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墨塵慈語指新程,順風堂主真奇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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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墨塵看出了沈青棠和陸寒舟臉上的疑問,沉默了片刻,緩緩說道:「他是誰,現在還不是你們該知道的。不過,你們猜得沒錯,他和謝無咎確實有些淵源。至於這『游龍吟鳳掌』……唉…」

  陸寒舟雙眼瞪直,這也是他最想知道的問題。隨即長舒一口氣,墨塵的話已近乎表明,那世人口中壞事做盡、草菅人命的人好像並非他的師父謝無咎。接著眼神里又閃過一絲憂慮,那師父呢?為何他的佩劍「孤鴻」出現在那人身上,那人似乎很了解自己,也知道過去發生的一切。

  「他不是謝無咎?這是怎麼回事?」蘇黎難以置信地打斷了陸寒舟的思緒。

  「那前輩知道我師傅下落嗎?」……

  墨塵頓了頓,嘆了口氣:「有些事情,知道得太多並不是好事。你們現在最重要的是保護好自己,還有玉佩和渾天儀殘片。」沒有正面回答。

  幾人正在討論,卻沒注意到沈青棠終於還是撐不住,眼皮一翻,軟軟地朝著陸寒舟懷裡倒去。她的指尖還保持著想要抓住什麼的姿態,唇角卻已溢出一絲紫黑的血沫,在蒼白的皮膚下顯得格外刺目。

  「師妹!青棠!」蘇黎驚呼一聲,撲過去探她鼻息,觸手所及的肌膚冰冷得嚇人,「她脈象紊亂,紫鱗砂的毒……好像又發作了!」

  陸寒舟心猛地一沉,慌忙將沈青棠平放在草地上,指尖觸到她後頸的九瓣蓮印記那裡,隱隱有紫光透過皮膚流轉,他想起在影閣密道里,沈青棠咳著血說玉髓與紫鱗砂正在她體內爭鬥的模樣,喉間不由得發緊:「前輩!您是否有辦法?她……」

  墨塵緩步走近,枯瘦的手指搭在沈青棠腕脈上,眉頭漸漸蹙起。晨風吹過他雪白的鬍鬚,露出面具下一雙深邃的眼睛,那目光落在沈青棠紫色的雙唇上時,竟閃過一絲極淡的痛惜。他沉默良久,才緩緩收回手:「紫鱗砂已侵入心脈,與玉髓產生共鳴,尋常解藥根本無用。」

  「那渾天儀殘片呢?」陸寒舟脫口而出,情急之下握住沈青棠微涼的手,「前輩,傳說玉髓能與渾天儀共鳴激發神奇的力量,渾天儀是不是能救她?」

  蘇黎也急切地附和:「對!墨長老,只要找到其他殘片,重組渾天儀,說不定……」

  「不行。」墨塵的聲音陡然沉了下來,帶著不容置疑的堅決,「且不說能否用渾天儀之力解毒——你們可知這渾天儀究竟是何物?」

  他轉身望向波瀾不驚的湖面,蒼老的聲音在晨霧中迴蕩:「傳說百年前,一名波斯星象師在波斯大地的巨坑中發現了天外來物,攜之東行。他在中原遇見了『天工閣』的機關師,二者合作,歷經三代機關師心血,才將那天外奇石與波斯星象術、中原機關術融合,造就了那凡間『神器』渾天儀。而波斯星象師帶來的另一奇物『玉髓』,恰能與渾天儀共鳴。」

  陸寒舟下意識握緊了懷中的玉佩,那溫潤的觸感此刻竟帶著一絲奇異的震顫。

  「沒錯,你懷中的玉佩就是玉髓所制,這丫頭手裡那塊玉佩殘片也是。至於這玉髓的本質是什麼東西,好像無人知曉,只知這東西有增強內力的奇效,但也能反噬人的心性。」

  「這渾天儀真有那麼神?這共鳴之力究竟有何用?」蘇黎追問。

  墨塵回過頭,面具上的羅剎眼洞仿佛透著幽幽寒光:「傳言玉髓與渾天儀共鳴,可窺人心、現過去、觀未來。但更駭人的傳說在於——這『神器』若完全重組,蘊含的力量足以『滅世』。」

  「滅世?」眾人難以置信,這不是超出了這個世界的想像嗎?陸寒舟倒吸一口涼氣,腦海中閃過新生樓倒塌時,渾天儀爆發出的刺目藍光,以及那些在他意識里閃現的破碎畫面,「可……可這不過是江湖傳說吧?」

  「是不是傳說不重要。」墨塵的聲音裡帶著一絲疲憊,「重要的是,有人信。二十年前天工閣覆滅,渾天儀成了現在的殘片,難道真是為了搶奪幾件機關奇物?」他看向陸寒舟,「你以為那些人為何死死盯著你這塊玉佩?又為何不惜一切代價要得到渾天儀殘片?」

  沈青棠在昏迷中發出微弱的呻吟,眉頭痛苦地蹙起。陸寒舟顧不上深究渾天儀的秘密,急切地問:「前輩,那現在怎麼辦?沈姑娘她……」

  「就算真能用渾天儀之力救她,」墨塵打斷他,語氣沉重,「你們可知重組渾天儀,恰好遂了某些人布局多年的陰謀啊…?當年天工閣的一夜覆滅,那麼多高手的隕落,還有這些年沈家滅門,幾天前江南鏢局……這些江湖血案,背後牽扯的,遠比你們想像的要深。」

  蘇黎咬著唇,看著昏迷不醒的沈青棠,又看看陸寒舟手中的玉佩,終於忍不住問:「墨長老,當年到底發生了什麼?天工閣為何會覆滅?渾天儀又為何會被人覬覦?」


  墨塵沉默了許久,久到陸寒舟以為他不會回答。湖面上有水鳥掠過,留下一串清脆的啼鳴。他才緩緩開口,聲音裡帶著一種歷經滄桑的沙啞:「有些事,我也只知皮毛。當年天工閣確實在研究渾天儀的力量,卻不知為何引來殺身之禍。至於渾天儀重組……」他搖了搖頭,「我只能告訴你們,這東西關係重大,一旦落入野心賊人手中,江湖將面臨浩劫。傳說渾天儀的力量不是人力和這江湖武學可以想像的,雖是傳說,寧可信其有,不可信其無。」

  他轉向昏迷的沈青棠,眼神柔和了些:「但現在,你們最該關心的是她的命。她體內的玉髓也跟渾天儀有關,老夫也不知是何人注入,這丫頭的命可能關係到未來的江湖走向。她不能死。」

  「那我們該怎麼辦?」陸寒舟急切地問,「紫鱗砂的毒,還有玉髓的反噬,難道真的無藥可解?」

  墨塵思索片刻,道:「紫鱗砂是這些年才出現在江湖上的奇毒,江湖上對這毒的源頭知之甚少。至於玉髓反噬,短時間要不了她的命,這東西利弊難說……讓她陷入絕境的是玉髓之力和紫鱗砂毒的衝撞。」

  他頓了頓,目光投向遠處層疊的山巒:「影閣順風堂,耳目暗樁遍布天下,或許能查到這紫鱗砂的來歷,以及這些年江湖上的異動。你們去他們那裡,或許能找到答案。」

  「順風堂?」蘇黎挑眉,「墨長老,您是說讓我們去找那個神出鬼沒的順風堂堂主聞非聞?」

  墨塵點了點頭:「沒錯。影閣四堂里,順風堂專司情報,江湖上沒有他們查不到的事。關於紫鱗砂的解法,關於二十年前發生的事,甚至關於渾天儀殘片的線索,他們那裡或許都有記錄。你是千機堂主,他會幫你的!」

  他走到沈青棠身邊,伸出枯瘦的手掌,按在她眉心。一股柔和而精純的內力緩緩注入沈青棠體內,她蒼白的臉色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好了一些,呼吸也平穩了許多。墨塵收回手,又飛快地點了沈青棠幾處大穴:「我已用內力暫時護住她的心脈,並封了她的經脈。記住,在找到紫鱗砂解藥之前,千萬不要讓她動用內力,尤其是不要接觸玉髓之力,否則後果不堪設想。」

  「多謝墨長老!」陸寒舟和蘇黎連忙道謝。

  墨塵擺了擺手,目光落在陸寒舟身上,帶著一絲探究:「你體內的玉髓之力原本就不是屬於你自己的真氣,還很不穩定,需得好好引導。」他伸出手指,凌空點了點陸寒舟的眉心,「記住,玉髓之力講究『以心御力』,而非『以力御心』。你師父當年教你的『照影劍訣』,本就是為了配合玉髓之力而創,好好領悟。」

  陸寒舟只覺一股暖流從眉心湧入,瞬間走遍四肢百骸,原本因激動而紊亂的內力頓時平復下來。他望著墨塵,雙眼對視瞬間,不知為何,心中湧起一股莫名的親切感和熟悉感。

  墨塵似乎看穿了他的心思,卻沒有多說,只是深深地看了他一眼,道:「江湖路遠,萬事小心。記住,不要輕易相信任何人,包括你們自己看到的。」

  說罷,他轉身走向湖邊,衣袂飄飄,竟在水面上踏波而行,很快便消失在晨霧中。

  陸寒舟望著他消失的方向,若有所思。蘇黎則蹲在沈青棠身邊,檢查著她的狀況:「師妹暫時沒事了,但這毒……」她嘆了口氣,「墨長老讓我們去找順風堂,可那傢伙神龍見首不見尾,我們上哪兒去找?」

  陸寒舟收回目光,蹲下身,輕輕撥開沈青棠額前的碎發,看著她依舊蒼白的臉,眼神堅定起來:「不管多難,我們都要找到解藥,還要查清真相。」他想起墨塵的話,「蘇姑娘,你對順風堂堂主有什麼印象嗎?」

  蘇黎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塵土,臉上露出一絲古怪的表情:「印象?我擔任影閣千機堂主好歹也四年了,其他兩位堂主我都見過,唯獨這順風堂堂主,我卻只聽說過一些江湖傳聞。有人說他是個年逾古稀的老頭子,有人說他是個風華正茂的年輕人,還有人說這傢伙根本不是人!就連他的名字都說法不一,有人說他叫聞非聞,有人說他叫風勿語……不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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