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8章 人事既政治,官家在敲打王小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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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278章 人事既政治,官家在敲打王小仙

  「官家,官家,不好了,王相公又抓人了,這一次還是親自去的。」垂拱殿內,卻是有那宦官童貫親自一路小跑著過來通風報信。

  「又是親自抓人?唉~,抓人就抓人吧,介白既然是親自動手抓人,想來也定是犯了錯的,你幹嘛又這般慌張,嗯————抓的是誰?」

  「是您的表哥一家,說是草管人命害了人家性命,但其實卻是也頗為牽強,您那姑父石孝孫,如今正氣勢洶洶地要進宮找您說項呢。」

  「我姑父?他惡王小仙不是相交莫逆,關係不錯的麼?」

  童貫一時苦笑:「官家,王介白那人的脾氣,您是知道的,認準了的事情,哪會顧忌什麼交情不交情的呢,再說他與馬爺也不是真有交情,不過是生意上有些指點,提攜罷了。」

  正說話間,小黃門也過來稟報,說是石家商行的主事,他趙頊的親姑父,郡馬石孝孫求見。

  「跟他說我不見,就說我————就說我在後宮荒淫無道,和嬪妃在玩耍,讓他改日再來」」

  。

  說罷,卻是也心知自家這姑父必不會被這樣的理由堵住太久,當下連忙又問這童貫道:「我那表兄,到底是犯了什麼錯處?是死罪,還是活罪?」

  卻說,自從上次在政事堂討論了之後,趙頊其實是希望王小仙拿出一份妥帖的計劃的,不過很顯然王小仙在這件事上並不打算給他這個官家太大的面子,會後,他自顧自的就已經開始銀行的整頓了。

  老實說趙頊都沒太看得懂這王小仙到底要整頓的是啥只覺得這「這石家是做商行的,主要做地產,商業,驛站等,同時也是我大宋銀行的股東之一,真要說石家犯下了什麼天大的錯麼,其實依臣來看,也沒有。」

  「莫要遮掩,若是當真無措,介白他再怎麼瘋癲,也不會如此不給面子的。」

  「是,這個————大錯固然是沒有,只不過是小德有虧,這石家在河北河南一帶素來強勢,開封府中其實也依然有不少的生意,近些年來依靠著銀行貸款,他們家子孫後人,著實也沒少置辦產業,往外放了許多的貸款。」

  「此番經濟危機,其實石家遭受損失也是不小,尤其是貸款,還不上了,便下了狠手去催貸,害得不少商賈破產,這手底下的夥計,工人,自然也就都沒了生計,甚至有一些小商賈,被逼得家破人亡,確實,出了不少的人命,且依然還在從銀行貸款,要以貸養貸。」

  「尤其是————據說是通過威逼利誘,逼迫了許多中小商賈,強行用銀行貸款併購了他們,江寧公認為他們明明全都債台高築了,卻依然還要借貸併購,實屬不該,便————不但斷了他們的銀根,還使了強硬手段,將涉事的人都給扣下了。」

  「這石家,全家上下一百多口的男丁,如今沒抓起來的,也就只剩下十來個人了。」

  「原來如此,是這麼個事啊。」

  趙頊聞言一時嘆氣,道:「如此說來,這所謂的經濟危機,倒是真的很像以前,那災荒年景之時,地主豪強在兼併土地呀。」

  說罷,趙頊也是皺著眉,糾結不已,一時也想不到辦法。

  說白了這就還是那話了:

  貸款這種事,一個願打一個願挨,在大宋,高利貸是不犯法的,至於說要併購其他的公司,只要不是強買強賣,好像也很正常不是?

  災年期間兼併土地,到底是不是合法的?經濟危機期間大公司吞併小公司,又到底何錯之有呢?

  這世上的道理大多都只是因立場不同而不同的,不同立場的人對錯也是很難相通的。

  說到底大宋的工商業雖然這幾年裡發展的很快,但一來是依靠貸款和加槓桿,根基不穩,二來是法律上漏洞太多,依然還是弱肉強食,權大依然可以壓人。

  哪條法律明確不許這麼幹了呢?

  別管他們這麼幹缺德不缺德,這不反正都是商業行為麼。

  甚至於趙頊也清楚,很有可能這石家如此做事可能也是不得已,說白了債台高築,老老實實還債,這諾大的一門家業很有可能就要就此毀了,日後一蹶不振了。

  但若是硬著頭皮繼續借,用借來的錢去欺負那些比他更慘的人,買了那些經營困難的商戶的產業,囤在手裡,等這場經濟危機過去之後,轉手賣掉,或許還能通過種種商業手段,輾轉騰挪,逐漸還清銀行貸款,重新翻身。

  至於說這個過程中他低價賤買別人的資產,或是強行催貸弄死了人,以及他們買下了工廠,工人不管會不會沒了生計,老實說這在趙頊看來,確實也不算是什麼太大的罪過。


  情有可原,法也無處可依。

  可趙頊也不能說王小仙的行為是錯的,畢竟這石家確實是有點過分,身為勛貴,自家親戚,遇到了這般國難的時候不肯幫忙還竟添亂。

  而真正讓趙頊覺得為難的,當然也不會只是因為這石家,因為這姑父一人的面子難拒。

  而是一堆的石家。

  最近這段時間,陸陸續續來找過趙頊求情的已經好幾撥了,也不止是有這些勛貴國戚,宗室,以及一部分文官都曾經來找過他。

  強橫一些的,希望趙頊能處置王小仙。

  軟糯一些的,則是希望能讓趙頊幫忙求求情,只是希望王小仙能高抬貴手,別害了家裡人性命便是,而王小仙在這短短的不到一個月之內,卻是也當真做下了好大的事,讓他也是好生為難。

  卻說最近這段時間,王小仙自那一日朝會之後,自然的就接過了整頓銀行的責任,他自問所行的還都是治標的策略,遠沒到治本的時候呢。

  而後這京中上下,乃至於整個大宋就不知有多少人開始受不了了。

  要說王小仙做了什麼,其實核心就兩個字:清帳。

  他是從九十年代過來的老登,嚴格來說九十年代初的那會兒正是他剛剛步入社會,獨自扛事兒找活兒的時候,一直到兩千年前後才後去拜的師,學得相聲,因此對九十年代初,國家如何治理和度過三角債危機其實心裡門清。

  自然也要儘可能的在做事的時候和後世看齊,具體來說,就是學習後世「兩頭清、兩手清、思想清」的三清精神,從而在這三清精神的指導下去延生各類具體的,行之有效的手段。

  這其中,兩手清對大宋來說反而才是最簡單的,但是兩手清和思想清,卻真的是難上加難,王小仙也不得不重手,開始衝著自家的基本盤使勁揮刀。

  所謂的兩頭清,就是一方面要求債權公司主動清理應收帳款,建立票據,報給銀行,讓銀行幫忙建立台帳。

  一方面強制債務公司主動申報債務,同樣在銀行建立台帳,由銀行強迫他們,將自有資金優先用於償還債務,對有錢卻不還的公司進行懲處。

  最後,則是銀行為特定公司提供專項貸款,也即是針對那些有實業,且經營良好真的只是暫時資金出現狀況的企業給他們扶持,或是給他們還債,或是用來給工人發工資。

  可是這般一來,自然是狠狠的得罪了那些勛貴,世家,權貴。

  說白了真的有能力欠錢不還的,貸了款項卻又轉手放高利貸給其他人的,大多還真的就是他們。

  尤其是那些勛貴,當年王小仙為了重建軍械監,將那些開國將門的產業大多都收了上來,大多都只是分了他們股份。

  然而這其中有些人心在軍功之上,一心從軍,只以分紅去做賞賜,卻是還有些人,利用分出來的那些錢和股份,又層層疊疊的抵押貸款,反而做了許多其他的生意。

  他們的本錢雄厚,重新開始做生意自然不是真正的生意人能比的,各家公司中都有股份。

  正所謂人各有志,這些個勛貴,權貴之流走上了生意場,行事的方法手段自然也是全不相同,。

  這其中有人做事穩健,一心去做實業的,此番經濟危機之中影響不大,反而還能趁機擴大生產,招攬人才。

  也有不少人目前正在響應朝廷的號召,以工代賑,搞出了好大的聲勢,可謂是名利兩收,畢竟,此番經濟危機的導火索是船運緊張,然而再怎麼緊張,也緊張不到他們這些人的頭上去的。

  旁人越是虧損,他們就賺得越是開心,少不得其中有些人,手上是能藉此多添幾家上市公司的。

  對這些人來說,王小仙也不會管他們,只是督促他們建立台帳,相比於擴張生意,無外乎是強逼著他們先把欠別人的錢還了而已。

  還有些人會仗著關係去承接官府工程項目,一般接下來之後都會轉包,不過王小仙對此也是有一定理解的,說白了不就是倒騰條子的麼,一般來說作為勛貴,官二代之類的。

  不進軍營,不去讀四書五經考試,不去搞發明創造,本身就都是一些被家族放棄了的廢孩子,搞搞條子賺點零花錢,無可厚非麼,只要別太過分,這事兒可以就這麼算了。

  然而就怕這些權貴不滿足於此。

  還有一些,就是如這石家一般,雖然也做生意,但大多都是一些倒買倒賣,尤其是通過銀行貸款來炒股票、炒地皮、搞房地產,以及,放高利貸的了。


  王小仙打擊的就是這些人。

  而偏偏這種人在勛貴,世家子弟之中反而才是最多的。

  單純的倒條子,他們嫌賺得少,干實業,大多也沒那個耐心,而且操心勞力的太累,甚至還沒他們賺得多。

  跟銀行借錢,加槓桿加得最狠的就是這些人,經濟環境好的時候還好說,如今遇上經濟危機,這些人其實賠得最慘,要知道他們就算是能借來低息貸款,那所謂的低息也足有一成利,多加上幾倍槓桿的話,那這利息就沒數了。

  不管是放貸也好,炒股票也好,搞房地產也罷,一旦短期的利潤跟不上他們瞬間就得崩盤,尤其是那些放高利貸出去的,現在為了逼貸已經逼出好多條人命了,更可怕的是,那些管他們借貸的,大多要麼就是干工程的,要麼就是搞工廠的。

  說白了這也都不是一些軟柿子啊,你不讓我們活,那他媽就造反唄,還是那話,眼下的這個時代,工人,工程隊,和軍隊,差別沒那麼大,而且這年頭沒有官面上的背景還能做生意的,幾乎一定都有黑道背景。

  至少也有占山為王的本事。

  所以兩頭清麼,這些人既然已經都資不抵債了,自然不能讓他們再繼續胡搞亂搞了,直接就斷了他們的財路銀根,逼迫他們還錢,實在還不上的,把人抓走,讓家裡賣房子賣地,湊錢來贖。

  他真的以為自己做得已經夠仁慈的了,只要不是太過分,他也不會動手殺人的。

  可是很顯然,大家的三觀不同,即便是趙頊,對王小仙這般不近人情的做法也會感到有氣。

  「去將地圖拿來。」趙頊突然吩咐道。

  「是。」

  不一會兒,便有四名小黃門抬著碩大的地圖過來,這地圖還是立體的,將全國上下的主要山勢水文統統標記了出來,極其的詳盡,雖跟後世的北斗地圖無法相比,卻也是趙頊花費三年時間,五百多萬貫,找了大量的人手去考察,製作的。

  只見趙頊在地圖上沉吟了一會兒,又復取來一些黑白棋子,分別落於江陵、成都、江寧、夏州、大名府、泉州、潭州、揚州、潁昌這幾個地方上,一旁服侍的童貫一愣,立刻就反應了過來,這些地方都是此番在鬧兵變的地方。

  只是他卻看不明白,為何這些地方上面的棋子,有些是黑色的,有些卻是白色的,看上去似不是胡亂擺放的。

  如此,又過了差不多半個時辰,便聽到了外邊一陣嘈雜,卻是有人稟報,說是石孝孫在外邊等不及了,正在大吵大嚷,還說再不讓他進來,他就要硬闖了。

  趙頊聞言不由得也是搖頭苦笑,這老頭畢竟快七十了,還是他的親姑父,眼下家中產業盡數敗落,子孫也被王小仙抓了大半,尚不知要如何處置,情急之下老頭沒了規矩禮儀,看在是自家姑父的份上,趙頊自然不會怪罪。

  只是有些氣悶:明明你都有著要倚老賣老,仗著親戚跟自己這個官家耍混的心思了,你為啥要來皇宮找我這個官家耍啊。

  你直接去找王小仙耍去啊!

  何著現如今在世人眼中,他這官家,是要比王小仙這個臣子更好欺負了麼?

  這王小仙可還真是名聲在外,干下了這麼大的事,得罪了這麼多的人,可不管是求情的還是耍混的,卻是一個去找他的都沒有,反而都跑到皇宮為難他來了。

  「讓他進來吧。」

  不一會兒,石孝孫趕到,先是給趙頊行了禮,而後也不顧絲毫的體面,兩行眼淚刷得就崩了出來。

  「官家啊~,您可得給你姑父做主啊~!」

  「好了!莫要這般不體面,讓人看了笑話去。」壓根不等他說完哈,趙頊便打斷道:「介白做事,素來不講情面,朕也不喜歡他,朕也想替你們出頭,然而此番危機如此之大,滿朝文武除了他,誰能解決得了?他做事就算是不近人情一些,跋扈,囂張了一些,只要能做事,朕也總是要忍耐他一些的。」

  一邊說著話,趙頊一邊低著頭看桌上的大地圖,還緊緊地皺著眉,「只要這事情他能做得好,朕,也實在是不好和他計較。」

  「可是————」

  「不要可是了,你可知如今天下沸沸揚揚,你看,這麼些個地方,都有反賊作亂,且鬧得都可謂是極大,儘是我大宋的賦稅重地啊,還要仰仗重建廂軍來做事呢。」

  「此番廂軍重組,卻是由工部牽的頭,還有那國資,三衙,地方上的官府,也全都是新銳一派,甚至就是王小仙一派的人,茲事體大啊,這個時候,又怎好因你們的事情去橫生枝節呢?」


  「你可知,此番賑災,清帳,都不過是前菜罷了,此事之後,我大宋是必然,也一定會進行更進一步的深化改革的,這改革也必然是要由他王介白來主導的,你看,現如今這幾處大府也好,相關的中央衙門也好,已經處處都是他的人了。」

  「你們啊,千萬不要給他搗亂,我聽說洛陽那邊,如富弼等老東西這次又不老實了,聽說,他們還找了楊元素跟他們整日不知在研究一些什麼。」

  「你們可千萬不要參與進去啊,這民間危機,倒也罷了,只是供流民吃口飯的話終是不難,但是影響了朝廷的大局,影響了變法改制,那才是真正的大事啊。」

  「好了,朕憂心朝局政事,懶得和你多說,唉~,朕,憂心朝局,政事啊,你走吧,好好地想一想朕跟你說的話,好好想想。」

  那石孝孫,一開始的時候還以為這趙頊真的是在敷衍他,只是越聽,就越是覺得趙頊這話聽著不對味兒。

  開篇這趙頊就說了朕也不喜歡他,朕也想替你們出頭」,這似乎一下就定下了基調。

  【富弼,和楊會?他們在幹什麼?官家為什麼要提這個,而且————】

  聽到後面,越聽越覺得官家好像是在說反話了。

  石保吉將目光放在了趙頊眼前的地圖上。

  這地圖寬約近丈,很難不注意,不過一般來說,研究地圖不都是研究如何打仗之類的麼,為何這官家明明是在研究地圖,卻說是心憂朝局,政事呢?

  還特意點了他,要他好好想想。

  這石孝孫是石保吉的兒子,老狐狸了,自然不是什麼蠢蛋,很快就注意到了,那地圖上的棋子,及其顏色不一,似是有所深意。

  【官家有話為什麼不直說,而是打機鋒呢?】

  見趙頊已經下令逐人,他雖是有心來耍無賴,但越聽越覺得趙頊的話裡有話,當即便決定回家後先和幕僚好好商議一番,若是商議不出個所以然來,再來找官家胡鬧也不遲。

  「是,臣明白了,臣,這就告退。」

  說著,這石孝孫緩步告退。

  「你也下去吧。」趙頊又對童貫道。

  「是,臣告退。」

  童貫連忙低頭退下,卻是不自覺的,又瞥了一眼那地圖上的黑白棋子。

  剛剛趙頊陰陽怪氣的時候,並沒有避諱他。

  剛一出宮,手下的一眾更小的小太監便連忙上了前來,拿出一仗裘皮的大氅來給他披上。

  「通判,誤呦,您可算出來了,今朝官家怎麼留了您這麼久啊。」

  「嗯————嗯?」

  童貫一愣,一想好想確實也是,自己不過是過去給官家通個風報個信,可這一算時間,他在宮裡待了已經有一個半時辰了。

  【官家那話,也是特意說給我聽的?跟我說話,哪有打什麼機鋒,所以————是想讓我去跟王相公報信麼?】

  「張全。」

  「奴才在。」

  「去查一下,江陵、成都、江寧、夏州、南京、大名府、泉州、潭州、揚州、潁昌這幾個地方的知府,看他們都是新黨,還是舊黨,最近這段時間,朝中又是否有什麼事情和他有關。」

  「是」

  這童貫是廉司的人,對各地官員,以及這些官員的基本情況自然都是有資料簿的,只不過半個時辰,那小跟班便返回,匯報導:「江陵知州張道源,乃是臨川人,是老王相公的同鄉,曾參與新法起草,因與呂惠卿不和而外放,此前南征交趾之時,在江陵督運糧草有功,本是要重用的,因為這江陵出事,便留下了。」

  「潭州知州李秉文,是老王相公的門生,曾參與三經新義的整編工作,在潭州,主要的政績是向湖南蠻夷推廣甘蔗種植,只是今年甘蔗價格大跌,那些南蠻因此不滿,此番反賊作亂,似是得了南蠻的配合,已經做大了,且他本人拿這些反賊,南蠻毫無辦法,已經被御史台和南院接連彈劾其無能。」

  想了想,還補充道:「在湖南推廣,讓那些蠻夷種植甘蔗,此本是王相的主意,是新法的一部分,前些年時,確實是取得了成效不小,但今年————唉~,蠻夷之輩,畏威而不懷德啊。」

  「成都府知府章,此人素來不涉朝堂上的派系執政,不過————章惇和章衡,是他的弟弟和侄子,他本人也曾在西軍做事,普遍上,都是將他當做新黨看待的。」


  「陳偁在福建一代極有官聲威望,雖無明確黨派之別,但福建那地方,出來的官員十個里有九個半都是支持變法的,陳偁兩度出知泉州,又在福建路經營了許多年,想來,至少也算是半個變法派的核心了吧。」

  「江寧府是前御史中丞鄧綰罷職後去的,那地方是新黨的核心要害城市,此番民變,城內混亂也同樣是頗為嚴重,但好在是沒有傷筋動骨。」

  「夏州是王相公親自治理出來的地方,現由張方平張相公接手」

  「其他的幾個州府的官員,便都是保守派了,其中,南京歸德府的蔡延慶,此前還被政事堂稱讚保境安民有功,是此番諸州府中第一個肅清境內反賊,成功恢復正常的,已經得到了政事堂的嘉獎。」

  「反之,潭州知州李秉文現在正被彈劾,被韓相公強行保下,江寧、泉州那邊,情況也不好,有消息說御史台那邊也在搜集他們的證據,準備以剿匪不利的罪名彈劾他們」

  童貫想了一下,好像在剛才垂拱殿,趙頊的地圖上,確實是————變法派擔任知府的地方全是黑子,保守派擔任知府的地方都是白子。

  趙頊,對王小仙,很忌憚。

  畢竟此番之後朝廷就要改制了,就要深化改革了,而此番王小仙針對勛貴權貴的銀行清帳,受損最嚴重的這一批人,還都是他的親戚。

  而且此番廂軍的改革,很明顯也是要以那幾個州府為主的,而這些州府之中,王小仙的人實在也是太多了一點,再加上工部,國資,中樞這邊幾個管錢的大衙門都以王小仙馬首是瞻且正在主導此番的救災和改制。

  趙頊對此是不滿的。

  然而他卻又不好直接表現出來,畢竟他還不想和王小仙撕破臉,不想讓王小仙真的罷相,他還得指望王小仙呢。

  他在用隱晦的方式向人表達這個一觀點,同時也希望王小仙能夠知道。

  老實說,朝中現在挺蔡而貶李,是一件很沒道理的事。

  那南京城之前都丟了,就算現在被奪了回來,可這真的會是他這個知府的功勞麼?

  歸德府那地方是太祖皇帝黃袍加身之前的封地,政治意義遠大於經濟意義,城市內工商業並不算太發達,反倒是農業發達,最關鍵的是那地方四通八達,無險可守,距離京師又近,隨時可能會直面開封及周邊的二十萬大宋精銳禁軍。

  那匪首但凡是稍微長了一點腦子,也不可能在歸德府久占城池,是一定要走的,要麼轉去廣大農村地區打游擊戰,要麼是南下荊襄,遠離中原政治中心甚至是和將領盜匪合流。

  反倒是那潭州地區,那地方本來就是蠻夷遍地,湖南蠻三年一小反,五年一大反,早就屬於常態了,就算此番鬧得大了一點,那也是情有可原,暫時來看湖南那邊又沒什麼兵,摁不下去不也是很正常的麼。

  可朝上卻是已經掀起了針對李秉文的風暴,要彈劾他。

  沒有官家在背後首肯這一切,童貫一定是不信的。

  他就是在敲打王小仙。

  【人事,即政治啊。】

  正想著,卻是突然有小黃門找了過來,拿了一本魏書給他。

  「童供奉,官家讓您幫忙,給王相公帶本書,捎句話,請他,萬莫要忘記北魏舊事,基本盤之說,昔日還是王相,講給官家聽的。

  3

  「喏。

  」」

  【確定了,官家就是在敲打王小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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