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2章 變法無罪,造反有理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第122章 變法無罪,造反有理

  宋神宗趙頊,這貨在歷史上就是一個輕桃,冒失,激進的性子,否則正常人也干不出五十萬大軍伐夏的這種這麼抽象的事兒來。

  原本的歷史上,年輕激進的趙只是碰上了相對激進的王安石而已。

  而此時他遇到的是身為保守派的王小仙:王安石這個激進派還是太保守了。

  二十歲的趙本來也是腦子發熱的年紀,三司沒錢,河北地震,遼國虎視,西夏寇邊,幾件事全都趕在一起,再加上一百一十萬軍隊卻居然打不過小小西夏的這個既定事實,本來就讓這位年輕官家煩悶得不行。

  再被王小仙一頓抽,又一頓PUA,最後在石油帶來的這大量的衍生利益的驅動之下,最關鍵的是確實也沒有比恢復場院更好的辦法。

  一衝動,還真就同意了王小仙明顯過於保守的變法策略,甚至是兩個人連東西兩府,連王安石,自始至終也統統都給瞞住了。

  變法五步走麼,第二步最重要的就是增加他們在官僚體系中的壓迫力,自然要先從軍隊開始掌控,而且掌控軍隊,還能空出來大量的崗位給河北來的那些流民。

  以改兼賑,兩難自解。

  然而很顯然的麼,王小仙這一套的改革計劃,還有一個巨大的障礙,自始至終都沒去碰觸:將門。

  此番,趙這個官家親自在宮中設宴款待這些軍戶代表,其實就是為了給他們吃下一顆定心丸,告訴他們那密詔確實是真的,而不是王小仙偽造的而已。

  待這些人和趙喝了酒,一個個的激動無比的跪在地上表了忠誠,這場作秀也就完事兒了,趙項一時上頭,還拿著酒杯站起身道:「諸君,昔日太祖以杯酒釋兵權,今日,朕便同樣以這杯中之酒,將兵權,還給你們,唯願,爾等將太祖一朝,氣吞天下的強宋,也還給朕!滿飲。」

  這些個平日裡連官都不是的軍頭一個個的恨不得立刻就要把自己的胸膛給剖開讓官家看看自己的赤膽忠心,賭咒發誓,自不必說,直到酒足飯飽,才各自告辭出了宮去。

  「三爺,您,您真的被官家給宴請了?莫不是弟兄們真要發達了?」

  剛一出門,便被自己的一眾小弟,當然了主要也都是軍中的將士們給包圍了,嘰嘰喳喳,問東問西,猴急猴急的。

  「你們看,三爺都換了新衣裳了,呀呀這衣裳,這是,這是棉布的吧,三爺,這難道是官家賞賜?」

  這年頭,棉布是比絲綢更貴的東西,趙自己都是穿棉布的,江寧紡織公司也在生產棉布,其產量雖然比之前提升了許多,但也依然金貴,甚至絕大多數的棉布在織出來之後壓根就是不流通的,織出來直接就送宮裡來了。

  不是不想大規模的發展棉紡,只是棉花這玩意被人工種植的時間還是短,說白了就是育種還沒育明白呢,產量低,棉絲短,還不好活,

  紡織公司也只是成立了專門的科研組進行定向育培而已,恐怕短期之內還見不到太明顯的效果,因此穿棉衣,在大宋就是極有身份,極有面子的一件事情。

  朝中的這些大臣也未必就有一件棉衣穿。

  眾人見他秦三都穿上這身了,還有比這更能確認的恩寵麼?一個個的登時馬匹就吹上了,就希望大家都能跟著他雞犬升天了。

  秦三卻道:「要說發達,其實也不算,還差了最後一關的考驗,只有過了這一關證明了自己,

  這一身御賜的棉衣,我才能穿的舒坦,只是這一關也不太好過,還需要你們幫忙啊。」

  「這還有什麼說的?三爺您說,殺誰。」

  「只要是奉詔殺人,便是相公,弟兄們也陪三爺去殺了。」

  顯然,這些人也都不糊塗,知道不是大事的話官家不可能會有這般禮遇。

  「倒也沒有這麼嚴重,簡單說,還是個股權分配的問題,之前不是跟你們說過麼,場院要重新回來了,軍戶和匠人加起來占股三成,官家本人占股三成,那你們說還有四成,是要給誰占股啊?」

  「矣?對啊,還有四成呢啊,莫不是要像江寧一樣,公開發行股票募資?」

  「股票是肯定會發的,然而江寧紡織公司就是織衣服的,軍械監造的可是真能殺人的東西,怎麼可能會向外人兜售,誰都讓買呢?」

  「也不跟你們賣關子了,這剩下的四成股份,是給將門留的,當然,也不可能白給,是要讓他們來買的,事實上這個事情,沒有那些將門同意,也做不成不是?」


  「說白了,咱們大宋的禁軍啊,平日裡都是給將門幹活兒的,朝廷發的那點錢,就是全額發放了,也至多養得起咱們自己,想娶個婆娘都不得,更別說養孩子了,

  五代以來世代軍戶是怎麼沒的?不就是咱們這些臭當兵的太窮,沒人願意嫁給咱,僥倖真生了個一兒半女,也不願意再讓孩子當兵了麼。」

  其小弟聞言也在一旁附和道:「說的是啊,聽說在太祖朝,除非是軍戶本身的子女,從小就在軍營里長大的,想當兵都得托關係找人送禮,哪像現在,真的是好鐵不打釘,好男不當兵,若不是實在沒有辦法,誰還願意吃這碗飯啊。」

  秦三:「那將士都給各自的將門主官打工去了,那還怎麼給軍械監幹活兒啊。」

  眾人聞言,自然也是恍然大悟,心知這就是這個道理了,場院一開,和這些京中將門的利益完全是相反的。

  「自從太祖皇帝杯酒釋兵權以來,我大宋的那些開國將領們基本都在做生意,那些個將門後人大多也都是生意人,今天官家在酒宴上還問了一句,太祖當年是怎麼把場院給收了的?」

  「其實很簡單的,王官人說,這其實就是典型的國有資產賤賣,官家想要把屬于禁軍的場院收進自己的兜里,收歸樞密院,三司,那是難上加難,便是太祖皇帝也一定做不到,

  但若是允許軍中的將領們監守自盜,慢慢的把這些場院裝進自己的腰包里,那就要簡單得多了。」

  「說白了,杯酒釋兵權之後,場院中所有不賺錢的買賣統統收歸了軍械監,而所有賺錢的買賣,在太祖、太宗兩朝之間,是漸漸的,不動聲色的,潤物細無聲的,稀里糊塗的也不知是怎麼的,就統統到了將門的手中,

  由原本咱們禁軍所有將士的共同財產,變成了他們的私產,而趙宋官家又通過和這些將門世代聯姻,變成了你中有我,我中有你的關係。」

  「其實就朝廷給的那點軍餉,不還是不夠花麼?不還是要打工麼?只是以前打工,場院是大家的,後來大家打工,那工坊就是將門自己的了,咱們這些個兵卒,就從工坊的主人,統統變成了將門那些人的家奴了。」

  「遇到心善一些的,還能給咱們一點工錢,真遇上心黑的,人家一分錢不給,只是將你原本就該得的軍足額發了,這不也是常有的事麼?」

  「當年杯酒釋兵權,是富貴換兵權,如今官家要做的,也不過是希望和他們用兵權換富貴罷了,他們那些工坊,百年前本來就是場院的,現在是百年之後,早就應該收回給場院了才是。」

  「奉官家詔令,兩日之後兵變,聯合那些在工坊里工作的軍中兄弟們,兩日之後一齊起事,控制工坊,乃至於各個軍中的將門子弟,由官家和王官人負責和他們商談股權贖買之事。」

  「官家的意思是,願意要富貴的,交出工坊,卸去軍職,從此做個富家翁,由朝廷出錢贖買他們家的產業,離開京師,去別的地方去做地主去,該有的俸祿賞賜也都不會少,

  願意要軍權的,可以保留他們在軍中的職位,拿真正的股權分紅,但必須要他們像他們祖宗那樣的真正去上陣殺敵去。」

  「總之,要麼交出產業後半輩子吃喝玩樂,當年太祖既然答應了他們可以累世富貴,官家定也不會食言,要麼,軍權還給他們,允許他們成為指揮使及都指揮使以上的真正高位,但人在軍中,

  諸事自有軍法。」

  眾小弟這麼一聽就明白了,就是把當年杯酒釋兵權之後公改私的那些產業再給重新充公回來麼當然了,人家官家也說得很清楚,贖買,不是白搶你的。

  其實後世很多人都對這些京師將門有很深的誤解,認為他們早就逐步沒落了,家中子弟大多都只能擔任中層軍官了,已經完全沒有能拿得出手的人物了,以至於後世很多史料,乃至於網絡小說中一提起將門,首先想的都是西軍將門,認為西軍將門是遠比開國那一批京中將門要牛得多的。

  但其實還真不是這麼回事兒,西軍將門和京師將門走的壓根就不是一個系統,而且客觀來說,

  京師將門才是大宋軍隊真正的根基,西軍將門更像是給京師將門打工的。

  京師這些將門雖然在軍中已經沒有高級軍官了,甚至這幫玩意連戰場都已經不上了,但是他們手裡所掌握的大大小小的工坊,生意,卻是真起到了養兵的作用。

  否則這些駐京禁軍光指著那每個月三百文的軍餉過日子麼?東京城酒樓里的店小二,學徒一級的也得一百二十文一天,一個好跑堂一天能賺三五百文錢,頂級大酒樓的堂頭,一天能賺一兩貫都不止。一天啊。


  一個酒樓里的服務員一天能賺他們這些當兵的幾個月的工資,這個軍本身就是養兵的啊。

  所以這些個京師將門,就是因為掌握了開封城內的各種生意,且完全壟斷了軍中所有的中層職位,西軍的將領再怎麼厲害,你調到京城來可以讓你做三衙大帥,但是在中層這個位置上你是想都別想的。

  同時,趙宋皇室和這些將門還是世代聯姻的關係,那些個中層將領的媳婦十之八九全都姓趙,

  家裡的姐姐妹妹也都是嫁給姓趙的了。

  這不就形成了一個穩定的利益體了麼,你西軍的將領再怎麼厲害也不可能有犯上作亂的能力,

  京師將門中也因為確實是拿不出能拿得出手的人物了,一群連戰場都不上的貨了,還都是皇親國戚,還能翻天不成?

  這其實就是大宋百年無事的根本原因。

  不過這樣的軍隊也別指望打仗就是了。

  趙要變法,王小仙PUA他要先從軍隊下手,成立場院,這些將門就成了攔路石,如果選擇開誠布公的跟他們談的話,最保守的估計,也一定是有人要獅子大開口的。

  別以為這些人沒權了就不敢了,大家都是親戚套親戚的,在人家眼裡他這個官家可能反而沒那麼大的威望。

  再說畢竟是百年將門世家,誰也不知道這些人到底有多少底蘊是藏著的,萬一這些人要是聯合起來反對變法,給了他們準備和串聯的時間和機會,事情鬧得大了再拉那些文臣一塊攪和,這事兒非得辦得焦頭爛額不可。

  不如像現在這般,快刀斬亂麻,以一種半是兵諫的方法逼他們將手中的產業都還回來,後續再商討用多少錢,或者股份補償就是了。

  「三哥,這個贖買,能給多少錢呀,這些人好歹也都是將門,而且都是樹大根深,若是他們不想賣,或是」

  「他們要是都能痛痛快快的賣,官家還用咱們幹什麼?」

  「那,那這能殺麼?這些都是皇親國戚吧。」

  「不錯,都是皇親國戚,全是官家的親戚,所以,官家的意思也是儘可能的不和這些個親戚們撕破臉,贖買工坊,也會儘可能的出一個公道的價格,

  如果實在是冥頑不靈的,才能殺,而這,就是考驗咱們能力,考驗咱們這些人,在基層軍中的威望的時候了。」

  「咱們這些人,本來在基層的軍人之中就有一定的威望,現在又有了正兒八經的官家詔令,咱們又是陰謀行事,能不能兵不血刃的控制工坊?能不能免於刀兵,不傷官家和他的這些個親戚們的和氣?

  用王小官人說,咱們現在幹的事情本質上其實也還是下克上,只不過是有官家的授權的下克上而已。」

  「下克上這種事,血流成河不叫本事,這說明你在基層士兵中的人望根本就不行,這就說明咱不配做這個軍戶代表,不流血的才是真高手,懂了麼?」

  「當然,事急從權,萬事無絕對,真遇到那冥頑不靈的,帶著家僕反抗的,必要的時候該殺還是得殺,完全不殺人,可能也鎮不住這些個皇親國戚,

  更何況百年發展下來,這些個將門和各個相公,朝中大臣,也沒少互相聯姻,有些文臣士大夫還入了股,這幫人囂張慣了素來瞧不起咱們丘八,雖說是儘量不殺,但哪怕是當朝士大夫,哪怕是當朝相公當面,給他幾個大嘴巴子認清形勢還是很有必要的,這個度,要咱們自己把握。」

  「就是說能不殺人,就儘量不殺人,讓官家和這些親戚們談去,但若是實在不行的話,殺人也沒事兒是吧,那咱們負責的是哪家?」

  「石家,他們家的樊樓,會仙居,以及他們家旗下的所有正店,全開封一半左右的地下賭坊也都是他們家的,這一次,正要一鍋全給他們端了,

  還有李家,他們壟斷了大相國寺周遭的勾欄瓦舍,官家和王官人知道咱們在市井之中頗有能量,特意將這兩家交給了咱們。」

  「石家和李家,這難度可是有點大啊,他們兩家的產業都是分散的,而且各自都券養了大量的遊俠兒和打手,

  不說其他正店,光是那個樊樓,那裡頭其實已經沒多少咱們軍中的弟兄了,要是正面去攻打,

  這難度幾乎都和正面去打皇城差不多了吧?」

  「有難度,辦好了才顯得咱們能耐麼,同樣都是軍戶代表,同樣都是銀台直諫,在官家的心裡也是有差別的,不就是一個樊樓麼,能有什麼難打的。」

  「嘿嘿,大哥,咱們這活兒,應該是所有人里難度最大的吧?」

  「那倒不是,林憧那鳥廝瘋了,接了高家的茶馬市。」

  「嘿,高家的茶馬市,那不是官家親舅舅的產業麼,嘿嘿,這老林,怎麼接了這麼個差事,但凡那高家人被他傷上上一個半個,就算官家饒恕,那還不被太后記恨上?那可是官家親媽。」

  「行了行了,別說那話,萬一人家有招呢?這事要是能辦得好,我都得對他刮目相看。」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