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1章 太虛裂罔,干預,病房(8K)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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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地下工事內,爆炸的餘波仍在震顫。

  昂熱背靠厚重的混凝土牆,指尖輕輕敲擊鍍銀手杖,似乎在計算著外界飛彈轟炸的間隔。上杉越則蹲在角落,嘴裡叼著那根早已濕透的「和平」香菸,黃金瞳在昏暗的應急燈下閃爍不定。

  「喂,昂熱,你的援軍到底靠不靠譜?」上杉越低聲問道,嗓音裡帶著一絲不耐。

  昂熱尚未回答,整片空間忽然陷入詭異的寂靜——不是聲音的消失,而是某種更高維度的「存在」被強行撕裂的徵兆。

  下一秒,整座地下工事劇烈震顫,仿佛被無形的巨手攥住,狠狠搖晃。混凝土牆面崩裂出蛛網般的裂紋,塵埃簌簌而落。上杉越猛地抬頭,黃金瞳驟然收縮——「那是什麼?!」

  昂熱的瞳孔同樣驟縮。

  即便身處地下,即便視線被層層鋼筋水泥阻隔,他們仍能感知到外界的變化,感應到那些寂滅萬乘的星辰劍意,如天罰墜落,降下了某種近乎天理的秩序之力。

  ……

  黑色的海水吞沒了大半個東京,潮水翻湧,吞噬了曾經繁華的街區。明治神宮孤懸於凸起的岩層之上,鐵軌如浮橋般沉浮於水面,列車車箱浸泡在漆黑的海水中,宛如擱淺的巨鯨殘骸。

  而此刻,夜之食原的天穹——那輪吞噬一切光線的黑月——驟然龜裂。

  就像登高望遠時,原本一望無垠的天穹突然如玻璃般裂開,顯現出一種無法言喻的殘破美感。

  虛假天幕如蠟般融化,露出背後漆黑的虛無。

  第一道劍光墜入海面,黑色的海水瞬間沸騰,卻又在下一秒凍結成冰。極熱與極寒的交替讓水體在分子層面崩解,蒸發與凝固同時發生,海面炸開無數冰晶與蒸汽的漩渦。

  第二道劍光貫穿了遠處的黑色尖碑——那座本該是東京塔的扭曲造物。碑身被洞穿的瞬間,內部的結構如腐朽的枯木般迅速碳化,隨後在寂寒的輻射下崩解成灰白色的塵埃,隨風飄散。

  第三道劍光橫掃過海面上的第七艦隊。

  F-18戰機被蒼白色的火焰纏繞,機翼在高溫中熔化,卻又在輻射的侵蝕下迅速脆化,如朽壞的紙片般碎裂。戰艦的裝甲被燒蝕出巨大的空洞,炮塔在寂寒中凍結,隨後崩裂成鐵屑。

  整支艦隊,在短短數秒內,化作一片漂浮的金屬殘渣。

  這不是單純的破壞,而是探明。

  劍光並非無序斬落,而是如一張精密編織的網,覆蓋整個夜之食原。每一道劍光都攜帶著特殊的輻射波動,在觸及尼伯龍根的邊界時,會因空間規則的不同而產生微妙的折射。

  就像用超聲波探測物體的內部結構一樣。

  這些輻射在夜之食原與現實世界的交口處,會形成獨特的回波。

  「太虛寥廓,肇基化元,解形遁變,罔象其深。」

  趙青的聲音仿佛穿透了空間,在劍光的軌跡中迴蕩。這是道家對虛無與實相的辯證——太虛雖無邊際,卻仍有其脈絡可循。夜之食原的規則再詭異,也終究有跡可循。

  而此刻,劍光正在撕裂它的偽裝,逼迫它顯露出所有隱藏的通道,先如手術刀般切入這些節點,再將虛幻與現實的粘連一一斬斷。

  這便是她新近所創太素九劍的另外一式,太虛裂罔地絡絕機,講究的是空間的剝離。

  ……

  地下工事內,儘管厚重的鉛門隔絕了大部分輻射,但仍有蒼白色的光暈從縫隙中滲入,將昏暗的室內映照得如同極晝。

  「喂,昂熱……」上杉越的聲音有些乾澀,「你確定你的盟友……真的是人類?」

  昂熱沉默了一瞬,隨後低笑:「誰知道呢?反正現在,她是站在我們這邊的。」

  防爆門外,隱約傳來某種詭異的嗡鳴,像是空間本身在哀鳴。

  隨後,整片區域的重力似乎短暫失效,塵埃懸浮,金屬器具微微浮空。

  ……

  星墜如雨,流影浮光,那輪吞噬一切光的黑月,終於承受不住劍光的衝擊,表面浮現出無數細密的裂痕,最終轟然崩解!

  然而,黑月的毀滅並未讓世界陷入徹底的黑暗。相反,星火劍光在破滅黑月後,竟在原位置凝聚出了一輪新的明月——直徑上百米,通體瑩白,散發著幽冷的光輝。

  這輪明月並非實體,而是星辰元氣的具象化。它的光芒並不溫暖,反而帶著一種寂滅的寒意,仿佛能凍結靈魂。


  更詭異的是,明月的光輝中,竟有無數焰白色的飛蛾憑空而生,它們振翅飛舞,迅速朝隱藏的屍守、死侍撲去。

  這些飛蛾並非生物,而是劍光的另一種形態——它們能焚燒精氣神,並且……不斷增殖。

  每一隻飛蛾在吞噬屍守、死侍後,都會分裂成兩隻,再分裂成四隻……短短數秒內,整片廢墟上空已被焰白飛蛾覆蓋,它們如雪崩般席捲一切,將這片天地的陰暗角落徹底照亮。

  夜之食原的邊緣開始崩塌。

  黑色海水退去的區域,露出了現實東京的殘骸——被潮水浸泡過的街道、半沉的車輛、漂浮的雜物。

  可這些現實之物卻在劍光的輻射下逐漸「顯形」,而夜之食原的虛影則如褪色的油畫,一點點被燒蝕殆盡。

  它就要死了,無人能夠逆轉這個命運。

  與此同時,現實世界的東京——涉谷、新宿、港區……所有預先布置的蓋革計數器在這一瞬間瘋狂鳴響。

  某些街區的空氣詭異地扭曲,仿佛有無形的門正在關閉。

  一陣完全由光芒組成的飛絮從地下飄揚著散飛而出,空靈地灑向了四面八方。

  「找到了……」昂熱低聲說道,「所有隱蔽的交口,都被這一劍照出來了。」

  上杉越沉默良久,終於苦笑:「媽的,早知道你們有這種手段,我還躲個屁的教堂?」

  ……

  地下洞穴的臨時據點。

  趙青微微蹙眉,心中若有所思。

  雖已鎖定奧丁的氣息,九成星辰射線皆指向黑月核心,且星辰元氣並非龍族所掌握的四大元素範疇,理論上難以被其權柄干涉。

  但以奧丁的實力,即便無法直接對抗,也應當有某種規避或反制的手段。

  可現實卻是——他任由黑月被撕裂,艦隊被湮滅,一根光矛都沒擲出,甚至沒有嘗試扭曲尼伯龍根的規則來干擾她的劍光。

  這種沉寂無疑顯得異常。

  「太順利了。」

  她思緒翻湧,腦海中閃過無數可能:「是試探?還是說,他真正的目標並不在此?又或者,他早已在別處埋下後手,此刻的潰敗不過是障眼法?」

  但眼下,趙青無法驗證這些猜測。

  「罷了,無論如何,先完成既定目標。」

  她收回心念,轉而評估此次行動的成果。

  星辰元氣的覆蓋性輻射已精準標記出所有空間裂縫,夜之食原與現實的重迭區域正被逐步剝離,很快就能徹底封堵所有缺口,讓超級核彈計劃進入下一階段,正式準備部署。

  同樣的,揉合星辰元氣與三昧真火的「業火之法」,也得到了可靠的驗證,理論上,只要她願意,這一劍帶出的火蛾可無限分裂、增殖,直至覆蓋全球,湮滅幾乎一切生靈。

  對於趙青來說,無論是在龍族世界還是另一邊的劍王朝世界,「滅世」早已不是難題,除此之外,尚有許多種方法可以做到,只是她追求的是文明秩序帶來的生產力與智慧,所以才需要一步步謀劃。

  而秩序,往往建立在可控的暴力之上。

  「說起來,定向化改造的尼伯龍根空間,倒是能在生產力上取得巨大突破。」

  她的思維忽然跳躍至另一個方向。

  趙青的感知掃過那些被劍光燒蝕殆盡的戰艦殘骸。

  理論上,尼伯龍根能投影現實中的一切「死物」,包括現代化工業設備,如高精度工具機、光刻機等,且並不需要原模原樣複製:

  數量可變,特性可調。

  簡單地舉個例子,映照B京廢棄地鐵的那個尼伯龍根,其「原型」只有兩條鏽跡斑斑的鐵軌,但扭曲過後就變成了有幾十條之多。

  類似的,夜之食原理論上也可複製出幾十支航母編隊,碾壓全球海軍總和。

  這就代表著,此類鍊金空間內很容易建設出超大型工業區,儘管各種設備均為「虛幻」,仍可對外面帶進來的原料進行加工、生產,製造出完全符合現實世界物理法則的產品,再輸送回外界。

  甚至,由於尼伯龍根內部的規則可由頂尖鍊金師進行微調,這些工業區能夠實現現實世界中難以達成的生產條件。

  比如零重力環境、絕對無菌車間,又比如將銅的電阻降低兩個量級,從而達到難以想像的「奇蹟」。


  就投入成本與產值而言,一個100立方千米的中型尼伯龍根,若能將造價壓縮至幾百億、幾十億,光賣土地,都可以收回好多倍的利潤,更何況是其中能孕育出的生產力與價值。

  此外,這種空間的准入許可,自動賦予式的精神烙印,亦可發展出驚人的成果。

  本質上,尼伯龍根烙印跟血緣刻印沒什麼區別,而後者,如源稚女繼承的「須佐之男命」,除了優化血統外,更有著極其顯著的戰鬥天賦加成,對於相近層次的招式,一學就會,一練就精。

  先前趙青派對方去執行任務,隨手傳了一套魔刀,以彌補其從未正經學劍,只是偷看模仿源稚生的缺點,結果那少年不過演練數遍,竟已能將刀術施展得頗有幾分神韻,儼然臻達第一流高手的水平。

  這裡的第一流高手,指的是陸小鳳世界和天龍八部世界中的標準,也就是說,源稚女的習武天賦比起喬峰都尤有過之,甚至連早期的自己,在沒有打下基礎的情況下,都不太可能練得如此之快。

  不過,必須明確說明的是,「須佐之男命」這個烙印固然在功勞上占了很大一部分,可身體素質、生命層次帶來的基礎差異,才是「習武天才」出現真正的主因。

  源稚女覺醒血統後,舉手投足便有上萬斤巨力,本身就相當於獲得了較高的修行境界,有了足夠的積蓄,花起「錢」來也是輕而易舉,卻是無法跟扎紮實實勤學苦練的人在一起比較,起步就全然不同。

  「若能將尼伯龍根自動生出的烙印,轉化為此類『天賦』詞條,應用於教育與培訓之上,再輔以其『底層夢境』的時間加速……」

  趙青心中暗自思量,「那些需要漫長歲月積累的知識與技能,或許只需要短短數月,甚至數周就能精通。這樣的效率,將徹底改變人類的學習模式,推動文明的進步。」

  而比起費心費力自己搭建尼伯龍根,搜尋現存的再予以改造,似乎要更便捷些。

  她心中思緒萬千,很快擬訂了幾個方案,轉頭看向邊上的夏彌:「濕婆業舞和歸墟,大概還要多少時間才能融為一體,威力如何?要不要我來幫你參詳下?話說水系言靈,應該有些跟『血』相關的吧?」

  「……威力麼,無論破壞範圍還是聚焦打擊,都翻了幾倍吧。」

  夏彌並不介意表露出她剛煉化的水王之核,光一個卵就比自己強得多的事實,畢竟再強也還是變成了營養:「水元素代表哺育和生長,有了水系權柄後,我實力的恢復亦是極大程度加速,言靈也更可持久。」

  「如果說,先前發動場九級地震後,需要休息大半天的話,現在半小時就可以再來一回。」

  「好事呀!冷卻變快了這麼多,那我們的戰術選擇就更靈活了。」趙青眼中閃過一抹讚許,「干起活來,也更加利索高效……」

  目前看來,不管是否為雙生子,龍王之間的權柄融合,都會帶來一加一大於二的效果。

  「水是清洗生成尼伯龍根、以及製造『門』的最佳介質之一,你先好好研究開發下,『天瓊之矛』的融合不用著急。」她鼓勵式地開口言道,「慢慢來即可,修行不能落下。待到我境界正式突破,再助你一臂之力。」

  根據趙青的深切體會,時間零固然在戰鬥上加成奇高,但畢竟也不是每天都能遇上極速類型的強敵,若能把時間加速用在修煉上,才是真正的泛用,價值無可取代。

  在經歷了跟風王的較量,再參考昂熱等人的數據,想必她很快便能將時間零這一秘術徹底解析,常態化使用,再進一步持續化,從幾秒十幾秒拉長至幾天幾月,縱然倍數稍低,另有諸多限制,亦屬傳奇的神技。

  別的不說,單論最重要的主世界修行,在入夢諸天帶回了豐富的經驗後,成長缺乏的僅是時間而已,而一旦開發出了「時光之繭」,那些強制熬時間的進度,很快便可輕易跨過易,升級速度飛漲。

  不過,以她最新的推測,開啟時間零很可能是要消耗一些跟其他言靈完全不同的資源,它多半並非依賴於傳統的四大元素,也不只是利用精神元素,或許還要涉及到道韻之類的高階東西,以平衡因果之力。

  非常規的時空構造,往往能跟命運因果扯得上關係,它們在最高層面上很可能等價,每一道走至盡點,盡皆殊途同歸。

  而道韻、五行常政、德韻之屬,正是顛覆規則的「開掛」專用貨幣。

  「外邊有點亂啊!特效十足,所有人都以為是災難降臨了。」夏彌倒是沒想那麼多,她眨眨眼,注意到地面上的東京,街頭巷尾,人群奔逃,警笛聲與哭喊聲交織,秩序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瓦解。


  最⊥新⊥小⊥說⊥在⊥⊥⊥首⊥發!

  即便R本的高層極力封鎖消息,但首相當眾變成怪物,政府在很多人眼中已化作龍潭虎穴般的地方,再難帶來鎮定安撫之效,恐慌正在蔓延,流言如野火般擴散。

  人類在面對未知威脅時,總是如此脆弱。

  即便R本曾是犯罪率極低的社會,一旦恐懼爆發開來,理性便如薄紙般被輕易撕碎,人性中的惡肆意湧出,混亂由此產生。

  短短几分鐘內,惡性案件已不知出現了多少起,群毆、搶劫、縱火……整個東京仿佛被推入了末日般的瘋狂漩渦,正如佛經中對末法時代的描述——劫濁、見濁、煩惱濁、眾生濁、命濁。

  「需要干預嗎?」夏彌歪了歪頭,指尖泛起一絲幽藍的水光,「我可以下一場雨,滲入特定的信息素,讓所有人冷靜下來。」

  「已經在干預了。」趙青嘆了口氣:「體會過無秩序的癲狂,民眾才會切身感受到和平的可貴,以及團結一致的必要性。」

  話音剛落,數以千百萬道勁風在方圓上百里內同步激射而出,街頭的暴徒停下了手中的棍棒;搶奪物資的人群僵在原地;躲在牆角哭泣的孩童睜大了眼睛,一切非全封閉空間中的罪與惡皆被中止打斷。

  而做到這一效果的,卻僅僅是最基礎的點穴,但範圍竟覆蓋了整個東京都。

  那些被點穴定住的暴徒眼中浮現出驚恐之色,他們發現自己無法移動分毫,甚至連聲音都發不出來。無形的力量將他們釘在原地,如同被琥珀凝固的昆蟲。

  六座心靈信標對此作出了重大的貢獻。

  「哇哦……」夏彌吹了聲口哨,「這可比警~察管用多了。」

  「事情還沒完。」趙青想了想,提議道:「雖是非常時期,偶有暴亂也屬平常,但一遇上危機就控制不了自己的傢伙,縱然過去沒幹過什麼壞事,如今也是潛在的隱患,且已經暴露了出來。」

  「給這些人染上『聖母病』,讓他們在接下來的日子裡變得極度善良、樂於助人,或許是個不錯的解決方案。」她微微一笑,指尖泛起淡淡的螢光,「正好測試下心靈信標的群體精神干涉效果。」

  夏彌挑了挑眉:「『聖母病』?具體是什麼症狀?」

  「簡單來說,就是會讓他們對任何暴力行為產生生理性厭惡,同時對救助他人產生強烈的愉悅感。」趙青解釋道,「程度可以調節,從溫和的慈善傾向,到完全捨己為人的極端利他主義,都行。」

  「聽起來挺有趣的。」夏彌眼中閃過一絲狡黠,「不過,這種『病』會不會傳染?」

  「理論上不會。」趙青搖頭,「但如果他們通過言傳身教影響了周圍的人,倒也算是一種良性的『傳染』。」

  兩人說話間,心靈信標已經開始了運作。無形的精神波動如漣漪般擴散,精準地覆蓋了那些被點穴定住的暴徒。他們的眼神逐漸從驚恐變為迷茫,又從迷茫轉為一種奇異的平和。

  當趙青解除點穴的瞬間,這些人的行為模式已經發生了翻天覆地的變化——

  一個原本舉著鐵棍砸向商店櫥窗的青年,此刻卻彎腰扶起了被撞倒的老人;

  幾個正在搶劫便利店的暴徒,突然開始幫店員整理貨架,甚至自掏腰包賠償損失;

  街頭鬥毆的幫派成員們互相攙扶著站起來,彼此道歉,甚至有人當場痛哭流涕地懺悔過去的罪行……

  整個東京的街頭,仿佛在一瞬間變成了烏托邦式的理想社會。

  「效果不錯。」趙青滿意地點點頭,「不過這只是暫時的。等危機徹底解除後,再逐步降低干涉強度,讓他們恢復正常的思維模式——但這段『聖母病』的經歷,應該能成為約束他們行為的心理枷鎖。」

  夏彌饒有興趣地觀察著街上的變化:「有意思。不過,這種手段會不會有點……違背自由意志?」

  「非常時期,非常手段。」趙青淡淡道,「比起讓他們在混亂中傷害他人或被傷害,暫時的『引導』反而是更人道的選擇。況且,這總比直接關押或處決要溫和得多。」

  她抬頭輕聲道:「秩序與混亂的天平,往往需要有人去小心調節。現在的干預,是為了避免未來更大的悲劇。」

  「對了,那個上杉家的小姑娘,你也做好了保護措施吧?」夏彌問:「這也是個重要的不穩定因素,用的是哪個方案?」

  「自然是多個方案一起使用。不過,光是第一道防線,赫爾佐格恐怕都難以突破,被擋在外面。」趙青言簡意賅:「審判,可以殺死聲音。」


  ……

  橘政宗——或者說,赫爾佐格的影武者——站在源氏重工大廈最深處的「ξ」層門前,嘴角勾起一抹陰冷的笑意。

  這層樓沒有數字編號,只有那個希臘字母「ξ」,像是某種禁忌的符號,代表著不可控的變量,代表著……她。比源稚生(π)更穩定,比源稚女(ω)更強大。

  「終於,該用你了……」

  他低聲自語,指尖划過電子門禁的掃描區,虹膜認證、指紋識別、聲紋驗證——層層解鎖,每一道程序都像是打開地獄之門的儀式,所有權限都暢通無阻。畢竟,他本就是這棟大廈的「主人」。

  這裡沒有窗戶,沒有自然光,只有冰冷的白熾燈和金屬牆壁。走廊曲折如迷宮,兩側貼著猩紅的「危險區域」和「立入禁止」標誌,像是某種警告——或者,某種獻祭的標記。

  橘政宗步伐穩健,皮鞋在金屬地板上敲出清脆的節奏。他經過幾道純黑色的安全門,每經過一道,走廊便更開闊一分,仿佛這座建築在主動為他讓路。淡淡的福馬林味瀰漫,混合著某種更隱秘的氣息。

  腳步聲在空蕩的金屬走廊里迴蕩,每一步都像是踩在時間的斷層上。

  最終,他站在通道盡頭——一扇圓角的白色氣密門前。

  門上的玻璃窗很高,透出明媚的白光,裡面堆滿各種急救設備,從最簡單的氧氣罐和心電圖機到一般人根本想不到的血液過濾車、心肺復甦機、高壓沖栓泵、心臟震擊車……重症監護病房中應有的設備這裡一應俱全。

  可原本待在這裡的二十多名醫生護士,早已被橘政宗提前下令調離,門一推便開。

  最後的硬質合金門前,他插入密鑰卡,金庫門發出低沉的嗡鳴,解碼程序啟動。門上方的燈由紅變綠,閥門裡的高壓氮氣開始釋放,十二道保險栓同時發出「咔噠」一聲輕響,清新的白檀香味撲面而來。

  門開了。

  走過長長的步道,便到了鋪著榻榻米的裡屋,橘政宗在一張被爐桌旁坐下,等待著他最完美的作品出來。

  那是一位年輕的少女,穿著紅白兩色的巫女服下,暗紅色的長髮,暗紅色的眼睛,就像紅鳥飛翔在澄澈如洗的青空中,卻帶著孩童般的稚氣,她的雙手縮在大袖裡,只露出纖細的指尖。

  「繪梨衣。」橘政宗的聲音溫和,像是慈父呼喚女兒:「今天感覺怎麼樣?」

  少女沒有回答,只是歪了歪頭,目光落在他臉上,像是在思考什麼。

  「有件事,需要你幫個忙。」橘政宗從懷中取出那對黑色的木梆子,輕輕摩挲著,沙沙的摩擦聲在寂靜的房間裡格外刺耳:「我的孩子,還記得這個聲音嗎?」

  他輕聲問,語氣虛偽,像是毒蛇吐信,心裡期待著這個被蛇岐八家視為「最終兵器」的女孩,用她的力量撕碎一切阻礙——包括失控的源稚女,包括那些不該存在的敵人。

  然而……

  繪梨衣的睫毛輕輕顫了一下,但她的表情依舊平靜,並沒有什麼特別的反應。

  橘政宗的笑容微微僵硬。

  「……繪梨衣?」他的聲音里第一次出現了不確定。

  女孩緩緩抬起手,在小本子寫下幾個字,舉起來給對方看:「出去,今天不想見人。」

  橘政宗的瞳孔驟然收縮。

  又失效了?

  不,不可能!梆子聲怎麼可能不起作用?比起叛逆的源稚女,被當成「下任大家長」培養的源稚生,繪梨衣應該是更聽話的那一個,她的思維模式近乎純粹,理應更容易操控才對。

  他的表情終於扭曲了,溫和的假面被撕碎,露出了底下猙獰的本相。

  「繪梨衣!」橘政宗的聲音陡然拔高,近乎咆哮,「看著我!你最近……見過什麼人嗎?」

  他的目光掃向房間角落隱藏的監控攝像頭,又迅速收回,已然生出了諸多懷疑。

  女孩的眉頭微微皺起,像是被他的語氣嚇到了。她的手指輕輕蜷縮,攥緊了小本子,眼神里第一次流露出一絲……抗拒。

  ——她不喜歡他這樣。

  ——她不喜歡他的眼神。

  ——她不喜歡……他。

  「真是遺憾。」橘政宗也看向她,緩緩站起身來,將梆子放在了桌上,伸手掏出了個遙控器,把它按下的同時,轉頭向著外面行去,「我本來不想用更激烈的手段。」


  大功率抽風機開始工作,發出喘息聲響,它本是用於防備繪梨衣失控暴走的設備,抽氣之後她會因為氣壓下降而陷入昏迷。

  到時候,再回來紮上幾針強效鎮定劑,就可以輕易把繪梨衣秘密帶走,進行深入檢查。

  確認究竟是什麼原因阻斷了梆子聲的效力,把未知的干擾因素去除,重新掌握她這件足以夷平東京的超級武器。

  可就在他即將踏出門的瞬間——源氏重工大廈的警報聲驟然炸響!

  刺耳的蜂鳴聲貫穿整棟建築,紅色的應急燈瘋狂閃爍,將金屬走廊染成血色。

  【警告!B7層養殖池失控!死侍群突破收容!重複,死侍群突破收容!】

  橘政宗看著通訊器上的這條信息,臉色終於變了。

  ——失控?怎麼可能?那些死侍的神經系統明明已經被完全改造,絕不可能自主暴走!難道,是高階龍類的血統召喚?

  也就是在這個時候,「ξ」層的金屬牆壁突然炸裂開來,顯出了個半米多寬的破洞。

  十數架青銅色澤的無人機魚貫而入,有的裝著攝像頭,有的裝著高速鋸片,還有的在噴吐熔金化鐵的烈焰,攔截在了他的前面。

  更遠處的電梯口,源稚生直愣愣地看著一段已重複播放了好幾遍的監控視頻,心神恍惚不寧。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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