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啥是願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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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當夜風穿過廢墟般的鬼市,吹得殘磚碎瓦簌簌作響。

  曾經喧囂詭異的街巷如今只剩下一地焦黑與破敗,空氣中還殘留著一股刺鼻的陰氣。

  九叔半跪在小啞巴身旁,手掌仍貼在他胸口的位置,眉頭緊鎖。

  他能清晰感受到那絲極其微弱、卻又異常熟悉的波動——願力。

  那種力量不屬於陰陽兩界任何一端,而是游離於天地之間的執念所化。

  「願力……」九叔喃喃自語,「掌柜臨死前轉移出去的一部分。」

  秋生撓了撓頭:「師父,啥是願力?」

  文才也湊過來,眼中帶著幾分好奇:「聽起來像是廟裡香火願力那種東西?」

  九叔沒有立即回答。

  他的目光落在小啞巴臉上。

  孩子依舊閉著眼睛,臉色蒼白如紙,但嘴唇微微顫動,仿佛剛剛那一句「師父」,是他用盡畢生氣力喊出的最後呼喚。

  「走,先帶他回義莊。」九叔站起身來,一把將小啞巴抱起,「這裡不是說話的地方。」

  三人穿過仍在消散的黑霧,踏上了通往鎮口的道路。

  義莊內燭火搖曳,映照著牆上掛滿的符咒與道器。

  九叔將小啞巴輕輕放在榻上,取出一面古銅通靈鏡,緩緩懸於其頭頂上方。

  鏡面泛起一陣幽藍光暈,片刻後,竟浮現出一道模糊的虛影。

  那是一道若隱若現的金線,從小啞巴體內延伸而出,宛如一條尚未斷絕的紐帶。

  「果然。」九叔眼神一沉,「這孩子體內的願力還未完全消散,它似乎……還在連接著什麼。」

  文才和秋生看得目瞪口呆。

  「師父,你是說……掌柜還沒死透?」秋生脫口而出。

  「不。」九叔搖頭,「他已經魂飛魄散,被業力審判送入輪迴。但這股願力,像是一種殘留的意志,它沒有隨著主人一同毀滅,反而轉移到了這孩子的身上。」

  文才皺眉:「所以……小啞巴是怎麼回事?為什麼偏偏是他?」

  九叔沒有立刻回答。

  他從懷中取出一塊布包,輕輕打開,露出一塊灰黑色的碎片。

  那是他在鬼市廢墟中撿到的帳簿一角,雖然大部分已被焚毀,但仍有幾行字跡依稀可辨:

  >「願力非善非惡,唯人心執念所化。昔年有願者,以三世為契,換一朝逆天之機。今我承此願,亦將受其所縛……」

  他手指輕撫那些斑駁的文字,心中隱隱浮現出一個念頭:掌柜或許並非真正的幕後黑手,而只是某個更大陰謀的執行者。

  「你們去外面守著。」九叔低聲說道,「我想單獨和小啞巴談談。」

  文才和秋生點頭退下,屋內只剩下了九叔一人。

  他盤膝坐在小啞巴身旁,輕輕握住孩子的手,閉上雙眼,開始引導他的記憶。

  片刻後,小啞巴緩緩睜眼,眼神清澈如水。

  九叔看著他,輕聲道:「你還記得什麼?」

  小啞巴張了張嘴,卻發不出聲音。

  他伸手抓過一旁的炭筆,在地上畫了起來。

  一筆、兩筆、三筆……

  漸漸地,一幅圖案成型:一座巍峨宮殿,門前矗立三把巨鎖,其中一把已然開啟,門縫中隱約透出一線光芒。

  九叔瞳孔猛然收縮!

  他曾在夢中見過這座宮殿!

  那是幽冥大殿的輪廓,傳聞中掌管六道輪迴的中樞之地。

  「這孩子……」九叔心頭震動,「難道他是古老願靈轉世?否則怎會知曉幽冥大殿的結構?」

  小啞巴畫完後,眼神疲憊地閉上眼睛,再次陷入昏迷。

  九叔久久未動,只覺掌心的輪迴碎片微微跳動,仿佛在回應某種召喚。

  翌日清晨,陽光灑落義莊門前,驅散了些許昨夜殘留的陰霾。

  九叔站在院中,望著遠方天際,思緒萬千。

  「願力……」他低聲呢喃,「既然已經歸於你身,那就讓我看看,你究竟來自何處。」

  他轉身走入屋內,拿起那塊帳簿殘片,眼神堅定。


  「接下來,該去查一查,這背後的真正主謀是誰。」

  屋外,文才和秋生正在整理昨夜戰鬥留下的痕跡,聽到腳步聲回頭一看,只見九叔手中握著一塊奇異的殘片,神情凝重。

  「師父,我們下一步去哪兒?」文才問。

  九叔嘴角微揚,語氣平靜卻透著一絲寒意:

  「去找源頭。」

  而就在此刻,遠處街頭,一聲嘹亮至極的吆喝劃破清晨的寧靜:

  「賣藝的來啦!誰要聽我唱一段兒——!!」

  九叔抬頭望去,

  「正好,有人嗓門夠大,可以派上點用場了。」

  【本章完】夜色漸深,義莊內燈火如豆,微風拂過殘破的窗紙,發出沙沙聲響。

  九叔站在小啞巴榻前,凝視著那張尚顯稚嫩卻滿是疲憊的小臉,眉頭緊鎖。

  願力歸源之事,迫在眉睫。

  昨夜一戰雖勝,但那股游離於天地間的「願」之力仍未徹底消散。

  若不加以引導,遲早會引來更大的災禍。

  九叔心知肚明,這不僅僅是驅邪那麼簡單,而是牽涉到六道輪迴、天道意志的大事。

  他取出一枚青銅鈴鐺,輕輕搖動三下,屋外傳來腳步聲,文才與秋生應聲而入。

  「師父,要開始了嗎?」文才問,眼神中透著幾分緊張。

  九叔點頭:「去後院布置『歸願陣』,用我上次畫的符圖和你配製的『清靈水』。」

  「是!」兩人領命而去。

  不多時,義莊後院空地上,一座古老的法陣悄然成型。

  九叔親自繪製陣紋,每一筆都蘊含靈力。

  他將帳簿殘片置於陣眼中央,周圍則擺上七盞油燈、三根香柱,並灑上由文才調配的「清靈水」。

  此水乃以晨露、艾草、黃連、硃砂等物煉製而成,可清滌邪念,助願力回歸正途。

  「準備好了。」文才擦了把汗。

  九叔回頭望向屋內,喊麥大漢已等候多時,嗓門洪亮,正是引願之音的關鍵人物。

  「喊幾句最響亮的曲子,聲音越宏大越好。」九叔叮囑。

  「放心吧,俺祖上三代唱戲,嗓門能震碎瓦片!」大漢咧嘴一笑,站定陣邊。

  當最後一盞燈點亮,法陣緩緩亮起幽光,宛如星河倒映地面。

  九叔將小啞巴抱入陣中,盤膝坐下,手掌貼其後背,閉目運功。

  「願力非善非惡,唯人心執念所化……」他心中默念帳簿上的殘句,引導體內陰陽二氣與小啞巴體內的願力共鳴。

  一聲高亢激昂的吆喝響起——

  「哎喲喂——!」

  喊麥大漢吼出第一句,聲震四野,驚起夜鳥飛散。

  接著,他的歌聲如潮水般湧來,帶著街頭藝人特有的粗獷與震撼力,每一個字都像重錘敲打在人心之上。

  與此同時,文才灑下清靈水,水珠落地即刻蒸騰成霧,瀰漫整個法陣。

  小啞巴的身體猛然顫抖起來,額頭青筋暴起,牙關緊咬,臉上浮現出極度痛苦的神情。

  「來了。」九叔沉聲道,雙掌加力,引導願力順著經脈緩緩上升。

  只見小啞巴雙眼緊閉,臉色蒼白如紙,嘴角竟滲出一絲血跡。

  突然——

  「啊——!!」

  一聲悽厲嘶吼自他口中爆出,仿佛壓抑了千年的悲鳴終於衝破枷鎖!

  文才和秋生嚇了一跳,幾乎同時後退半步。

  「我不想再當願靈了……」小啞巴忽然睜開雙眼,淚流滿面,嘴唇哆嗦,艱難地吐出一句話。

  這是他第一次開口說話,聲音沙啞而哽咽,卻讓九叔心頭一震!

  「歸願——!」九叔低喝一聲,手中銅鈴一振,法陣光芒暴漲,願力如絲線般從孩子體內抽出,升入空中,凝聚成一道金色光影。

  那光影緩緩飄蕩,似有意識般看向九叔,微微頷首,隨即如晨曦初照,倏然消散於無形。

  風停了,夜靜了。


  喊麥大漢也收住了嗓音,一臉茫然地看著眼前一幕:「咋……咋回事?我剛唱到高潮呢……」

  文才拍拍他肩膀:「你剛才那嗓子,真夠鎮靈的。」

  九叔緩緩起身,望著空中的餘輝,

  那是遠古願靈的記憶殘留,它選擇附身於小啞巴,只為見證一個賭約——願力是否真的可以被善用?

  如今,它走了,留下的是解脫與釋懷。

  就在這時,帳簿殘片突然自行翻卷,拼接成一張完整地圖,其上隱約浮現一行古老文字:

  「判官鎖·北境·藏於廢寺殘碑之下。」

  九叔目光一凝,伸手將地圖小心收起,轉身對兩位徒弟說道:

  「我們該北上了。」

  「師父,去哪裡?」秋生忙問。

  「北方,一處古寺遺址。」九叔語氣平靜,「那裡,也許藏著真正的判官鎖。」

  文才聽得一頭霧水:「判官鎖?那是什麼東西?」

  九叔沒有回答,只是抬頭望向遠方的天際,眼神深邃如淵。

  而此刻,義莊門口,小啞巴——或者說,阿願,靜靜站著,望著九叔離去的方向,輕聲呢喃:

  「師父……你知道嗎?其實我本來的名字……叫阿願。」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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