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想轍
我的兩隻腳像踩了棉花，飄飄忽忽的走到電動車前。
拿出鑰匙剛準備開車，胃裡突然痙攣，一股噁心反了上來，喉嚨一緊，嘴裡感覺黏糊糊的。
我下意識的彎下腰扶著電動車想忍住，可嘴已經不聽使喚，「哇」的一聲，伴隨著嘔吐，眼淚鼻涕也一起流了下來。
一隻手拍了拍我的肩膀把我拉了起來。
是背頭男，他把我扶起來讓我靠在電動車上，我趕緊用袖子抹掉嘴角流出的口水和流下的眼淚，生怕讓人覺得我懦弱。
背頭男點上一支煙，邊抽邊告訴我，他在宜豐保安部工作快2年了，這種情況他看到太多次了，看都看麻了。
E國那邊干點什麼也是比這邊多賺好幾倍，誘惑太多了，很多人都是打著出國賺錢的名義和親人、戀人借押金，為了籌措押金，還有人會去借高利貸。
這些人到了那邊只要摸清情況就會從打工的地方逃跑黑下來，我至少還拿到2個月的錢，1個月都拿不到的大有人在。
過來和宜豐鬧是沒用的，只能認倒霉，如果押金是借的，趕緊想想怎麼還。
聽著背頭男講的話，我面無表情，他說的話我不是沒聽進去。
我的腦子裡還在想著剛才在樓上看到名單，鄭曉帥，李然一定是和他一起逃跑黑下去了，同時浮現出李然和鄭曉帥親密的畫面。
我的眼睛直勾勾地瞪著，眼珠都要鼓了出來，額頭青筋凸顯。
背頭男看著我這個樣子，搖了搖頭，扔掉手裡的菸頭，轉身回去了。
外賣驛站的站長老王給我打電話時，我已經靠在電動車上發呆很久。
電話一接通老王就劈頭蓋臉問我是不是不想幹了，怎麼回答的我已經不記得了，只記得他讓我快點過去簽到上崗，不然明天就換人。
5萬9，欠的債是5萬9，我收到了1萬7600，那我還剩4萬1400要還。
這個月沒收到錢，已經過去3個月了，還有3個月，3個月還4萬1400。
我打開手機查了查我的存款餘額，1576.33，還差4萬，我身份證還壓在豪哥那，要是還不上，張大鵬肯定也要跟著倒霉。
不行！我不能沒工作，我要是沒工作就完了。
跨上電動車，擰動車鎖，我飛快地向外賣驛站駛去。
4萬，4萬，我一路飛奔，腦子裡不停地閃過這個數字。
為什麼我欠了4萬？
對，是因為李然。
那她人呢？人去哪兒了？
那個名單上那麼多人，她們一起跑的吧？我是不是多想了？她要是喜歡鄭曉帥，上學的時候早答應了。
不，不對，她是和鄭曉帥一起跑的，肯定是，她們一起跑出去，一起跑到什麼地方，躲起來先避避風，躲在一起，然後晚上...
「賤貨！賤貨！一對兒賤...」
我心裡還沒有罵完，一輛小貨車撞在我電動車的後備箱上。
因為我闖紅燈，承擔全部責任。
罰款100，賠給小貨車司機500，自行負擔醫藥費370.5，電動車壞了，外賣工作丟了，我的存款餘額還剩605.83。
還好撞車時小貨車及時剎車，我只是擦傷，張大鵬聞訊趕到醫院，陪著我包紮好。
回到家張大鵬買了1箱啤酒，1袋花生米，我們倆從傍晚喝到晚上，沒有大哭沒有大笑，只有不停的唉聲嘆氣。
酒喝完了，我們商量出一條很實際的「決策」，給房東打電話，下個月開始這個房子不租了，我們倆先各回各家各找各媽。
房東非常爽快，房子下個月租不租沒所謂，2個月的押金一分錢不能退。
理由是合同上白紙黑字寫著租期不滿一年押金不退。
現在每一塊錢都十分重要，我軟磨硬泡，後來還是說把置辦的所有家用都留下來，房東才勉強同意退1個月的押金。
我住回了家裡。
我家是2間平房帶一間小儲藏室，小時候我們三口人睡一間，另一間給我爸放書當書房。
儲藏室里堆滿了家裡的雜物，還有一些木工工具，印象里我爸還會一點木匠活兒，家裡的兩個小板凳就是我爸的手藝，十幾年了依舊結實耐用。
我爸失蹤後觀測站照顧我媽帶著我不容易，房子沒有收回，我媽就帶著我繼續在家裡生活。
小學二年級開始，我媽把書房的書和雜物都放進了儲藏間，屋裡加了一張舊床，書房就成了我的房間。
我媽對我的「回歸」不聞不問，就像我從來沒離開過一樣。
她做的菜用的都是她打工的超市每天賣不出去淘汰下來的青菜，米也是市場賣的最便宜的，每天吃飯少見葷腥，我料定她在外面打牌肯定輸了不少錢。
張大鵬回去後也在盡力幫我想辦法，可他唯一的經濟來源就是來自一些小弟偶爾的「孝敬」，一周下來能有個一兩百就是不易。
為了能多攢點錢，大鵬連煙都不買了，改成每天抽從小弟那裡搜刮的、你貢獻3支他貢獻5支、湊起來裝在一個煙盒裡的「綜合」牌香菸。
想到欠的錢，我坐立不穩寢食難安，出去找了幾次工作，結果都是事與願違，不是學歷不夠就是工作經驗不夠。
北春河幾個送外賣和快遞的驛站我也都跑了，都被告知人員已滿暫時不需要人手。
工作找了一周沒有結果，我有點開始擺爛，每天騎著自行車遊蕩在北春河的大街小巷。
一天百無聊賴下我來到城南帶狀公園的舊貨市場。
這裡原本是附近動遷戶把一些搬家不願意帶走的舊貨拿出來擺攤的地方，後來人越聚越多，久而久之沿著公園形成了市場。
很多人都帶著「淘寶」的心態來逛市場，看著很多舊貨攤前人頭攢動，我突然想到了我家儲藏室里堆著的我爸留下的書。
人窮志短、馬瘦毛長，回去把這些書拿過來賣一賣，能賺一個是一個。
說干就干，來這裡擺攤，我需要一輛三輪車用來每天把書從我家裡到舊貨市場之間運來運去。
我找到張大鵬，聽完我的想法後他拍著胸脯說沒問題，不出半天，他就給我推來一輛「倒騎驢」。
我把車騎回了家，回到家後我打開儲藏室，開始翻找我爸留下的書準備第二天一早就去舊貨市場擺攤。
我爸的書整整齊齊的放在儲藏室中間，幾乎全是和醫學有關的書籍，從內科到外科，從中醫到西醫，還有各種藥典，醫學雜誌，大大小小加起來有幾百本。
當初擺在書柜上時我爸就已經認真的分門別類，所以我不需要做什麼整理，只需要一摞一摞的抱出去就可以。
儲藏室十分狹小，除了書還有各種家裡不常用的東西堆在裡面。
一個不小心我撞倒一摞雜物，一個用膠合板做的貓窩掉在我的面前。
拿出鑰匙剛準備開車，胃裡突然痙攣，一股噁心反了上來，喉嚨一緊，嘴裡感覺黏糊糊的。
我下意識的彎下腰扶著電動車想忍住，可嘴已經不聽使喚，「哇」的一聲，伴隨著嘔吐，眼淚鼻涕也一起流了下來。
一隻手拍了拍我的肩膀把我拉了起來。
是背頭男，他把我扶起來讓我靠在電動車上，我趕緊用袖子抹掉嘴角流出的口水和流下的眼淚，生怕讓人覺得我懦弱。
背頭男點上一支煙，邊抽邊告訴我，他在宜豐保安部工作快2年了，這種情況他看到太多次了，看都看麻了。
E國那邊干點什麼也是比這邊多賺好幾倍，誘惑太多了，很多人都是打著出國賺錢的名義和親人、戀人借押金，為了籌措押金，還有人會去借高利貸。
這些人到了那邊只要摸清情況就會從打工的地方逃跑黑下來，我至少還拿到2個月的錢，1個月都拿不到的大有人在。
過來和宜豐鬧是沒用的，只能認倒霉，如果押金是借的，趕緊想想怎麼還。
聽著背頭男講的話，我面無表情，他說的話我不是沒聽進去。
我的腦子裡還在想著剛才在樓上看到名單，鄭曉帥，李然一定是和他一起逃跑黑下去了，同時浮現出李然和鄭曉帥親密的畫面。
我的眼睛直勾勾地瞪著，眼珠都要鼓了出來，額頭青筋凸顯。
背頭男看著我這個樣子，搖了搖頭，扔掉手裡的菸頭，轉身回去了。
外賣驛站的站長老王給我打電話時，我已經靠在電動車上發呆很久。
電話一接通老王就劈頭蓋臉問我是不是不想幹了，怎麼回答的我已經不記得了，只記得他讓我快點過去簽到上崗，不然明天就換人。
5萬9，欠的債是5萬9，我收到了1萬7600，那我還剩4萬1400要還。
這個月沒收到錢，已經過去3個月了，還有3個月，3個月還4萬1400。
我打開手機查了查我的存款餘額，1576.33，還差4萬，我身份證還壓在豪哥那，要是還不上，張大鵬肯定也要跟著倒霉。
不行！我不能沒工作，我要是沒工作就完了。
跨上電動車，擰動車鎖，我飛快地向外賣驛站駛去。
4萬，4萬，我一路飛奔，腦子裡不停地閃過這個數字。
為什麼我欠了4萬？
對，是因為李然。
那她人呢？人去哪兒了？
那個名單上那麼多人，她們一起跑的吧？我是不是多想了？她要是喜歡鄭曉帥，上學的時候早答應了。
不，不對，她是和鄭曉帥一起跑的，肯定是，她們一起跑出去，一起跑到什麼地方，躲起來先避避風，躲在一起，然後晚上...
「賤貨！賤貨！一對兒賤...」
我心裡還沒有罵完，一輛小貨車撞在我電動車的後備箱上。
因為我闖紅燈，承擔全部責任。
罰款100，賠給小貨車司機500，自行負擔醫藥費370.5，電動車壞了，外賣工作丟了，我的存款餘額還剩605.83。
還好撞車時小貨車及時剎車，我只是擦傷，張大鵬聞訊趕到醫院，陪著我包紮好。
回到家張大鵬買了1箱啤酒，1袋花生米，我們倆從傍晚喝到晚上，沒有大哭沒有大笑，只有不停的唉聲嘆氣。
酒喝完了，我們商量出一條很實際的「決策」，給房東打電話，下個月開始這個房子不租了，我們倆先各回各家各找各媽。
房東非常爽快，房子下個月租不租沒所謂，2個月的押金一分錢不能退。
理由是合同上白紙黑字寫著租期不滿一年押金不退。
現在每一塊錢都十分重要，我軟磨硬泡，後來還是說把置辦的所有家用都留下來，房東才勉強同意退1個月的押金。
我住回了家裡。
我家是2間平房帶一間小儲藏室，小時候我們三口人睡一間，另一間給我爸放書當書房。
儲藏室里堆滿了家裡的雜物，還有一些木工工具，印象里我爸還會一點木匠活兒，家裡的兩個小板凳就是我爸的手藝，十幾年了依舊結實耐用。
我爸失蹤後觀測站照顧我媽帶著我不容易，房子沒有收回，我媽就帶著我繼續在家裡生活。
小學二年級開始，我媽把書房的書和雜物都放進了儲藏間，屋裡加了一張舊床，書房就成了我的房間。
我媽對我的「回歸」不聞不問，就像我從來沒離開過一樣。
她做的菜用的都是她打工的超市每天賣不出去淘汰下來的青菜，米也是市場賣的最便宜的，每天吃飯少見葷腥，我料定她在外面打牌肯定輸了不少錢。
張大鵬回去後也在盡力幫我想辦法，可他唯一的經濟來源就是來自一些小弟偶爾的「孝敬」，一周下來能有個一兩百就是不易。
為了能多攢點錢，大鵬連煙都不買了，改成每天抽從小弟那裡搜刮的、你貢獻3支他貢獻5支、湊起來裝在一個煙盒裡的「綜合」牌香菸。
想到欠的錢，我坐立不穩寢食難安，出去找了幾次工作，結果都是事與願違，不是學歷不夠就是工作經驗不夠。
北春河幾個送外賣和快遞的驛站我也都跑了，都被告知人員已滿暫時不需要人手。
工作找了一周沒有結果，我有點開始擺爛，每天騎著自行車遊蕩在北春河的大街小巷。
一天百無聊賴下我來到城南帶狀公園的舊貨市場。
這裡原本是附近動遷戶把一些搬家不願意帶走的舊貨拿出來擺攤的地方，後來人越聚越多，久而久之沿著公園形成了市場。
很多人都帶著「淘寶」的心態來逛市場，看著很多舊貨攤前人頭攢動，我突然想到了我家儲藏室里堆著的我爸留下的書。
人窮志短、馬瘦毛長，回去把這些書拿過來賣一賣，能賺一個是一個。
說干就干，來這裡擺攤，我需要一輛三輪車用來每天把書從我家裡到舊貨市場之間運來運去。
我找到張大鵬，聽完我的想法後他拍著胸脯說沒問題，不出半天，他就給我推來一輛「倒騎驢」。
我把車騎回了家，回到家後我打開儲藏室，開始翻找我爸留下的書準備第二天一早就去舊貨市場擺攤。
我爸的書整整齊齊的放在儲藏室中間，幾乎全是和醫學有關的書籍，從內科到外科，從中醫到西醫，還有各種藥典，醫學雜誌，大大小小加起來有幾百本。
當初擺在書柜上時我爸就已經認真的分門別類，所以我不需要做什麼整理，只需要一摞一摞的抱出去就可以。
儲藏室十分狹小，除了書還有各種家裡不常用的東西堆在裡面。
一個不小心我撞倒一摞雜物，一個用膠合板做的貓窩掉在我的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