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8章 公開暴斃,血清與黑潮(7K)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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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雨水順著源稚生的眉骨滑落,在睫毛上短暫停留,最終滴在手中的玄冰板上。

  冰冷的觸感讓他稍稍回神,但內心的震動卻愈發劇烈。

  繪梨衣。

  這個名字從楚子航口中說出時,源稚生的手指幾乎下意識地收緊,指節因用力而泛白。

  上杉繪梨衣的存在是蛇岐八家的最高機密,除了執行局少數高層和橘政宗外,無人知曉她的真實身份。可眼前這個沉默寡言的年輕人,卻輕描淡寫地提及了她,甚至……帶來了專門為她準備的藥物?

  ——他怎麼會知道?

  源稚生的黃金瞳在雨幕中微微閃爍,警惕與驚疑交織。他盯著楚子航的臉,試圖從那張冷峻的面容上讀出什麼,但對方的目光平靜如刀,沒有一絲波瀾。

  「楚君。」

  源稚生的聲音低沉,帶著一絲危險的意味,「你剛才說……這丹藥是給繪梨衣的?」

  楚子航點頭,簡短而直接:「嗯。」

  ——他甚至沒有否認。

  源稚生的呼吸微微一滯。

  如果楚子航知道繪梨衣的存在,那是否意味著蛇岐八家的情報網已被人暗中滲透?這樣的事做了也就算了,居然還公然明面上表露了出來,不怕我回去後進行調查,尋找到內奸?

  他的目光再次落在那三隻青玉丹瓶上。瓶身篆刻的雲紋古樸而神秘,硃砂標籤上的「洗血丹」三字筆鋒凌厲,像是某種古老的契約。如果這藥真能穩定繪梨衣的血統,那它的價值確實無可估量。

  難道……他真是好意?

  但,代價是什麼?背後又隱藏著什麼目的?

  「這藥,你從哪得到的?」源稚生終於開口,語氣中帶著一絲難以察覺的動搖。

  「心浮則亂,心定則明。」楚子航沒有直接回答,只是平靜地反問:「橘政宗給繪梨衣用的藥,是用死侍胎兒的血清製成的,對嗎?」

  ——轟!

  源稚生的腦海像是被雷擊中,瞬間空白了一瞬。

  死侍……胎兒?

  據他所知,橘政宗給繪梨衣提供的醫療環境,確實運用了某種過濾洗血的技術,期間需要添加未知的藥劑,將高純度的龍血淨化再輸入體內,但他從未深究過它的來源,只是覺得貴重的設備就應該有這樣的效果。

  現在回想起來,每次治療時,橘政宗都會親自監督,禁止任何外人靠近淨化機。如果這是真的,那意味著……老爹在暗中培育死侍?豢養墮落的怪物?甚至用它們的胎兒提取血清?

  這簡直是天方夜譚!蛇岐八家怎麼可能做這種事?

  除非……老爹在瞞著我?

  這個念頭剛冒出來,就被源稚生狠狠掐滅。

  不可能!

  橘政宗是他最信任的人,絕不可能做出這種事!

  「你在胡說什麼?」源稚生立刻斬斷了心中懷疑的念頭,聲音驟然冷了下來,手指緩緩收緊,蜘蛛切的刀鞘發出細微的磨擦聲:「你在污衊?挑撥離間我和老爹的關係?」

  楚子航依舊平靜:「信不信由你,但丹藥可以先讓『鬼』試用。」

  「楚君。」

  源稚生的聲音低沉而危險,黃金瞳在雨幕中燃燒,「你最好有足夠的證據,否則……」

  就在雙方氣氛劍拔弩張之際——

  「少主!」急促的腳步聲從後方傳來,一名執行局專員渾身濕透地衝來,臉色蒼白如紙。

  源稚生猛地回頭:「什麼事?」

  「首~相……首~相在電視直播中暴斃了!」專員的聲音顫抖,「他的屍體……有龍化跡象!」

  ——死寂。

  源稚生的瞳孔驟然收縮,心臟如擂鼓般狂跳。

  首~相?龍化?

  這怎麼可能?他又不是混血種,怎麼會血統失控?莫非是猛鬼眾的陰謀?

  楚子航的眼神也微微一沉,低聲道:「開始了。」

  源稚生猛地看向他:「什麼開始了?」

  楚子航沒有回答,只是抬頭望向陰沉的天穹,仿佛早已預料到這一切。

  「媒體已經炸鍋了,輿論正在瘋狂發酵。風魔家主帶了批人正在趕往現場調查。」專員繼續匯報,聲音急促,「犬山家主則處於待命中,是否需要保護其他內~閣成員?」


  源稚生的思緒飛速運轉。首~相暴斃,龍化現象曝光……這已經不僅僅是混血種內部的問題了,整個R本社會都會陷入恐慌!

  「通知犬山賀,立刻封鎖現場,控制所有目擊者。風魔家繼續追查首~相死因,我要知道是誰幹的。」他深吸一口氣,強行壓下內心的震動,冷聲下令:「必定有人在暗處操控!給我聯繫卡塞爾本部,請求支援!」

  專員領命而去,雨水中的腳步聲漸行漸遠。

  楚子航嘆了口氣,看向邊上同樣震驚不已的蘭斯洛特:「局勢比想像的要糟。」

  ……

  東~京時間10:37,R本首~相官邸新聞發布廳。

  NHK的直播攝像機鏡頭裡,小泉首~相站在印有「亞太生物防禦共識」的藍色背景板前,西裝筆挺,領帶一絲不苟。

  三十多家國際媒體的攝像機對準了他,閃光燈如同夏日雷暴般頻繁閃爍。

  他的聲音通過麥克風傳遍全國:「我國將與盟國共同建立聯防……機制……面對這一新型生物威脅,R本海爆發的龍蝰危機已經不再是某個國家的孤立事件,而是全人類需要共同應對的挑戰……」

  經濟產業省大臣中川昭一坐在第一排,注意到首~相的右手食指在講台上不自然地抽搐著。

  他皺了皺眉,想起首~相今早在內閣會議上異常亢奮的狀態——那雙眼睛亮得嚇人,說話速度比平時快了近三分之一。

  電視直播畫面上,首~相突然停頓了一下。他的右手不自然地抽搐,抓住了講台邊緣。導播迅速切換了鏡頭,但已經晚了——數百萬觀眾看到了首~相臉上閃過的痛苦表情。

  「……我們相信,通過國際合作……」首~相的聲音變得嘶啞,他鬆了松領帶,仿佛呼吸困難。站在一旁的官房長官福田~康夫投來關切的目光,但首~相擺了擺手示意繼續。

  BBC駐東~京記者馬克·威斯頓在筆記本上快速記錄著:「10:39,首~相出現明顯不適症狀,疑似中暑,但……」

  就在這時,小泉~純一郎的身體猛地向前傾斜。他的雙手抓住講台,指甲——不,那已經不能稱之為指甲了——漆黑的角質物從指尖刺出,在木質講台上留下十道深刻的劃痕。

  「首~相先生!」安保人員衝上前去,但一切發生得太快。

  東~京電視台的攝像機捕捉到了那個瞬間:對方的瞳孔在鏡頭前垂直分裂,如同蛇類一般。他的西裝背部突然隆起,伴隨著布料撕裂的聲音,某種青灰色的物質在皮下蠕動。

  「切斷直播!立即切斷!」

  導播室內一片混亂,但NHK的衛星信號已經將畫面傳向全球。

  首~相倒在地上,四肢以人類不可能做到的角度扭曲抽搐。他的下頜骨發出令人毛骨悚然的「咔咔」聲,向前突出,嘴角撕裂至耳根,露出兩排細密的尖牙。

  最令人毛骨悚然的是,儘管身體發生著恐怖的變異,首~相的眼睛卻保持著清明——那裡面充滿了恐懼和難以置信,仿佛一個清醒的靈魂被困在變異的軀殼中。

  「叫救護車!不……等等……」

  官房長官福田的聲音在混亂中格外尖銳,「先封鎖現場!不准任何人離開!」

  可為時已晚。全球數百萬觀眾目睹了R本領導人在鏡頭前龍化的恐怖過程。

  混亂之中,《朝日新聞》的資深記者田中良一擠到最前排,他的專業素養讓他在極度的震驚中仍不忘按下快門。

  通過長焦鏡頭,他看到了首~相頸部正在蔓延的青灰色鱗片,以及從西裝袖口露出的、已經完全龍化的右手——那不再是人類的手掌,而是覆蓋著堅硬角質層的利爪。

  「這是……鱗化病?」田中低聲自語,想起了三天前外務省內部通報的瓜地馬拉疫情。

  救護車的警笛聲由遠及近,但所有人都知道,已經沒有必要了。

  首~相的身體停止了抽搐,以一種詭異的、如同爬行動物般的姿態僵直在地板上。他的眼睛仍然睜著,瞳孔已經變成了金色的豎瞳,在攝影棚的強光下反射著冷血動物特有的光澤。

  現場一片死寂,只有攝像機仍在無聲運轉。

  ……

  同一時間,內華達州,51區地下七層生物安全實驗室。

  威爾遜博士透過四級生物安全實驗室的觀察窗,注視著隔離艙內的「樣本7號」。


  這個曾經是墨西~哥移民工人的平凡男子,現在黃金瞳怒目圓睜,散發出陣陣精神威壓,可四肢卻被高分子聚合物束縛帶固定在特製病床上。

  「血清提取進度如何?」威爾遜問道,他的聲音通過內部通訊系統傳入隔離艙。

  「第七批次已完成離心分離,」穿著正壓防護服的技術員回答,「納米過濾後病毒顆粒濃度降低了99.9%,保留了全部活性蛋白。」

  實驗室另一側的冷藏櫃裡,整齊排列著數十支淡金色液體。每支試管上都貼有「銀翼-7」的標籤和條形碼。這些血清樣本將被送往五角~大樓指定的幾個秘密醫療中心,用於「特殊項目」的人體試驗。

  ……

  馬里蘭州德特~里克堡地下七層,同等規格的生物安全等級4實驗室。

  伊莉莎白·吳博士透過防護面罩觀察著培養皿的樣本。

  離心機剛剛分離出的淡金色液體在LED燈下泛著詭異的珍珠光澤,電子顯微鏡下,無數長達15微米的巨型病毒像一條條迷你羽蛇,鞭毛般的尾部不斷擺動。

  「最新的錐蟲提取液測試結果。」實驗室AI的合成音在無菌室內迴蕩,「實驗組獼猴的端粒酶活性提升300%,肌肉密度增加47%,神經元傳導速度提升62%。對照組未出現異常。」

  吳博士的指尖在鍵盤上飛舞,調出昨天深夜拍攝的對比影像。畫面中,注射了錐蟲提取液的老年獼猴不僅毛髮重新變得濃密,甚至在力量測試中扯斷了特製合金打造的籠欄。

  「這簡直是……完美的進化藥。」她喃喃自語。

  防爆電梯的門滑開,穿著陸~軍制服的三星中將詹姆斯·沃倫大步走來,身後跟著五名全副武裝的生化兵。中將的視線直接越過層層安全協議,釘在中央控制台的顯示器上。

  「總~統需要明確答案,博士。這些『小玩意兒』到底是生化武器還是上帝的禮物?」

  吳博士調出另一組數據流,三維投影中旋轉著放大百萬倍的錐蟲結構。那些螺旋體表面覆蓋著精密到令人窒息的幾何紋路,與其說是微生物,不如說是某種納米級機械裝置。

  「兩者都是,也都不是。」

  她指向一段正在自我複製的DNA鏈,「讓我們從基礎科學開始。羽蛇錐蟲是一種顛覆現有分類學的存在,它是自2003年以來的Mimivirus(模仿病毒)後,被確認發現的第二種巨型病毒。」

  中將揮了揮手:「巨型病毒是什麼?大塊頭的病毒?」

  「沒有那麼簡單。」

  吳博士繼續介紹:「巨型病毒的起源非常古老,自我複製模式極為複雜,蘊藏著難以想像的奧秘,在此之前,大部分已知病毒的直徑一般為10~500納米,可巨型病毒徹底打破了這個界限。」

  「它們甚至超出了某些細菌的體積,可以在光學顯微鏡下被直接觀察到,但沒有核糖體等基本細胞器,也不能獨立繁殖。」

  「實際上,羽蛇錐蟲幾乎有著典型螺旋菌的大小與長度,而常見的球菌通常為0.5~1微米……」

  圖像放大,顯示出錐蟲表面複雜的鱗狀紋路,以及一個個優雅精美、互相拼接的正二十面體。

  「最令人困惑的是它的遺傳物質。」

  吳博士點開移除了模擬病毒的衣殼,「我們發現了至少四十種不同生物的DNA片段,包括人類、多種爬行動物、某些已經滅絕的恐龍類群,以及……一些無法識別的序列。」

  「擁有超過3000萬鹼基對和幾萬個編碼基因的它,前者是典型病毒如HIV的數千倍,後者的複雜度則不亞於人類本身……其中,卻只有3%左右與地球上已知的生物同源,其他97%都是洪荒般的存在。」

  「我記得……人類有30億鹼基對,比這個羽蛇錐蟲多出百倍,可兩者的基因組數量竟然相當?利用率也太高了吧!」

  中將語氣驚訝,看來也是個有學問的人:「生物居然能進化達到如此精妙絕倫的地步?」

  「是的……它若非上帝的禮物,那便是撒旦的餌料,總之與神跡無異。」

  吳博士接過話題:「憑藉著不可思議的基因鏈條,羽蛇錐蟲可以大幅改造宿主細胞的功能,將其轉化為另一種新的生物。我們稱之為『龍化』過程。」

  「用形象易理解的話來說,錐蟲就像是縮小版的精~子,它將宿主細胞視為卵子,鑽入其中進行基因的編碼互相融合,從而誕生出跨物種的『混血』生命單元,當這種單元遍布全身各處——」


  「那就代表著『龍化』已步入晚期階段。」中將表示理解:「原來是這樣發生的變異。」

  吳博士點了點頭:「這就是『鱗化病』的內在機理,絕大多數患者會在感染潛伏期體質飛速提升,出現一系列蜥形綱的特徵,增加攻擊性,朝著嗜血的『爬行類』怪物不斷轉化……」

  「但有趣的是,某些特殊個體——大約1.6%的感染者——始終保持著正常人類形態。」

  中將的眉毛擰成一團:「你是說超級士兵?」

  「我稱之為『進化適配者』。」

  吳博士點了點頭,指尖在虛擬屏幕上划過,調出一組新的數據圖表:

  「這些進化適配者不僅不會『龍化』,在病症晚期喪失個人意識,反而能獲得超乎常人的體能和智力提升。他們的DNA與羽蛇錐蟲之間存在著某種未知的和諧共生關係,允許他們利用病毒的力量而不受其害。」

  「那……這些人就是我們要找的『特殊項目』的試驗體?」中將的眼神中閃過一絲興奮:「進化者可控嗎?是否會有隱藏的缺陷?最後,什麼方法能檢測出人群中的『進化適配者』?」

  「……都尚未得到可靠的結果,時間畢竟太短,只研究了一個多月。」吳博士的手指在鍵盤上停滯了一瞬,實驗室的藍光在她防護面罩上投下深淺不一的陰影。

  「但我們已經發現了關鍵線索——」她調出一段腦部掃描影像,「進化適配者的前額葉皮層會出現特殊的神經突觸重組,這種變化在普通感染者身上完全不存在。」

  「至於『失控』的可能性……我這邊的監測結果是,每個進化者和感染者,都會在做夢中目睹『熾天使降臨凡間』,那是一條純白色的六翼巨龍,和無邊無際的金屬城市……沒有人知道這個夢代表著什麼。」

  「聽上去像是某種集體潛意識投射。」中將若有所思地摩挲著下巴,「繼續監測這個現象。總統需要在下周前看到可行性報告,不管你們用什麼方法——當前局勢越發緊張,必須得獲得新的力量。」

  「對了,羽蛇錐蟲的傳染性究竟怎麼樣?應該不會引發電影裡的『生化危機』吧?」臨走前,他忍不住多問了幾句:「你有研究過麼?」

  「中將,您的擔憂很有必要,但實際情況比我們預想的要複雜。」

  吳博士的表情變得嚴肅,「羽蛇錐蟲的傳播途徑確實主要是體液傳播,包括血液、唾液、米青~液等,但在已有的案例中,卻廣泛發現感染者主動參與傳播、如故意污染食物、水源的狀況……就像是受到了某種驅使。」

  她調出一段監控錄像,畫面中一個僅是初步龍化、皮膚微顯青灰的早期感染者,正將黑色粘液注入超市的飲料貨架。

  「更令人不安的是,我們檢測到空氣中存在微量病毒氣溶膠,雖然濃度不足以造成直接感染,但在密閉空間長期暴露仍存在風險。」

  中將的臉色變得鐵青:「所以這玩意兒確實會引發生化危機?」

  「不完全是。」吳博士快速切換幻燈片,「羽蛇錐蟲有個奇特特性——它對宿主的改造需要消耗大量能量。我們的計算模型顯示,當感染率達到人口15%時,病毒就會因為資源不足而自動減緩傳播速度。」

  沃倫中將剛鬆了口氣,吳博士的下一句話又讓他繃緊了神經:

  「但問題在於,那些完成龍化的感染者……他們正在建立某種社會組織。」

  實驗室主屏幕突然亮起,顯示出一組衛星圖像。在瓜地馬拉城郊,數十個龍化者正井然有序地建造著某種金字塔狀建築,雖然期間全無交流,他們的動作卻協調得不可思議。

  「上帝啊……」中將不由自主在胸前畫了個十字,「它們仍有智慧?」

  「比那更糟。」吳博士的聲音低沉下來,「它們似乎保留著部分人類記憶。昨天NSA截獲的通訊顯示,龍化者之間使用著一種由人類語言演變而來的聲波交流,而且……」她頓了頓,「它們在進行宗教儀式。」

  畫面切換到紅外影像,一群龍化者圍成圓圈,中間是個體型明顯大一號的個體,它頭頂的角質突起已經形成冠狀,正在用利爪在地面刻畫複雜的符號。

  「它們在崇拜什麼?」中將的聲音有些發抖。

  吳博士沒有立即回答。她調出一張對比圖,左邊是龍化者刻畫的符號,右邊是瑪雅文明中羽蛇神的圖騰。

  「Quetzalcoatl……」中將念出這個拗口的名字:「你是說它們在崇拜羽蛇神?」


  「或者……」吳博士調出第三張圖片,那是感染者們夢中出現的白色六翼巨龍:

  「在等待它們的『神』降臨。」

  ……

  同一時間,威爾遜的眉頭皺了起來。

  他快步走向實驗室深處的安全通訊室,輸入十二位密碼後,視頻會議系統自動連接。

  屏幕亮起,顯示出一間昏暗的會議室。長桌盡頭坐著國~防部副部長理察·克勞斯,兩側是幾位軍方高層和一名穿白大褂的老年女性,盡皆面容肅穆。

  「東~京事件已經發生,」克勞斯開門見山,「總統要求『銀翼計劃』進入第二階段。」

  「但是長官,我們還不清楚血清的長期效應——」威爾遜試圖解釋。

  「不需要清楚,」那位老年女性打斷他,「白~宮醫療組已經確認,稀釋1000倍的血清能在72小時內使衰老細胞恢復年輕態。總~統先生本人已經接受了第一次注射。」

  威爾遜感到一陣寒意,冷汗涔涔。他知道這些血清來自那些看似「進化」的感染者——那些體內有著隱性龍類基因、因此未被侵蝕精神的幸運兒,逃過了龍化的厄運,卻逃不脫被囚禁抽血的另一種結局。

  「博士,你在聽嗎?」

  克勞斯的聲音將他拉回現實,「我們需要提高產量,每周至少500劑標準劑量。」

  「這需要更多進化者供體,」威爾遜說,「而且,現有的納米濾網數量明顯不足。」

  「那就擴大感染基數,」克勞斯冷冷地說,「南美幾個貧民窟已經被標記為『自然疫~區』。納米濾網的問題,會有人跟你聯繫的。」

  視頻會議結束後,威爾遜回到主實驗室。

  技術員們正在將最新一批血清裝入帶有軍方標誌的運輸箱。他拿起一支試管,對著燈光觀察那金色的液體。就在這時,威爾遜的私人郵箱突然彈出一條加密信息。發件人欄只顯示一個代號:「J.H.」。

  「親愛的博士:

  想必您已經注意到,銀翼血清的受試者將在3-6個月內經歷不可逆的基因崩潰。羽蛇錐蟲帶來的進化是個美麗的謊言,就像希臘神話中伊卡洛斯的蠟翼。

  我研發了穩定血統的藥劑,可完美中和錐蟲的副作用。若有意合作,請在《自然》雜誌下期刊登一則關於瑪雅曆法的書評。

  您真誠的,

  赫爾佐格

  ——一位共同關注龍族文明的朋友」

  威爾遜的手指在鍵盤上懸停。赫爾佐格——這個名字在極少數流傳的龍類研究情報中出現過,通常與危險的生物禁忌實驗聯繫在一起。軍方情報顯示,他極可能是R本黑道組織「猛鬼眾」的神秘領袖「王將」。

  實驗室的門突然打開,打斷了威爾遜的思緒。他的助手神色慌張地衝進來:「博士,剛收到五~角大樓急電!秘黨通過秘密渠道提供了兩套新型外骨骼和高斯步槍原型,要求我們立即停止所有與錐蟲相關的研究!」

  威爾遜苦笑。秘黨——這個隱藏在歷史陰影中的組織終於出手了。他們提供的技術或許足以改變現代戰爭形態,但比起羽蛇錐蟲帶來的長生可能,又算得了什麼?

  他看向隔離艙。「樣本7號」正用那雙蛇一般的豎瞳盯著他,嘴角扭曲成一個詭異的微笑。威爾遜突然意識到,這個感染者可能從未失去過理智,他只是在等待時機。

  電腦屏幕再次閃爍,又一條匿名信息抵達:

  「時間不多了,博士。當第一輪黑潮降臨時,只有站在進化頂端的人才能倖存。」

  窗外,沙漠的烈日炙烤著51區的水泥跑道。

  威爾遜不知道那所謂的「黑潮」是什麼,但他隱約感到,一場遠比瓜地馬拉疫情更可怕的災難正在逼近,而自己,正是它的引領與引爆者——想到這裡,博士情不自禁露出了個陰森而殘酷的笑容:

  「準備第七批次的運輸。通知德特~里克堡方面,我們需要增加三倍的離心機容量。」

  助手遲疑道:「但博士,總統醫療組要求的劑量已經——」

  「執行命令。」威爾遜打斷他,目光仍鎖定在赫爾佐格的郵件上。

  ——既然白~宮那群蠢貨執意要飛向太陽,那他何必阻攔?當那些高高在上的權力者開始龍化、腐爛、尖叫著崩潰、化作一灘爛泥時,就是真正的「神明」降下天火毀滅索多瑪之日!

  他輕輕敲擊鍵盤,刪除了郵件,卻沒有回覆。

  屏幕的藍光在威爾遜臉上投下深淺不一的陰影,某一瞬間,光線詭異地折射,竟在他面部投下了一層白銀面具般的虛影,如同某種不可言說的偉大存在,正附身凝視——冰冷、光滑、毫無人性。

  助手莫名打了個寒顫,卻說不清為何恐懼。

  ……

  同一時刻,東~京築地市場地下倉庫。

  二十噸被注入錐蟲培養液的藍鰭金槍魚正在被分解裝車,送往首~都圈各大高級餐廳。

  戴著能劇面具的男人用手術刀在魚鰓部位精確劃開毛細血管網絡,再將裝載淡綠色液體的微型膠囊嵌入傷口。面具上猩紅的嘴角咧到耳根,在昏暗的冷庫燈光下宛如惡鬼。(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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