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章 :賀書宇想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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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敲門聲響起,鄭兆安詢問眾人,可曾將地址告訴別人。

  眾女搖頭,包括可以半躺喝粥的王戎。

  王戎自受傷,一直臥床不起。

  她擔心姐姐找不到她,於是拜託小雨送了一封信,並沒有提到此處。

  小雨除了採買藥材和送信,也幾乎不出門。

  負責他們飲食的僕人廚娘,也都是嘴嚴之人。

  況且,他們主要從後門走,大門很少進出的。

  排除掉所有可能性,那麼知道這個地址的,只有兩個人,分別是沈硯冰和賀書宇。

  前者咋咋呼呼,隔著老遠,就能聞到他身上的高級胭脂味兒。

  後者尊禮,敲門的事情,很有可能是他。

  鄭兆安命僕人打開大門,果然看到了削瘦了一圈的賀書宇。

  只見他撐著破傘,身上濕透,雨水滴答。

  看著此時的他,鄭兆安想起張國榮扮演的寧采臣。

  「我......」

  賀書宇雙唇乾裂結痂,在陰雨連綿的端午時分,難以想像。

  「進來說。」

  鄭兆安讓他進來,看到鄭兆安的女眷都在,趕緊轉過身去。

  「你們去裡屋吧。」

  鄭兆安能接受,不代表賀書宇能接受。

  重要的是,鄭兆安不會強迫賀書宇去接受。

  但有些事情,他會強迫。

  例如賀書宇衣服濕透了,他讓僕人扒了他的濕皮,換上了乾爽的衣服。

  又讓僕人奉上薑湯,賀書宇沒喝,他低著頭,還在猶豫。

  調查的事情不了了之,提學死於倭寇破城,一把倭刀扎穿他的心臟。

  方松德瘋了,逢人就說,我不認識譚綸大人,我不認識譚綸大人!

  鄭兆安喝了兩杯茶,賀書宇才緩緩抬起頭來,又問了那個問題:

  「是天災,還是人禍?」

  「你是想和我探討理論,還是案件。」

  鄭兆安放下蓋碗茶,青瓷溫潤如玉。

  「我只想要一個答案。」

  賀書宇痛苦地雙手插頭,再次低下腦袋。

  他清楚,鄭兆安定然出手了,否則他不會安然度過這次危機。

  可沒有答案,這讓他萬分苦惱。

  不知道該怎麼選擇,解除圈禁後,他鬼使神差地,來到了這裡。

  鄭兆安臨走前,向他提過這個地址。

  元寶街,杭州城最繁華的街道,無人不知無人不曉。

  賀書宇遊學時,便來過這裡,震驚於杭州的繁華。

  「世間哪有那麼多答案,能做到問心無愧,已經實屬難得。」

  鄭兆安搖搖頭,深深嘆了一口氣。

  一個八歲的孩子,稚嫩的語氣,說出如此滄桑的話,更添無力。

  「我不會加入嚴黨,我要追查真相,我要造福父老鄉親。」

  賀書宇緩緩抬起頭來,一口氣說了三個要求。

  「選擇權在你手裡,路在你腳下,怎麼選,怎麼走,你不用和我說。」

  鄭兆安擺擺手,示意賀書宇趁熱喝了薑湯。

  外面的雨越來越大,風兒也吹得起勁。

  鄭兆安結合前世經驗,這不是單純的雨水,應該是疊加了颱風。

  一般來說,每年的五六月份,颱風在太平洋深處生成。

  開始吸收熱量,積累能量,向著大明沿海衝擊。

  看看這雨量,端午汛應該不會小。

  「但我希望你能保持赤子之心,不忘使命,方得始終。」

  鄭兆安見賀書宇喝了薑湯,繼續說道。

  「除了我,還有其他人麼?」

  賀書宇暖了身子後,灌了兩大口茶水,潤了潤嗓子,問道。

  「還有我!」

  沈硯冰剛走到門口,就聽到了賀書宇的話,立馬回答道。


  人還沒到,一股濃重的香味,就飄進來。

  「稀客喲。」

  鄭兆安起身迎接,這位可是民安書院的財神爺。

  沈硯冰的大名,就像他的錢一樣風靡。

  賀書宇認識沈硯冰,但沈硯冰不一定認識他。

  「見過鄭公子。」

  沈硯冰的姿態放得很低,目前他掌管隔壁的鹽引錢莊,可謂是日入斗金。

  將這些錢聚集起來了,怎麼讓它錢生錢,沈硯冰卻沒有想法。

  反而是鄭兆安將這些錢,拿來投資建廠,購買生絲。

  待到五萬匹貨完成,鄭兆安也該好好計劃一下,消滅葉宗滿。

  這雖然會斷了他的一條財路,但他有了織廠,有了更大的收入來源。

  而想與西洋人做生意,那麼葉宗滿等海盜倭寇,就必須清理掉。

  以黑入道,以白洗身,回頭是岸,立地成佛,鑄就金身。

  「見過沈公子!」

  賀書宇站起來,向沈硯冰行禮。

  「都坐下吧,既然難得到齊,那我們先商量第一件事:成立書院。」

  鄭兆安帶頭坐下,兩人跟著坐下。

  「我只管錢的事情,其他一概不管!」

  沈硯冰趕緊劃清責任,主要是他能做的,就是提供銀兩。

  鄭兆安看向賀書宇,他支吾半天,也想不出來,自己能幹什麼。

  剛考過府試,院試還不知道什麼時候考。

  尤其是剛剛鬧過倭寇攻城的事情,人心惶惶。

  而且下面的鄉鎮村舍,還有很多被倭寇騷擾。

  此時此刻,剿滅倭寇,才是頭等大事,院試可能因此要延期。

  只有考過院試,才能取得秀才之名。

  到了這個層次,他才有資格教授四書五經,負責稚童啟蒙。

  若是想要獲得更高資格,只能繼續考下去。

  如此一來,思索半天,他竟然想不到所能做的事情。

  「我來搞定手續的事情。」

  鄭兆安見賀書宇不說話,接過沈硯冰的話茬,說道。

  「我好像做不了什麼事情。」

  賀書宇頹然道。

  「不,你是民安書院不可或缺的一部分,負責日常管理。」

  鄭兆安搖搖頭,明晰了賀書宇的定位。

  「他風流,偶爾會出現。」

  鄭兆安指著沈硯冰說道,對方撩了一下劉海,自作倜儻模樣。

  「以後若是有急事找我,隨便一家青樓勾欄,留下信息,我會立馬趕回來。」

  沈硯冰認可鄭兆安的話,他就是這麼一個,萬花叢中過、片葉不沾身的男人。

  「我也有各項事務要忙,這書院日常,主要靠你來管理。」

  鄭兆安想到自己要負責的事情,恨不得多幾個分身。

  回頭問一問小雨,有沒有類似的法術,搞幾個出來。

  一個負責織廠項目,一個負責學業,還有一個時刻提防大明神劍。

  三個不夠,再來三個。

  一個計劃對付葉宗滿,一個充當父親的小智囊,一個研發其他項目。

  想想就算了,難道世間真的存在一氣化三清?

  鄭兆安收回心思,確定了每個人的任務後,便是思考,將民安書院放在何處。

  鄭兆安想到的第一個地方,是靈隱寺。

  那裡環境清幽,是治學的好地方。

  可一想到數個世紀後,千年古剎沒了,取而代之的是學校,他又打消了這個念頭。

  沈硯冰的想法,基於他的生活。

  他覺得應該將學院建在西湖邊,白天上課,夜晚上船。

  反倒是賀書宇的想法最接地氣,選一處荒地,應該不用花錢。

  說到荒地,鄭兆安想起了一處:織廠。

  只是織廠噪音很大,不適合開辦書院。


  「書院選址的問題,暫不著急,大家多轉一轉,遇到合適的區域,就記錄下來。」

  鄭兆安對杭州城了解不多,這畢竟是數百年前。

  沈硯冰和賀書宇認可,拜別鄭兆安,將這件事記掛在心上。

  鄭兆安見賀書宇的雨傘破漏,便讓他撐著自己的傘離去。

  待他們離去後,鄭兆安的妾室們紛紛出來。

  她們躲在內堂,聽他們討論建立書院的事情。

  芸娘和如煙姑娘,號稱精通琴棋書畫。

  但那是抬高她們身價的裝飾品,並沒有真正的作用。

  她們很羨慕,男子可以去書院學習,然而這個時代,女子無才便是德。

  鄭兆安記得,這句話的前一句是,男子有德便是才。

  他望著外面瓢潑大雨,心裡暗暗發誓,安民書院,會有女子學院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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