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7章 獵手,撤離,打賞(5k)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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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海鷹直升機的艙門在狂風中洞開,昂熱單手扶住門框,俯瞰下方。

  陰雲壓得很低,幾乎貼著海面翻湧,像一鍋煮沸的鉛水。東京灣在晦暗的天光下泛著鐵灰色的冷芒,浪尖偶爾閃過一抹病態的銀藍磷光——那是龍蝰群游弋的痕跡。

  「真是……毫無新意。」昂熱輕笑,指尖輕撫手杖頂端的銀質獅首。

  咔——

  金屬構件在機艙的震顫中發出細微的咔噠聲,杖身如活物般分裂、延展,轉瞬間化作一對流線型的滑翔翼。

  他沒有絲毫猶豫,甚至沒有回頭看一眼駕駛員驚愕的表情,只是輕輕一踏,便躍入了鉛灰色的雲海之中,如鷹隼般俯衝而下。

  風在耳邊呼嘯,時間卻在放緩。

  他的黃金瞳在陰沉的雨幕中燃燒,視野里的一切驟然變得粘稠——雨滴懸停在空中,閃電的軌跡清晰可見,甚至能數清每一道電流的分叉。

  而那些漆黑的騎兵,他們鏽蝕的AK47槍口剛剛抬起,子彈尚未離膛。

  而就在即將觸及海面的瞬間,他的身形猛然抬升。

  時間流速的梯度,在此刻扭曲了時空的曲率,「趨同時序」效應開始作用。

  從等效原理來看,物體在時間流速不同的區域會自然趨向於「時間更慢」的方向,沿著測地線運動,就像被引力吸引一般。

  在對言靈的掌握程度進一步提升後,除了潮汐撕裂這項新技能外,昂熱也學會了精準操控著時間零的領域,在自身周圍製造出微妙的時序差,從而憑空提供可用於機動的力場,自此擁有了「飛行」的本領。

  就像一塊石頭被水流推向漩渦中心,他自然而然地「墜落」向時空曲率凹陷的區域。

  而這一過程,在外界看來,卻像是他在空中詭異地滑翔、變向,甚至短暫懸停,在空中劃出一道道違背物理法則的弧線。

  或許,可以稱之為「反重力機動」。

  第一顆子彈擦著他的衣角掠過,但昂熱早已不在原位。滑翔翼輕輕一振,他的身影如幽靈般閃爍,瞬間逼近最近的一名騎兵,同時微笑著從風衣內側抽出一柄折刀,刀刃在雨幕中泛著冷光。

  「那麼……開始吧。」

  銀光閃過,騎兵的骷髏面具應聲碎裂,暗金色的瞳孔劇烈收縮,隨即熄滅。

  其餘騎兵的槍口立刻轉向,遲緩地追蹤著他的身影。但昂熱早已再度調整時間場,身形如鬼魅般折返,在彈道交織的縫隙間穿行。

  他並非單純閃避,而是利用時間流速的差異製造「引力陷井」——子彈在進入他預設的緩時區時,軌跡自然彎曲,像被無形的手撥開。

  刀光如雪,血霧如花。

  騎兵們的動作變得如同慢放的電影,而昂熱則像是快進畫面中的幽靈。

  每一次閃爍,都伴隨著一具騎兵的崩潰——銀芒織作密網,亡者軀體在鍊金毒素的侵蝕下迅速崩解,骨骼與鎧甲化作塵埃,被海風卷散。

  他輕盈地踏著空氣,每一步都踩在時間流速的斷層上,仿佛行走於無形的階梯。

  一顆子彈擦過他的鬢角,他甚至能看清彈頭旋轉的紋路,眼神始終冷靜。

  「太慢了。」

  他輕笑,反手一刀,刀鋒精準地劈開子彈,金屬分裂的瞬間火花四濺。

  殺戮如同一場精心編排的舞蹈,優雅而致命。當最後一具騎兵倒下,海面恢復平靜。

  昂熱站在海面上——不,準確地說,是站在一層被時間梯度扭曲的「時空薄膜」上,腳下海水因時間流速差異而凹陷,形成短暫的立足點。他抬頭望向遠處晦暗的東京港,黃金瞳在雨幕中燃燒。

  「奧丁,你的玩具不夠看啊。」

  ……

  義大利,波濤菲諾。

  暴風雨席捲了熱那亞灣,海浪如巨獸的利爪拍打著懸崖下的礁石。弗羅斯特·加圖索站在落地窗前,指節捏碎了那支萬寶龍鋼筆,墨汁順著他的指縫滴落,在波斯地毯上洇開一片污漬。

  「昂熱……」他咬牙切齒,喉嚨里滾出低沉的嘶吼。「以為這樣就能動搖加圖索?」

  弗羅斯特一拳砸在辦公桌上,實木桌面應聲裂開一道縫隙:「太天真了。」

  千百年來,加圖索家能在混血種世界屹立不倒,靠的從來不是明面上的財富,也不是秘黨中的權勢地位,而是……更深層的東西。


  正如今日,他本該在羅馬的家族總部,處理全球數十萬職員的調度、金融市場的操盤、政客們的賄賂清單——可今天,長老會的一通電話把他逼到了這個偏僻的度假小鎮。

  「龐貝出了事。」電話那頭的聲音冰冷如鐵。

  短短五個字,卻讓弗羅斯特的心臟驟然收緊。龐貝·加圖索——他的兄長,加圖索名義上的家主,一個終日遊蕩在女人和酒精中的浪子,愷撒的父親,卻也是家族最深不可測的棋子。

  他「出事」了?

  弗羅斯特清晰記得長老隨後下達的指令:「去接走愷撒,允許使用任何手段。」

  「允許使用任何手段。」

  這句話背後的含義讓他脊背發寒。加圖索家的「任何手段」,從來不包括溫情脈脈的勸說。縱然他的侄子,向來被視為等待了千年的希望,地位甚至高過自己這樣的S級,也絕無例外。

  暴風雨在落地窗上砸出密集的鼓點,弗羅斯特的影子被閃電割裂成碎片,又在黑暗中重新拼接。他凝視著窗外翻湧的黑暗,指節無意識地摩挲著鋼筆碎片,墨跡在掌心暈開,像一條蜿蜒的黑蛇。

  「龐貝……」弗羅斯特低聲呢喃,突然冷笑起來,「你終於玩脫了?」

  窗外一道閃電劈落,照亮了他鏡片後冰冷的藍眼睛。那一瞬間,他深深吸了口氣,看清了玻璃倒影中自己扭曲的面容——額角青筋暴起,嘴角卻掛著詭異的微笑。

  電話鈴聲突兀地響起。

  弗羅斯特沒有立即接聽。他慢條斯理地掏出手帕,擦拭著掌心的墨漬。一下,兩下……直到第五聲鈴響,他才按下接聽鍵。

  「弗羅斯特·加圖索。」電話那頭傳來蒼老而威嚴的聲音,「事情辦妥了嗎?」

  「長老,還沒有。愷撒騎走了他的哈雷麾托,在外面尚未歸來。」弗羅斯特聲音平靜,眼神卻愈發陰鷙,「我正在處理昂熱的挑釁。」

  「昂熱不重要。」

  長老沉默了一瞬,隨後緩緩開口:「只因時機已至。『諸神黃昏』提前了。奧丁的軍隊正在集結……」

  弗羅斯特瞳孔微縮。

  「弗羅斯特!」長老的聲音忽然變得莊嚴,「我們是火焰的傳承者!我們是世界的繼承者!加圖索家偉大的靈魂,註定不朽不滅!」

  那虔誠而狂熱的語調,仿佛某種宗教宣言。

  弗羅斯特的手指微微顫抖。這段古老的誓詞,他只在家族最隱秘的典籍中見過殘頁。

  「長老,我不明白。」他強迫自己冷靜,「您是說……『那個計劃』要啟動了?」

  「不。」長老的聲音忽然低沉下來,「是『撤離』。」

  弗羅斯特僵住了。

  「……撤離?」他幾乎以為自己聽錯了。

  「加圖索家必須立刻收攏資源,拋棄固定資產,準備撤離地球。」長老的語氣不容置疑,「真正的戰場,不在這裡。」

  弗羅斯特的大腦一片空白。

  撤離地球?這是什麼荒謬的命令?加圖索家族經營了數百年的產業,遍布全球的勢力,就這麼……放棄?暴雨拍打著防彈玻璃,像是無數雙絕望的手在求救。

  「阿爾法,你在說什麼?」

  他的聲音陡然提高,「我需要更詳細的解釋——據我所知,家族從未討論過這種計劃!」加圖索家族的確掌握著遠超現代科技的遺產,但「撤離地球」這種規模的行動,怎麼可能瞞過他?

  電話那頭沉默了幾秒。

  「風聲已經變了,孩子。」

  長老的聲音突然柔和下來,帶著某種詭異的慈愛,「你哥哥沒告訴你,對嗎?『方舟』已準備就緒。七十二小時後,熱那亞灣的『門』將開啟。帶上愷撒,弗羅斯特……這是你最後的任務。」

  窗外的暴雨更急了。雨點砸在玻璃上,像無數細小的手指在抓撓。

  弗羅斯特感到一陣寒意順著脊背爬上來。

  「龐貝在哪裡?」他聽見自己問。

  「在『門』的另一邊。」長老輕聲說,「他找到了路……卻迷失了方向。」

  弗羅斯特突然明白了什麼。他轉身,死死盯著牆上那幅家族油畫——畫中的龐貝摟著年幼的愷撒,笑容燦爛得刺眼。

  為家族而生,也為家族而死,每個姓加圖索的人,都有著這樣的覺悟。


  「我們可以成神,我們可以不朽,我們會分享榮耀。」長老的聲音漸漸低了下來,卻透出透骨的冰冷,「而你……只需要服從。」

  通訊切斷。

  弗羅斯特站在原地,窗外的暴雨映照著他陰晴不定的臉。

  他忽然意識到——加圖索家族,或許比他想像的要瘋狂得多。

  而昂熱,可能只是這場風暴中,最微不足道的敵人。

  「該死……」弗羅斯特低咒一聲,拳頭緊緊攥起,砸在已經裂開的辦公桌上,這次,整張桌子轟然倒塌,連帶著自己踉蹌著撞翻了茶几。

  驟然得聞如此不可思議的消息,一向鎮定的他,也因茫然幾乎失卻了氣力。

  水晶杯砸在地上,碎片四濺。

  他深深呼吸,剛打算重振精神,摸向腰間的衛星電話,溝通秘書帕西,繼續指揮下屬行事,卻無比意外地聽到,身後傳來輕微的「咔嗒」聲。

  「別動,叔叔。」

  熟悉的聲音讓弗羅斯特僵在原地。

  他緩緩轉身,看到愷撒·加圖索站在書房門口,狄克推多抵在他的後心。金髮的年輕人眼神冰冷,槍口紋絲不動。

  弗羅斯特的喉結滾動了一下。

  愷撒的槍口正抵在他第四與第五根肋骨之間,那個位置能保證彈頭在穿透肺葉前先擊中心臟——標準的致命角度,無論實彈還是弗里嘉子彈。

  「什麼時候回來的?」弗羅斯特鬆開衛星電話,任由它墜入地毯的絨毛里。

  「從你捏碎鋼筆開始。」

  愷撒的聲音像浸過冰水的大理石,「陽台上的排水管直通書房天花板,暴雨聲能掩蓋攀爬的動靜——你教過我的,記得嗎?在威尼斯運河練習水下爆破時,你說過『永遠給敵人留一扇虛掩的門,然後在門後埋炸彈』。」

  槍管微微施壓,弗羅斯特能感覺到合金槍口的溫度。

  侄子的射擊習慣和龐貝一模一樣,食指第一關節總是貼著扳機護圈,手腕穩定得像機械軸承——這是加圖索家特訓的「弒親姿勢」,專門用來對付同級別的混血種。

  但他畢竟只是初出茅廬的A級,而自己的血統與言靈強度要高得多。號稱混血種未來「皇帝」的愷撒,真正水平連一個A+級的家族保鏢都過不了,畢竟後者全都會血統精煉。

  正如弗羅斯特自始至終被家族長老會瞞在鼓裡,多年來一直被捧在手心裡的愷撒,亦是同樣的不知天高地厚,與寵慣的雛童無異。

  周圍的空氣開始出現隱秘的波紋,變得越來越黏稠,像是凝膠。

  兩柄銀色的訂製版沙漠之鷹的槍管立刻被這種「物質」填滿,堵塞住了子彈發射的通道,無聲無息間完成了繳械,而愷撒甚至尚未知曉。

  下一瞬,弗羅斯特以腳跟發力,身體驟然前傾,靠著暴血後肩胛骨處硬化的鱗片,側向滑卸開了狄克推多的刃尖,緊接著一個倒鉤踢踹飛了這件鍊金武器,扭轉手臂把對方拽住掀翻在地。

  看似衰老的軀體,竟倏然爆發出獵豹般的敏捷,超越獅子的力量。

  子彈在膛里炸裂的聲響不住迴蕩,愷撒只覺得天旋地轉,後腦重重撞在橡木地板上,還沒來得及昏厥,便又被一股巨力抓住衣領,身形翻轉,拎回了原位,胸口壓在了叔父的膝蓋下。

  沙漠之鷹螺旋著飛向天花板,濺射的火星落在波斯地毯上,燒出焦黑的斑點。

  「真是出色的潛入,愷撒,還學會了向長輩動手。」

  望著被自己身下毫無反抗之力的侄子,弗羅斯特的聲音裡帶著某種冷硬的讚許,熔鐵色澤的瞳孔在昏暗的燈光下閃爍著危險的光芒,卻很快就轉為了柔和的狀態,「……清醒點,孩子。」

  「長老們的命令,無人能夠反抗。」他仔細想了想,鬆開了鉗制住愷撒的手,起身從滿地狼藉中撿起那幅被撞歪的家族油畫,輕輕擦拭著玻璃上的灰塵:「但你不一樣,愷撒。你一直是特別的。」

  「你父親臨走前,特意讓人送來了這幅畫。」

  他的聲音難得帶上了幾分悵惘,「畫框夾層里藏著段錄像,你母親抱著襁褓中的你,龐貝在一旁笨手笨腳地沖奶粉,那大概是他這輩子最不像加圖索家繼承人的時刻。」

  愷撒撐著地面緩緩坐起,額角在摔倒時磕出淤青,狄克推多的劍柄還在不遠處泛著冷光。他警惕地盯著叔父,卻發現對方此刻正背對著自己,將油畫重新掛回原位。


  暴雨的聲音透過雙層玻璃變得模糊。

  「你有什麼要帶的嗎?那輛哈雷摩托?PS2遊戲機?還有你母親的……骨灰?」

  弗羅斯特彎腰撿起愷撒散落的幾件武器,交還給呆住了的他,口中卻絮絮叨叨:「該準備走了!或許有些答案,你還沒準備好承受。可我們終將得知真相,前提……是獲得足夠的力量。」

  話音剛落,窗外傳來了震耳欲聾的轟鳴聲。三架武裝直升機劃破雨幕懸停在別墅上空,探照燈的光柱如利劍般刺破黑暗。

  艙門打開,十二名全副武裝的戰士魚貫而下,黃金瞳熾亮,均是加圖索的超A級精銳。

  「帶走他,必要時可注射鎮靜劑。」弗羅斯特抹了把後背的血跡與西裝破口,對著恍惚不已的愷撒點了點頭,示意那些人邁步上前。

  ……

  同一時間,千鳥之淵。

  楚子航沉默地走在潮濕的石板路上,雨水順著他的額發滴落。

  忽然,頭頂傳來細微的嗡鳴聲——一架青銅色的無人機劃破雨幕,懸停在他面前,機翼上蝕刻著繁複的鍊金紋路。

  他伸手從無人機底部卸下一個長條狀的黑色包裹,觸感冰涼而沉重。無人機完成任務後迅速升空,消失在鉛灰色的雲層中。

  楚子航轉身,將包裹遞給身旁的源稚生,聲音平靜:「有人打賞給你的禮物。」

  源稚生挑眉,接過包裹,指尖觸到包裹表面時,一股刺骨的寒意順著皮膚蔓延。他利落地拆開外層,裡面是一塊通體漆黑的玄冰板,刻著密密麻麻的隸文。

  筆鋒凌厲如刀,僅僅是注視就讓人眼瞳微痛。

  冰板旁,三隻青玉丹瓶並排而立,瓶身篆刻著細密的雲紋,貼著硃砂寫的「洗血丹」標籤,幾縷淡淡的藥香逸散而出,帶著鐵鏽般的腥甜,卻又隱隱透出一絲清冽,像是雪後初晴的空氣。

  「這是……」源稚生目光微動,指腹輕輕撫過玄冰板上的刻痕,「劍譜?」

  楚子航淡淡掃了一眼,道:「字帖。」

  「字帖?」源稚生有些難以理解,「誰送的?」

  「用來陶冶情操,令心靈沉澱。」楚子航簡要介紹道:「你先前說,過往的經歷總讓自己感到迷茫,那麼這便是絕佳的『傷藥』。顯性的言說、內在的感悟,兩者相加,方可尋回前行的動力。」

  「至於那幾瓶『洗血丹』,其實更近乎於轉交——並非是給你服用的,而是為了替繪梨衣穩定血統,考慮到她心智上的問題,需要你暫時保管。」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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