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9章 入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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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449章 入京

  「什麼!」

  「讓朕「」

  「入京?」

  大漠。

  大帳之中。

  從上往下,一干遼人,或居於左,或居於右,一一肅立。

  方才之時,有使者二三人,正立於中央,詳盡上報有關於大周一方的態度。

  起先,一切都還好。

  大遼一方,攏共有三大條件:

  其一,以上京道、中京道,亦或是東京道中的其中之一為自治,設為自治「道」。

  對於這一條件,大周一方未置可否。

  不過,就方今的局勢來說,這本身就可稱得上是一種態度。

  不否認,在一定程度上,就是認可,就是允准!

  其二,燕雲漢人,盡歸大周一方。

  這一點,也是毋庸置疑的結果。

  且知燕雲漢人,足有四百萬以上。

  這樣數量的人口,大周一方自是不可能將其拱手讓人的。

  這一部分人,註定得成為大周的臣民,重歸故土,勤懇耕耘。

  逢此狀況,大遼一方將其讓出來,也僅僅是借花獻佛而已。

  此外,還有拆分大遼、契丹自降為部落等條件。

  這一部分,也都是失敗者的「投降書」。

  對於這一干有關於投降的條件,大周一方,自是一一點頭,將其收入囊中。

  凡此種種,也即遼國一方的全部條件。

  在這其中,除了關於自治的條件,可稱得上是「要求」以外,其餘的一干條件,無一例外,本質上都是退讓。

  站在遼人的角度來講,這樣的退步,儼然是退得相當之遠,且相當有誠意。

  畢竟,就連「遼」這一政權,都在這一次的談判過程中,成了一種籌碼。

  遣散部落!

  自降為部落!

  這兩大招數,註定了「遼」這一政權,就此將消失在歷史的長河之中。

  從事實上來講,遣散部落,也即意味著一干北方部落,就此各為其主,分道揚鑣。

  從名義上來講,「遼」這一政權,一旦自降為部落,他日有的就只會是契丹部,而非「遼」。

  這一來,無論是從事實上,還是從名義上,都將「遼」這一政權,徹頭徹尾的毀得一乾二淨。

  這樣的籌碼,可謂是一片赤誠。

  真心與否,自是一目了然。

  但事實就是,即便是這樣,大周一方也還是不太滿足。

  大相公江昭,又給出了另一要求——

  讓新帝入京,就此久居京中!

  若是這一要求能答應,自治的條件,大周一方便也能答應。

  反之。

  若是此事不成,自治的要求,也就黃了。

  「這——

  」

  大帳之中,一干遼臣,暗自相視。

  這一要求,本質上針對的是新帝。

  故此,站在大臣的角度來說,這一幫子人,其實是非常想要答應大周的要求的。

  一來,若是不答應的話,一於部落就不得不倉皇北逃。

  且知,大漠以北,乃是蒙古人、阻下人、於厥人等草原民族的天下。

  這一幫子草原民族,也不是好相與的。

  若是在以往,以大遼的底蘊,自是無懼於區區草原部落。

  可如今,虎落平陽被犬欺。

  一幫子殘兵敗將,背後又沒有長期的後勤補給。

  一旦真的打起來,他們還真就未必能打得過草原人。

  此外,就算是打贏了,也還存在一些別的問題。

  譬如—

  一旦打贏了,遼人就是草原人。

  且知,草原人的日子,可是一點也不好過。


  缺糧少食,從來都是相當普遍的狀況。

  這樣的日子,相較起大遼貴族的日子來說,實在是差了不止一點半點。

  由儉入奢易,由奢入儉難。

  一干遼臣,又豈會甘於北上,一輩子蝸居於漠北?

  二來,江大相公的要求,本質上傷的是新帝。

  俗話說,死道友不死貧道,便是此理。

  「陛下一」

  一人邁出,就要勸諫。

  「住嘴。」

  耶律延禧臉色大沉,一時陰晴不定。

  大致一掠,掃了一眼眾人的神情,其面上越發難堪。

  他有點旗鼓難下了!

  這一幫人,絕對是非常希望他答應這一要求的。

  若是犧牲他人,能換來自己的一世富貴,那麼大部分人,都絕對會樂滋滋的選擇答應。

  這就是人性!

  方此之時,便是類似的狀況。

  若是他答應,那不少人在嘴上,對此可能會不乏一兩句感恩之語。

  反正,夸兩句也不要錢。

  反之,若是他不答應,那就成了他一人的罪過!

  就是因為他不答應,方才致使談判失敗。

  這一來,且不說兵變一類的狀況,單是一干大臣,恐怕都會態度大變。

  所以答應,還是不答應?

  一呼一吸,越發粗促。

  耶律延禧大為犯難。

  其實,他並非是有大志向的人。

  從根本上講,他就是一位平庸的二代。

  方今天下,大遼大勢已去。

  對於他來說,唯有兩條路可走:

  投降。

  亦或是力求復國。

  儼然,耶律延禧並不是硬骨頭,他選擇了簡單的一條路子。

  但是,選擇簡單的一條路子,並不代表他就甘於入京。

  事實上,「自降為部落」這一招,其中就有耶律延禧的小心思。

  一旦大遼自降為部落,那就是契丹部。

  作為一位失敗的新帝,一旦投降,肯定是得入京的。

  相反的,作為一位失敗的部落族長,卻是未必就非得入京,囚於汴京。

  這就是耶律延禧的小心思。

  他不想去汴京。

  不為其他—

  一方面,寄人籬下的日子,實在是不好過。

  若是留在北方,他就是契丹部的族長。

  作為族長,就算是再小,也終究是土皇帝。

  可一旦入了汴京,他便是階下囚,時時都得受人審視。

  這樣的日子,差別還是不小的。

  二來,一旦入京,生死便操於他人之手。

  古往今來,投降了,並且入京的君王,真是有好下場的,可謂是寥寥無幾。

  較為悲慘的,便類似於南塘後主李煜。

  李煜此人,為南唐君主,因兵敗而投降,入了汴京。

  彼時,大周的君王是太宗趙光義。

  李煜落到了趙光義的手上!

  那下場,豈是一個慘字了得?

  其妻子,為小周氏,一樣是與李煜一齊入京。

  結果,此女被太宗給瞧上了。

  然後,小周氏被強幸了,封為鄭國夫人!

  在這一過程中,太宗還讓畫師在一旁觀望,以便於作畫。

  這一畫作,還成了千古名畫之一。

  妻子被上了!

  作為丈夫,李煜愣是半點聲不敢吭,何其屈辱。

  但即便如此,李煜也沒能活下來,被一杯毒酒給送走了。

  生死盡數握於他人之手,一切就在他人一念之間。

  對此,耶律延禧自是不太樂意入京。


  「嗯」」

  大帳之中,耶律延禧臉色陰沉,一副沉吟樣子。

  上上下下,一時囂然。

  直到一「陛下!」

  其中一人走出,觀其模樣,一副契丹人面孔,且是武將打扮。

  「陛下,為了大遼,為了契丹,您就安心去吧!」

  「臣,定為陛下守住契丹,萬死不辭!」

  話音未落。

  耶律延禧先是一驚,隨即臉色難看到極致。

  那是一位契丹人,乃是與他同族之人。

  北院樞密使,耶律阿蘇!

  這一位,一定程度就代表著契丹族的兵權。

  方今,耶律阿蘇走出來,主動「勸諫」。

  也即意味著,兵權已經離他這個皇帝,漸行漸遠了。

  耶律延禧臉色難看,一時沉默。

  上上下下,越發囂然。

  半響。

  耶律延禧一臉的無奈,嘆道:「朕,知道了!」

  元亨五年,七月十五。

  有道是,胳膊擰不過大腿。

  .

  在這一日,耶律延禧終究還是歸降了。

  陣勢頗大。

  也是在這一日,遼國一幹部落,正式遣散。

  「遼」這一政權,正式消失在了歷史的長河之中。

  同樣的,還是在這一日,凡是曾經屬於「遼」這一政權的一於部落,無論是青壯年,亦或是平頭百姓,都在向著上京道趕去。

  那是江昭定下的自治「道」。

  之所以不選中京道,亦或是東京道,其中緣由,頗有說道。

  其一,乃是為了「以夷抗夷」。

  上京道的位置,頗為特殊。

  就在其北方,便是大漠,時常有蒙古人、蒙古人、阻卜人、於厥人侵擾。

  讓一幹部落居於上京道,其中的一大好處,就是能讓這一幹部落的人為大周抵抗蒙古人、蒙古人、阻下人以及於厥人。

  而一旦這一幹部落與時常蒙古人、蒙古人、阻下人以及於厥人打仗,這也就有了另一好處。

  這一幹部落涉及打仗,精力被大量消耗,自然也就無暇顧及中原!

  大周一方,也就不必太過擔心曾經的遼人造反。

  這也算是一魚兩吃。

  此外,選擇上京道,也與東京道和中京道的特殊性有關。

  中京道是遼東平原,千古有名的產量大戶。

  這樣的富庶之地,戰略意義頗大,自是不能讓遼人自治。

  東京道,主要是毗鄰金人。

  一旦將東京道給了一幹部落,這兩片土地就連了成了一片。

  逢此狀況,萬一曾經的遼人與金人聯合,不免又是一種小型的「北方統一」的陣仗,徒惹麻煩。

  相較之下,上京道也就成了最好的選擇。

  元亨五年,七月十七。

  .

  這一日,十萬大軍,正式南行,班師回朝!

  汴京,御書房。

  「朕想到了!」

  「朕想到了,哈哈———」

  卻見正中主位,攤開一本書籍。

  趙煦一臉的激動之色,抻手起身,興奮之至。

  「陛下,何故如此激動?」

  就在此時,一女子徐徐走來。

  就在其身後,還有宮女幾人,其中一人,正端著盤子,盤子上有一碗羹湯。

  至於女子本人,則是一隻手捧著微隆的肚子,儼然是有了喜訊。

  這卻是皇后苗氏。

  「朕高興!」

  趙煦大笑一聲,也不解釋,就這樣走過去。

  先是牽了牽愛妻的手,又端起羹湯,仔細品味起來。

  微風吹過,一片祥和。

  只見書案之上,書頁被吹開。

  在那封頁之上,赫然有著些許字樣一《尚書·文王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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