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0章 天人演武,天極法·極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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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下午一點。

  護衛車經過哨卡檢查,駛入上崗聚集地,緩緩停進停車區。

  「好冷清啊!」

  許有檸跳下車,四下張望一圈,忍不住驚訝。

  和熱鬧喧囂的千影聚集地比起來,這裡大中午的街上都見不到幾個人,顯得格外空曠冷清。「這裡是農業型聚集地,離光虹庇護城遠,安全性也一般。」

  程野跟著下車解釋,「裡面全是私人產業,雇的勞工這會兒應該都在外面田裡忙活。」

  「有高手。」

  劉畢剛下車,目光便徑直鎖定了街上並肩而行的兩人。

  程野掃了一眼,心頭微驚。

  能被劉畢稱作高手的,必定是天人合一境界。

  而這兩人身上那股難以遮掩的特殊氣息,分明都已凝聚出了武域。

  「距離大武師之路開啟只剩最後九天,高手只會越來越多。」

  「走,去看看。」

  劉畢剛要邁步,身子微微一晃,卻見程野笑眯眯地從後備箱推出一張輪椅。

  他張了張嘴,最終還是無奈地坐了上去。

  「我這副病號模樣進去求學,怕是會被人直接趕出來吧?」

  「不會,趙老爺子脾氣好得很,之前有人在門口複印天極法冊子叫賣,他都沒驅趕,反倒讓人擺上涼茶桌椅。」

  「聽著倒有幾分大武師後人的心性。」劉畢點頭。

  「可等那人賣完冊子要走時,他又派人攔下,把賺的錢全給沒收了。」

  「又有幾分大武師的脾氣。」劉畢連連頷首。

  一旁豎著耳朵聽的許有檸,忍不住輕聲笑了出來。

  「程野,你和劉大哥說話真有意思。」

  「更有意思的還在後頭。」

  程野推著輪椅往前走,「我第一天去的時候,趙老爺子對我可親熱了,尤其是摸骨測出我的天賦,恨不得把我當親孫子疼,當晚還留我吃飯。」

  「結果連著三天,我天極法一點門道都沒摸進去。昨天下午離開時,態度已經從親孫子冷淡成干孫子了,再過幾天,怕是要變成純路人。」

  「他咋這麼勢利眼啊?」許有檸咋舌。

  「小檸,那可不是勢利眼。」

  好傢夥。

  劉畢這一聲細聲細氣的「小檸」,聽得程野胳膊上瞬間起了一層雞皮疙瘩。

  「期望有多高,失望就有多大。他盼著程野能接下天極門傳承,自然會掏心掏肺。可一旦確定你沒這份天賦. ..趙老爺子畢竟是大武師直系後人,有點傲氣再正常不過。」

  「想我當年求學霞藏先生的時候,也是入不了門..」

  能當檢查官的,哪有悶葫蘆。

  往天極門去的路上,劉畢打開了話匣子,說起自己當年習武的過往。

  一會講初學時不得門徑,被同輩人嘲諷鄙視,便咬著牙日夜苦練。

  一會又眉飛色舞地說後來找霞藏先生學成歸來,回頭將當年嘲諷過他的人挨個打趴下,狠狠出了口氣。三人有說有笑,一路引得不少路人側目。更有甚者,直接站在路邊低聲嘲諷:

  「大武師之路也太沒門檻了,連瘸子都來湊數,真離譜.」

  「這等盛會,誰不想碰運氣沾沾大武師傳承的光?」

  「我看他撐不過半小時,就得被趙老爺子請出來。」

  「嘿,早上那人把老爺子惹得不痛快,我賭二十分鐘!」

  這些冷言冷語,程野聽得真切,卻懶得理會。

  等抵達天極門,他稍一用力,推著輪椅徑直滾進三進大院。

  前院是客房,住著趙家僱傭的工人。

  中院並非居所,而是趙老爺子平日習武練拳的開闊場地。

  後院深處,才是老兩口獨居靜養、不受外人打擾的私宅。

  「程檢查官,這兩位是?」

  坐在門口登記信息的男人站起身,目光落在劉畢和許有檸身上,尤其在劉畢的輪椅上多停留了片刻。「我的朋友。」

  程野拿起筆,在名單上籤下三人信息。


  踏入中院,只見四十多人聚在院內,自發形成三個小團體,正熱烈討論著什麼。

  見有人進來,眾人只是隨意掃了眼,便繼續投入話題。

  只是平日裡總會端坐高堂的趙老爺子,今日座位卻空著。

  「趙先生人呢?」程野問身旁的侍者。

  「早上來了位武者,非要纏著老爺子切磋,說能藉此領悟天極法。」

  侍者臉色有些難看,「可他下手沒輕沒重,把老爺子給傷到了,現在正在後院靜養。」

  「受傷了?」

  程野心頭一緊,「傷得嚴重嗎?」

  「並無大礙,只是老年人難免身體承受不住,醫生剛看過,靜養數月便能痊癒。」

  「我可否進去探望一番?」

  「程檢查官來了,自然可以,請!」

  侍者頷首示意,側身在前引路。

  三人往後院行去,剛轉過遊廊,便見院內已候著數名前來探望的武者。

  其中就有路上碰到的那兩位天人境高手,此刻正靜立在趙天極的祠堂前,神色肅穆。

  祠堂不算恢弘,卻透著一股沉澱多年的威嚴。

  青灰磚石鋪地,正中高懸一塊黑底金字匾額,上書「天極門」三字。

  筆力蒼勁如刀劈斧鑿,似藏著拳意餘韻。

  供之上,素淨無華,只擺著巴掌香爐,燃著幽幽線香,映著正中趙天極的畫像。

  畫中人一身布衣,劍眉星目,負手而立,目光如炬。

  即便只存於筆墨之間,仍有一股俯瞰武道的氣勢撲面而來。

  「程野。」

  劉畢忽然擡手,在手背上輕輕敲了七下。

  捅馬蜂窩了?來了這麼多天人高手?

  程野心頭一動,打開面板掃了眼,右上角搜索範圍內,果然出現了七個標註著Lv5技能的身影,而配合度一欄,清一色都是0%。

  劉畢周身不經意散發出的氣勢,讓祠堂外幾名武者不約而同看了過來,卻也只是匆匆一瞥,便收回了目光。

  侍者進屋通報片刻,很快有一名武者走出,側身示意:

  「程檢查官,請進!」

  「多謝。」

  程野推著輪椅進門,只見昨天還生龍活虎的趙昂,此刻正躺在床上。

  房間裡瀰漫著濃郁到有些刺鼻的藥味。

  劉畢和許有檸神色如常,他倒有些不適應,微微蹙了蹙眉。

  「程檢查官來了?」

  趙昂靠在床頭,笑著點頭,視線隨即落在劉畢身上,打趣道:「怎麼還來了個和我一樣的病號?」「趙老爺子,這位是我的大哥劉畢,也是幸福城的四期檢查官。」

  「哦?」

  趙昂立刻坐直了些,「劉檢查官,這是?」

  「以藏御勁,以法通神!」

  劉畢沒有起身,卻擡起雙拳抱出古禮,「在下劉畢,霞藏門第二代傳人,師承大武師。.蘇霞藏!」「霞藏先生的高徒?」

  趙昂面色一凝,當即坐直身子,鄭重其事地還了古禮。

  房間裡的氣氛瞬間變了,競多了幾分老友重逢的熟稔與敬重。

  趙昂的目光又挪到許有檸身上,程野剛要開口介紹。

  許有檸卻忽然吸了吸鼻子,脆生生道:「老爺爺,你的藥材味道太沖啦!時應梅不能和狄戎一起用的,會損耗壽命哦。」

  「咦,你這小丫頭還能聞得出來?」趙昂眨了眨眼,有些驚訝。

  許有檸沒直接回答,歪著腦袋思索片刻:「要是把狄戎換成尹微花,藥性就能中和好多。」「尹微花啊,那可是快趕上寶物的東西,一株就要三萬光虹點,我這老頭子可吃不起這麼名貴的藥材。趙昂忍不住笑了,連連搖頭。

  沒料到許有檸忽然收起笑容,認真道:「那我給你買一株!你親手教程野學習天極法,好不好?」「有檸,哪能用錢來衡量天極法!」

  程野連忙打斷,歉意地看向趙昂,「趙老爺子,這位是我的朋友許有檸,性子直,說話沒分寸,您別往心裡去。」

  「哎呀,我哪會往心裡去。」


  趙昂擺了擺手,語氣灑脫,「這世道,一天天不知道要死多少人,哪還有那麼多破規矩。」可說完,他又看向許有檸,耐心解釋:「孩子,不是我吃不起,是藥性中和後,療傷效果就太差了。」「那樣我得躺個把月才能恢復,可你看看外面,多少人還等著我出去教學?過了這次大武師之路,我這把老骨頭,還不知道能不能等到下一次,把天極門的傳承放心交出去啊。」

  「一定能!」許有檸立刻用力點頭,眼神篤定,「這一次,就能把傳承交出去!」

  「靠你?」趙昂笑著打趣。

  「程野可以。」許有檸立刻轉頭看過來,隨後又看向劉畢,「劉大哥也行,他們都能傳承。」「哈哈哈,好久沒見性子這麼直的年輕人了。」

  趙昂被逗得開懷大笑,隨即目光帶著幾分期待看向程野,「程檢查官,莫非你昨夜回去後,已然有所頓悟?」

  「呃...」程野坦然搖了搖頭,「還差一絲火候,那層窗戶紙始終沒能戳破。」

  「那你此番請劉檢查官一同前來,是?」

  「趙先生,我已有師承,乃是霞藏先生親定的關門弟子,屬霞藏門二代主支,承不得天極先生的道統。」

  劉畢接過話頭,語氣誠懇,「今日冒昧登門,是想向您請法一觀,助程野習練天極法。」

  「登門請法,只為友人?」

  趙昂連連點頭,目光頓時溫和了幾分,「劉先生,有心了!」

  說罷,他朝內屋喚了一聲:「素芬,去我箱中,把父親留下的法冊取來。」

  「哎,這就去。」

  不多時,一名約莫六十歲上下的婦人從內屋走出。

  面容敦厚樸實,眼角布著細密的皺紋,頭髮已摻了不少銀絲,卻梳得整整齊齊。

  衣著和趙昂一樣樸素乾淨,身形微有些佝僂,眉眼溫和,一看便是常年操持家事、性子安分沉靜。「程檢查官,又來了。」

  張素芬擠眉一笑,遞過來一本指腹厚度的泛黃書冊。

  隨後又朝著許有檸道,「這是個好孩子!來了那麼多人,就你敢勸他,老趙啊,他這是為了他爹的傳承,命都快不要了!」

  「是啊,我父親從來不讓我碰這些衝突的藥材,還拉著我辨認,讓我一定要記牢藥性禁忌呢。」許有檸深有同感地點頭,話鋒一轉,「不過我知道一個方子,既能減輕藥材的傷害,藥性也能達到差不多的水平。」

  「要讓我親手指導?」趙昂適時插嘴。

  「必須親手指導!」許有檸一本正經,「我們這是交換,不然你肯定覺得我沒安好心。」

  「還挺聰明。」

  趙昂咳嗽了一聲,擺擺手,「有這種好事,那我當然和你換,去吧。」

  話音落下。

  許有檸立刻轉過頭得意的笑了起來。

  雖然面色略有些蒼白,那抹純粹的笑意卻讓程野心頭微微一動。

  「好孩子,他們男人聊習武的事,你跟我進裡屋說話吧。」

  張素芬顯然明白趙昂是在客套,給傳承騰出空間。

  便立刻拉著許有檸的手,一臉慈祥、有說有笑的離開了。

  聯想老兩口早年喪女的經歷,程野倒是有些意外,沒想到帶許有檸過來打直球,竟然還有這樣的效果。不過.會不會被他們誤以為是故意安排,刻意拉好感?

  程野腦海里閃過一絲念頭,隨即又搖了搖頭拋在腦後。

  他這個人就是出身太低,學了太多的規矩,考慮得太多,才事事謹慎,生怕出現不可測的後果。但他本心從未有過這般算計,既然做都做了,心裡坦坦蕩蕩,便無需多想。

  「天極法」

  劉畢翻看著泛黃法冊,眉頭漸漸擰緊,「不走內修固本的路子,反倒向外求索?」

  「正是。」

  趙昂點頭,「遍習世間萬法,再以自身為爐,盡數熔煉歸一,方能極儘自身。」

  「這代價太大,一般人可承受不起」

  「這便是天極法的特性。」

  趙昂輕嘆,「要麼天賦異稟,瞬間入門。要麼強行熔煉,賭一把窺見大道。成與不成,全是未知,劉先生可要想清楚啊!」

  「什麼意思?」程野沒能聽懂。


  劉畢卻笑了笑,合上法冊:「所以外面那些天人武者,是打算聯手天人演武?」

  「我早說過行不通,他們偏不信。」

  趙昂一臉無奈,「父親臨走前親口叮囑,法無形、人有形,執著於招式外形,便會失了內韻。可能走到今天的天人武者,又有幾個敢貿然去碰無形之法?」

  「我願意一試。」劉畢微微頷首。

  趙昂猛地一怔:「當真?」

  「自然當真。」劉畢輕吸一口氣,「不過規矩不能亂,得先給趙天極先生敬兩炷香,走完流程。」「理應如此。」趙昂看著他,眼中多了幾分賞識,「劉先生這氣度..倒像是我一直在等的那個人。」話音落下,他競不顧傷勢,直接翻身下床。

  直到這時,程野才看清他腹部一塊臉盆大小的青紫瘀傷,觸目驚心。

  也不知是哪個下手沒輕重的,跟老人切磋競下此狠手。

  「趙老爺子,慢著點。」

  程野伸手要扶,卻被趙昂擺手攔下。

  再看身後,劉畢竟自己撐著輪椅緩緩站起,擡手做了個請的姿勢。

  兩個病號相視一笑,不過初見幾句話,便已生出幾分默契。

  走出屋外。

  院內那七名天人武者已然站定,各自擡手結印,周身隱隱醞釀出一股無形氣場。

  「天人演武,就是在各自內景地中,開闢出一片獨立空間。」

  劉畢輕聲解釋,「身處那片空間,會暫時忘掉所學一切,心思空前純淨,悟性也會大幅提升。」「只不過演武結束後,具體過程記不清,只留下一個模糊的感悟結果。」

  「這七人聯手,一來是武域不強,難以單獨開闢空間;二來也是想互相印證,彼此借力。」「忘記所有的東西?」程野一愣。

  結合先前對話,他瞬間反應過來:「學天極法的前提,是要忘掉自己的武功?」

  「不是忘掉,是熔煉。」

  劉畢糾正,「還記得昨晚我說的共振嗎?若你天生能與天極法共振,便是天賦者,可直接入門;若做不到,就得用特殊法子引動共振感悟。霞藏法也有類似手段,只是不像天極法這麼極端直白。」「那你要熔煉霞極法?」

  程野立刻搖頭,「算了吧,不要冒險,我還有其他方式。」

  「趙老爺子說得對,法無形,人有形。霞藏先生從未要求我什麼,哪怕我改換功法他也提前應允過,任我嘗試,為武道走出新路。我若被霞藏法捆死,又怎麼談得上海納百川?」

  劉畢瘸著腿走進祠堂,從旁側香袋裡抽出兩炷線香。

  「霞藏門後生劉畢,今日登門,敬拜大武師趙公天極座前!」

  「一炷香,叩先賢遺法,敬武道千秋!」

  「二炷香,求法理通明,助後輩破障!」

  「晚輩無法承接天極道統,今日冒昧以兩炷香請法,望前輩英靈海涵!」

  他頓了頓,聲音沉穩:

  「他日助後輩承道統,必行三拜九叩、入籍門下之禮。」

  言畢,躬身三拜,將香穩穩插入香爐。

  青煙裊裊,繞上牌位與畫像,祠堂里瞬間多了幾分肅穆。

  「可否要給劉先生清場?」趙昂看向院裡七人。

  「不必,我非天極門人,只在祠堂參悟,踏出此地,便盡數忘掉。」

  劉畢緩緩閉眼,周身驟然湧起一股磅礴而詭異的場域。

  嘩。

  嘩。

  仿佛湖水拍岸的聲音憑空響起,無形力場鋪開。

  趙昂先被輕輕送出祠堂,滿臉駭然。

  好強的武域,幾乎要觸碰到無形化有形的邊緣。

  程野也未抵抗,被柔和地推到門外,立在門檻後張望。

  若說趙昂的天極法像太極,招式舒緩,反倒少了幾分內蘊。

  那劉畢此刻打出的天極法更慢,卻暗合著一種天地自然的韻律。

  他擡手輕抱,似捧著一顆水球,緩緩揉動。

  院中驟然風起、水聲隱隱,宛如暴雨將至。

  天人武域,究竟是什麼?


  程野心頭再一次浮起疑問,即便多次目睹、親身感受,依舊難以捉摸。

  而在外演武的七人,被這股力場一衝,紛紛睜開眼。

  愣了數秒,才齊刷刷看向祠堂,神色劇變。

  「他在幹什麼?」

  「演武?」

  「看著不像,他的武域好奇怪,竟然覆蓋範圍這麼大?」

  「不是大,是在散!一點點往外散掉!」

  「怎麼可能..他在廢掉自己的武域,轉修天極法?」

  天人武者們低聲譁然。

  人人眼中除了震驚,更有難以理解的敬佩與困惑。

  能走到天人合一,道心早已堅如磐石。

  棄己專修、自散武域,等同於直面顛覆自身信念的風險。

  一個不慎,便是道心破碎,修為盡毀。

  忽有訪客前來,被侍者引著往裡走。

  只是還未靠近後院,一名天人武者已閃身攔在門外,無聲將人勸離。

  程野略感意外。

  原以為這種關頭必會有人爭搶打斷,沒想到這群武者竟有這般默契。

  不添亂、不干擾,彼此敬重,互相護法。

  這倒是讓他對武道的「合」認識的更加深刻,尤其是對天人武者之間。

  嘩。

  風聲驟然更烈,漸漸壓過了水聲。

  整座三進大院都被一股奇異力量籠罩,在場幾十名武者不約而同停下動作,凝神望向祠堂。下一刻,一道虛幻身影在眾人眼前緩緩凝聚。

  看不清身形,辨不出面容,只在虛空里緩緩演武。

  明明招式是眾人早已練熟的天極法,可此刻看去,卻陌生得可怖,仿佛從未見過。

  有人下意識跟著虛影比劃,才過數秒,便猛地一口鮮血噴出,臉色慘白跌坐在地。

  更駭人的是,他苦練多日的招式,竟在瞬間忘得一乾二淨。

  直到片刻後記憶才重新回籠,驚得渾身冷汗直冒。

  「是父親的神韻. . .天吶,他竟然打出了父親才有的意韻. .」

  頭髮花白的趙昂怔怔望著祠堂,神色從錯愕已經變成難以置信的震駭。

  競然有人剛一上手天極法,便復刻出了趙天極的幾分神韻。

  那他勤學苦練了四十年,迄今也是醜陋的入門,算什麼?

  嗡。

  一聲輕震,所有異象驟然消散。

  失敗了?

  院內七名天人武者面露惋惜。

  大武師傳承果然艱深,能入門者已是萬中無一。

  可下一瞬,祠堂內傳來劉畢的聲音:

  「程野,進來。」他仍維持著天極法最後一式,雙目未睜。

  額間汗珠滾落,臉色漲得通紅,身體抖如篩糠。

  可那股天地韻律卻未斷絕,仍吊著一絲。

  「跟著我,反著打一遍。」

  程野站到對面,擺出對應起手式。

  「閉上眼,不要看我。」

  「開始!」

  劉畢話音落下,一股特殊力場瞬間籠罩過來。

  程野身不由己地動了起來,像被牽引的木偶,順著韻律一招一式舒展。

  天極法有十八式。

  才打完前三式,他的心便徹底沉靜,意識徑直沉入內景地。

  高塔一層,一道像是劉畢的虛幻身影悄然浮現。

  那人影緩緩打出十五式。

  程野心頭猛地一震。

  只見劉畢虛影之中,競浮出一道奇異字符。

  是他只在收集器情報檢索過程中,面板上見過的特殊字符。

  這是什麼?

  人類..競然能直接傳遞這種信息字符?

  他靜靜的看著那字符落在高塔的牆壁上,刻下一道清晰痕跡。


  轟!

  眼前景象驟然崩散,如同前期激活技能時,必然出現的信息過載異象。

  再睜眼時,四周已是一片煙雨朦朧的幻境。

  雲霧輕籠,草木含煙,竟有幾分桃花源般的空靈悠遠。

  腳下是廣袤深厚的黑土,四下空寂無物。

  只在天地正中,一株翠綠嫩芽破土而出,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向上舒展。

  視線驟然拉近。

  嫩芽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瘋長,轉瞬便拔到半人高,莖稈粗壯,綠意濃烈。

  緊接著。

  一股無形力量自天地間湧來,如同一隻看不見的大手輕輕揉搓、塑形。

  草莖向內收攏、壓實,葉片層層摺疊、固化,根系深深扎入黑土之中。

  不過瞬息,一株青草徹底塑形成一尊結構分明的熔爐。

  熔爐整體不算高大,分三層爐身,線條硬朗卻渾然天成,沒有半點鍛造痕跡,像是天生地養的特殊植物底層爐座,呈圓墩狀,表面布滿細密的根須紋路,牢牢扎在黑土裡。

  中層爐腹,微微外股,側面有六道對稱的、葉片閉合形成的狹長透氣槽,槽內隱有微光閃爍。上層爐口,向內收攏成喇叭口,邊緣呈不規則的齒狀,像草葉收攏圍成的開口。

  造型稱不上精美,反而透著一股強烈的殘缺與未完成感。

  可就在程野想要細細打量時,一道聲音卻忽然傳來:

  「第三式..感覺到了嗎?」

  嗡。

  幻境瞬間消散,意識重回內景地。

  劉畢正緩緩打出第三式,又一道字符飛出,刻在高塔壁上,卻再引不起半點異象。

  更關鍵的是,先前刻下的字符正在一點點淡去,根本無法留存。

  「難道我真的半點武學天賦都沒有?」

  程野心頭一沉。

  只看見一株青草長成的怪熔爐,這能悟出什麼?

  可劉畢認為他能悟到,他為什麼又會悟不到呢?

  假設按照霍朝夕的說法,武者的普通天賦是被S3的超凡之物影響。

  那麼武者的精神天賦,也是來自超凡之物,還是其他東西?

  這一刻,程野卻莫名想到了程武。

  程武是特殊的無信念者,是他個人的原因,還是另有說法?

  程龍也選擇星球另一邊,武極先生的練法,追求肉體破限,最後走上了守願超凡之路。

  前兩代程家人,究竟有沒有留下強橫的武學天賦傳承?

  程龍先前留給他的那份屬於武極先生的肉體破限教學,到底是按規矩留下傳承,還是在提醒他什麼東西「第二式.感覺到了嗎?」

  劉畢的聲音再次響起。

  程野心神一緊,不再多想,立刻點開了收集器面板。

  他隱隱有種感覺,程家人的基因里恐怕還帶著一些他不知道的東西。

  只是看向面板右上角的搜索範圍,他卻瞳孔驟然一縮。

  劉畢的Lv5技能已經徹底消失了。

  不,不止如此。

  此刻的他,身上只剩下孤零零一個Lv1技能,其餘所有能力,天賦,全都被熔煉了。

  為了讓他領悟天極法,哪怕事後能夠恢復,劉畢卻依舊堅定的付出了如此代價。

  這份情義,這份信任。

  那麼。

  「搜索,Lv1!」

  面板緩緩展開,內容簡潔得前所未有。

  【劉畢】

  【Lv1技能】:

  天賦:

  天極法;極爐△(無;可獲得一種特殊器物)

  【備註】:標記△號的技能為特殊信息類技能,請收集員務必注意,獲得該類技能後,裝備可能要承擔的風險:

  1.選擇裝備將有15%的概率產生未知嚴重後果,極端情況下可能導致記憶混亂、人格分裂2.該類技能必須裝備後才能生效,每次卸載有100%的概率導致收集員丟失部分原有記憶,100%觸發持續15天的思維遲鈍

  3.該類技能可融合,但裝備融合後的技能將產生未知嚴重後果,極端情況下可能導致收集員立刻死亡【備註】:受到路線「銳探』影響,開啟特殊使用功能,信息分解。

  「不,不要分解!」

  程野絲毫沒有猶豫,眼神異常堅定:

  「給我..搜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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