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1章 遇刺,軍改,奉詔造反(近一萬字大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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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21章 遇刺,軍改,奉詔造反(近一萬字大章)

  從無憂洞裡出來的時候,外邊正在下著朦朦朧朧的細雨,離開了無憂洞那種閉塞的環境,整個世界的空氣似乎都為之一輕,仿佛能呼吸到這種自由的空氣也是一種幸福一樣。

  「哥,打著點傘吧。」王小虎遞過來一把紙傘,好奇地看了一眼他身後的林懂。

  「我哥就是為了見您才來這鬼地方的?」

  林憧聞言連忙欠身朝著他行禮。

  王小虎:「好好做吧,家兄看上了你,是你天大的造化,過去的日子都過去了,以後莫要再回這鬼地方了。」

  「二公子說得是。」林憧笑著道。

  「走吧。」王小仙撐起了傘,帶著他們往自己家裡走去。

  「那無憂洞裡的弟兄們,這一次可以跟你一樣,過往的一切全部都既往不咎,眼下是大災之年,莫要生事,朝廷也需要你們臨時來維持一下治安,最近這段時間順天門外的災民之中,丟失了許多的小姑娘,是你們幹的麼?」

  林憧連連搖頭。

  「是也好,不是也好,能幫忙維持治安,叫這種事以後不要再發生麼?」

  林憧:「沒問題,應該是鬼活樓那些人幹的,我去和他們談。」

  「嗯,走吧,先回我家,見見你的袍澤們吧,這件事暫時還是要儘量保密的,因為朝野上下一定會反對,趁著他們開始反對之前,我們要儘可能的將事情給做起來,秦三爺,還有你也是,告訴你手下的那些遊俠兒,從現在開始,你們就是為官家做事的,天大地大,官家最大,切記,切記。」

  王小仙所找的基層士兵代表當然不會只是他們兩個,那是肯定要找一大堆的。

  「官人放心,咱們都明白的。」

  重建場院,這件事的敏感在大宋的官場上是不言而喻的,王小仙甚至都不敢將此事跟王安石去說,不出意外的話,滿朝文武,不對,主要是滿朝的文,都一定會竭力的反對這種如此激進的改革方式。

  莫說五代了,宋初的時候巡檢的士兵都敢堂而皇之的敲開宰相家的大門去跟宰相去勒索錢財,

  哪個文官還願意過這樣的日子?

  趙這個官家,畢竟是剛登基。

  大宋的制度是萬事決於君前,因此君權極大,但同時大宋的君權也必須依靠臣僚體系,尤其是內閣來運行,其實相權也是極大。

  因此在大宋搞變法,趙的手裡必須得要擁有一支脫離於官僚體系之外的強橫力量。

  不需要多,只要一點點就足以左右大局,但就是這一點點,沒有是真不行。

  因為這無憂洞的位置離王小仙暫時住的李舜舉的宅子不遠,他們這一行一共四個人,也沒有馬車,便索性腿著回家。

  眼瞅著就快要到家了,卻是突然聽到一聲清脆響亮的大喝:「王小仙!」

  王小仙回頭一愣,卻見一諷爽英姿的女子,正手持一桿丈八大槍,居然就在他家附近堵著他。

  「你是曹詩詩?」

  「狗賊,受死吧!」

  說著,這女子大槍一抖,那長槍便宛如一條游龍一般,帶著鳴鳴作響的風聲朝他刺了過來,一剎那,王小仙好像自己真的要死了一般。

  【這娘們的武藝居然這麼厲害?】

  王小仙這一刻的唯一感覺居然是這個。

  畢竟這種丈八長槍,一般人光是想要拿起來,拿穩,都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就這曹詩詩抖出來的這個槍花,王小仙覺得這一手在現代社會的話說不得能得個女子組武術冠軍之類的。

  【這麼死,算是為國而死吧?】

  這是他的第二個想法。

  卻聽得耳邊突然傳來了「哼」的一聲,卻是林憧突然上前一步擋在了王小仙的身前,抬起腳來一端,剛剛好端在這大槍的槍桿上,便將這一桿大槍給端歪到了一邊。

  而後他竟是和秦三爺同時出手,嗖嗖,每人都甩出一把飛鏢,啪啪兩下十分精準無誤地便打在了曹詩詩的身上。

  冷知識:宋朝時確實是極其流行所謂的江湖好手的,市面上也真有真正的高手,不過這些市井之中幾乎是所有人公認的最好用的武器就只有一個,那就是飛鏢。

  那曹詩詩被飛鏢打中,發出一聲有些嬌嬋地悶哼,手中大槍也拿得不穩了,趁機被林憧一把拿在手裡一拽,既給繳了械了,秦三見狀也是上前,一招掃堂腿十分輕鬆的就選倒了她。


  「別殺她!」王小仙連忙呼喊道。

  秦三本來也沒施重手,只是上前將人摁在了地上,仔細地看了曹詩詩的模樣之後整個人也是情不自禁地一呆:世上竟還有如此美麗的女子?

  「狗賊!技不如人,你殺了我吧,給我一個痛快,休要辱我。」

  王小仙四處看了看,見好像確實是沒有其他的殺手了,真就是只有這女人一個人來,一時間也是哭笑不得。

  這麼看來,這事兒肯定就不是出自曹家的報復了,真要是曹家動手,不可能這麼兒戲。

  不過該說不說,如果不是恰巧這林憧和秦三跟在他的身邊,這女人剛剛還真就有可能成功了。

  【哎~,好可惜】

  「你是怎麼知道我住在這的?」

  「哼!多說無益,你動手殺我吧。」

  「我殺你幹什麼?哎~,你走吧,老秦,放了她吧,對了你的這個傷—還好麼?要不要跟我回家,讓小乙幫你包紮一下,或是處理一下傷口?你們倆這個飛鏢上面沒有帶毒吧。」

  「額—.」

  秦三和林懂互相對視了一眼,眼神中似乎都帶著一點暖味的神色,也不知是不是誤會了什麼,

  卻也同時都連連搖頭,表示鏢上確實是沒毒。

  「你們不要誤會,我放她走,是因為她是仁宗皇帝的外孫女,當今官家的表妹,你們也知道,

  仁宗皇帝的骨血極少,而且死一個就少一個,總不能弄死她吧。」

  這理由其實就有點站不穩腳了,這是當今官家的表妹,不殺,這是可以理解的,但是把人抓起來送開封府,亦或者是等著曹家來贖人,這些總是可以的,萬萬沒有直接放了的道理。

  兩人又對視了一眼,卻是愈發的覺得這事兒有些暖味了。

  而且客觀來說,這個曹詩詩長得也確實是真的好看,到底是公主生的,姿色在北宋這樣的時代絕對是天菜中的天菜,怎麼看,這都怎麼都像是憐香惜玉啊。

  當然,實際上的理由當然是巴不得這女人來弄死自己呢,無論怎麼看,這都是算是為國而死了,對他來說,這種死法雖說質量上肯定不如變法成功之後像商鞅那樣死來得好,但這不好在占個快,占個省事兒麼。

  他現在雖然不會故意去急著作死,但要是有順手能死,還是為國而死的事情他也不介意順手死一下。

  「你,你放我走?」

  「走吧走吧,我還能跟你一個小姑娘一般見識?下次不要再這麼冒冒失失的了。」

  要殺我你多帶點人麼。

  曹詩詩聞言一呆,咬了咬牙,怒哼一聲:「別以為我會感激你,你別後悔。」

  你可千方別感激我,

  「你這個樣子能走麼?要不要讓小乙給你包紮傷口?」

  「哼,你,你別,你,哼,殺父之仇,不共戴天,你給我等著,我會再來取你性命的。」

  說著,這女人便捂著還在不停流血的傷口就這麼走了。

  小丫頭也是真挺倔強的,北宋時期的飛鏢,都是差不多有三四寸,又大又長的,林憧和秦三都是正兒八經的市井老遊俠了,甩的時候還那麼猛,也沒有留情面打得都是要害的位置。

  她這麼個嬌滴滴的小姑娘挨了足足兩發大又長的傢伙,居然還真能一邊流血一邊堅持到去了附近的醫館。

  「你這人,倒是憐香惜玉,人家都要殺你了,你就這麼輕飄飄地放過了她,你,你就不怕她下次真弄死你啊,聽說太皇太后賜婚,你和這位曹家的千金還差一點喜結連理呢,你該不是還有什麼不該有的想法吧,你可是活活燒死了人家的爹啊。」

  王小仙回頭,就見王娟正從他們家出來,身穿一身玄色衣裳,頭上還戴個白花,雖然是喪期未過,卻也換上了女兒家的裝扮,在臉上施了淡淡的妝。

  倒是也挺好看的。

  不過實話實說,和人家曹詩詩相比也確實是相形見出。

  「你來了啊,你爹和你哥呢?來了沒?」

  「你—你—咱們都半年多沒有見了,你就沒什麼想跟我說的麼?」

  「我說了啊,我不是問你爹和你哥來沒來了麼?」

  「你—你你你,你就沒發現我這半年有什麼不一樣的地方麼?」


  王小仙一愣,而後上上下下打量了一番:「似乎是———-胖了一點?」

  「我穿了女裝啊!而且還是裙子,還帶了花啊!。」

  「誤?你以前沒穿過女裝麼?」

  「我沒在你面前穿過啊!」

  「是麼?」

  王小仙認真回憶了一下,卻是也忘了他到底看沒看過過她穿女裝了。

  不重要。

  「你爹和你大哥來了麼?」

  「我不理你了,哼!」

  說完,這王娟生氣的一扭頭,居然就這麼走了。

  弄得王小仙也是一腦門子的霧水。

  【這人來找我是來幹啥來的?】

  聳了聳肩,他現在也挺忙的,也沒功夫哄她,便進屋去忙正事去了。

  屋裡,加上秦三和林憧,二十八位王小仙親自挑選的各個最能代表士兵的底層代表,大部分都不是將門出身,就算是的,也是像秦三一樣早就是旁支了,這輩子都混不上指揮使的。

  這其實也是宋軍禁軍中很大的一個問題,也就是基層兵卒很難有機會升得上去。

  如果是西軍,或者邊軍倒是還能好一點,最典型的,狄青的出身就不高麼,畢竟要打仗,勇猛有才華的人總還是有幾分機會的,

  東京這邊,所謂的全天下最精銳的駐京禁軍,沒個好爹,這輩子想混個都虞侯都幾乎是不太可能的事情。

  中層及以上的軍官就全都是將門了,然而這些將門子弟又大多都和皇室聯姻,誰能升職加薪取決於誰能娶到和官家關係更近,更被太后,太皇太后所喜歡的公主,或是誰家的姐姐妹妹能夠嫁給什麼比較近支的皇親。

  因此在將門之中,風流調,琴棋書畫,吟詩作對,這些技能都遠比如何打仗來得更重要。

  就比如蘇軾的鐵哥們,蜀國公主的駙馬王選,這是宋初沙陀名將王全斌的後人,就是那個七十二天滅蜀,硬頂著號稱天下第一天險的劍門關,十來天就給踏平,但因為行事過於殘忍弒殺,把川蜀之地殺得沸反盈天,造反造了兩代人的狠人。

  結果這後人現在卻已經只知道吟風弄月,是蘇軾的鐵桿頭號粉絲,也是大宋一朝有名的書法家,畫家了。

  整個駐京禁軍,中層以上,幾乎全是這種玩意,名義上是軍官,但實際上一年到頭來也不見得會去軍營一次,宋初時可以決定趙匡胤生死的殿前都虞侯,現在已經淪為了權貴子弟彰顯身份的榮譽職稱了。

  但其實實權是半點也沒少的,就是在不斷的發展中,這些職位上的人越來越不管事兒了,而且實話實說就算是管事兒,也沒人聽。

  兵不知將將不知兵麼,朝廷是鼓勵這些中級軍官和下邊的將土之間不熟,甚至壓根就不認識的。

  基層軍官也大多都是比如秦三這種,其實也是將門,只是親戚關係比較遠了的這種人,說白了就是也是生出來的而不是打出來的。

  當然了,你要是手藝好,比如木匠,蔑匠活兒之類的做得好,那也還是有升職的機會的,畢竟這些禁軍都得給上邊的指揮使之類的干私活兒來賺錢麼。

  荒年餓不死手藝人,有一門手藝,在軍隊裡也更好混許多。

  也正是因為如此,王小仙他其實不是不想找一些職位高一些的禁軍將領來共商大事。

  問題是級別稍微高一些的,底下的這些禁軍兵卒就完全不認識了呀。

  那這種人又憑什麼來代表大家呢?

  自然也就只能讓這些人撿這個狗屎運了。

  這些人本來也是王小仙在這半個月裡一個一個的去挨個說服的,都是些和林憧秦三都差不多的市井之人,一見王小仙進屋,齊齊地站起身來與他見禮「都坐吧,都坐吧,這兩位分別是秦三和林憧,也都是從禁軍中出來的,都認識吧?至少聽說過名號吧,我就不給你們再介紹了。」

  王小仙找了個椅子坐下,這宅子畢竟只是李舜舉用來養小老婆的外宅,也沒有一個太大的客廳,以至於這麼多人坐在一塊,還顯得挺擠的。

  「暫時人就齊了,有些事之前跟你們說得比較含糊,現在人齊了,我來跟你們詳細說明一下新的場院到底要做什麼,

  又具體是一個怎樣的架構,你們在這其中又要扮演怎麼樣的職能,大概能賺多少錢什麼的,以及這個股份要如何分配的問題。」


  眾人聞言連忙端坐,認真聆聽,不敢怠慢。

  「咱們大宋要重建場院,但也自然是要和五代時期的有所不同,首先是隸屬問題,大宋的所有場院,必須全部隸屬於軍械監,而軍械監的權力架構,可能也要進一步的調整。」

  「軍械監的提舉,依然還是由李舜舉太監擔任,其下是我和沈括,任職軍械監顧問,顧問之職不設常職,也並不規定具體人設,不出意外的話等這個改組完畢進入正軌了,我也就要卸任這個顧問之職了。」

  「顧問之下設有專家組,凡是工匠之中,有能夠發明創造,為軍械監技術提供改進改良的,都可以進專家組,月俸一百貫以上,還能拿期權同時,所有的專家組成員,皆可以進集賢院進行學習,當然,有些工匠可能還不識字呢,那就算了,專家組中人如果再有表現好的,可以和我和沈括一樣,任顧問之職,這是朝廷的正經的正六品差遣。」

  「整個軍械監,上層的文書工作,監理工作,尤其是管理帳目的財務人員,將全部由宮中的宦官擔任,走的是內臣的官級,李舜舉會破格提拔,軍械監提舉這個差遣會拔擢到從五品。」

  「不過除了內臣體系之外臣僚體系還是會得以保留,軍械監少監蘇頌維持原職,但官升二級,

  至正四品,軍械監少丞會由原本的一個增加到六個,皆由文官士大夫擔任,目前的具體人選還沒有定。」

  「除監、丞之外,文官體系中還會增加一位從三司中來的官員,準確的說,是四司,

  將從三司中將鹽鐵司的鐵案分離出來,加以擴建,成立軍械管理司,與鹽鐵司、度支司、戶部司三司齊平,軍械管理司的軍械管理使,和鹽鐵使一樣位列計相之列,不過暫時還沒選好人選。」

  「而你們這些人,也要獨立成司,暫時擬定名為百代司,意思是要最終選出一個一百人規模的軍戶代表,除了你們這些人之外,其餘人等在日後的實際工作中選出,當然,你們的職位就是軍戶代表。」

  「軍戶代表不經東西兩府商議,兩府也無權干涉軍戶代表的任免,全由軍戶自己投票選舉,但選出來的軍戶代表要由官家親自殿試任免,

  諸君,明日,你們跟我一塊進宮,官家會親自招待和任命你們,你們可以放心,只要你們明日當著官家的面,不做出什麼太過失禮的舉動,應該是都能拿到官印的。」

  「諸位,百代司有且只有一個最高領導,那就是官家本人,你們全由官家親自任免,同樣的,

  除了官家本人之外,也沒有任何人可以管理,命令你們,無官無職無品,但特許你們見官不拜,除兩府相公和三衙帥臣之外,無需迴避任何文武大臣。」

  此言一出,眾皆然,幾乎是齊齊地咽了一口吐沫,肉眼可見的二十幾張臉全都變紅了起來。

  要知道,這些人中有些身份低賤,如林憧這般,過得是真正的過街老鼠一般的日子,那是是個人就能欺負欺負的,這下突然變成天子門生,見百官不避了,這可謂是天地之差了,如何不讓他們激動不已呢?

  好在是這些人素質都不錯,沒有立刻竊竊私語,都只是呼吸粗重,面上青筋鼓脹的聽著而已。

  「所有百代,都有銀台直諫之權,工廠之內,有任何不平之事,皆可以直接上達天聽,經銀台通進司將奏疏直達御前,不受兩府宰相管轄,無人有權扣留。」

  「爾等主要職責有四,其一,是維護軍戶利益,如有官吏欺壓軍戶,剋扣薪資,爾等必須要銀台直諫,驚動上聽。」

  「其二,是要你們監督上官,不管是宮中宦官,軍械監本監官員,還是軍械司的官員,任何人如有貪贓枉法,陰私不臣,欺壓良善之事,爾等仍可以銀台直諫,驚動上聽。」

  「其三,會給你們一筆錢,專門用於撫養,養軍中英烈之士的遺,要爾等老吾老以及人之老,幼吾幼以及人之幼,他們的父親如果是為了大宋而犧牲,他們的遺婧便必須由大宋來負責,若是有人剋扣錢財,或是欺負烈士家屬,爾等還是可以銀台直諫,驚動上聽。」

  「其四,每月一度的股東大會,你們要作為員工股東代表進行旁聽,要代表兵戶,匠戶的利益進行股份投票,若是股東會上發現有管理層不公,發現財報數據造假,欺瞞官家和其他小股東,還是允許爾等銀台直諫,驚動上聽。」

  「最後,軍戶代表三年一選,可以連任,任職超過一屆之後,可進館閣學習兵法武藝,每次科舉殿試之後,爾等殿試,由官家和特定的老將作為考官對你們進行考校,

  通過後授武進土,和進士一同在東華門唱名,然後離京,轉入軍中為將,依據你們的成績和在任百戶時的表現,以都監,或者鈔轄起步,最多可以做到從五品。」


  「對了,你們想必也都看出來了,官家是要軍改的,不改也不行,如今我大宋一百一十萬的軍隊,朝廷實在是無力供養,關鍵是這一百一十萬的軍隊也沒什麼戰鬥力,連西夏都能逼咱們慶曆議和,官家深以為恥,不改不行,不改,大宋就要亡國了。」

  「具體怎麼改,目前還不好說,還要看王公和官家如何商議,我也不懂了,但總之,是離不開各位,離不開諸位軍戶代表,是一定要以你們這些人為重的。」

  「而且武將之中,以後寄祿官和貼職就都取消了,軍隊麼,還是簡單直接一點的好,以後就只有差遣了,作為補貼,隨著你們官職的提升,會給你們發軍械監下轄場院的股權期權分紅。」

  「任期滿了,或者是在外邊的時候確實立下戰功了,你們就再回京,做各軍的正副都指揮使,

  最差也得是個都虞侯吧,再之後,爾等就是咱們大宋的高級武官了,後面的路,就看你們各自的造化了,哦對了,都虞侯和正副都指揮使的級別都要調整。」

  「都虞侯從正六品調整為正五品,各軍中的副都指揮使從從五品升到從四品,都指揮使升為正四品,再上面,副帥從三品,大帥正三品。」

  「嗯,這一塊跟你們是息息相關的,有人還有什麼問題麼?」

  這對他們來說信息量著實也是太大了一點,都是些武夫,接受能力其實是不如進士官員的,這會兒一個個的都懵了,只知道這事兒對他們來說毫無疑問都是鯉魚躍了龍門了,這個權力可著實是不小啊。

  卻是反而都不知道還能問什麼了。

  基本上所有人都是只有同一個感覺:這還問個屁啊,踏踏實實悶頭干,以還官家和王官人的恩情得了。

  當然,這其實已經是王小仙盡力權衡的結果了,理論上來說軍戶代表已經有點民選官的意思了,甚至比五代時的軍制更徹底一些。

  然而真要說這軍戶代表有什麼權力,其實也沒有,無外乎也就是銀台直諫而已,說白了這不就是御史麼,

  御史是什麼都可以上奏疏,而他們是只能上奏疏說軍械監相關的事兒,那權力還不如御史呢,

  本質上起的也就是個天子耳目的作用。

  也不用擔心他們會尾大不掉,因為幹個幾年之後年輕有為的就要外放去做武將去了,正好讓天子通過他們去掌控京師以外的其他軍隊。

  當然,如果上書給天子,天子不看,或者處事不公,萬一讓他們做大。

  那就是大宋該亡在這個昏君手裡,沒什麼可說的。

  「很好,既然都沒有問題,我來進一步的跟你們講一下軍械監和軍隊的干係。」

  「整個軍械監,共分四大區域。」

  「其中之一,也是最核心的一個,便是煉油區,位置就在東京城東,緊挨著原先的萬全坊而建,其主要的生產產品就是輕油、重油、瀝青、和石蠟。」

  說著,王小仙還將早就準備好的這幾樣東西給他們一一展示了一下。

  「整個石油煉化工廠,是整個軍械監的核心,位置也在最核心的區域,離著東京很近,很方便,目前已經有了一個蒸餾塔正在搞,搞了差不多有一半了,未來還會有第二座,第三座,第四座的蒸餾塔。」

  「目前,駐京禁軍大概是有十萬人左右,其中有三萬八千人是上四軍,全部都是一等兵是吧,

  具體燒油,造蒸餾塔的這個活兒,就交給上四軍來幹了。」

  「上午的時候,殿前司的捧日軍,天武軍幹活兒,下午正常操練,下午的時候,侍衛司的神衛軍,龍衛軍幹活兒,上午操練,總之,要做到操練和幹活兒兩不誤。」

  「軍餉方面,原本的軍餉照常發,不變,而幹活兒的報酬麼石蠟,瀝青,和重油的銷售,

  在滿足了工坊的運營成本之後,全部給你們發了做獎金,具體如何分配,要由軍械監的管事,和你們這些軍戶代表共同商討。」

  「輕油是絕對的戰略物資,不外流,主要用於製作噴火槍,噴火車,火油罐等軍事武器,少量的,會做一些輕油燈,供給朝中的大臣,以及宮裡使用,再者,便是供應給同為軍械監的兄弟單位了。」

  「重油,需要大量的人手來做成這種重油塊兒,可以用來取火之用,眼瞅著冬天也快要來了,

  可以賣,甚至是可以賣得便宜一些,希望全大宋的百姓,在冬天裡的時候都可以用這個東西取取火,不嫌棄這東西味道大的話,直接用來做飯也是很好的。」


  「我計算過了,一個蒸餾塔,一天最多蒸餾出三萬斤的重油,三萬斤的重油可以做三十萬塊的油塊,每個油塊售價三文錢的話,就是九十萬錢。」

  「上四軍一共是三萬八千人,但咱們所有人都是心知肚明的,吃空餉最嚴重的就是上四軍,實際上的兵員絕對沒有三萬人,對吧。」

  「如果是平均分配的話,上四軍每人每天,可以從這其中分出三十文錢,一座蒸餾塔是三十文,兩座蒸餾塔就是六十文,三座蒸餾塔,可就是九十文了。」

  「蒸餾塔的建造成本,很難算,目前還不好說。但是有一點我和官家都可以給你們保證,建造蒸餾塔的錢,不是問題,你們有能耐造多少,就造多少。」

  「石蠟的話麼,每個蒸餾塔大概是每天能產三四千斤的樣子,如果全部做成蠟燭,能做差不多十萬根,每一根批發價賣二十文,這又是二百萬文,三萬人分,平均分的話每人能分七十文左右,

  兩座塔就是一百四十文,三座的話·.嗯,這比賣重油塊要更賺錢。

  3

  「還有瀝青,這東西的產量就太大了,沒數了,賣,也不可能賣得完,你們可以搞一個銷售組,能賣出多少都是你們的本事,到時候獎金你們看著分。」

  「總之,按照你們三萬人,輪流伺候三座蒸餾塔來算,刨除成本平均下來每人每天分個七八百文錢的毛利潤,去掉運營成本,至少也能剩下個四五百文。」

  「當然了,術業有專攻,我五百文是個平均的數值,技術工匠要多拿一些,管理層也會多拿一些,大概的意思麼,多的,有技術的或者出了大力氣的,等一切走上正軌之後一天賺一貫錢沒有問題。」

  「普通的工人,一天賺三百文,還是有保證的。」

  「做的差一些的,體力小一些的工種,我也能跟你們保證,一天至少有一百文的收益。」

  「而且這個錢,和你們的軍是疊加的。」

  「很好,那我們說下一個,東西冶鐵坊和萬全坊會保留,但在原本的基礎上會擴建,冶鐵的時候增加一點輕油,會極大的提高爐子溫度,直接出產鐵水,那麼在打造的時候會容易得多。」

  『拱聖軍,神勇軍,驍騎軍,是上次一等兵,負責在這裡做事,還是輪換著來,半天幹活兒,

  半天訓練,經商議,這個冶鐵區域每天生產出來的鐵水,一半要用來打造鎧甲、武器。」

  「另一半則可以打造一些農用,家用的鐵器,因為是純鐵水鑄造,速度要比尋常的鐵匠工坊打造要快得多得多,

  就比如這鐵鍋,七八十文一口鍋,有多少鐵水你們就能搞多少鐵鍋,到時候鎧甲和武器是國家的,當然,也主要是穿在你們身上的,鐵鍋是賣了換錢的,換了的錢除了成本之外都給你們發獎金。」

  「最後兩個區域是新建的,陶瓷工廠和藥玉工廠,不過位置都要遠一些,陶瓷工廠在陳留,藥玉工廠在朱仙鎮,這兩個地方的土合適,地理位置也合適,總不能在東京周邊咔咔就挖吧,

  這兩個工廠,將由其餘的駐京部隊來工作,每日裡往返陳留和朱仙鎮,一天一換班,就當是練兵了,駐京的時候訓練,去朱仙鎮和陳留的時候幹活兒。

  自古以來,瓷器,就有十窯九不成的說法,藥玉就更不必說了,更難,然而在增加了輕油之後,十窯,十成,而且品質極高,幾乎能將粗瓷燒出貢品的效果。」

  「不過這瓷器和藥玉,是軍械監的主要利潤來源,不可能全給你們留下,具體的,還沒有定,

  畢竟現在還看不著成品,這兩座工廠也都還沒開始建呢,但我跟你們保證,日薪絕對不會低於一百文就是了,這東西都挺賺錢的。」

  「這些都還只是駐京禁軍的,咱們大宋的禁軍是有換防需求的,所以有一點得跟你們說清楚,

  就算是現在有了場院,該換防還是得換防,換防這個政策本身還是好的。」

  「目前呢,軍械監的工廠是只在東京周邊有,其他的幾個防區都還顧不上呢,所以你們外駐期間,還是和以前一樣,就沒有這個活兒幹了,

  不過等過些年,軍械監應該還是會在那些核心防區去開展生意的,總之,只要有你們的活兒千,就一定有你們的錢賺。」

  「哦對了,江寧紡織公司,也要在東京開設分廠了,除了紡織之外,沈括顧問還搞出來一種桐油制墨的方法,也打算一併搞一搞,這兩個工廠不隸屬軍械監,但是,軍屬,以及咱們禁軍中可能要淘汰的的一部分老弱優先。」


  「你們也看出來了,這其實就已經是在軍改了,而且是大改,特改,那麼,軍制,自然也要改。」

  「接下來要跟你們說的事,對你們來說也是考驗,我需要確定一下,諸位,你們到底有沒有資格來做這個軍戶代表呢?

  我知道,你們中的大多數其實都已經離開禁軍了,雖說,是和禁軍中的將士都還有著千絲萬縷的聯繫吧,可你們中的很多人似乎是好多年都沒有殺人了?也不知道你們現在的刀子鈍了沒有啊。」

  眾人一聽,頓時一個個都精神了起來。

  這軍械監的分配實在是太複雜了,他們聽的雖然激動,但還真沒有特別懂,只知道是天大的好事,對所有禁軍將士來說都是天大的好事。

  可這好事兒就這麼落在他們的頭上,還是難免會讓他們感到一陣陣的心裡沒底。

  天上掉餡餅的事兒,能靠譜麼?

  此時一聽說王小仙居然還要考驗他們,似乎是要讓他們殺人,一個個的非但不怕,不慌,反而是喜出望外。

  有考驗,有事情要做好啊,這樣他們心裡踏實。

  殺人,這沒問題啊,在座的這些一個個的哪個不是殺才?你讓他們干別的他們還真未必能幹得好,但殺人他們太擅長了。

  「官人您說,殺誰,殺幾個。」

  「殺多少,我們保證給您殺的乾乾淨淨,漂漂亮亮的。」

  顯然,他們也知道這回要殺的人恐怕是不少,一定是大事要他們做,所以才會這麼便宜他們。

  王小仙笑著道:「達官顯貴,王公大臣,軍中長官,皇親國戚,都敢殺麼?」

  「啊?」

  眾人一愣,一時,都還有些慌,

  這怎麼聽著不像是要殺人,倒像是要造反呢?

  「諸位。」

  王小仙站起身來,卻是拿出了一卷聖旨。

  「諸位,官家密旨,爾等不信,明日官家親自給你們任職,會跟你們說明情況,此,確確實實,千真萬確是官家密詔,今日傳給你們,是為了讓你們先熟悉一下,事情和你們想的也差不多,

  四個字,奉,詔,造,反,爾等,敢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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