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7章 富紹庭:此策必可使王小仙身敗名裂,永無翻身之日(二合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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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67章 富紹庭:此策必可使王小仙身敗名裂,永無翻身之日(二合一)

  卻說王小仙吃了七分酒醉入得洞房,王娟面色羞紅,明明二人已經都這麼熟了,此時卻偏又裝得正經,拿出了團扇擋住了臉,還非要喝了合酒再辦正事。

  所謂酒是色之媒,這酒度數不低,大口地喝了,便見那王娟兩朵桃花上臉,眉眼施開,也露出了三分色相。

  這王娟,最初是以男裝與王小仙相見,二人之間交情肯定是有,但是愛情到底有無,王小仙自己也說不清楚。

  王娟是大家閨秀,此生見過的,相識的同齡青春男子不一定超得過十指之數,並不自誇的說王小仙在這其中也是出類拔萃,自教她芳心早動。

  對她來說能嫁與王小仙這樣相熟,也確實喜歡的男子,自然也是極好的了,不說王小仙的性情如何,至少在道德人品這四字上,這天底下敢說自己一定比他江寧公強的恐怕也是不多。

  這也是王安石現如今明明跟王小仙已經是矛盾重重,王小蝶拒婚也確實是打了他的臉,但王家一提親他卻仍然馬上答應的原因。

  但是對王小仙來說卻文不同。

  王娟和他接觸得很多麼?從一個現代人的視角來看,倆人的交往其實就是普通朋友,是沒有一個暖味期的,但暖味期這東西在古代社會本來也是一個很奢侈的東西,這玩意大家都沒有。

  而且很重要的一點是,王小仙的心理年齡其實已經五十多了。

  中年男人,色心容易亂動,春心,確實是蕩漾起來也不太容易的。

  倆人之間肯定是好朋友的,以前,他還真沒怎麼看著過這王娟的這般小女兒姿態。

  只見她羅襪高挑,肩膀上露出兩彎新月,金釵斜墜,枕頭邊堆上一朵烏雲。

  拖泥帶水兩情痴,帶雨尤雲都不辯。

  不多時,王小仙身子便沒了力氣,躺在床上,卻是突然心裡又湧起了一股罪惡感來。

  王娟今年好像才十六?

  【我好像有點有點是不是有點畜生?】

  【可這老婆都娶回家了,要是不睡,那豈不是更畜生麼?】

  一時間竟是覺得怎麼都不對了。

  好像之所以王小仙一直以來對王娟總覺得是有交情而沒愛情,可能也跟她的這個年齡有關。

  畢竟倆人認識的時候這孩子才十五,那都沒發育,穿上斬麻,都分不出是男是女。

  他一個心理年齡五十多的中年老登,看到一個十五歲左右的純情少女,心裡壓根沒往那方面去想啊。

  相較之下,他睡秋香睡得就一點心理負擔都沒有,她是宮裡出宮的宮女,都已經二十六了,見色,好歹是起意的。

  【我可真是——-哎~,萬惡的封建社會啊~,怎麼談婚論嫁的都這麼早】

  【反倒是那曹詩詩,她好像——-二十來歲了吧?好歹還大點,也長得更開一點。】

  「夫君,你想什麼呢?」

  「嗯?沒,沒什麼,沒什麼,剛剛在外邊喝了許多的酒,有些醉,睡吧。」

  「嗯。」

  正說話間,突然聽到床板下面,發出咚的一聲巨響,嚇了王小仙一跳。

  二人連忙起身,卻見床底下咕嚕嚕,滾出一個小丫鬟打扮的女子,突然拔出匕首,大喝一聲,就要朝王小仙刺去。

  「曹姑娘?」

  來人正是剛剛腦子裡還想的曹詩詩,一抬頭,露出了一張羞紅但確實是漂亮的臉來。

  給王小仙倒是也給整尷尬了。

  「你剛剛一直在床底下?」

  卻原來,這曹詩詩一直琢磨著殺死王小仙,只是苦於一直沒什麼機會,今天大婚,卻是終於讓她找到了漏洞。

  畢竟今日裡他大宴賓客,府內人多眼雜,甚至連府外也擺上了流水席來,娶的畢竟是宰相之女,他們家現在說不上豪富卻也不是沒有錢,甚至官家都有專門的賞賜頒下,自然也要儘可能的把排場搞大。

  人家王安石現在是正兒八經宰相,家裡嫁女,自然也不會差事兒,宋代本就是盛行厚嫁,習俗上,嫁妝怎麼也得是彩禮的兩倍,這還是最基本的,破家嫁女之事在大宋乃是普遍,蘇轍都曾為了嫁女兒把家裡的田給賣了硬湊了萬貫嫁妝給女兒將來在夫家傍身。


  臨安王氏是官宦之家,自然不能比蘇轍還差吧?王小仙人品雖值得信賴,可就這強勢的勁兒也不是假的,以至於王娟嫁妝也是極其豐厚,光是陪嫁的丫鬟,僕人,就足有數十人之多。

  而王小仙家裡又不是真正的大戶人家,頗有點暴發戶的意思,後宅之內免不得缺規少矩。

  以至於還真讓看曹詩詩給混進來了。

  家裡的僕人只覺得他應該是王娟陪嫁過來的丫鬟,而王娟的丫鬟則覺得這應該是王小仙家裡的丫鬟,被她摸到了後宅,早早地就在床底下埋伏了。

  本來,倆人剛才帶雨尤雲的時候就想過要下手,想要隔著床板一刀捅死他算述。

  又不禁暗想:【我若此時刺他,怕不是要將那王安石的女兒也一併刺死的,冤有頭,債有主,這王小仙雖與我有殺父之仇不共戴天,可他到底是清白正直,為民請命的人,我自要殺他報仇,可若是連累了他的家眷旁人,卻也不是好漢。】

  這般一想,曹詩詩也只得收了匕首,耐心地等待。

  只是她一個清清白白的黃花大閨女,在床底下聽著上邊不干正事,只覺得其聲音先是宛如泥中螃蟹一般響之不絕,繼而燕語鶯聲,俄爾蝶戀蜂恣,總之是百般難述,床底更是來回來去的晃動,華池蕩漾波紋亂,翠帷高卷秋雲暗。

  這曹詩詩躲在床下聽得分明,只覺得渾身上下處處都不得勁兒,甚至還—

  好不容易等到結束,曹詩詩對著床板,往小仙的位置使勁地一刺。

  卻發現王小仙家裡的這處床板居然質量極好,一刺之下匕首居然沒有刺穿。

  畢竟,她也是第一次當殺手,沒有經驗,又是心慌意亂之時,一擊沒能必殺,反而惹了王小仙警覺。

  曹詩詩又羞又惱,連忙滾了出來,拿出匕首打算硬殺。

  然後就這樣了。

  王小仙也真是嚇了一跳,幾乎要嚇出事兒來,見她拿出匕首來刺自己,第一反應卻不是怕,而是情不自禁地覺得大羞,本能的居然還想要將被子拉起在身前遮擋「啊~~,刺客!」

  王娟也是被嚇得驚聲尖叫,卻是勇敢地擋在了王小仙的前邊。

  曹詩詩只想殺王小仙,不想傷別人,一時猶豫,手中匕首到了王娟身前竟出現了片刻的猶豫。

  也就是這微微猶豫的一下,卻是反而讓王娟一把抓住了她的手腕,口中還大喊:「夫君快跑。」

  曹詩詩大急,拿著匕首就與王娟角力,她是將門之女,身上到底是有點功夫的,王娟力弱,哪裡扭得過她,一下就落在了下風。

  王小仙見狀也是大急,這曹詩詩只是殺他的話他倒是無所謂,讓他殺也行,甚至對此還有點迫不及待呢。

  但此時見她與王娟糾纏,王娟擋在了他的身前,那刀子一直直直地衝著王娟的肚子,王小仙也不禁大急了,連忙上前用力地狠狠一腳端在了她的鼻樑上。

  只是這丫頭凶性甚重,被王小仙一腳端得直流鼻血,卻依然是惡狠狠地瞪著他,手上更是半點不松,依然與王娟奮力搶奪匕首,隨時可能一刀囊死王娟。

  王小仙愈發大急,四下一尋,見床帷處有一個銀托子。

  這東西是王娟陪嫁的時候帶過來的嫁妝,厚嫁麼,嫁妝里什麼都有,足有好幾十口大箱子,這東西王小仙這麼年輕,肯定是不需要用的,他甚至之前都沒聽說過這東西,王娟也是不懂人事,知這是閨房之物,她也不知道王小仙會不會用,便早早地就給拿出來準備著了。

  此時卻這玩意卻是有了用處,王小仙連忙拿了起來,狠狠地砸在了曹詩詩的太陽穴上,一下就砸得這她眼冒金星,手上也終於失了力氣,被王娟趁機將已首給奪了,一腳端跌在地上。

  這一會兒的功夫,卻見從偏廂房也出來一女子,正是王娟帶的陪嫁丫鬟青梅,房門也被人突然撞開,卻見是秋香帶著自己的丫鬟小菊剛剛在王小仙洞房的時候一直在外邊聽牆根。

  三個女人加上王娟,一共四個女人,這會兒一齊上前,卻是終於三下五除二的將這曹詩詩給摁住了,還猶在叫罵不休。

  「狗賊!我要殺了你,我要殺了你!」

  王小仙臉色愈發的紅了,只覺得大羞無比:「不是,這,這怎麼這麼多人?」

  一,二,三,四,除了王娟這個當事人之外居然足有四個女人剛剛一直在偷聽偷看的麼?

  啊~

  青梅是王娟帶來的陪嫁丫鬟,王小仙壓根就不認識,但這其實也是大宋這時的習俗富貴人家的女子總是要帶陪嫁丫鬟的。


  並不是說一定要三人如何如何,而是按照規矩,陪嫁丫鬟要負責準備熱水,更換被褥,處理狼藉,以及隱性的,但卻極其重要的是:作為新婦落紅的一個見證人而存在。

  當然,有些新郎官如果有什麼特殊癖好非要三個人一塊,也不是不可以,但王小仙因為不知道這個風俗,以至於這青梅從裡邊出來的時候他還真有點又被嚇著了。

  秋香這是自己的侍妾,扒牆根這種事兒吧—你說你帶著小菊幹嘛呢?

  一時間愈發的羞惱了,卻是也索性不遮了。

  【看吧看吧,讓你們偷看,明天把你們都他媽給辦了】

  「大爹,這女人,咱們怎麼處置?」青梅忽然問道。

  這般情景,王小仙也不好再說直接把人放了之類的了,道:「處置個屁,這是官家的表妹,這都是第二次殺我了,送宗人府吧。」

  王小仙這邊正在洞房花燭,好生熱鬧了小半個街坊,然而正在不遠處的正陽樓店,三樓雅間之內,也有一伙人在算計著他。

  卻見這雅間之內,滿桌珍儘是作價不菲的名貴吃食,一名正當中年,身穿名貴貂裘,蜀錦刺繡的中年俊秀公子居中,身旁環坐著幾個幫閒,與十餘個陪酒女子陪侍著,卻也只是枯坐不曾動筷,只與這些陪酒的女子搓揉談笑。

  忽得一陣風鈴,包廂內走進一個中年男子,桌上眾人無一不是齊齊起身抱拳行禮,為首那風流公子更是哈哈大笑:「周翰兄,煩請上座,要約你當真不易啊。」

  「富大官人相邀,哪有不來的道理,此間調度,還要多賴公子襄助,尚不曾感謝,怎還叫您再請了我來?」

  「周翰兄這般人物,尋常便是想請都請不來的,您是士林俊秀的人物,咱如今卻只是一尋常紈,您能來吃咱家的席面,那是了咱們臉面了,且飲,且飲。」

  說話間,這公子站起身來給他親自斟酒,笑著問道:「我聽聞那王介白今日大婚,娶的乃是參政王介甫的閨女,如此姻緣,可謂是強強聯合啊,聽聞連不少大臣都親自去喝了他們一杯喜酒,周翰兄,沒去湊個熱鬧麼?」

  「哼,道不同,不相為謀,王安石不遵禮法,禍亂朝綱,實乃奸臣是也,至於那王小仙,哼,此人分明是妖星降世,眼中全無禮法綱常,我堂堂正正的清白之人,怎會與這等醃贊之人為伍?」

  「富大衙內你也莫要這般試探老夫了,你既使了手段調了我回來,難道不正是為了要我與他為難麼?」

  聞言,這中年公子哈哈大笑不已,道:「我與那王介白不共戴天,自是沒什麼可說的,只是不知周翰兄待他是如何看待,哈哈哈哈,看來周翰兄果然也是深明大義之人啊。」

  原來這中年人不是旁人,乃是富弼的長子,馮京的女婿,富紹庭。

  本來,靠著他那個當相公的爹,他的前程應該是鐵打的,至少在退休之前混上一身紫袍問題不大,本來也已經做到了轉運使這樣的高官。

  誰知突然就被遠在千里之外的王小仙給搞了個身敗名裂,判了個流放之刑。

  好在他們富家到底是門生故吏甚多,雖是流放,但這一路上好吃好喝,沿途長官也多是對他大為關照,到了邊郡,通過種種運作,又立下了許多功勳,待如今此案的風頭過了,便也饒恕無罪,重新回到了洛陽老家去了。

  這一回來才知道,爹爹,岳父,竟然都也因為他王小仙的緣故紛紛罷相退休,如今都閒居於洛陽,政治影響幾乎半點也無,起復已不知其時,家中親人也大多官場不順。

  不但不貴了,便是連手上銀錢也緊張了許多,多年來積攢的大半財富,都在江寧被王小仙分給了那些賤民。

  這不就家道中落了麼?自是對那王小仙恨之入骨了。

  至於眼前這個中年客人,姓孔,名宗翰,字周翰,乃是孔子四十六代孫,給事中孔道輔的次子,新任衍聖公孔若蒙的叔叔。

  孔家在大宋雖貴,但其實實權一直不多,家族子弟入仕,大多也都是任職在國子監等教育口,禮儀口等清水衙門丁,並無多少實權。

  這一輩,也唯有這孔宗瀚出息一些,早在仁宗嘉佑年間便在外邊做了虔州知州,幾經輾轉,此前乃是蘄州知州,今年期滿,本想脫關係想尋一富裕大州區做主,卻是突然被一紙調令,宛如天上掉餡餅一般的砸在頭上,卻居然是叫他去做京東路的轉運使的。

  這一路快馬加鞭,趕回吏部述職,這才知道,就在他收到調令的不久之前,居然是有著寒塘鴨之稱的王小仙自請要當京東路的憲司。


  這才瞭然,合著自己這個漕司是被調過來對付王小仙的!

  至於這背後的始作俑者,自然便是眼前的這位已經被貶為庶人的富家公子哥,富紹庭了。

  其實按說富紹庭原本也不應該有這麼大的本事,一路漕司又不是什麼阿貓阿狗的職位,更何況還是京東路,這是全大宋最大最富的大路,比鄰京畿,更有五萬六千禁軍駐紮,因為沒有帥司,實際上這五萬六千禁軍尋常也都是漕司代為管理,是有一定的軍權的,同樣也稱得上是封疆大更了。

  這職位莫說他已為庶民的富紹庭了,便是富弼本人,便是富弼沒有被罷相的時候,他恐怕也未必是能夠說了算的。

  然而誰看了這調令都知道這是在搞王小仙,王小仙入仕以來真正和他結了死仇的或許不算特別的多,但是反感他,討厭他,巴不得他倒霉的官員,那就實在是太多了。

  或者說沒這個想法的恐怕才是不多的。

  只是大多數人還是都不願,也不敢來做這個出頭鳥罷了,正好現在富紹庭回來了,誰都知道他和王小仙的血海深仇,他也願意走上台前,負責上下跳,四處串聯。

  大家在力所能及,且不會被王小仙盯上的範圍之內,順水推舟,能幫的地方幫一把,這龐大且余的官僚體系居然還真就在富紹庭的面前,在針對王小仙一事上達成了共識。

  調這孔宗瀚為京東路轉運使的事情,居然就這麼成了。

  當然,價格還是要談一談的。

  「富衙內,是不是過於高看孔某了?我雖然一直沒有回京,但是寒塘鴨王介白的大名總還是有所耳聞的,據說此人極其強勢,不但為人死硬,更是極有能力,甚至還有聖眷,性情雖然古怪,可天下人誰不承認他的能力呢?又有民心,甚至是軍心,我這個漕司,當真能壓得住他這個憲司麼?你讓我與他為難,這不是自找沒趣麼。」

  「若要說明哲保身,其實我不理他也就是了,他是個能折騰的主,若是我由著他去折騰,對他事事忍讓,他做出了成績,我自然也可以分一杯囊去,若是他做出了紕漏差錯我自也可以在後面收拾殘局,為何一定要與他為難呢?」

  富紹庭依舊是哈哈大笑,道:「周翰兄過謙了,若是旁人來做這個漕司,自然是確實奈何不得他這個憲司,可若是周翰兄你,又何必怕他呢?若非是如此,我又何苦廢了這麼大的心思手段,讓你來當這個漕司呢?」

  「我大宋歷來極重回避,除福建路,廣南路外,官員皆不可再本路任職,這兩路特殊一些,也是因為那福建和廣南的方言太怪,民多不識官話雅音,若非是本地人去,外人實是語言不通。」

  「州縣迴避,親屬迴避,甚至是你哪怕是在此地一個親戚沒有,但只要有了財產,同樣需要迴避,可以說,朝廷為了不讓官員做大,在各種迴避制度上幾乎做到了極致,遠比漢唐之時要嚴格得多。」

  「然而這天下間卻是只有一處是例外,那就是你們孔家,孔氏世襲管理曲阜孔廟,特許「超籍任職」,孔家子弟非但不用迴避,小到曲阜縣的主簿,縣令,上到充州的知府,乃至於整個京東路,你們孔家人任職,都沒有任何的限制,這可真是讓人羨慕啊。」

  「要說在別的地方,莫說是你了,任何人想壓服他王小仙,恐怕都是千難萬難,甚至可能就算是我爹也未必壓得住他,但是你行,你們孔家行,強龍還不壓地頭蛇呢,何況你們孔家,又哪裡是什麼地頭蛇呢?你這漕司本來就位在他那憲司之上,本地又有宗族襄助,如何會壓不住他?」

  「更何況王小仙這般強勢,樹敵極多,要與他為難的,又豈只是你一人,便是閱道公(趙),只怕也是要對他出手的。」

  「可是治蜀有能,人稱三廉相公的趙閱道,趙公?」

  「不錯,閱道公治蜀有公,為官家所重,回京入省,先入諫台,後加參知政事,這也算是拜了相了,只可惜這相也沒拜多久,便因那登州阿雲之案與王安石意見不合,而且為人頑固,日前,剛剛被官家罷,而據我所知,王小仙重提阿雲案,卻是·—-呵呵,我猜,他恐怕只會比王安石更加激進。」

  「閱道公罷相去了何處?

  「巧了,和你們同路,知青州,不日就要自杭州上任去了,和你們應該是前後腳到。

  業「青州?竟然,這麼巧麼?」

  青州是京東路的路治所在,也就是說,他的漕司衙門和王小仙的憲司衙門都在青州。

  而宋代麼,知府知州的權力都是極大的,並不受什麼實質上的監管,基本就是土皇帝,權柄幾乎僅此於漢代的太守,絕非唐明清等其他朝代能比,所以他和王小仙雖然是路級官員,但能夠拿捏這青州知府的地方還真就不多,反而被這青州知州反向拿捏的地方卻有很多。


  若是一般人去知青州,未必敢跟王小仙這樣的人爭,可那是趙啊,真正的大臣。

  人家是從參知政事的位置上下來的,是相公判州,而且以前人家當御史的時候號稱鐵面御史,宰相,外戚,宦官,就沒有他沒彈劾過的,知成都府的時候曾是與包拯齊名的青天大老爺,人稱「三廉相公」

  他還是唐介生前在政治上一直以來最結實的盟友,唐介能查三司的帳,也與他的支持是不無關係的,唐介死後,他就是朝中許臣派的代表。

  論民間名聲,人家不輸包拯多少,論官場凶名,比唐介也只是稍遜一籌。

  這種人,怎麼可能會怕他王小仙。

  公生明,廉生威,王小仙清直剛正,人家這位三廉相公也未嘗不直,不剛,這是老剛直碰上了小剛直,指不定誰能碰得過誰呢。

  按說王小仙其實是算唐介半個弟子的,唐介死的時候他是背著唐介入棺的,按說倆人不應該是政敵關係,看在唐介的面子上倆人也應該和睦相處,可誰讓王小仙現在碰了阿雲案了呢。

  趙也是守舊派的。

  雖然理由肯定是另找的,但誰都知道,趙之所以被罷相,實際上就是因為這阿雲案。

  他和唐介一樣,都認為阿雲謀殺親夫十惡不赦,是必須要死,不死則禮法不存的。

  然後他就滾蛋了麼。

  還是滾去了青州知府。

  王小仙要替阿雲翻案,還是去青州給阿雲翻案,老頭能忍?

  如此算來,至少在對付他王小仙的這個問題上,他孔宗瀚和趙也許是准同盟的關係更妙的是,孔宗瀚是與王小仙同屬監司,漕司和憲司屬於平行的關係,但二者一旦鬧了矛盾,是要由這個路治所在的知府去調解處理的。

  畢竟這倆職位雖然同屬中央直管,但大事小事總不可能真的事事請教中央,宋代知府本身權大,是可以插手其中的,包拯就曾在權知開封府的時候處置過一起漕司和憲司之間的衝突。

  換言之他和王小仙斗,趙是可以當他倆裁判員的。而他這個轉運使背靠的乃是京東路地地道道的地頭蛇,兗州青州齊州,哪處沒有他們孔家的分支呢?

  上邊是他的人,下邊也是他的人,他本身和王小仙還是平級,不,漕司乃是監司之首,默認其實也是比憲司高半級的。

  常理而論,王小仙這個漕司還不是他想怎麼欺負就怎麼欺負?

  當然,誰都知道他王小仙不是常理,這孔宗瀚也不敢這麼狂,但總之,條件好成這樣,卻是連孔宗瀚也發自內心的覺得,他好像確實是至少有資格跟王小仙好好鬥上一斗的了。

  「可你還是沒回答我,我為什麼非要跟他過不去啊。」孔宗瀚還想著要價。

  「難道你不是非得跟他過不去麼?不過沒關係,以我對王小仙的了解,他到了京東,一定是會和你們孔家過不去的,你們若是願意挨打不還手,那也由得你們。」

  「哼,我孔家乃是當朝衍聖公,也是他區區一個提刑能夠招惹的?」

  「他當主簿的時候就敢招惹我,你說他現在當提刑了敢不敢招你?」

  孔宗瀚:.—.—

  按理來說,他們孔家應該是有不滅金身的。

  西方視角下華夏文明其實一直都是一個宗教文明,宗教的名稱就是孔廟,孔家的身份有點類似於世襲大祭司,這說法雖然偏頗,但其實也未嘗沒點道理。

  莫說他一個小小的提刑,就算是歷代皇帝想動他孔家,那也得掂量掂量,大概率也是做不到。

  孔家是掌握著孔廟的,而孔廟,確實是這個國家精神圖騰一樣的存在。

  可這不是王小仙麼。

  這瘋狗誰不敢咬。

  「也罷,若是若是他果真與我家中有了衝突,我自然也不能眼看著家裡人被他欺負,但他若是懂事,我就且放任他了。」

  「呵呵呵,隨你,你才是京東漕司,我難道還能指揮的了你不成麼?

  不過周翰兄,今天請你來,是因我有一秘密武器,想要將其交給你,萬一那王小仙當真瘋狗,敢咬到你們孔家頭上,這武器,必可助周翰兄旗開得勝,對那王小仙,一擊斃命。」

  「哦?我聽說王小仙此人清白剛直,且對自己要求極嚴,莫不是還有什麼破綻,被你抓在手上了?」

  富紹庭聞言,笑看輕輕拍了拍手。


  卻見從屏風後面,走出一名女子,蓮步款款地帶著一陣香風坐在了孔宗瀚的身旁,並肩地挨著。

  「奴家白玉蓮,見過官人。」

  孔宗瀚也是情不自禁地一呆,只見眼前女子,身姿仿佛一個標準的葫蘆,舉手投足,盡顯妖嬈,彎月細眉,瓊瑤直鼻,蔥白手,楊柳腰,頭插花簪,面帶桃花,玲瓏墜子下露出半抹酥玉的白嫩。

  孔宗瀚也算是吃過見過的了,卻是頭一次見到這般的奇女子,只覺得她臉媚眉彎,身不搖而自顫,確實是人間極品,渾身上下,由內而外,仿佛每一根骨頭,每一處的肌膚,無不是從裡到外的透著風流,叫男人只要看了,就恨不得立刻將人撲倒似的。

  他一個五十來歲的中年人,只是被她這般眼神一勾,香風一吹,並肩一坐,竟是頗有幾分按耐不住之感。

  這女人一看就不是什麼大家閨秀,反而定是個騷浪賤貨,可卻也是個極其撩人的騷浪賤貨。

  「富大衙內這是何意?這,這女子是何人?」

  「周翰兄,此女子送給你了,若是你與那王介白果然不和,被他逼得惱怒不已,欲治他於死地的時候,便可請這位白姑娘來助你,只要你能創造個機會,將這位白姑娘送上他王介白的內宅,他王小仙,就算是完了。」

  孔宗瀚大為不解,上上下下打量著這個白玉蓮,卻道:「有道是自古英雄難過美人關,王小仙到底是個血氣方剛的青年人,憑這白姑娘的身段眉眼,我也不信他還能夠坐懷不亂。」

  「只是自古才子自風流,憑他王小仙的年齡,地位,名聲,莫說也沒聽說他有什麼不檢點,便是有,難道不也是才子風流,這在咱們大宋,又算是什麼事呢?」

  富紹庭聞言笑笑,卻是從懷中掏出一張契紙,道:「這一張,是江寧府備案留檔的公契,你看看。」

  孔宗瀚接過,見是一紙婚契,不禁愈發的一頭霧水:「白姑娘居然已經許了人家了麼?嫁與江寧王二為妾,這個王二是誰啊。」

  富紹庭:「這個王二,是王介白的父親。」

  孔宗瀚一愣,嘩得瞪大了眼睛。

  「什麼?江寧王二是,是王介白的父親,那這位白姑娘豈不是他的——.」

  富紹庭自得一笑:「這位白姑娘,可是本公子的心頭肉,為了對付他王小仙,我可是下了大本錢了。」

  「那王二,本是市井黔首之流,也不知是走了什麼運道,生了王小仙這樣的兒子,然而窮人乍富,又哪裡能真的忍耐的住這酒氣財色四字,王小仙兄妹三人進京,只留他父母二人在江寧開了茶館酒樓,自以為這是清廉,殊不知,這,便是他自己給自己留下的命門所在啊。」

  「那王二一輩子沒吃過也沒見過,哪能抵得住我這白姑娘出手呢?只不過幾天的功夫,便也就將人給拿捏住了,只是這王二到底是父憑子貴,不免有些懼內,又擔憂這白姑娘的年歲太小,被人在背後嚼舌,更怕被王小仙知道了會不快,因此根本就不敢領回家去。」

  「如此,遂在外邊又租了一個宅院,專做金屋藏嬌之用,而這白姑娘麼,呵呵,既不要金,也不要銀,只是要他與其領上這麼一紙婚書,得個妾室的名分,那王二是個沒見識的,如何抵得過她?此事,便也就成了。」

  「也因此,王小仙並不認得她,甚至壓根就不知道還有這人存在,但是在法理上,倫理上,這位白姑娘可是如假包換,他真真正正的二娘啊,若是他二人當真發生什麼苟且之事—哈哈哈哈哈哈,他王小仙以後還有什麼臉面說甚清白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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