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工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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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回去的路上寒風瑟瑟,身上冷心裡也冷。

  本以為這次去鄭曉帥家,就算沒把錢全要來,最起碼也能鬧一通撒撒氣。

  等實際看到他家那種情況,不但氣沒撒出來,讓人更添堵了。

  欠豪哥的錢怎麼還?這件事我想起來就頭疼。

  騎進院子,看到家裡的燈亮著,我媽這麼早就回來了?

  停下自行車,還沒推開門,就聽到從我媽房間裡傳出說話的聲音。

  「媽,家裡來人啦?」

  帶著疑惑我一進門就喊了一嗓子。

  「東子回來啦。」

  伴隨著洪亮的聲音,一個個頭雖然不高,但體格十分壯實的中年男人從我媽屋裡走了出來。

  男人穿著皮夾克、牛仔褲、大皮靴,梳著寸頭,說起話來臉上的肌肉線條清晰可見。

  「老舅?你怎麼來了?」

  從我媽屋子走出來的是我的老舅王永剛,他可是稀客。

  小時候他經常來我家玩,他會給我帶糖果和玩具,為了逗我開心,還會把我舉起來騎在他脖子上「騎大馬」。

  初三時,他出國去了拉扎蒙當伐木工,一年回不來幾次,但每次回來都會來看看我和我媽,來的時候還會帶一些外國貨,從不空手過來。

  老舅一臉微笑的走過來拍了拍我的肩膀,上下打量了一番。

  「比去年看著又高了點兒,是不是又高了?現在干點啥工作呢?」

  「沒、沒幹嘛,前一陣跑跑外賣,現在沒工作在家呆著呢。」

  我被戳到了痛點,回答的音量一下低了八度。

  「老舅你這是剛從國外回來嗎?」

  我怕越問越丟臉,趕緊轉移話題。

  「沒,我不在國外了,一月份我就回來了,走,咱進屋說去,別在這站著」

  走進了我媽的房間,只見屋裡支起了摺疊飯桌,上面擺了一些熟食和涼菜,還有白酒。

  老舅給我也倒了一杯,我們三個人邊吃邊聊起來。

  從他的話里得知,他去拉扎蒙在山裡工作了三年,賺了一些錢。

  本不想回來,可從去年開始,拉扎蒙對山裡的木材開始限定伐木,一些有大樹的地方被拉扎蒙政府圈成了保護區,說是要保護什麼珍稀樹種,這一下收入變少了,他就只能回國。

  正好他一個朋友剛承包了十道嶺的勝利林場,老舅對伐木有經驗,林場又缺人,他就去勝利林場做了伐木隊的隊長。

  「伐木頭能賺很多錢嗎?」

  我好奇的打聽起來。

  「一個月能有6000多吧。」

  「這麼多,老舅你那裡還缺人嗎」

  「這還多?這和在拉扎蒙沒法比,同樣的活兒,那邊一個月比這邊高一倍,唉...」

  說到收入,老舅喝了一口酒,搖頭嘆氣。

  我還想繼續打聽下去,話卻被我媽打斷。

  「你可拉倒吧,就你還想去伐木,成天就知道吃喝玩樂,你說上個技校吧,畢業居然沒工作,給人送外賣去了。要知道是這樣何苦上中專呢,你初中畢業就直接送外賣去不就得了,省了三年學費還多賺三年錢...」

  「行了行了,我說王淑芳,你能不能對孩子鼓勵點。」

  聽到我媽的嘮叨,老舅不耐煩的打斷了她。

  「你好到哪兒去了嗎?我都聽爸說了,你成天打麻將,還欠錢,你先管好自己再說別人吧。」

  「就是,上次我回來,你原來在商店工作那個阿姨,兩口子上門來要錢,要不是我還了,人家得在門外嚷嚷一晚上。」

  我媽被老舅懟的啞口無言,加上我又及時補刀,白了我們一眼,不再說話。

  「伐木頭可苦啊,咋這麼想賺錢啊,是不是談對象了?」

  老舅微笑著,一臉八卦的看著我。

  一個問題就把我問住了,我不知道該怎麼回答。

  我媽又把話茬接了過去:

  「本來有個對象,倆人一開始挺好的,你說就好好處不就得了,也不知道他這個腦子怎麼想的,那女孩說要去拉扎蒙打工,他就同意了,結果人去了兩個月就沒消息了...」


  「媽!」

  我把酒杯重重的墩在桌上,用力過猛,裡面的酒都灑了出來。

  我不想多解釋什麼,我從豪哥那兒借押金的事一句也沒和我媽提過,她要是知道這個事兒,估計早就雞犬不寧了。

  老舅從我的動作看出來我媽說的是真實的情況。

  他是個明白人,迅速的把話題轉移到伐木上。

  和在北春河上個普通的班比,伐木確實賺的多一些,所以儘管伐木工的活又累又苦,還有一些安全風險,想去乾的人還是很多。

  勝利林場早就把人招滿了,不過好在他是隊長,老闆又是他的熟人,他答應可以回去試試,看能不能以臨時工的身份先招過去,能賺一天是一天。

  這對我來說無疑是看到一絲希望,我趕緊舉杯謝謝老舅,哪怕是臨時工,我也願意干,我現在太需要錢了。

  吃完晚飯,老舅起身告辭。

  走之前拿出500元給了我媽,叮囑她別錢一到手就去打牌了。

  我送他出門,他又拿出200元塞給我,我說什麼也不肯要,兩個人推搡了半天,老舅硬是把錢塞給我,讓我等他好消息。

  回到屋裡我媽正在收拾碗筷,不知道是不是喝了酒的緣故,她又開始念叨起李然的事,還說現在的女孩,出了國見到花花世界,有幾個願意回來的。

  我被她說的一陣心煩,拿起外套出了門。

  北春河的夜晚還沒有完全褪去冬天的溫度,沒走多遠我就感覺冷的有些哆嗦。

  這麼晚了去哪兒呢?我又不想回家,停下來看了看路,突然想起來,不遠處有一家小酒館,每天都開到凌晨兩三點,心裡煩悶,我決定再去喝一點打發時間。

  走了不到五分鐘,我來到一棟平房前。

  「順風小館」,由父子二人經營,已經開了十多年。

  老闆老張年紀快到六十了,兒子小張年紀三十出頭,爺倆和附近的居民都是老熟人。

  飯店白天賣包子麵條,晚上賣小菜酒水,口味一般但價格低廉,最主要的是關門很晚。

  我進去時飯店裡一個客人都沒有。

  老張和小張都坐在座位上看電視,電視裡播放的是武打片,小張看得津津有味著,老張已經低下頭睡著了。

  看到我進來,小張熱情的上來招呼。

  我點了一碟花菜,一碟花生米,一壺燙熱的「老灶溫」,坐在靠近電視的第二張桌子。

  酒菜上齊,我自斟自飲,開始心裡還想著剛才我媽說的話,可很快我也被電視裡的情節吸引,大半夜的跑到酒館來喝酒看電視,也真是別有一番「風味」。

  正看得起勁,小張又站起來向門口走去。

  順著小張走過去的方向我看了一眼,門外進來兩個男人,一高一矮,兩個人進來就坐在了門口,我也沒多在意,繼續盯著電視咧著嘴傻樂。

  隱約聽到他們隨便點了兩個小菜兩壺酒,小張把吃喝備齊端上去後走回來繼續看電視。

  一開始我還沒有在意,直到我快吃完才越來越覺得蹊蹺,門口兩個男人從進來到現在沒有說一句話。

  我回頭偷看,背對我的男人穿著藏藍色羽絨服,他坐的角度完美的擋住了另一個人的長相。

  總有一種奇怪的感覺,這兩個人在偷偷盯著我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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