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章 無道盟來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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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望著遠處翻湧的陰雲,喉間泛起鐵鏽味——那不是恐懼,是經年累月與陰邪打交道養成的直覺。

  "停。"林婉兒突然按住船舷,發梢的鎮魂鈴叮鈴作響。

  她的瞳孔泛起幽藍,像兩盞照魂燈:"有陰兵氣。"

  秋生立刻握緊桃木劍跳起來,劍穗上的銅錢被風颳得噼啪響。

  他往船外一探,水面倒映出密密麻麻的青灰色影子——不是魚,是陰兵甲冑上的鱗片。

  "冥河艄公!"九叔轉身要喊,卻發現船尾空無一人。

  剛才還撐著船槳的老叟,此刻連蓑衣都沒留下半片,只剩船板上一道水痕,像被人用抹布匆匆抹過。

  "來了。"林婉兒的聲音比冥河水還冷。

  陰雲突然裂開道縫隙,一頂黑檀木轎從霧裡墜下,轎簾被陰風吹得獵獵作響。

  轎身刻滿吞魂獸紋,每道紋路都滲著黑血,滴進冥河便激起大片水泡。

  最駭人的是轎內那本泛著幽光的書——封皮上"生死"二字,正用九叔聽不懂的古篆扭曲蠕動。

  轎簾"唰"地被掀開。

  幽冥判官立在轎中。

  他穿玄色官袍,腰間掛著半塊殘缺的生死簿,面容被鬼面遮去半張,只露出左眼——那隻眼睛裡沒有眼白,全是翻湧的黃泉沙。

  "九叔。"判官的聲音像指甲刮過青銅鏡,"你以為拿了鑰匙就能改寫天道?"他抬手,半本生死簿浮到半空,"交出鑰匙,助我重定輪迴秩序。

  否則......"

  他的指尖划過生死簿,秋生突然慘叫一聲,捂住胸口——他胸前的符片上,原本畫著的"敕"字正在融化,變成血紅色的"死"。

  "秋生!"九叔一步跨到徒弟跟前,掌心的裂隙之鑰抵住秋生心口。

  金光順著符片紋路竄開,"死"字瞬間崩成碎星。

  他抬頭時,眼底的開眼紋灼灼發亮:"輪迴是活的,不是你手裡那本破書能圈死的。"

  判官的鬼面裂開道縫,露出底下青白的皮膚:"那就讓你看看,什麼叫天道的怒火。"

  他拍了下生死簿,陰河水面轟然炸開。

  成百上千的陰兵破開水面,甲冑上的鏽跡簌簌掉落,手中的鬼頭刀泛著綠芒。

  秋生立刻從懷裡掏出一把銅鈴,往船四周一拋——那是他用九叔教的"土製音響"原理改良的震魂鈴,銅鈴落地瞬間爆發出刺耳蜂鳴,最前排的陰兵被震得抱頭後退。

  "好小子!"九叔反手抽出背後的桃木劍,劍脊上的八卦紋被鑰匙的金光點亮,"去船尾布火符陣!"秋生抹了把嘴角的血,貓著腰鑽進艙底,很快船尾騰起三柱香——那是啟動機關符器的信號。

  林婉兒的手指按在禁鑰圖騰上。

  她腕間的銀鈴突然碎成粉末,化作無數光蝶撲向陰兵。

  每隻光蝶撞上陰兵,便在其心口烙下輪迴印,被烙中的陰兵立刻停住腳步,像提線木偶般僵在原地。"他們被生死簿控制了。"她轉頭對九叔喊,"我能壓制,但撐不了多久!"

  九叔的拇指在劍鞘上一磕,劍鞘里滑出七根引雷釘。

  他咬破指尖在釘尾畫符,大喝一聲:"五雷咒·引!"七根釘子破空而出,釘入周圍七處陰兵最密集的位置。

  天空瞬間劈下七道細雷,順著釘子竄成電網,陰兵被電得冒起青煙,鬼頭刀噹啷落地。

  "好手段。"判官的鬼面徹底碎裂,露出整張臉——竟是九叔在輪迴淵裡見過的鎮靈童子模樣!

  他的瞳孔開始滲血,生死簿上的紋路瘋狂遊走:"但你不知道......這生死簿,本就是輪迴裂隙的產物!"

  話音未落,半本生死簿突然爆出刺目黑光。

  林婉兒的光蝶被撕成碎片,陰兵們發出刺耳的尖嘯,竟開始啃食同伴的甲冑。


  判官的官袍裂開,露出胸口猙獰的傷口——那裡沒有血肉,只有翻湧的黑霧,黑霧裡隱約能看見無數張哭嚎的人臉。

  "他被生死簿反噬了!"九叔瞬間抓住機會。

  他甩出三張定身符,精準貼在判官雙肩和心口,同時對秋生吼:"點火!"

  秋生早候在船尾,手裡攥著根浸過黑驢蹄粉的引信。

  他狠狠一拉,船底立刻炸出三團火球——那是他用九叔教的火藥原理做的"符火彈",火球裹著硃砂和糯米,精準砸向判官腳下。

  判官被定身符制住半秒,卻在火球臨身時突然咧嘴一笑。

  他伸手抓住生死簿,竟生生撕下一頁!

  血紅色的紙頁飄到半空,化作一道裂痕,將火球吸得乾乾淨淨。

  "九叔!"林婉兒的聲音帶著急。

  她的禁鑰圖騰正在發燙,指尖滲出的血滴在圖騰上,竟開出一朵白色曼珠沙華。"現在!"她突然抓住九叔的手腕,將圖騰按在鑰匙上,"用鑰匙的力量!"

  裂隙之鑰與圖騰產生共鳴,金光如活物般竄入林婉兒體內。

  她的頭髮瞬間變白,眼尾浮現出與圖騰相同的紋路。"輪迴封印·開!"她抬手一指,判官腳下的冥河突然豎起一道水牆,水牆上密密麻麻刻著輪迴咒文。

  判官終於慌了。

  他想逃,卻被水牆困住,生死簿在他手裡瘋狂震動,像要掙斷他的手腕。"你們以為......能阻止無道盟?"他的聲音開始扭曲,"他們在找輪迴碎片......在等冥河召喚......"

  話音未落,水牆轟然閉合。

  判官的身影被卷進漩渦,生死簿殘頁碎成星芒,消散前最後一道光,在九叔掌心的鑰匙上烙下道淺痕。

  冥河突然恢復平靜。

  九叔扶著船舷喘氣,秋生立刻遞來水壺。

  他灌了兩口,抬頭看向林婉兒——她的白髮正在褪回黑色,眼尾的紋路也淡了,卻多了道淺淺的疤痕。"沒事。"她看出他的擔憂,"只是消耗了點輪迴之力。"

  裂隙之鑰在九叔掌心輕輕震動。

  他將鑰匙對準禁鑰圖騰,只聽"咔"的一聲輕響,鑰匙完美嵌入圖騰中心。

  金光從圖騰擴散開,像一張大網罩住整片冥河。

  原本翻湧的黑霧開始消散,水面映出久違的星光。

  "六道裂隙......癒合了。"林婉兒望著天空,眼裡有淚,"百年了......終於......"

  九叔卻沒笑。

  他望著遠處漸散的陰雲,總覺得有雙眼睛在暗處盯著他們。

  秋生順著他的目光望去,只看見幾隻夜鴉掠過船帆,卻沒注意到船底的陰影里,有截黑色衣角閃過。

  "師父?"秋生輕聲問。

  九叔收回視線,拍了拍徒弟的肩。

  他轉向林婉兒,後者正望著自己掌心的圖騰發呆。"無道盟不會停。"他說,"他們提到的輪迴碎片、冥河召喚......"

  "我知道。"林婉兒打斷他,突然笑了,"但至少現在,我們守住了這道裂隙。"

  烏篷船靠岸時,義莊的燈籠已經點亮。

  九叔站在台階上,望著秋生蹦蹦跳跳去拴船,林婉兒則蹲在門口逗那隻總偷符紙的黑貓。

  風裡飄來文才煮的薑茶味——這小子準是又把糖罐打翻了。

  "我們都是守門人。"九叔輕聲說。

  夜更深了。

  義莊後的老槐樹上,一片枯葉突然飄落。

  葉背用血寫著幾個字:林婉兒,我回來了。

  與此同時,千里外的冥河源頭,一道漆黑的裂縫正在雲層里緩緩張開。

  裂縫中伸出只手,指甲蓋泛著幽藍,指尖沾著未乾的血——那血滴落下時,竟在水面上燙出個窟窿。

  "終於......"

  陰風中,一道低語混著雨聲,飄向義莊的方向。

  是夜,義莊的瓦檐開始滴水。

  雨越下越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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