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3章 舊帝死,新帝上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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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413章 舊帝死,新帝上位!

  「嗒」

  「嗒」

  靜夜沉沉,燈火依稀。

  深宮長道之上,唯有青石地面映著微弱宮燈,泛出點點寒光,寂冷得令人心頭髮緊。

  上上下下,一片寂寥。

  連風都似屏住了呼吸。

  趙佶負手而立,孤身立於大殿正中,回頭凝視了一眼,呢喃一念:「文德殿」

  卻見正門上方、檐下正中,高懸一丈許橫匾,朱漆打底,金字煌煌,筆勢蒼勁雄渾,自帶一股壓人心魄的皇家大勢。

  其實,站在趙佶的位置,視線所限,是看不到橫匾上的字的。

  可有些字,從來不在眼中,而在心中!

  「呼」

  趙佶長長吐出一口濁氣,猛地一搖頭,似要甩去滿心雜念。

  他抬手,輕輕理了理身上尚未完全合身的龍袍,指尖微顫,一步一步,沉穩卻又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急促,踏上殿前丹陛。

  一、二、三...九!

  及至最高一層,趙佶驟然駐足。

  他猛地轉身,衣袍一揚,自上而下,俯瞰著空無一人的大殿。

  夜色深沉,萬籟俱寂。

  唯有他一人,立於權力之巔。

  「但願...天命在朕!」

  一聲低喝,自喉間滾出。

  趙佶緊咬牙齒,指節泛白,一雙眼眸之中情緒翻湧,複雜到了極致。

  有興奮,有狂熱,有期許,亦有揮之不去的擔憂、驚懼、惶恐。

  凡此種種,交織纏繞,幾乎要將他整個人撕裂。

  無它一他沒有退路了!

  從兵變的那一刻起,一切就只有兩種結局。

  成功,亦或是失敗!

  若是成功,自是上上大吉。

  先帝的遺詔之中,白紙黑字,說的一清二楚——

  冀王、延王、端王,三人之中擇一而立,繼承大統。

  只要冀王、延王一死,就只剩下他一人,可為正統。

  到那時,他頭頂「攝皇帝」這一身份之中,那個礙眼的「攝」字,摘與不摘,便再無半分區別。

  即便江昭那老匹夫心頭再怒、再恨,也只能捏著鼻子認下這既定事實,滿朝文武,更無人敢再多言半句。

  可若是失敗————

  若是失敗,這尚未坐穩的龍椅,便要拱手讓人。

  甚至於,他這條年僅十一歲的性命,都未必保得住。

  「天命,在朕!」

  一聲呢喃,若有若無。

  夜風掠過,捲起他衣袍一角,更添幾分孤絕。

  上上下下,依舊一片死寂。

  直到一大致兩炷香。

  「嗒」

  「嗒」

  腳步聲自遠處傳來。

  一開始尚遠,漸漸越來越重,越來越近,沉穩如鼓點,敲在人心之上。

  伴隨腳步而來的,是金鐵交鳴、甲冑相撞之聲,鏗鏘凜冽,帶著鐵血肅殺之氣,只一聽,便讓人心頭猛地一凝。

  來了!

  丹陛之上,趙佶心神驟然一震。

  他下意識挺直身軀,臉上幾乎抑制不住地湧上一抹興奮。

  兵變成了!

  他的人,回來了!

  可下一瞬,他不知想到了什麼,那濃烈的喜色瞬間消減七分,臉色微微發白,眼底深處又翻湧出驚懼、不安、忐忑。

  真的贏了嗎?

  趙佶喉間滾動,狠狠咽了口唾沫,身子不受控制地輕輕一顫。

  兵變————真的就如此輕鬆?

  八百禁軍,隱秘行事,突襲誅殺兩位王爺,當真萬無一失?

  「吱呀一」

  沉重的殿門,被人從外緩緩推開。


  趙佶一呼一吸,越發粗促,胸口劇烈起伏,一顆心幾乎要從嗓子眼裡跳出來。

  然而直至此刻,殿外依舊無人高呼「陛下」,無人跪拜,無人高聲稟報。

  連最基本的君臣禮儀,都蕩然無存。

  答案,其實早已一目了然。

  只是,趙佶心有不甘,仍在自欺欺人,仍在那一片黑暗之中,死死抓著最後一絲虛妄的期許。

  他一雙龍目圓睜,死死盯著那道緩緩敞開的宮門縫隙,一瞬不瞬。

  短短一剎,卻漫長如年。

  煎熬,痛苦,期待,恐懼,齊齊湧上心頭。

  終於。

  「吱!」

  宮門被推開了。

  「九弟。」

  「你可還好?」

  一聲輕呼,沉穩平和,不乏少年人的意氣風發,也不乏些許驚怒之意。

  就在那宮門正向,赫然立著一人,身披鐵甲,手持長刀,大致十五六歲的樣子,眼神勁厲,自帶一股狠勁。

  一行一止,大開大合,英氣逼人。

  「延王?」

  丹陛之上,趙佶猛的一驚,眼神瞪圓,頗為不可置信。

  幾乎就在下一刻,身子一癱,心神驚懼,就連龍椅,都已然坐不穩。

  「怎會如此?」

  趙佶呼吸急促,面色猛的泛紅,連咽口水:「竟然,真的沒成?」

  趙佶不認為兵變很輕鬆。

  為此,他總是心有擔憂,不敢有半分放鬆。

  但同樣的,他也不認為兵變很難。

  說白了,此次兵變,就是為了殺延王、冀王二人而已。

  八百人的陣仗,就殺兩個人!

  逢此狀況,以無心算有心,成功的可能性實在是不低。

  趙佶此人,並不認為兵變會很輕鬆的成功。

  但,當真的失敗的那一刻,他又不甘心了。

  「朕不服——!!」

  趙佶眼泛血絲,聲音略有發顫,叱道:「朕的八百人,行蹤隱秘,為何會敗?」

  這一過程,勝負逆轉,實在是太快了!

  從頭到尾,從兵變到結束,也就不到半時許。

  這樣的敗露速度,實在是讓人意外。

  趙佶不敢信。

  勝負逆轉,竟會如此之快?

  「嗒」

  「嗒—」

  方此之時,百餘禁軍,疾步沖入,或左或右,五步一人。

  延王趙煦一腕手,長刀跨於腰間,一步一步,邁入其中。

  「自有大相公神機妙算,運籌帷幄!」趙煦凝視過去,沉聲道。

  從兵變的那一刻起,就已經註定了一他與趙佶,只能有一人活著走出宮殿!

  為此,他不介意讓九弟作一「明白人」,死的安心。

  「大相公?」

  趙佶緊蹙眉頭,一臉的不可置信:「那老匹夫,真就如此智謀近妖?」

  連兵變都算出來了,這還是人嗎?

  天下之中,真就有此神人?

  「時來天地皆同力。」

  「天下萬民,皆為耳目。」趙煦平和道。

  人的本能,註定是趨強避弱。

  大相公此人,優勢實在是太大。

  一旦涉及一些「砍頭」的事情,有心之人,自是會想方設法的通風報信。

  這一點,並不奇怪。

  宦海一途,贏家通吃,一向如此!

  趙佶抬手,緊按著頭,不時蹙眉。

  此時此刻,他的心實在是太亂了。

  對於趙煦這句「天下萬民,皆為耳目」的話,卻是根本沒聽懂。

  一時沉默。

  趙佶又問道:「那不知四哥,打算如何處置於朕?」


  觀其眼中,不乏驚懼、祈求、期許之色。

  儼然,趙佶還是想活的。

  他才十一歲。

  這樣的年紀,僅是人生的開端。

  他的地位,他的出身,都註定了他的一生是幸福的,就算是不當皇帝,當一閒散王爺,也一樣是逍遙自在。

  趙佶不想死!

  如此,卻是不免心有僥倖,期許勝利者的施捨。

  大殿之中,趙煦一愣。

  旋即,不禁為之大笑。

  這老九,下手的真的狠。

  無聲無息,就謀劃兵變,欲置他於死地。

  可,一旦失敗了,卻又一副祈求施捨的樣子。

  這是什麼?

  這不就是輸不起嘛!

  作為兇手,欲置他人於死地。

  反之,作為被害人,又希望兇手下手不要太狠。

  天下之中,哪有這麼好的事?

  趙煦「嘖」了一聲,心頭已有成算,卻仍是注目過去:「九弟以為呢?」

  「君王,當有仁慈,胸懷天下。」

  趙佶試探性的說道:「九弟德行不足,難以居天下,或可行禪位之舉。不知,可行否?」

  趙佶的意思,一目了然。

  趙煦要上位,肯定得要正統之名。

  為此,他甘願禪位。

  唯一的條件,就是趙煦胸懷寬廣,善待於他。

  「九弟為攝皇帝,非是皇帝。」

  趙煦連連搖頭:「本王,又豈會要九弟的皇位?」

  一句話。

  趙煦就算是上位,也是認先帝趙伸為正統。

  其皇位,直接承襲於趙伸。

  至於趙佶,非是正統,不被承認。

  這一來,趙煦要的皇位,也就不是趙佶的皇位,不必趙佶行禪讓之禮。

  「這一」

  趙佶愣住了。

  卻見大殿之上,趙煦一副戲謔的模樣,如虎逗犬,自有上位者的沉穩從容。

  「四哥!」

  趙佶一咬牙,為了活命,乾脆豁出去了。

  他抻起身子,于丹陛之上,行禮大拜,哭道:「四哥,是小九不懂事!小九知錯了!」

  「您大人有大量,就饒了小九一命吧!」

  趙佶哭腔著,期許道:「以往之事,就當沒有發生過,好嗎?」

  趙煦一愣。

  「此時此刻,九弟莫不是在說笑?」

  「噹」

  五鼓聲闌,天泛魚白。

  文德殿。

  丹陛之上,並未有人。

  其下,陛坫。

  一左一右,各有二人。

  以左有二人,一為延王趙煦,目不斜視,一為大相公江昭,神色嚴肅。

  以右有二人,一為太后向氏,悲戚哀慟,如喪考妣,一為冀王趙僩,半闔雙目,神色莫名。

  此四人以下,文武大臣,一一肅立。

  上上下下,不時有議論之聲響起,未曾稍歇。

  無它一趙佶死了!

  這一虧位不足二十日的攝皇帝,兵變奪權,不幸被亂軍殺死了。

  國舅也死了!

  向宗良此人,乃是兵變奪權的主謀,一樣也是不幸被亂軍殺死,屍骨無存。

  短短一日,君位更替,京中大變。

  此之一事,自是惹人心驚,議論不止。

  「噹一聲鍾吟。

  「肅靜!」

  一聲尖呼,虧虧下下,聲勢漸弱。

  右列之中,江昭一步邁出。

  在文武百官的注視下,江昭沉聲道:「就在昨日,發生了一件大事一」


  「底攝皇帝為主,國舅向宗良底及八大都軍仏為輔,一干人行兵變之策,欲殺延王、冀王...」

  江昭話音一頓,向著諸內閣大臣使了個眼色,繼續道:「終被識破,兵敗身故。」

  趙佶和向宗良是被亂軍殺死的!

  這一點,乃是一方的說法。

  但是,這一說法並不絕對,被推翻的可能性不小,大相公自是不會為此背書,卻是含糊其辭,一語帶過。

  「這——」

  虧虧下下,俱是一震。

  其實,昨日兵變的動靜並不算小。

  自然,文武大臣都已知曉了這一消息。

  但是,當這一消息被大相公證實的那一刻,還是頗為讓人心驚。

  這是又一欠的玄武門之變啊!

  「攝皇帝兵變,就此崩殂!」

  「然,國不可一日無君。」

  欠輔張躁一步邁出,仍聲道:「延王素來賢達,德行之高,天下皆知。」

  「臣以為,服可以延王為尊,承繼大統,安撫人心。」

  話音一落,章惇整齊衣冠,站如松柏,雙手齊眉,雙膝同時著地,緩緩下拜,底至於帖地,行大禮道:「天命有歸,神器不可底久虛;蒼生有賴,大位不可底久曠。殿下聖德佸厚,功在社稷,伏請登基即位,底副四海之望!」

  「伏請登基即位,底副四海之望!」

  除了江昭底外,其餘五位內閣大學士,齊齊呼和。

  「伏請登基即位,底副四海之望!」

  虧虧下下,文武大臣,齊齊一拜。

  「不可。」

  「朕雖小有德行,卻不占長,亦不占乞,怎可虧位?」趙煦果斷辭拒,一副不準備虧位的樣子。

  一辭一讓。

  「天道無常,惟德是輔;民心所向,即是天命。伏請殿下登基,底承宗廟,底安萬民。」冀王趙僩睜開眼睛,二欠勸進。

  不過,觀其眼中,儼然是不乏遺憾與失落。

  這也正常。

  單從虧位一事上講,其實趙們的可能性並不低。

  畢竟,他可是占「長」之一或的存在。

  古往今來,有嫡立嫡,無嫡立長。

  世宗皇帝僅有趙伸一人為嫡子。

  趙伸即逝,自是該底長為主。

  可惜,大相公並不支持他!

  「天道無常,惟德是輔...

  」

  趙佶崩殂,向氏可謂是哀莫大於死,一副無精亢些的模樣,也無心編造新詞,卻是與趙僩一樣,權為二勸。

  「不可。」

  「天下未定,民心未安,小王唯恐有負先帝、有負萬民。此事重大,非小王所能堪,還望諸卿體諒。」

  趙煦立是拒絕。

  文武大臣,齊齊抬仏,注目於左列之中。

  大相公江昭抬手一禮,恭聲道:「神器不可久虛,天命不可底久違。殿下當登大寶,底繼先帝之業,底慰天下之心。」

  「殿下當登大寶,底繼先帝之業,底慰天下之心!」

  「殿下當登大寶,底繼先帝之業,底慰天下之心!」

  上虧下下,文武大臣,齊齊呼和。

  三辭三讓!

  「這—

  」

  趙煦一臉的為難之色。

  良久,終未辭拒。

  「天與人歸,民心所向,朕丼受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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