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這玩意兒真能炸棺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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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接上回)

  九叔的指尖在腰間的符袋上快速掠過。

  他能看見那些灰白色的細絲正像蛇信子般往兩個徒弟的天靈蓋鑽——這哪是普通的磁場局?

  分明有人用怨魂做了"引",專挑人心底最軟的地方戳。

  "文才,過來。"他摸出懷裡的硃砂筆,在掌心快速畫了道符。

  文才踉蹌著撲過來時,他突然扣住對方後頸,將符紙"啪"地按在文才額頭。

  "歸心符!"秋生倒抽冷氣——這是師父前日在義莊畫了二十遍才成的新符,說是"現代心理學加傳統道術"的玩意兒。

  文才只覺額頭一燙,眼前的霧突然散了層。

  他看見那些纏著頭髮的鐵釘正滲出黑血,石壁上的"來者留魂"四個字也在扭曲,像被人用手揉皺的紙。

  秋生的影子重新變得清晰,正舉著銅錢劍戳向他方才站的位置——那裡不知何時多了團灰影,被銅錢劍戳中後發出刺耳的尖嘯。

  "走!"九叔抓起兩人後領往前推。

  阿黃在前方瘋狂刨地,爪子磕在石板上迸出火星——石板下傳來悶響,像是有什麼東西在抓撓棺材板。

  墓穴最深處的青石板被掀開時,腐臭的屍氣裹著霉味撲面而來。

  三具紅漆棺材疊著碼在坑底,最上面那具的棺蓋上,用黑狗血畫著歪歪扭扭的"鎮"字,卻被抓出了五道深痕。

  "這是任家三房的棺材。"九叔的聲音突然沉了,"任老爺上個月跟我說過,他祖奶奶臨終前非要把三個早夭的孫子帶進墳里。"他蹲下身,指尖划過棺蓋上的抓痕——指甲印里還沾著暗褐色的血,"有人動過手腳,鎮屍符被撕了,屍氣漏出來養怨魂。"

  秋生的手已經伸進懷裡摸火藥包——這是師父教他們用硝石、硫磺和木炭搓的"土炸彈",說是"比糯米更能破屍氣"。

  文才哆哆嗦嗦掏出火摺子,手指抖得厲害,差點把引線燒到自己眉毛:"師...師父,這玩意兒真能炸棺材?"

  "總比被殭屍啃了強。"九叔扯出個冷硬的笑,後退兩步扯住兩人肩膀,"點著就跑,數到七再回頭。"

  引線"嘶嘶"作響的瞬間,文才的手差點鬆了。

  秋生一把攥住他手腕,兩人跌跌撞撞退到墓穴口。

  阿黃早竄了出去,在山路上急得直轉圈。

  "一、二......"文才的數聲被爆炸聲撕成碎片。

  "轟!"

  氣浪裹著碎木片砸過來,九叔的道袍被掀得獵獵作響。

  他眯眼望去,棺材碎片像被狂風卷著的紅蝴蝶,最中央那具棺材被炸成了兩半。

  腐肉混著黑血濺在石壁上,一具青灰色的屍體緩緩爬起來——它的指甲足有三寸長,犬齒刺破嘴唇滴著黑血,額頭上還粘著半張泛黃的鎮屍符。

  "是任家三少爺!"秋生的聲音拔高了,"他死的時候才七歲,咋長成這樣?"

  九叔的銅錢劍"嗡"地出鞘。

  他能看見這具殭屍體內纏著無數黑線,正是方才那些灰白色的細絲——有人用怨魂養屍,把個早夭的孩童養成了"血屍"。

  "文才,糯米!

  秋生,黑驢蹄子!"他低喝一聲,腳尖點地沖了上去。

  殭屍的爪子掃過來時帶起腥風,九叔側身避開,劍尖精準刺進它的琵琶骨。

  殭屍發出類似夜梟的尖叫,指甲在他道袍上劃開三道口子。

  文才的糯米撒得像下雨,秋生的黑驢蹄子砸在它膝蓋上——那是師父說的"殭屍最脆弱的關節"。

  "破!"九叔大喝一聲,劍刃往下一壓。


  殭屍的頭顱"骨碌"滾到文才腳邊,圓睜的雙眼慢慢閉合。

  九叔抹了把臉上的血,這才發現那血是黑的——果然是被怨魂污染的屍毒。

  "把棺材碎片全燒了。"他喘著氣摸出黃符,"文才,你念淨靈咒;秋生,去林子裡撿乾柴。"

  山風卷著火星竄向夜空時,九叔的目光掃過墓穴角落。

  那裡有半截被炸飛的紅綢,上面繡著的"任"字已經焦黑——和任老爺給三少爺做的送終衣一模一樣。

  "這種小角色,不過是替死鬼。"他拍了拍兩個徒弟的肩膀,道袍上的血漬在火光里像朵妖異的花,"真正的麻煩,還在更深處。"

  回程時霧已經散了,月光把山路照得發白。

  文才抱著剩下的糯米袋直打哈欠,秋生用樹枝挑著殭屍的斷指研究,阿黃則叼著塊棺材碎片跑得歡快。

  九叔落在最後,指尖摩挲著懷裡的磁鐵——它不再震顫了,可方才在墓穴里,他分明看見更深處的石壁上,刻著和任家殭屍祖一模一樣的圖騰。

  "師父!"文才突然停住腳,"李四狗子咋在這兒?"

  山路邊的灌木叢里,李四狗子正蹲在地上翻找什麼。

  他那件洗得發白的粗布衫沾著泥,聽見動靜猛地抬頭,眼神卻像被蒙了層霧——九叔的灰瞳微微收縮,他看見有團黑影正順著李四狗子的後頸往天靈蓋鑽。

  "我...我撿著個銅子兒!"李四狗子嘿嘿笑著站起來,手心裡躺著枚泛著幽光的銅錢,"就掉在那棺材邊上,說不定能換倆饅頭......"

  九叔的腳步頓了頓。

  他認出那銅錢上的紋路——是清末的"鎮陰錢",專門用來鎮壓大凶之地的陰煞。

  可這錢怎麼會出現在任家墓穴?

  "扔了。"他開口時聲音沉得像塊鐵,"那不是陽間的東西。"

  李四狗子的手指突然蜷起來,把銅錢緊緊攥進手心。

  他咧開嘴笑,可嘴角的弧度卻歪得詭異:"不...不嘛,這是我撿到的......"

  九叔剛要上前,文才已經拽住他袖子:"師父,天快亮了,咱回義莊吧?"他順著文才的目光望去,東邊的天空已經泛起魚肚白。

  再回頭時,李四狗子已經跑遠了,只留下一串歪歪扭扭的腳印,像被什麼拖著走似的。

  "走。"九叔摸了摸腰間的符袋,灰瞳里的光暗了暗,"明天去任家問問,這墓穴是誰動的手。"

  山風掠過他的道袍下擺,吹得路邊的野藤沙沙作響。

  阿黃突然竄到他腳邊,喉嚨里滾著壓抑的低吼,旺旺旺——它盯著李四狗子消失的方向,尾巴夾得低低的,像是看見了什麼讓它害怕的東西。

  (欲知後事如何,請聽下回分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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