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5章 向獸人傳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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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285章 向獸人傳教

  火盆里的光芒跳躍了一下。

  瑞斯塔蘭靠在舊毛皮堆上,呼吸粗重。

  每說一句話,他就要休息片刻。

  「阿塔瑪水晶————」他聲音啞得厲害,「是納魯賜予的聖物。」

  杜隆坦蹲在原地沒動。

  德雷克塔爾站在陰影里,手裡把玩著那枚已經熄滅的發光水晶。

  指尖拂過表面,感受著它的紋路。

  「原本是一整塊。」瑞斯塔蘭繼續說,眼睛半閉著,像在回憶很遙遠的事,「在我們逃離母星時————碎了。」

  「七片。」他比了一個表示數字七的手勢,「都由先知親自保管。」

  杜隆坦的眉頭皺起。

  「每片都有不同的力量。」瑞斯塔蘭喘了口氣,「有的能治癒,有的能隱藏,有的能————窺見未來。」

  帳內安靜了片刻。

  火盆里的木炭啪一聲,迸出幾點火星。

  這位德萊尼人守備官提供的情報很淺顯,甚至有可能就是他們社會中人盡皆知的內容。

  但杜隆坦心裡有別的想法,他抬起頭,開口說道:「泰爾莫。隱藏城市的那塊綠色水晶——

  」

  瑞斯塔蘭的眼睛猛地睜開。

  「是其中一片?」杜隆坦追問。

  德萊尼守備官沉默了兩秒,緩緩點頭。

  「是的。」他低聲說,「它的能力是扭曲光線與感知,創造完美的偽裝。」

  杜隆坦的心沉了下去,算上這枚,他已經搶走了三枚碎片了。

  「它在哪?」瑞斯塔蘭突然前傾身體,傷口被牽扯,疼得他倒抽一口冷氣,「你們攻破屏障後,水晶呢?」

  杜隆坦看著他急切的臉,緩緩搖頭。

  「黑手的術士拿走了。」他說,「所有戰利品都會先交給他們。」

  瑞斯塔蘭的肩膀垮了下去。

  他向後靠回毛皮堆,臉色陰沉。

  「他們會玷污它。」德萊尼人喃喃道,「用邪能污染聖物————」

  沒人接話。

  帳篷外傳來風聲,遠處有獸人巡邏隊的腳步聲,稀稀拉拉的。

  瑞斯塔蘭閉上眼,呼吸逐漸平穩。

  「你還想知道什麼?」他問,聲音疲憊,「我——有些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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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杜隆坦看著他。

  火光在德萊尼人藍色的皮膚上跳動,照出那些細密的皺紋,還有嘴角乾涸的血跡。

  「最後一個問題。」杜隆坦說,「那次會面之後,也就是龍神的信徒出現之後,卡拉波有沒有發生什麼特別的事?」

  瑞斯塔蘭的眉頭微微蹙起。

  他思考了很久。

  久到德雷克塔爾都以為他睡著了。

  「有一間祈禱室。」瑞斯塔蘭終於開口,眼睛依然閉著,「需要重新裝修。」

  杜隆坦和德雷克塔爾對視一眼。

  「這很常見?」杜隆坦問。

  「不。」瑞斯塔蘭搖頭,「那間祈禱室很舊,但結構完好。」

  「突然要重修,而且用料很奇怪。」

  他睜開眼,看向帳篷頂。

  「黑曜石。黃金。各色寶石。」瑞斯塔蘭說,「都不是德萊尼常用的。」

  杜隆坦記得泰爾莫的建築。

  紫色的水晶作為建築的主體,而灰白色的石質基台作為支撐,優雅,簡潔,有一種獨特的美感。

  黑曜石和黃金————也沒有聽說哪個獸人氏族會同時使用這些材料。

  「因為泰爾莫靠近礦山,我被派去收集原料。」瑞斯塔蘭繼續說,「但我只負責運輸。」

  「建造的具體內容,我不清楚。」

  他頓了頓。

  「那之後不久,我就回泰爾莫了。再沒去過卡拉波。」

  帳內重歸寂靜。


  杜隆坦緩緩站起身。

  「休息吧。」他對瑞斯塔蘭說,「傷口需要時間癒合。」

  德萊尼守備官沒有回應。

  他已經閉上了眼,胸膛微微起伏,陷入了半昏迷的沉睡。

  杜隆坦最後看了他一眼,轉身掀開帳簾。

  夜風立刻灌進來,冰冷,讓霜狼的酋長微微清醒。

  德雷克塔爾跟在他身後。

  兩人一前一後,走回營地中央的主帳。

  星光黯淡,雲層低垂,遠處泰爾莫的金紅光罩依然醒目。

  「酋長。」

  德雷克塔爾忽然開口。

  杜隆坦停住腳步,回頭。

  術士站在三步外,手裡還握著那枚發光水晶。

  他沒有多說什麼,但多年來搭檔的默契讓杜隆坦立刻明白了他的意思。

  「進來。」杜隆坦說。

  兩人鑽進主帳。

  德雷克塔爾抬手布下隔音結界,綠光流轉,將內外徹底隔絕。

  然後他走到火盆旁,蹲下,將發光水晶放在地上。

  「剛才在帳篷里我就覺得奇怪。」德雷克塔爾說,聲音壓得很低,「我們搜過他全身。」

  「這水晶,是從哪來的?」

  杜隆坦也蹲了下來。

  兩人圍著那枚黯淡的水晶,火光在他們臉上投下晃動的陰影。

  「我檢查過了。」德雷克塔爾繼續道,「它是一個魔法裝置。」

  「在激活前,對瑞斯塔蘭以外的人隱形。」

  杜隆坦的呼吸一滯。

  「所以他是故意讓我們發現的?」他問。

  「或者,」德雷克塔爾伸出手,掌心懸在水晶上方,「它只會在特定條件下顯形。」

  綠色的邪能從老術士掌心湧出,絲絲縷縷,纏繞向水晶。

  起初沒有反應。

  水晶依然黯淡,像一塊普通的石頭。

  但隨著邪能不斷注入,它的表面開始泛起微光。

  不是之前的柔和白光。

  是金紅色。

  與泰爾莫上空的光罩,同源的顏色。

  杜隆坦的脊背繃緊了。

  光芒越來越亮,逐漸凝聚,升騰,在火盆上方展開一片模糊的投影。

  光影晃動,逐漸清晰。

  是一個德萊尼人的臉。

  蒼老,白色長須垂至胸前,發光的眼睛裡滿是悲憫。

  杜隆坦和德雷克塔爾同時認出了他。

  先知維倫。

  維倫的投影懸浮在半空中,金紅色的光芒勾勒出他身體的每一處細節。

  那雙眼睛明明只是光影,卻仿佛能穿透時空,直接看到杜隆坦和德雷克塔爾。

  然後,投影開口了。

  聲音低沉,帶著奇異的共鳴,像是從很遠的地方傳來。

  「如果沒有弄錯,」維倫說,「現在看到這段話的,應該是霜狼氏族的杜隆坦酋長,以及德雷克塔爾。」

  杜隆坦的呼吸滯住了。

  他盯著投影,握緊戰斧的手微微發顫。

  「這是什麼————」杜隆坦低聲說,更像是在問自己,「先知預見到了這一刻?」

  德雷克塔爾向前半步。

  他的臉仰起,仔細辨認著投影中的細節。

  他剛張開嘴—

  投影已經繼續說了下去。

  自顧自地,按著設定好的順序。

  「這不是我的預言。」維倫的聲音迴蕩著,「而是龍神信徒的預言。」

  杜隆坦一愣。

  不是對話。

  這只是一段錄下來的訊息。

  德雷克塔爾顯然也意識到了。

  他垂下準備抬起的手,靜靜地聽。


  「我其實並不信任他們。」維倫說,投影的光芒微微波動,「那些自稱侍奉龍神的同胞。」

  「多年前的那次災難過後,我不再相信那些外來的偉大存在。」

  「但他們從龍神處獲得的力量,是真實的。」

  「我親眼見過。」

  投影頓了頓。

  火光在帳篷壁上跳動,映出兩人拉長的影子。

  「那種力量侵略性十足,與聖光給我的感覺截然不同。」維倫的表情有些古怪,「但它整體仍是正面的力量。」

  「它不腐化靈魂,不扭曲意志,只是要求一定的虔誠。」

  「所以我沒有打壓他們的理由。」

  「相反,我給了他們一個機會。允許他們暗中發展,積蓄力量。」

  杜隆坦的眉頭越皺越緊。

  維倫的投影似乎看向了他,儘管明知這只是光影的錯覺。

  「這枚水晶,就是在那種情況下製造出來的。」

  「龍神的信徒們預言:泰爾莫必然淪陷。不是可能,是必然。」

  「所以他們製作了這個古怪的魔法裝置。」

  「它對瑞斯塔蘭以外的人隱形,又需要邪能才能激活。」

  維倫的聲音低了下去,像是在嘆息。

  「它被製作的目的,只有一個。」

  「將龍神信仰,帶給獸人部落。」

  帳內死寂。

  杜隆坦感覺自己的心臟重重跳了一下。

  荒謬。

  太荒謬了。

  德萊尼人的先知,默許一群叛徒製造魔法裝置,就為了向獸人傳教?

  那些龍神的信徒,難道沒有看到他們兩族將會處於一場不死不休的在戰爭之中?

  火盆里的木炭又啪一聲。

  維倫的投影開始變化。

  金紅色的光芒流轉,逐漸勾勒出一個三維圖案。

  「以下,是搭建龍神神龕的方法。」維倫聲音少了幾分生氣,明顯是在讀稿,「所需材料:黑曜石基座,黃金鑲嵌線,七色寶石作為能量節點————」

  杜隆坦聽不進去了。

  他看著那些旋轉的圖案,看著維倫一張一合的嘴,只覺得一股荒謬的怒火從心底湧上來。

  為什麼?

  憑什麼認為他和德雷克塔爾會轉信什麼龍神?

  他們為了生存,已經背棄了薩滿之道,染上了邪能的污穢。

  現在又要他們再背叛一次,去接受連德萊尼人都視為叛徒的龍神之道?

  一祈禱時,需要保持心無雜念。」維倫的投影還在繼續,「龍神不要求血祭,不要求痛苦。」

  「祂只要你的虔誠。」

  「若誠心足夠,祂便會賜下力量。

  「那種力量可以壓制邪能,可以淨化腐化,可以————」

  杜隆坦猛地站起身。

  「夠了。」他低聲說,聲音壓著怒意。

  投影還在繼續。

  德雷克塔爾卻突然開口。

  「杜隆坦。」

  他的聲音不大,卻讓霜狼酋長停下了轉身的動作。

  老術士依然仰著臉,對著維倫的投影。

  「我們為了生存,可以轉修邪能。」德雷克塔爾繼續說道,「那為什麼————不能轉信龍神?」

  杜隆坦愣住了。

  他緩緩轉頭,看向德雷克塔爾。

  前薩滿的臉上沒有任何表情,但緊繃的下頜線暴露了他內心的掙扎。

  「如果能擺脫這術士之道。」德雷克塔爾繼續說,聲音嘶啞,「如果能不再讓邪能腐蝕土地,不再讓惡魔的低語迴蕩在耳邊————」

  他停頓了很久。

  久到維倫的投影已經講完了神龕的搭建方法,開始重複第二遍。

  「我願意試一試。」德雷克塔爾最終說。

  杜隆坦張了張嘴,卻發不出聲音。

  他看著這位老友,這位曾經與元素共鳴的薩滿,這位為了氏族親手染上污穢的術士。

  帳篷里只剩下投影重複的低語,還有火盆里木炭碎裂的細響。

  ——分割線——

  德拉諾附近的扭曲虛空中。

  這裡絢麗多彩,卻又寂寥無聲。

  燃燒軍團在這裡的統帥,瑪洛諾斯懸浮在黑暗裡。

  他龐大的身軀微微前傾,姿態恭敬得近乎卑微。

  而在他身前不遠處,正懸浮著一團朦朧的光影。

  「按主人的安排。」瑪洛諾斯低聲開口,深淵領主的聲音在虛空中震盪,「邪能部落已經組建,關於您的信仰,也已經傳下。」

  光影沒有回應。

  只是緩緩旋轉,內部的色彩流轉加速。

  瑪洛諾斯等了片刻,又補充道:「只是屬下愚鈍,有一事不明。」

  「為什麼要這樣大費周章?」

  他抬起猙獰的頭,看向那團光影。

  「組織了兩個水火不容的勢力,讓他們互相廝殺,又讓其中一方————信仰您?」

  光影的旋轉漸漸慢了下來。

  然後,一個聲音直接在瑪洛諾斯的意識深處響起。

  「因為只有在高壓環境之中,」聲音說,「信仰才會凝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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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和平年代的虔誠,只能依靠慣性繼續運行,而終有一天會停滯不前。」

  光影忽然收縮,凝聚成一道細線。

  細線又猛地展開,化作一片虛幻的景象。

  正是在艾澤拉斯的龍神信徒們。

  「但在生存與毀滅的邊緣,在鮮血與火焰的洗禮里鑄造的信仰,才會堅如鋼鐵。」

  景象變化為一位正在傳教的德萊尼人信徒。

  瑪洛諾斯似懂非懂。

  他猶豫了一下,又問:「那邪能呢?為什麼要讓獸人染上邪能?讓他們都皈依不行嗎?

  」

  光影中的景象變化。

  綠色的火焰吞噬森林,惡魔從傳送門中湧出,獸人的皮膚在邪能侵蝕下轉為污穢的綠。

  「邪能是為了混亂。」聲音回答,「只有製造出足夠的混亂,才能獲得本源的關注。

  「」

  「到時候,我才好篡奪足夠多的原力。」

  瑪洛諾斯低下頭。

  他不太明白,但他不需要明白。

  製造混亂————本就是流淌在他血脈深處的渴望。

  光影開始消散,重新化作變幻不定的色彩團。

  「繼續觀察。」最後的聲音在虛空中迴蕩,「讓火焰燒得更旺些。」

  「是。」瑪洛諾斯應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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