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0章 登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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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300章 登基

  安昕氣質溫文爾雅,有種讓人願意靜下來聽他說話的魔力。

  茶樓里的幾人停下爭吵,看了過來。

  「這位兄台有何高見?」那手持報紙的士子好奇問道。

  安昕微微一笑,自光掃過眾人:「在下方才聽諸位熱議五行生剋、字義典雅。確是高論。然則,在下竊以為,國號之重,不在承何德,不在字多古,而在其能否承載新朝之志,凝聚天下之心,指引未來之路。」

  他頓了頓,見眾人若有所思,繼續道:「昔年武王伐紂,國號曰周」,取周全」、周密」之意,是取其治國之志。

  我朝王爺,自伍仁起,興工商,強軍伍,廢惡法,均田畝,所行之事,無不是破舊立新,滌盪污濁,為天下開一條前所未有的生路,予萬民一個看得見的、更好的未來。

  此志為何?」

  他環視一圈,緩緩吐出兩個字:「曰明。」

  「非僅日月之明,更是開明、清明、光明、公明。

  開新政之明路,清舊世之積,光被天下,使萬物顯形,無有遁藏。

  此明」字,不拘泥於一家一姓之德運,跳脫出五行輪迴之窠臼,指向的是一條實實在在的、人間的、向前的路。

  它要告訴天下人,這新朝,不靠虛無縹緲的天命,不靠玄之又玄的讖緯,靠的是法度之明、政令之明、前途之明。」

  「王爺曾言,要為生民立命,為萬世開太平」。

  這太平」,不就是一個人人心中明朗、腳下有路的清明世道麼?

  以明」為國號,正是將此志,昭告天下,與萬民共勉。」

  他話音落下,茶樓內先是寂靜片刻,隨即響起一片嗡嗡的議論聲,贊同之聲漸起。

  「說得好!開明、清明、光明······妙啊!比那五行生剋實在多了!」

  「正是!王爺行事,向來務實,這明」字,確是最能體現王爺之志!」

  「聽君一席話,豁然開朗!國號當如此解!」

  連那老學究和綢衫商人,也沉吟著,緩緩坐了下來,臉上怒色漸消,面露思索。

  安昕的陽神端起已空的茶杯,對著眾人虛敬一下,笑容溫和,走出茶樓,身影卻在無人注意的角落,漸漸淡去,仿佛從未存在。

  此番陽神行走人間,不過是靜極思動,投石問路,了解民間對於國號的想法。

  安昕抬起手來,隨手在桌案上備選的國號之中,畫了一個圈。

  那個「明」字,赫然被硃筆圈中。

  「送到徐觀湘那裡去吧。」

  安昕身子往後一躺,揮了揮手。

  「是!」

  譚耀看到安昕圈中的字,便知道新朝的名字,即為「大明朝」了。

  心中無限歡喜,捧著那一張紙,匆匆出了門去。

  出了王府,騎上快馬,很快就出了城,來到了城外江邊大道的總理衙門大樓。

  總理衙門之中,諸位大臣對於國號的爭論隨著安昕的一筆朱紅而蓋棺定論,接下來各部開始圍繞著登基儀軌而行動。

  吏政部、外交部、宣傳部,此三部是最為忙碌的部門,多數官吏加班加點,徹夜難眠,整理文書,對接南京,馬不停蹄的準備著登基事宜。

  經吏政部的政研司與宣傳部官吏反覆推敲,登基儀軌既要遵循大典的莊重,又要剔除前朝繁文縟節中象徵奴役的部分,融入吳州新政簡潔高效的風格。

  隸屬於王府的安全局,以及國防部也分外忙碌,安國軍的精銳、安全局的好手,明暗交織,確保大典滴水不漏。

  十月底的《吳州月報》及各地新建分社連發特刊,闡述「明」字深意,宣揚新朝仁政,將「禪讓」與「開國」包裝成順天應人、千古盛事。

  新設計的「日月山河旗」、「十二章服」、「國璽」等,皆已運抵南京。

  十月一日,南京,城內喜氣洋洋,處處張燈結彩。

  紫禁城,大殿外面太監、宮女正在灑掃庭院,將地面沖刷的一塵不染。

  可在殿內,崇寧帝高坐在龍椅之上,手裡握著玉璽,眼睛仔仔細細的端詳著。眼中帶著對於往昔的追憶。

  「勤懇七載,如今······唉!」


  盡數化作一聲嘆息。

  「陛下···陶寶見到崇寧帝情緒低落,開口想要勸上幾句。

  崇寧帝擺擺手:「陛下二字,往後不要再說了,小心禍從口出。

  ......

  朕此次被新帝賜予「安樂公」,這往後能否安樂,還要看新帝的心情呢。」

  他抬起頭來,將玉璽輕輕的放在了桌案上的紫檀木盒中。木盒紋理細密,散發出清雅的木質香氣,讓人腦子為之一清。隨著木盒蓋上,將崇寧帝在玉璽上最後沾染的一絲餘溫也隔絕去了。

  一代新人換舊人,禮部尚書徐文軒在宮內宮外跑前跑後,到處都是他的身影,唯獨崇寧帝所在的奉天殿,看不到他的身影。

  而以他為首的「識時務」官員,也在全力配合。

  崇寧帝所在的奉天殿裡,清清冷冷,只有他和陶寶,以及幾個侍女了。

  那些往日一個個削尖了腦袋往他跟前湊的人,如今竟是一個都沒了。

  紫禁城內外,能工巧匠日夜趕工,清掃、粉飾、彩繪。

  破損的琉璃瓦被替換,斑駁的朱牆重刷丹漆,盤龍石階打磨得光可鑑人。

  太廟、社稷壇、天壇、地壇,所有祭祀場所皆被精心整理,以備新皇祭告天地祖宗。

  宮人們屏息凝神,動作間帶著前所未有的敬畏與一絲難以言說的期待。

  他們即將侍奉一位真正手握乾坤、帶來全新氣象的君主了。

  天下,尤其是收到滿清塗毒較少的江南,早已沉浸在一種節日般的亢奮中。

  商鋪自發懸掛彩燈紅綢,酒樓茶肆議論紛紛,百姓臉上洋溢著好奇與希望。

  對於絕大多數人而言,高高在上的皇帝換了誰,只要日子能更好,便是天大的好事。

  更何況,吳王殿下的新政、仁政、吳州的富庶,早已通過商旅、報紙口耳相傳。

  這不僅是改朝換代,更是一個嶄新、更有盼頭的新的時代,正一步步走來。

  十月初八,晨,南京。

  天色將明未明,整座金陵古城卻早已甦醒,人聲沸騰起來。

  內城外城,萬人空巷。

  無數百姓扶老攜幼,翹首以盼,湧向東城門的兩側,一路延伸到皇城。

  空氣中瀰漫著香燭、硝煙和初冬特有的清冽氣息,更涌動著一種近乎實質的、對新時代降臨的灼灼期盼。

  此時,南京城外的火車站,一聲悠長的汽笛聲音響起,安昕從布置隆重的火車上下來,隨行官員就有數百。

  火車站處處描紅掛彩,莊重喜慶。

  ...

  出了火車站,已經有身披金甲的高頭大馬,以九之數排列,拉著華麗的馬車在門口等待。

  當馬車自東城門進城的時候,禮樂聲音響起,圍觀百姓紛紛跪拜。

  車隊在震天禮樂與「萬歲」的聲浪中緩緩駛過東門。

  御道兩側,金甲武士肅立如林,手中旌旗在晨風中獵獵作響。

  安昕端坐於御輦之上,並未刻意擺弄威儀,只平靜地望向道路盡頭那巍峨的皇城輪廓。

  陽光刺破雲層,將他身上的親王禮服鍍上一層流動的金邊,這一刻在百姓的眼裡,他已經承載著未來的希望了。

  車輪碾過清掃得一塵不染的青石御道,穿過一道道厚重的宮門。

  每過一門,禮樂便愈加莊重,守衛愈加森嚴,氣氛也愈加肅穆。

  當御輦最終駛入午門,外界的喧囂仿佛被一道無形的屏障隔絕。

  眼前是豁然開朗的奉天門廣場,以及廣場盡頭,高踞於三重漢白玉須彌座之上、在晨曦中光芒萬丈的奉天殿。

  廣場之上,早已是冕旒如雲,百官肅立。

  他們身著最隆重的朝服,靜默無聲,唯有無數道目光,如同實質般匯聚到那輛緩緩停下的御輦,以及從輦上沉穩走下的威儀的身影。

  安昕踏上廣場的地面,目光越過匍匐的人群,直接投向了那座象徵著天下權力頂峰的宮殿。

  最後一段路,他緩緩步行。

  奉天殿前,氣氛莊重得近乎凝滯。

  目視著新皇一步步走上殿前的丹陛,站在殿前。


  已褪去龍袍、改穿特製「安樂公」冕服的崇寧帝,手捧一個覆蓋著明黃綢緞的紫檀木盤,垂首立于丹陛下。

  盤中,正是那枚傳承了數百年的傳國玉璽。

  他深吸一口氣,在禮官高亢的唱喏聲中,踏上丹陛,走向殿前御階。

  崇寧帝面對安昕,深深躬身,將木盤高舉過頂,聲音在寂靜中清晰可聞,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卻背誦得一字不差:「:···臣德薄能鮮,忝居大位,致使天下崩亂,生靈塗炭。

  今有安公,聖德巍巍,功蓋寰宇,萬民歸心。臣畏天命,順人心,謹將皇帝璽綬,奉上······願陛下君臨天下,拯斯民於水火,開萬世之太平!」

  說罷,他緩緩跪下。

  這是「禪讓」的關鍵一步。

  前帝公開、正式地交出皇權象徵,並承認新帝的天命所歸。

  無數目光聚焦在那方木盤,和安昕的身上。

  安昕上前一步,並未立刻去接。

  按照禮制,他需辭讓。

  「天命靡常,惟德是輔。昕本布衣,起於州郡,賴將士用命,百姓歸心,始有尺寸之功。安敢驟膺神器,僭居大寶?請陛下收回成命,另擇賢德。」

  他的聲音平穩有力,迴蕩在廣場上。

  話音未落,以徐觀湘、張良為首的文武重臣,及部分前朝「勸進」代表,齊刷刷跪倒一片,高聲疾呼:「天命有歸,人心所向!王爺功德巍巍,澤被蒼生,正宜順天應人,早登大位,以安社稷,以定民心!

  臣等昧死懇請!」

  一辭,一勸。

  如是者三。

  每一次辭讓,勸進之聲便更響一分,情緒更飽滿、更激昂一分。廣場上萬人的呼吸仿佛匯成一股洪流,推動著歷史的車輪滾滾向前。

  當第三次山呼海嘯般的「懇請陛下正位!」響徹雲霄時,氣氛已推至頂點。

  辰時,吉日良辰。

  安昕已換上最為莊重的祭天袞服,在浩蕩儀仗、文武百官的簇擁下,出皇城,至南郊天壇。

  此處與皇城內受賀的萬眾矚目不同,空曠、肅穆,直通蒼穹。

  圜丘壇上,祭品陳列,香菸繚繞。

  安昕獨自一人,緩步登上最高的圜丘。

  風吹動他的衣袂,仿佛天地間僅此一人。

  他抬頭看向蒼天,天穹之上的赤龍歡喜地手舞足蹈,身上的鱗片不知何時,已經泛起了金意,仿佛在產生蛻變。

  他展開早已擬好的告天文,聲音不高,卻仿佛帶著某種奇特的韻律,清晰地傳入在場每一個人的耳中。

  他甚至藉助練氣士的傳音手段,讓聲音仿佛淡淡的雷音,隱隱迴蕩在祭壇上空:「··朕,安昕,謹以玄牡,昭告皇天上帝后土神祇:前朝失德,神器蒙塵,生靈倒懸。

  臣不揣德薄,順天應人,受前帝之禪,承兆民之託,畏天命而弗敢違,懼民而弗敢寧······謹於今日,抵受大命,告天即位。

  惟明克允,惟德動天······改元昭明,國號大明。

  祈願皇天后土,佑我黎庶,永綏兆民!」

  當他念出「國號大明」四字時,奇妙的事情發生了。

  安昕聲音清朗,一字一句仿佛悅耳清音,讓所有聽到這聲音的人,無論是壇下的百官,還是遠處隱約聽聞的百姓,心中都莫名一清,仿佛撥雲見日,一種「正道在此,光明已至」的踏實感油然而生。

  安昕忽然感覺到,無形的、浩瀚的國運與萬民願力,正以前所未有的濃度向他匯聚,與他自身磅礴的修為、龍氣,水乳交融。

  這是人心所向,匯聚成的天意!

  「吟~!」

  一聲清越之吟,安昕豁然抬頭看去。

  只見天穹之上,赤龍已經渾身染上金色,那象徵著大燕的五爪金龍悲戚一聲,便主動投入了赤龍身上,經此變化,赤龍身上金色衍變加快,趾爪也生出變化,開始化作五爪。

  磅礴的龍氣降下,經過盤龍寶印轉化,安昕的修為再次精進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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