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章 小紙人覺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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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燭火搖曳,昏黃的光芒在義莊肅穆的廳堂內投下斑駁的影子。

  九叔的目光,如同兩柄最鋒利的刻刀,死死鎖定在桌案上的兩件物品上。

  左手是那枚從殭屍王體內取出的古樸禁鑰,右手則是那張神秘的圖騰殘片。

  他將兩件物品緩緩靠近。

  就在兩者相距不過一寸的剎那,異變陡生!

  嗡——

  一聲低沉如洪鐘大呂般的鳴響,並非來自耳畔,而是直接在他腦海深處炸開。

  那枚青銅禁鑰與圖騰殘片仿佛是失散了千百年的戀人,在這一刻爆發出難以言喻的渴望。

  肉眼可見的,一縷縷淡金色的能量光華從禁鑰的古老紋路中溢出,如絲如縷,主動纏繞向圖騰殘片。

  而那殘片亦不甘示弱,其上描繪的詭異圖騰仿佛活了過來,每一個筆畫都散發出微弱卻同源的能量波動,與禁鑰的金色光華交相輝映,彼此糾纏,最終融為一體,形成一個穩定而玄奧的能量循環。

  這股能量並不霸道,卻蘊含著一種仿佛能追溯到天地初開的蒼茫與古老。

  「師父,這……這是怎麼回事?」文才瞪大了眼睛,他雖然道法稀鬆,但這種源自靈魂深處的能量共鳴,還是讓他感到一陣心悸。

  九叔沒有立刻回答,他深邃的眼眸中閃爍著前所未有的凝重。

  他能清晰地感知到,這兩股能量的頻率、韻律,甚至是其內里蘊含的「道」的痕跡,都如出一轍。

  它們本就是一體!

  「師父,這鑰匙……這鑰匙是不是不止一把?」文才看著那玄妙的能量循環,腦中靈光一閃,脫口而出。

  這個問題,如同一道驚雷,劈開了九叔心中所有的迷霧,卻也引來了更深沉的黑暗。

  他緩緩收回法力,那能量光華也隨之隱去,兩件物品恢復了古樸無華的模樣。

  九叔拿起那枚禁鑰,入手冰涼,卻仿佛握著一塊烙鐵,燙得他心神不寧。

  「也許……」他低沉的聲音在寂靜的廳堂中迴響,帶著一絲不確定的沙啞,「我並不是第一個拿到它的人。」

  這句話,讓整個義莊的空氣都仿佛凝固了。

  夜色如墨,將整個任家鎮籠罩在一片死寂之中。

  義莊內,只有九叔的房間還亮著一豆燈火。

  他盤膝坐在床上,那枚禁鑰就放在身前,而他親手製作,已通靈性的小紙人,則乖巧地立在一旁。

  白天發現的疑點,如同一根根尖刺,扎在他的心頭。

  他林鳳嬌修行半生,自認對玄門掌故了如指掌,可這禁鑰與圖騰背後的秘密,卻讓他感到自己仿佛是一個剛剛踏入修行之路的稚童,茫然無措。

  突然!

  放置在床榻上的禁鑰毫無徵兆地劇烈震動起來,發出的不再是白日裡的低沉嗡鳴,而是一種急促、尖銳,仿佛在發出某種警告的顫音!

  幾乎在同一瞬間,站在一旁的小紙人也隨之劇烈地顫抖起來,它那小小的紙片身軀像是被無形的電流穿過,不斷抽搐,兩點墨畫的眼睛裡,竟然流露出人性化的、極致的驚恐!

  「師父!」

  小紙人發出尖利刺耳的叫聲,聲音扭曲而陌生,完全不似平日的稚嫩,「師父!那個聲音!那個聲音又來了!它在我的腦子裡!它說……它說……」

  九叔臉色一變,立刻伸出手想要穩住小紙人,口中喝道:「什麼聲音?它說什麼!」

  小紙人仿佛陷入了巨大的痛苦與掙扎之中,它的身體劇烈地扭曲著,聲音斷斷續續,充滿了恐懼與迷茫:「它說……你不是林鳳嬌……你是……你是……」

  話音到此,戛然而止。

  「噗」的一聲輕響,小紙人身上那層淡淡的靈光瞬間熄滅,整個紙片身軀軟軟地癱倒下去,徹底失去了意識,變回了一個普普通通的死物。

  一切都發生得太快,從禁鑰異動到小紙人失聲,不過短短數息之間。

  九叔的心,瞬間沉到了谷底。

  那個神秘的聲音是什麼?為什麼會通過禁鑰影響到小紙人?

  最關鍵的是,那句未說完的話——「你不是林鳳真……你是……」

  我是誰?


  這個問題,如同一個不斷旋轉的深淵,要將他的神魂都吞噬進去。

  他深吸一口氣,強行壓下心頭的驚濤駭浪。

  當務之急,是探明小紙人體內究竟發生了什麼。

  「天地無極,乾坤借法!通靈神咒,溯源歸真!敕!」

  九叔並起劍指,指尖一抹璀璨的金光亮起,口中咒語急誦。

  這「通靈咒」極為耗費心神,乃是直接以自身靈識探入靈體核心的秘法,稍有不慎,便會兩敗俱傷。

  但此刻,他已顧不了那麼多了。

  金光點在小紙人的眉心,九叔的靈識瞬間化作一道流光,沖入了那片代表著小紙人靈性的核心——一片混沌的靈光之海。

  然而,下一秒,九叔的靈識卻猛地一震。

  他看到的,並非小紙人單純的靈核,而是一段段支離破碎,完全不屬於他,更不屬於小紙人的記憶畫面!

  畫面中,是一片無法用言語形容的浩瀚星空。

  星空之下,赫然矗立著一座巨大到超乎想像的「天門」!

  那門高聳入雲,仿佛連接著天與地,由一種非金非玉的奇特材質構成,門體上鐫刻著億萬繁複的符文,每一道符文都在緩緩流轉,散發出令人心魂俱顫的磅礴威壓。

  而在那座巨大的「天門」之前,靜靜地站著一道身影。

  那是一個女人。

  她身穿一襲樣式古樸的玄色道袍,長發如瀑,僅用一根簡單的木簪束起。

  雖然看不清她的容貌,但那孤高絕世,仿佛與天地融為一體的背影,卻讓九叔的靈識都為之顫抖。

  最讓他瞳孔收縮的是,那個女人的右手之中,赫然握著一枚與他手中一模一樣的青銅禁鑰!

  而更讓他感到匪夷所思,甚至顛覆認知的是,在那女子的身後,竟然整齊地站著一排排……身穿現代軍裝的人!

  那些人個個神情肅穆,身形筆挺,裝備精良,

  古老的道袍,神秘的天門,同款的禁鑰,以及……現代化的軍隊。

  這幾個毫不相干的元素,以一種無比詭異的方式組合在了一起,形成了一幅衝擊力極強的畫面,狠狠地烙印在了九叔的腦海深處!

  這到底是誰的記憶?是那個神秘聲音留下的?還是……

  一股巨大的排斥力傳來,九叔的靈識被強行從那片記憶碎片中彈了出去。

  他猛地睜開眼睛,身體晃了晃,臉色一片煞白,額頭上布滿了細密的冷汗。

  「師兄!」

  就在這時,門外突然傳來一聲急切的呼喊,緊接著,院門被「砰」的一聲推開,一道熟悉的身影急匆匆地闖了進來。

  來者鶴髮童顏,仙風道骨,正是他的師弟,玉虛子。

  玉虛子一進門,看到九叔煞白的臉色,頓時大驚:「師兄,你這是怎麼了?可是修行出了岔子?」

  九叔擺了擺手,強行穩住心神,沙啞著嗓子問道:「師弟,何事如此驚慌?」

  玉虛子臉色無比難看,他快步走到九叔面前,壓低了聲音,一字一句地說道:「出大事了!天一道長那個老匹夫,正在暗中串聯各大門派,說你勾結妖邪,行事乖張,已經不配為玄門正宗。他準備在下一次的玄門大會上,徹底將你逐出玄門!」

  這個消息,若是放在一天前,足以讓九叔勃然大怒。

  天一道長與他積怨已久,處處針對,如今更是要將他置於死地。

  然而此刻,聽聞此言的九叔,臉上卻沒有絲毫波瀾,甚至連眼皮都沒有多抬一下。

  他的目光,依舊死死地盯著桌案上那枚冰冷的禁鑰,以及旁邊不省人事的小紙人。

  被逐出玄門?

  與他剛剛看到的景象相比,與那個深藏在小紙人靈核深處的驚天秘密相比,這些所謂的門派爭鬥,簡直就像是小孩子過家家一般可笑。

  他緩緩地抬起頭,看向一臉焦急的玉虛子,眼神中是前所未有的迷茫與深邃。

  「這些,我早有預料。」九叔的聲音平靜得可怕,「但我現在更關心的是另一件事……」

  他頓了頓,一字一句,仿佛在拷問自己的靈魂。

  「我……到底是誰?」


  玉虛子被九叔這莫名其妙的問題問得一愣,正要追問,卻見床榻上那個癱軟的小紙人,手指突然動了一下。

  「師……師父……」

  微弱到幾乎聽不見的聲音傳來,小紙人悠悠轉醒。

  它緩緩地抬起頭,那雙墨點眼睛裡充滿了無盡的恐懼和混亂,它看著九叔,身體抑制不住地顫抖著。

  「師父……我想起來了……那個聲音……那個聲音最後說……」

  九叔和玉虛子同時屏住了呼吸,整個房間落針可聞。

  小紙人顫抖著,用盡了全身的力氣,將那句被中斷的話,完整地說了出來:

  「那個聲音說……你不是第一世……你是第九世……」

  「你是……『她』的影子。」

  轟隆!

  「影子」二字,如同九天神雷,在九叔的腦海中轟然炸響!

  是她?是那個站在天門前的玄袍女子?!

  我是她的影子?

  一股難以言喻的荒謬感、屈辱感、以及……一絲深藏在血脈中的熟悉感,瞬間席捲了他全身!

  九叔的臉色在這一刻變得慘白如紙,再無一絲血色。

  他猛地低頭,看向自己的掌心。

  那枚一直沉寂的青銅禁鑰,仿佛感應到了他劇烈波動的心神,再次發出了一聲低沉的嗡鳴。

  這一次,它不再是警告,也不再是共鳴,而是一種……仿佛跨越了萬古時光的……回應。

  回應著那個宿命般的名字。

  回應著「影子」這個殘酷的身份。

  窗外,夜色更濃。

  在義莊院牆的陰影里,一道模糊的黑影靜靜地站立著,仿佛已經與黑暗融為一體。

  他將屋內的對話一字不漏地聽在耳中,嘴角勾起一抹冰冷而詭異的弧度。

  黑影緩緩攤開手掌,月光下,一抹青銅色的光華一閃而逝。

  在他的掌心,赫然也握著一枚禁鑰,其樣式、花紋,竟與九叔的那枚……別無二致。

  黑影深深地看了一眼九叔房間的方向,身形一動,悄無聲息地隱沒在更深的黑暗之中,仿佛從未出現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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