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那時的自己
要知道下礦安全，是每年都要在大會上提出來的。
「管？」老闆嗤笑一聲，「誰敢管？柳青松的女婿是什麼人？出了事，根本就上報不上去。」
「再說了，人家柳青松家在村里就是老大，誰敢鬧事。給點封口費，各個老實巴交的。」
這時，店裡走進來一個人買煙。
老闆立刻閉上了嘴。
「這哪是宗族勢力，分明是黑網啊！」
陳封留下了五十塊錢壓在礦泉水瓶下，離開了小賣部。
回到鎮政府，他立刻開始調閱生產安全的資料。
柳家煤礦的記錄，就是一張白紙。
十年來，沒有任何事故報告。
陳封好像找到了路子，打算去煤礦調查。
可剛來到煤礦門口，就被保安攔了下來。
即便亮明身份也不好使。
反倒是陳封騎車離開時，被幾輛寶馬車給攔了下來。
他們沒有為難陳封，只是警告了一句：「有些事不該你管，就別亂問，明白嗎？」
陳封知道自己不是他們對手，只能隱忍。
可馬主任一再催促，詢問他扶貧進度。
得知沒有進展，馬主任眉頭一皺。
「小陳啊，當初是你答應會在年底前解決的，如果解決不了，辜負了組織的信任，怕是我也保不住你啊。」
「我會解決的！」陳封咬了咬牙。
「那就好。」馬主任露出了似笑非笑的表情。
第二天。
陳封再次便衣來到柳河溝村。
這次打算再找小賣部老闆了解點消息。
但在村頭，就被一個人攔了下來。
是王虎。
陳封立刻撇過腦袋，假裝不認識他。
卻沒想到王虎直接喊出了他名字。
「陳幹部，你這樣調查，猴年馬月才是個頭。」
「你認錯人了。」陳封頭也不回地說道。
「得了吧你。」王虎勾住了陳封的肩膀，把他拖到了自己家。
一棟簡陋的木屋。
裡面倒是很乾淨整潔。
王虎拿著木碗，倒了杯水遞給陳封。
「喝吧。」
「我...」陳封心裡還是有些怕王虎的，因為這人看起來就像地痞流氓。
王虎點了根煙，眯著眼睛看著陳封。
「我注意你很久了，你這個月幾乎每天都來村里。」
「什麼？」陳封眨巴著眼睛。
還以為自己變裝很成功，沒想到早被王虎認出來了。
「那你為什麼不揭穿我？」
「我只覺得有意思。」王虎笑道，「說實話，這段時間自稱扶貧的幹部見過不少了，大部分人只是走走過場，頂多帶點東西到貧困戶家拍個照，然後就寫報告。」
「不是的。」陳封剛想解釋他們的工作內容，「很多人對我們的工作有誤解，其實我們是...」
「得了吧。」王虎打斷道，「不說這些有的沒的，我以前也是村委會的。」
「你？村委會？」陳封瞪大了眼睛看著他手上的紋身。
「怎麼？不像啊。」王虎笑道，「也是，我已經辭職很久了。」
陳封一時接不上話。
王虎吐了個煙圈，皺著眉頭說道。
「你這段時間是不是在查柳青松的事？」
「是的，你有什麼頭緒沒？」
「頭緒是沒有。不過，我倒是可以給你指條明路。」王虎看著不遠處的一戶破敗人家，「其實那些殘疾家庭，他們也想得到幫助，只不過害怕柳家報復，只好認命。」
「山貨廠是柳家開的，實際上效益並不好。」王虎只顧自說道，「那些受害家庭沒有得到補償，柳青松說會給他們安排工作，就是那家工廠了。關了也好，矛盾暴露出來，才有機會解決。」
陳封有些哭笑不得。
「那我先前來解決問題，你又攔著我是幹嘛？」
「我不攔著你，你不怕被村民打死，也不怕被柳家弄死？」王虎冷笑一聲，「聽說你還去了柳家的煤礦，嫌命長是嗎？」
陳封驚訝地看著王虎。
王虎彈了彈菸灰。
「你別直接進門就說查案，別人都怕，你得換個法子。你現在不是扶貧幹部嗎？？你就用扶貧送溫暖的名義，提點米，提點面，去他們家慰問，幫他們解決一些實際的困難。」
「人心都是肉長的，你真心對他們好，他們才會信任你。這樣才能收集證據。」
正說著。
門外傳來了叫喊聲。
「虎哥，喝酒了。」
「來了來了。」王虎站起身來，頭也不回的說道，「你還是先回去吧，三天兩頭來村里詢問柳青松的事，人家早就盯上你了。」
陳封徹底怔住了。
眼前大大咧咧的男人，心思竟然如此縝密。
而且，還給他指了一條明路。
陳封咬著嘴唇。
確實，他這段時間一直在生氣。
覺得村民們不配合工作。
可是卻忘了一件事。
人的信任是相互的！
他根本就沒有做能讓村民信任的事，反而把他們的工廠給關了，處在了村民的對裡面。
恍然間，想起了那句以民為本。
「原來如此。」陳封點了點頭，看著王虎離去的背影，低聲道：「謝了，虎哥。」
過了些時日。
陳封正在鎮上的一家飯館裡喝著悶酒。
飯館裡人聲嘈雜。
他卻覺得無比孤獨。
「喲，陳處長，怎麼一個人和悶酒？」
聲音有些耳熟。
陳封抬頭一看，竟然是蘇晴。
這鎮子還真是夠小的，哪都能碰到。
還沒開口，蘇晴就自然地坐在了對面。
撕開了一個餐具包裝，自顧自倒了杯酒。
「怎麼，工作又不順心了？」
「不是。」陳封紅著眼睛，「我就是在想，要怎樣得到村民的信任。」
這些日子，他提著米麵去百姓家慰問。
雖然確實取得了一些人的信任，可是問道柳青松的事，他們還是閉口不談，甚至臉色都變了。
「我明明是真心為他們著想，為什麼他們要這樣對我？」借著酒勁，陳封說出了心裡話。
蘇晴沉默了一會兒。
搖了搖頭。
「陳封，你怎麼還沒有哪個叫王虎的人看得開。你覺得你做的好了，是關心他們，可他們卻覺得你是套話。要將心比心。」
「將心比心？」陳封抬頭看著蘇晴。
這段時間，他突然感覺自己好像什麼都沒學到。
蘇晴嘆了一口氣。
「陳封，你以前不是這樣的。我不知道你遇到了什麼，但是，我想如果是大學時的那個陳封，他一定可以完美的解決這些問題，不留任何話柄。」
「大學時的我？」
這句話如同一根刺，扎入了陳封心裡。
「管？」老闆嗤笑一聲，「誰敢管？柳青松的女婿是什麼人？出了事，根本就上報不上去。」
「再說了，人家柳青松家在村里就是老大，誰敢鬧事。給點封口費，各個老實巴交的。」
這時，店裡走進來一個人買煙。
老闆立刻閉上了嘴。
「這哪是宗族勢力，分明是黑網啊！」
陳封留下了五十塊錢壓在礦泉水瓶下，離開了小賣部。
回到鎮政府，他立刻開始調閱生產安全的資料。
柳家煤礦的記錄，就是一張白紙。
十年來，沒有任何事故報告。
陳封好像找到了路子，打算去煤礦調查。
可剛來到煤礦門口，就被保安攔了下來。
即便亮明身份也不好使。
反倒是陳封騎車離開時，被幾輛寶馬車給攔了下來。
他們沒有為難陳封，只是警告了一句：「有些事不該你管，就別亂問，明白嗎？」
陳封知道自己不是他們對手，只能隱忍。
可馬主任一再催促，詢問他扶貧進度。
得知沒有進展，馬主任眉頭一皺。
「小陳啊，當初是你答應會在年底前解決的，如果解決不了，辜負了組織的信任，怕是我也保不住你啊。」
「我會解決的！」陳封咬了咬牙。
「那就好。」馬主任露出了似笑非笑的表情。
第二天。
陳封再次便衣來到柳河溝村。
這次打算再找小賣部老闆了解點消息。
但在村頭，就被一個人攔了下來。
是王虎。
陳封立刻撇過腦袋，假裝不認識他。
卻沒想到王虎直接喊出了他名字。
「陳幹部，你這樣調查，猴年馬月才是個頭。」
「你認錯人了。」陳封頭也不回地說道。
「得了吧你。」王虎勾住了陳封的肩膀，把他拖到了自己家。
一棟簡陋的木屋。
裡面倒是很乾淨整潔。
王虎拿著木碗，倒了杯水遞給陳封。
「喝吧。」
「我...」陳封心裡還是有些怕王虎的，因為這人看起來就像地痞流氓。
王虎點了根煙，眯著眼睛看著陳封。
「我注意你很久了，你這個月幾乎每天都來村里。」
「什麼？」陳封眨巴著眼睛。
還以為自己變裝很成功，沒想到早被王虎認出來了。
「那你為什麼不揭穿我？」
「我只覺得有意思。」王虎笑道，「說實話，這段時間自稱扶貧的幹部見過不少了，大部分人只是走走過場，頂多帶點東西到貧困戶家拍個照，然後就寫報告。」
「不是的。」陳封剛想解釋他們的工作內容，「很多人對我們的工作有誤解，其實我們是...」
「得了吧。」王虎打斷道，「不說這些有的沒的，我以前也是村委會的。」
「你？村委會？」陳封瞪大了眼睛看著他手上的紋身。
「怎麼？不像啊。」王虎笑道，「也是，我已經辭職很久了。」
陳封一時接不上話。
王虎吐了個煙圈，皺著眉頭說道。
「你這段時間是不是在查柳青松的事？」
「是的，你有什麼頭緒沒？」
「頭緒是沒有。不過，我倒是可以給你指條明路。」王虎看著不遠處的一戶破敗人家，「其實那些殘疾家庭，他們也想得到幫助，只不過害怕柳家報復，只好認命。」
「山貨廠是柳家開的，實際上效益並不好。」王虎只顧自說道，「那些受害家庭沒有得到補償，柳青松說會給他們安排工作，就是那家工廠了。關了也好，矛盾暴露出來，才有機會解決。」
陳封有些哭笑不得。
「那我先前來解決問題，你又攔著我是幹嘛？」
「我不攔著你，你不怕被村民打死，也不怕被柳家弄死？」王虎冷笑一聲，「聽說你還去了柳家的煤礦，嫌命長是嗎？」
陳封驚訝地看著王虎。
王虎彈了彈菸灰。
「你別直接進門就說查案，別人都怕，你得換個法子。你現在不是扶貧幹部嗎？？你就用扶貧送溫暖的名義，提點米，提點面，去他們家慰問，幫他們解決一些實際的困難。」
「人心都是肉長的，你真心對他們好，他們才會信任你。這樣才能收集證據。」
正說著。
門外傳來了叫喊聲。
「虎哥，喝酒了。」
「來了來了。」王虎站起身來，頭也不回的說道，「你還是先回去吧，三天兩頭來村里詢問柳青松的事，人家早就盯上你了。」
陳封徹底怔住了。
眼前大大咧咧的男人，心思竟然如此縝密。
而且，還給他指了一條明路。
陳封咬著嘴唇。
確實，他這段時間一直在生氣。
覺得村民們不配合工作。
可是卻忘了一件事。
人的信任是相互的！
他根本就沒有做能讓村民信任的事，反而把他們的工廠給關了，處在了村民的對裡面。
恍然間，想起了那句以民為本。
「原來如此。」陳封點了點頭，看著王虎離去的背影，低聲道：「謝了，虎哥。」
過了些時日。
陳封正在鎮上的一家飯館裡喝著悶酒。
飯館裡人聲嘈雜。
他卻覺得無比孤獨。
「喲，陳處長，怎麼一個人和悶酒？」
聲音有些耳熟。
陳封抬頭一看，竟然是蘇晴。
這鎮子還真是夠小的，哪都能碰到。
還沒開口，蘇晴就自然地坐在了對面。
撕開了一個餐具包裝，自顧自倒了杯酒。
「怎麼，工作又不順心了？」
「不是。」陳封紅著眼睛，「我就是在想，要怎樣得到村民的信任。」
這些日子，他提著米麵去百姓家慰問。
雖然確實取得了一些人的信任，可是問道柳青松的事，他們還是閉口不談，甚至臉色都變了。
「我明明是真心為他們著想，為什麼他們要這樣對我？」借著酒勁，陳封說出了心裡話。
蘇晴沉默了一會兒。
搖了搖頭。
「陳封，你怎麼還沒有哪個叫王虎的人看得開。你覺得你做的好了，是關心他們，可他們卻覺得你是套話。要將心比心。」
「將心比心？」陳封抬頭看著蘇晴。
這段時間，他突然感覺自己好像什麼都沒學到。
蘇晴嘆了一口氣。
「陳封，你以前不是這樣的。我不知道你遇到了什麼，但是，我想如果是大學時的那個陳封，他一定可以完美的解決這些問題，不留任何話柄。」
「大學時的我？」
這句話如同一根刺，扎入了陳封心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