第17章 詭影
「趕緊離開這裡！」
我拔起腿向屋外跑去，可能是太緊張，我腳下一滑，沖了幾步，一下跪倒在地上。
冰冷的瓷磚刺痛了我的膝蓋，胃裡翻江倒海的感覺還未平息，又被這刺骨的寒意和眼前漂浮的橘色「屍體」激得一陣痙攣。
我扶著地面，再一次張大嘴巴吐了起來，胃裡吐出的池水帶著消毒劑的刺鼻氣味，混合著恐懼的酸腐味，讓我幾乎窒息。
我趴在池邊，牙齒不受控制地打顫，濕透的衣服緊貼著皮膚，像一層冰做的裹屍布。
「站起來，趕緊站起來！」
一種難以言喻的急切，穿透了我混沌的意識，李然的聲音就像我在溺水時抓住的一根浮木。
這聲音現在是我唯一的坐標，唯一的希望。
強烈的求生欲壓倒了繼續嘔吐的欲望。
我猛地撐起身體，踉蹌著站起來，水珠順著頭髮和衣角不斷滴落，在死寂的空間裡發出令人心悸的「嘀嗒」聲。
當我再次站起來，發現剛才那具在水邊漂浮的「屍體」不見了，水面上空無一物。
「我眼花了嗎？」
「剛才是幻覺嗎？」
「屍體在哪兒...」
我向四周望去，在身後屋子的角落裡，我看到了剛剛還飄在水面的「橘色身影」。
他背對著我，面朝著牆角，全身不動，只有頭在飛速的左右搖擺著，速度之快以至於晃出殘像。
那兩堵牆之間沒有門的通道，像一個沉默的巨口。
日光燈管依舊在頭頂發出病態的「嗡嗡」聲，光線忽明忽暗，將我的影子在濕漉漉的地面上拉扯得扭曲變形。
顧不上那個橘色身影帶來的恐怖聯想，我跌跌撞撞地沖向通道口。
每踩一步在冰冷滑膩的瓷磚上，發出「啪嗒啪嗒」的迴響，在這空曠的空間裡被放大，顯得格外突兀。
衝出通道，眼前是一條筆直的走廊。
走廊里瀰漫著發霉的味道，潮濕的舊地毯，牆壁上貼著黃色的壁紙，天花板更高，同樣裸露著粗大的管道。
走廊很長看不到盡頭，兩側是緊閉的金屬門，門牌號或是模糊不清或是被污漬覆蓋。
僅有的光源是零星亮著的、同樣閃爍不定的日光燈，將走廊切割成一段段光怪陸離的明暗區域。
「安東...」
聲音再次響起，似乎來自走廊的深處，偏右的方向。
「咯咯...咯咯...」。
奇怪的聲音從身後傳來，我不敢回頭看，沿著走廊跑了下去。
恐懼像冰冷的藤蔓纏繞著心臟，李然的聲音是唯一的指引。
我經過一扇扇緊閉的門，門後死寂無聲，像一個個沉默的墳墓。
跑過一盞盞閃爍的燈，光線在眼前跳躍，讓人眩暈。
剛才身後奇怪的聲音時遠時近，有時清晰得仿佛就在隔壁，有時又縹緲得像來自另一個維度。
「李然！李然！」
我忍不住喊了出來。
聲音在空曠的走廊里迴蕩，帶著顫抖的回音，顯得異常虛弱和孤獨。
沒有任何回答。只有那持續的、引導性的呼喚：
「安東...」
我強迫自己冷靜下來，側耳傾聽，試圖分辨聲音的來源。
它似乎…是從前方右側一扇半開的門裡傳出來的！
那扇門和其他門不同，沒有完全緊閉，留著一道十幾厘米寬的縫隙。
裡面透出的光線似乎也比外面穩定一些，沒有那種令人不安的閃爍。
我放輕腳步，屏住呼吸，一步一步挪到那扇門前。
濃重的、類似臭氧的味道從門縫裡飄出來。
「是這裡吧，我要不要進去。」
我正在猶豫著，走廊里空氣的溫度驟然降低，同時這扇門對面的門慢慢的開了。
「咯咯...咯咯...」
奇怪的聲音從裡面傳了出來。
我深吸一口氣，推開了金屬門，走了進去，進去後趕緊把門關上。
門內的景象，讓我瞬間僵立在原地，血液仿佛在這一刻凍結。
這像是一個觀察室或者監控室。
牆壁上嵌著幾塊巨大的單向玻璃，玻璃後面，是一個更大的空間。
光線比走廊明亮許多，是那種手術室般的無影冷光。
吸引我注意力的，是玻璃後面的景象。
李然穿著一身和漂浮在水池裡那人款式相同的橘色防護服，靠牆坐在地上，身邊放著一個黑色口袋。
防護服的頭罩掀開，她嘴唇乾裂，沒有一絲血色。
另一個穿橘色防護服的人背對著玻璃，在他面前，一個穿黃色防護服的人跪在地上，手裡死死的抓著一個背包，防護服腰部破了一個大口子，上面全是血漬。
背對著玻璃的人又拉又拽，正在試圖從穿黃色防護服手裡搶走背包。
正在兩個人爭執不下時，李然站了起來，從身後摸出一把短刀，來到黃色防護服身後，一隻手按住他的頭，一刀捅進了他的後心。
黃色防護服掙扎了幾下，放開手中的背包倒了下去。
背對著玻璃的人打開背包，從裡面翻了一陣，拿出了一個和陳默給我看的一樣的透明盒子遞給李然。
李然拿在手裡點了點頭，拿著透明盒子走回去，拉開黑色口袋裝了進去。
背對著玻璃的人掀開了自己的面罩，面罩下的臉——鄭曉帥。
我張了張嘴，卻發不出任何聲音。
巨大的震驚和疑問堵住了我的喉嚨。
我爸留下的黑方塊、詭異的發光碎片、這個充滿死亡氣息的空間、漂浮的屍體、還有眼前的李然和鄭曉帥…
這一切像一場瘋狂而恐怖的噩夢。
就在我試圖靠近玻璃，想看得更清楚時，李然的眼睛突然看向我這邊。
她的眼睛猛地睜大了，瞳孔瞬間收縮，用手指著我站著的方向，臉上血色盡褪，只剩下極致的恐懼。
她張大的嘴巴似乎在喊「後面！」
順著李然手指的方向，鄭曉帥也轉過頭來，我在他的臉上也看到了和李然相同的恐懼。
一股冰冷的、帶著濃重血腥和腐爛氣息的惡風，猛地從我身後襲來！
求生的本能壓倒了所有思考和恐懼。
我甚至來不及回頭看一眼身後是什麼「東西」，身體已經在大腦發出指令前做出了反應——猛地向前撲倒！
我重重地摔在地面上，濕透的衣服發出「啪」的一聲悶響，手肘和膝蓋傳來鑽心的疼痛。
但此刻，這點疼痛根本微不足道。
一道帶著破空聲的橘色影子幾乎是貼著我的後腦勺和脊背撲向玻璃。
我拔起腿向屋外跑去，可能是太緊張，我腳下一滑，沖了幾步，一下跪倒在地上。
冰冷的瓷磚刺痛了我的膝蓋，胃裡翻江倒海的感覺還未平息，又被這刺骨的寒意和眼前漂浮的橘色「屍體」激得一陣痙攣。
我扶著地面，再一次張大嘴巴吐了起來，胃裡吐出的池水帶著消毒劑的刺鼻氣味，混合著恐懼的酸腐味，讓我幾乎窒息。
我趴在池邊，牙齒不受控制地打顫，濕透的衣服緊貼著皮膚，像一層冰做的裹屍布。
「站起來，趕緊站起來！」
一種難以言喻的急切，穿透了我混沌的意識，李然的聲音就像我在溺水時抓住的一根浮木。
這聲音現在是我唯一的坐標，唯一的希望。
強烈的求生欲壓倒了繼續嘔吐的欲望。
我猛地撐起身體，踉蹌著站起來，水珠順著頭髮和衣角不斷滴落，在死寂的空間裡發出令人心悸的「嘀嗒」聲。
當我再次站起來，發現剛才那具在水邊漂浮的「屍體」不見了，水面上空無一物。
「我眼花了嗎？」
「剛才是幻覺嗎？」
「屍體在哪兒...」
我向四周望去，在身後屋子的角落裡，我看到了剛剛還飄在水面的「橘色身影」。
他背對著我，面朝著牆角，全身不動，只有頭在飛速的左右搖擺著，速度之快以至於晃出殘像。
那兩堵牆之間沒有門的通道，像一個沉默的巨口。
日光燈管依舊在頭頂發出病態的「嗡嗡」聲，光線忽明忽暗，將我的影子在濕漉漉的地面上拉扯得扭曲變形。
顧不上那個橘色身影帶來的恐怖聯想，我跌跌撞撞地沖向通道口。
每踩一步在冰冷滑膩的瓷磚上，發出「啪嗒啪嗒」的迴響，在這空曠的空間裡被放大，顯得格外突兀。
衝出通道，眼前是一條筆直的走廊。
走廊里瀰漫著發霉的味道，潮濕的舊地毯，牆壁上貼著黃色的壁紙，天花板更高，同樣裸露著粗大的管道。
走廊很長看不到盡頭，兩側是緊閉的金屬門，門牌號或是模糊不清或是被污漬覆蓋。
僅有的光源是零星亮著的、同樣閃爍不定的日光燈，將走廊切割成一段段光怪陸離的明暗區域。
「安東...」
聲音再次響起，似乎來自走廊的深處，偏右的方向。
「咯咯...咯咯...」。
奇怪的聲音從身後傳來，我不敢回頭看，沿著走廊跑了下去。
恐懼像冰冷的藤蔓纏繞著心臟，李然的聲音是唯一的指引。
我經過一扇扇緊閉的門，門後死寂無聲，像一個個沉默的墳墓。
跑過一盞盞閃爍的燈，光線在眼前跳躍，讓人眩暈。
剛才身後奇怪的聲音時遠時近，有時清晰得仿佛就在隔壁，有時又縹緲得像來自另一個維度。
「李然！李然！」
我忍不住喊了出來。
聲音在空曠的走廊里迴蕩，帶著顫抖的回音，顯得異常虛弱和孤獨。
沒有任何回答。只有那持續的、引導性的呼喚：
「安東...」
我強迫自己冷靜下來，側耳傾聽，試圖分辨聲音的來源。
它似乎…是從前方右側一扇半開的門裡傳出來的！
那扇門和其他門不同，沒有完全緊閉，留著一道十幾厘米寬的縫隙。
裡面透出的光線似乎也比外面穩定一些，沒有那種令人不安的閃爍。
我放輕腳步，屏住呼吸，一步一步挪到那扇門前。
濃重的、類似臭氧的味道從門縫裡飄出來。
「是這裡吧，我要不要進去。」
我正在猶豫著，走廊里空氣的溫度驟然降低，同時這扇門對面的門慢慢的開了。
「咯咯...咯咯...」
奇怪的聲音從裡面傳了出來。
我深吸一口氣，推開了金屬門，走了進去，進去後趕緊把門關上。
門內的景象，讓我瞬間僵立在原地，血液仿佛在這一刻凍結。
這像是一個觀察室或者監控室。
牆壁上嵌著幾塊巨大的單向玻璃，玻璃後面，是一個更大的空間。
光線比走廊明亮許多，是那種手術室般的無影冷光。
吸引我注意力的，是玻璃後面的景象。
李然穿著一身和漂浮在水池裡那人款式相同的橘色防護服，靠牆坐在地上，身邊放著一個黑色口袋。
防護服的頭罩掀開，她嘴唇乾裂，沒有一絲血色。
另一個穿橘色防護服的人背對著玻璃，在他面前，一個穿黃色防護服的人跪在地上，手裡死死的抓著一個背包，防護服腰部破了一個大口子，上面全是血漬。
背對著玻璃的人又拉又拽，正在試圖從穿黃色防護服手裡搶走背包。
正在兩個人爭執不下時，李然站了起來，從身後摸出一把短刀，來到黃色防護服身後，一隻手按住他的頭，一刀捅進了他的後心。
黃色防護服掙扎了幾下，放開手中的背包倒了下去。
背對著玻璃的人打開背包，從裡面翻了一陣，拿出了一個和陳默給我看的一樣的透明盒子遞給李然。
李然拿在手裡點了點頭，拿著透明盒子走回去，拉開黑色口袋裝了進去。
背對著玻璃的人掀開了自己的面罩，面罩下的臉——鄭曉帥。
我張了張嘴，卻發不出任何聲音。
巨大的震驚和疑問堵住了我的喉嚨。
我爸留下的黑方塊、詭異的發光碎片、這個充滿死亡氣息的空間、漂浮的屍體、還有眼前的李然和鄭曉帥…
這一切像一場瘋狂而恐怖的噩夢。
就在我試圖靠近玻璃，想看得更清楚時，李然的眼睛突然看向我這邊。
她的眼睛猛地睜大了，瞳孔瞬間收縮，用手指著我站著的方向，臉上血色盡褪，只剩下極致的恐懼。
她張大的嘴巴似乎在喊「後面！」
順著李然手指的方向，鄭曉帥也轉過頭來，我在他的臉上也看到了和李然相同的恐懼。
一股冰冷的、帶著濃重血腥和腐爛氣息的惡風，猛地從我身後襲來！
求生的本能壓倒了所有思考和恐懼。
我甚至來不及回頭看一眼身後是什麼「東西」，身體已經在大腦發出指令前做出了反應——猛地向前撲倒！
我重重地摔在地面上，濕透的衣服發出「啪」的一聲悶響，手肘和膝蓋傳來鑽心的疼痛。
但此刻，這點疼痛根本微不足道。
一道帶著破空聲的橘色影子幾乎是貼著我的後腦勺和脊背撲向玻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