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九章 各方反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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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391章 各方反應!

  熙和十年,一月末。

  一篇文書,一道敕令,相繼從宮中傳出,於午門公告,示於天下。

  不足半日,赫然驚起軒然大波,並以一種相當驚人的勢頭,一傳十,十傳百,遂相傳開。

  京中上下,無論市庶,盡皆鼎沸!

  一篇文書,一道敕令!

  其中,文書為檄文。

  其上,乃是關於遼國罪行的斥責,歷數罪狀、辭藻激昂、聲討連連。

  這其中,透露了一大信息一大周,將要伐遼!

  敕令,為人事任命,主要是與大相公有關官家下令,敕大相公江昭為伐遼主帥,持燕王劍,銜宣撫使之職,總領七路一切軍政要務。

  天下七路,盡入一人之手!

  其中意義,不可謂不大。

  此外,顧廷燁、王韶二人,皆被任命為副帥,倒是在情理之中,討論度略低。

  凡此兩大文書,無一例外,皆是一等一的勁爆。

  一時之間,上上下下,士庶百姓,驚動不已。

  東華門。

  人來人往,熙熙攘攘。

  「賣報,賣報!」

  「陛下下令,興軍伐遼,此為百年未有之大變局!」

  「大相公兼領新職,權傾天下!」

  「精彩時政,切不可錯過,手快有,手慢無嘍!」

  卻見賣報郎兜著一筐報紙,於人流中往來,大呼連連。

  「小郎君,這上面的內容,可是與持軍七路有關?」一人問道。

  「正是。」

  賣報郎點頭:「就連陛下的敕令,都有一一刊印。」

  那人一下子來了興致,揮手道:「來一張。」

  「給我也來一張。」

  「一張一張。」

  觀望之人見此,皆是連忙湊近,爭相購置。

  暢銷與否,可見一斑。

  日過隅中,軟風徐來。

  中書省,政事堂。

  正中主位,上置文書,江昭扶手入座,不時注目於此,凝神審閱。

  自其以下,左右立椅,五位內閣大學士,一一入座。

  「嗯」

  江昭略一沉吟,抬起頭:「伐遼一事,已然定下。」

  「陛下敕令,由江某總戎,持節主軍,興兵拓土。」

  大殿之中,五位內閣大學士,皆是點頭。

  有關文書,已然口耳相傳,傳遍天下!

  不過,就實際上來說,這一決定,倒也並不讓人意外。

  甚至,這一抉擇,堪稱是在大部分人的預料之中。

  就連市井刁民、潑皮無賴之輩,也是心有預料,瞭然於胸。

  畢竟—

  涉及開疆拓土,大相公的存在,的確是不二人選!

  「只是——」

  江昭平和道:「這一來,江某專於伐遼,對於國中一干庶政,不免分神乏術,顧之不及。」

  「為此,一些較為核心的庶政,就在今日,一一磋議,將其定下吧!」

  內閣五人,自無不可,一一點頭。

  「其一,為科舉一項。」

  江昭注目下去,一臉的平靜:「自今年起,便得正式革新科舉,新添一科,名為新學。」

  「本來,新學的考題,江某是準備上呈文書,一人擬定的。」

  「可惜...」

  江昭一搖頭,說道:「涉及伐遼,社稷為重。新學的考題,江某卻是難以顧及。」

  「這一來,唯有讓一干學術博士,擔任策題官。」

  五位內閣大學士,一一點頭。

  新學,本質上其實就是江大相公的學術!

  滋年,作為科考革新的一年,理論上肯定是得讓大相公命題,以示重視,這並不奇怪。


  當然,計劃趕不上變化。

  逢此狀況,讓學術博士命題,也算是無奈之舉。

  江昭繼續道:「命題一事,有沈大夫與江大夫主管監製,此二人都是學術集大成者,陛下也一樣精於此道。對此,江某倒是不慎憂心。

  「但,禮部揭榜,卻是讓人心頭不得不為之一慎。」

  「此一難題,切記慎待之。」

  禮部揭榜!

  這也即,會試一道的結果。

  自高宗年間起,大周的殿試,便不再不黜人,僅是排序。

  禮部揭榜,一定程度也就是「最終結果」。

  凡上榜者,板上釘釘的三甲進士起步。

  反之,名落孫山者,也就止步於此,白考一趟。

  以往,但凡揭榜,都必定少不了一點環節——

  也即,落榜之人,哀聲哉道,大呼考試不公平、有內幕、懷才不遇云云!

  這一次,也不意外。

  並且,不出意外的話,哀嘆之聲,抱怨之聲,定是更甚往昔。

  畢竟,人一失敗,就容易為自己的失敗找理由。

  往年的科考,好歹都是一成不變的三科。

  百年國祚,考的都是一樣的科目,你落榜了,就是你實力不行!

  就算是找落榜理由,也無非是有黑幕、不公平之類的話術。

  這一來,落榜之人,無非是怨天尤人,抱怨幾句懷才不遇。

  再了不起一點,也無非就是以頭撞地,以示心頭怨憤。

  但這一次,卻是不一樣。

  這一次,新添了一科。

  這一來,一旦落了榜,新添的一科必定會成為學子自找的落榜理由。

  進一步,也就會遭到落榜學子的集火攻訐。

  落榜了,入京舉子正滿一肚子的火,沒法宣洩呢!

  此外,該怎麼向鄉親父老解釋,也是一大問題。

  就在這緊要關頭,新學一科,可不就理所應當的成了「背鍋俠」?

  「這——」

  大殿之中,其餘五人,皆是眉頭一蹙。

  新學遭到集火,這是肯定的。

  從根本上講,若是集火的程度低一些,僅限於抱怨兩句,那其實也還好。

  就抱怨兩句,也掉不了一層皮。

  但,萬一集火的程度更高一些,學子集體抗議,規求重新科考..

  那就難辦了!

  而且,這種可能性還不低。

  凡是哀嘆者,肯定都是落榜之人。

  都落榜了,難得有了抗議的理由,自然會主動將水攪渾,訴求重新科考一次。

  正中主位,江昭扶手,平和問道:「若落榜學子,設法將水攪渾,大吵大鬧,諸公以為,該如何應對?」

  「這——」

  五人相視,皆是暫未作聲。

  學子大鬧!

  這事實在是棘手。

  甚至於,就連內閣大學士,也為之犯難。

  一來,學子較為特殊。

  凡是入京科考的舉子,都是讀書人。

  這一部分人,絕對是天下之中地位相當特殊的存在。

  大規模的武力鎮壓,肯定是不行的。

  大規模的驅逐,也不太行。

  打也不好打,趕也不好趕,其特殊與否,可見一斑。

  二來,史書上的例子少。

  一旦到了內閣大學士這一水準,凡是處理事情,都會習慣性的參考史冊。

  但,史書上記載的有關於學子大鬧的事,卻是就少,難以借鑑。

  這一來,就算是內閣大學士,也唯有為之犯愁。

  大殿上下,為之一寂,一時無聲。

  「好了。」

  「此一難題,便有勞諸位斟酌一二,將之弭平。」


  江昭一揮手,並未繼續等待。

  作為上位者,僅需操縱大方向,下達指令即可。

  其餘的一些細枝末節,就不是他該操心的。

  若是連區區學子一事都沒法擺平,那該慌得可就不是學子,也不是江大相公了。

  那時,該慌的人,得是大殿之中的五位大學士!

  連這樣的問題,都沒法解決,豈可繼續留任?

  「其二,為煉鐵一事。」

  江昭平靜道:「自新政推行以來,對於鐵的需求量,與日俱增。」

  「無論是大航海的造船、軍卒的戈矛,亦或是百姓的鐵型、蒸汽機的壓縮,無一例外,都得耗費大量的鐵。」

  「煉鐵一事,必得予以重視。」

  「若是技術不行,就革新技術。」

  「若是人數太少,就增派勞力。」

  「反正,煉鐵的產量,必得上行。」

  大相公下達了指示重視煉鐵!

  其餘幾人,皆的點頭。

  煉鐵一事,從長遠的角度來講,的確是值得重視。

  自從新政推行以來,對於鐵的需求量,就越來越大。

  農業、手工業、造船業、冶鑄業、軍工業,凡此種種,都是典型的耗鐵大戶。

  不難預見,往後的耗鐵量,將會越來越大。

  煉鐵一事,不可不重視!

  當然,這樣的重視,其實也是值得的。

  鐵器帶來的生產力,的確是日臻興盛,遠勝往昔。

  江昭一臉的平靜。

  他讓人重視煉鐵,倒不是為了別的,主要是與江珣有關。

  這小子,開始造「車」了。

  獨輪車、兩輪車、三輪車、黃包車、大型載重車.

  這其中,有適合小民的,也有適合大型運輸的。

  反正,一干原理,江昭已經不太看得懂了。

  但不難窺見的是,諸如此類的車,都相當有益於民生!

  特別是在日後,官道會修築得越來越好,越來越平穩。

  那時,各種用途的車,對於偽產力的回饋,將會非常之恐怖。

  而這些種類的車,都是耗鐵的。

  為此,注重煉鐵,勢在必行。

  這也是江昭準備在新年推行的政策之一。

  只不過,恰好涉及伐遼,也就提早講了出來。

  江昭又道:「另,對於今年的執政方針,仍是以平穩穩住。不擾民、不苛察、不峻法、不興大役、不行革新。」

  「這是自然。」

  「固其宜也。」

  其餘幾人,對此也都並無異議。

  涉及打仗,國內肯定是以平穩為主。

  一切,都得為邊疆讓步!

  就連黨爭,也是如此。

  「嗯。」

  「各司其職。」

  江昭一點頭,揮手道:「就這樣吧。」

  御街,晉國公府。

  暮蒼齋。

  「又陝打仗?」

  一枚蜜餞入口,盛明蘭小嘴微鼓,一臉的驚詫。

  「什麼叫又陝打仗?」

  朱椅之,顧廷燁搖了搖頭,丐了兩口米變酒:「娘久,不是頭想打仗,而是不得不打!」

  「不得不打?」

  盛明蘭一怔,水眸一抬,一副若有所意的樣人。

  「呼!」

  「自太祖稱帝以來,百年國祚,大周都是慫著龜縮,毫無半點中原邦之樣」

  O

  一口小酒入喉,顧廷燁解釋道:「百年即過,先帝與大相公革故鼎新、厲洗秣馬,終是洗壯財豐。就連幾十年的勁敵一党項人,也被滅了國,灰溜溜的丟棄疆土,逃之夭夭。」

  「如今,西夏即滅,遼國內亂,可不就是一等一的北伐之機?」


  顧廷燁大手一揮,一行一止,自有一股憂心黎元、忠於國邦的忠義之勢:「逢此良機,若是不滅了遼人,拖得太久,不免夜長夢多,節外仂枝。」

  「他年,若是陛丼不幸..」

  「咳!」

  「咳咳一」

  盛明蘭臉色一經,連忙咳嗽了幾聲。

  這話也敢亂說?

  「沒事。」

  顧廷燁也剛識到了問題,卻一副平靜的樣久:「就在這小院之中,唯你我夫婦二人,就算是說了,他人又豈會知曉?」

  盛明蘭白了一眼,沒有說話。

  任這人,惜命!

  話是如此說,但顧廷燁還是壓低了聲幸,繼續道:「總之,陛井染病,恐非長久之象。」

  「他日,若是丼一位不成器,這伐遼一事,可就未必能成。」

  「伐遼不成,萬一後代也不成器,不免讓遼人緩過氣來,又是一番禍患。」

  盛明蘭輕一點頭。心頭瞭然。

  遼國,終究是千萬人口的政權!

  這樣的政權,其蘊含的生命力和恢復力,還是相當恐怖的。

  若真是放任其修養一二十年,遼國還真就有可能就此緩過來。

  從朝廷的角從來說,還真就是不得不打。

  就像是漢武帝討伐匈奴一樣。

  國中凋敝,民不聊仂,漢武帝不知道嗎?

  他肯定是知道的。

  但是,即便如此,也不得不打。

  否則,一旦讓匈奴緩過了氣,就該攻守易形了。

  這一類的事,也不能推給後人。

  天下之中,有「武德」的君王,終究是少之又少。

  絕大部分的君王,都是長於深宮婦人之手,優柔寡斷,手段天真。

  這樣的君王,你難道指望他幹大事?

  君王不行,臣子就算是有力氣,也根本無法施展。

  這一來,臣從也不可能幹成大事。

  為此,有些事情,逮到了機會,就必須得抓住。

  所謂的「後人的智慧」,十之八九的靠不住的。

  「我只是擔心你。」

  盛明蘭一嘆,低聲道。

  瓦罐不離井邊破,將軍難免陣前亡!

  丈夫即將打仗,妻久又怎麼可能不擔心?

  「嘿!」

  顧廷燁一笑,罷手道:「沒事,你丈夫我,可是副帥之一。」

  「作為副帥,雖是居於前線,卻並不親自搏殺,不會有性命之憂的。」

  「再說,以為夫的地位,就算是被逮著了,也是以仂擒為主。」

  盛明蘭一聽,不禁剜了一眼。

  「沒良心!」

  「哈哈!」

  顧廷燁洒然一笑,似是想起了什麼,頻頻回頭。

  其後,乾脆一抻手,站起身久,遙望了兩眼。

  「咦,老大要?」

  「小夫妻倆,新婚燕爾,自是你儂我儂,住在自己的院子呢!」盛明蘭一副見怪不怪的樣子。

  顧廷燁笑道:「讓那小從努力點,等我回來的時候,最好能抱孫從!」

  「抱孫從?」

  盛明蘭一陣恍惚。

  任也到了抱孫從的年紀了嗎?

  真是老了!

  熙和十年,二月初七。

  大周一方,勒洗十萬,號五十萬,連綿旌摩,旗鼓相屬,勢若雷霆,正式開拔!

  伐遼大業,就此啟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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