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六章 豐賞之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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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358章 豐賞之事!

  文德殿。

  文武大臣,有序肅立。

  「門下,制曰:

  茲有樞密副使、侍衛馬軍司指揮使、推忠佐運純誠功臣、上柱國、越國公」

  傳詔之聲,聲聲相續,綿綿入耳。

  不時有功臣走出,或滿面春風,或意氣風發,或面紅耳赤。

  無一例外,皆是行禮下拜,叩謝君恩。

  文武大臣,目睹於此,不時交頭接耳,喁喁私語。

  不出意外,論議的核心點,自是與文書內容有關。

  無它,此次封賞,實在是太好概括。

  甚至於,一個字就可概括豐!

  賞賚豐盈,殊榮豐隆!

  官位、名位、爵位、殊榮、金銀、珠寶...

  凡此種種,無一不備,一應俱全。

  當然,文武大臣,竊竊私語不假,卻也不甚意外。

  主要在於,此中之事,尚在預料之中。

  滅國之功,擒龍之舉!

  此二者合一,功業之大,足以讓史書都為之大書特書。

  特別在於,此次興軍北上,滅的還是党項政權。

  以往,大周也有過一次滅國之功。

  也即,先帝御駕南征,滅國交趾。

  但,若是論起重要性,以及戰略意義,交趾儼然是無法與西夏相媲美的。

  相較而言,滅國交趾,較為重要的點,其實就是君王親征。

  除此以外,從各方各面上講,都是滅國西夏更為重要一些。

  特別是在戰略意義上,西夏一滅,大周即可北瞭遼、金,有望就此實現真正意義上的大一統。

  反觀交趾一國,偏安一隅,對於戰略意義來說,其實並不算大。

  党項政權,也是大周真正意義上的敵國之一。

  名義上,党項人是在寶元元年(1038年),由李元昊立的國。

  但實際上,早在太宗年間一太平興國七年(982年),其先祖李繼遷就已公然抗周,於斤澤起兵,聲勢浩大。

  並於淳化元年(990年),公然聯遼反周,被遼人認可,受封「夏國」王。

  如此一算,党項政權與中原之爭,實則已有九十餘年。

  赫然,党項人也就禍害了中原九十年之久,堪稱肘腋之患。

  如此一來,党項即滅,豐隆犒賞,自是不足為奇!

  「門下,制曰」

  傳詔之聲,不絕於耳。

  其中,主要受封者有五人:

  第一人,為代國公王韶。

  王韶,也是此次真正意義上的第一功臣!

  輕騎大軍,奇襲興慶府。

  這一計策,就是王韶的妙計。

  第一功臣,當之無愧!

  當然,名義上的功臣,其實還有兩人在他的頭上。

  其中一人,自是名義上的三軍大元帥——新帝趙伸。

  餘下一人,儼然是攝相江昭。

  簡而言之,作為邊軍的主將之一,王韶之言行,主要是決定如何布局,如何打。

  而江昭—

  決定打不打!

  而結果就是,江昭決定打了,且邊疆打了大勝仗。

  如此一來,邊疆大勝,自然也就是「上官」的英明決策。

  此外,作為主管庶政、攝政天下的人臣第一人,江昭還涉及糧草輜重、兵權給予等一干決策,邊疆打了勝仗,天然會有其一部分功績。

  如此,江大相公也就成了大功臣之一。

  不過,無論是趙伸,亦或是江昭,都是名義上的大功臣,並不影響王韶在實際上成為真正的「第一功臣」,從而得到豐賞。

  王韶的賞賚,說重不重,說輕一不輕。

  不重在於,王韶已是樞密副使,位列樞密,儼然是走到了武官一途的盡頭。


  對於這樣的人來說,自是不可能有官位上的進步。

  不輕在於,其他方面的補償不少。

  其一,為一干殊榮。

  趙國公!

  定戎大將軍!

  安南節度使!

  凡此三者,都是典型的獨屬於武勛的殊榮。

  大周的官制,較為繁雜。

  實職、虛職、散官、殊榮、館職..

  這種制度的壞處,就是雜亂不堪,但凡上了點級別,頭銜都是一大堆。

  好處,就是幾乎不存在「封無可封」的狀態!

  作為樞密副使,王韶走到了武官的盡頭。

  但,相距官制的盡頭,還有一段不短的路程。

  事實上,百年國祚,真正隱隱有走到官制盡頭的人,也就大相公江昭一人而已。

  除此以外,其餘的一些大相公,無論是權臣,亦或是非權臣,都沒真正摸到官制的上限。

  但即便如此,就算是大相公江昭,恐怕也不敢自稱走到了官制的盡頭,達到了「封無可封」的地步。

  只能說,「隱隱中」走到了盡頭。

  此外,就算是本人走到了官制的盡頭,也還可以封祖先、子孫。

  但凡真的想封,就不可能存在封不了一說畢竟,為了封大相公,讓其坐實「攝相」之位,宮中可是連【錄尚書事】這樣的官職都能拎出來。

  當此之時,王韶赫然也是一樣的狀況。

  為了便於封賞,其身上正在不斷的添上新的殊榮。

  這些殊榮,你說貴重嗎?

  肯定也是貴重的。

  但是,具體有多重呢?

  不好衡量!

  殊榮,本來就沒有具體的重量。

  其二,為一干實物賞賜。

  食邑、尚方甲冑、御馬、金銀、珠寶,凡此種種,不一而足。

  此外,更有子孫補官、宗族免役等特權。

  其中,宗族免役,主要就是王韶五服以內的族人,都不必上交「役錢」。

  這一部分錢,其實也不多,一人一年可能也就幾十文。

  就算是滿打滿算,王韶五服以內的人,估計也就幾十上百人,一年攏共也就免了幾貫錢而已。

  但,奈何有面子啊!

  免役特權,說出去多牛逼?

  第二人,為越國公顧廷燁。

  這也在預料之中。

  這一次,興軍北伐,前線並無「大元帥」。

  有的,僅僅是顧廷燁、王韶二人,皆為主將。

  作為主將之一,顧廷燁但凡不犯大錯,其功績基本上就是保底的前二。

  而就官位而言,顧廷燁與王韶一樣,也是走到了武官一途盡頭的存在。

  一干封賞,自是大差不差。

  唯一的區別,或許就是殊榮方面。

  晉!

  奉國大將軍!

  其中,唯一值得一說的,或許就是奉國大將軍一職。

  這是典型的虛職。

  但,也自帶一定的威懾力。

  無它,蓋因奉國大將軍一職,幾乎已經是武勛虛職的頂點存在。

  理論上,在其頭上,除了輔國大相公、鎮國大將軍、太尉以外,便別無它職。

  而太尉一職,因祖訓的緣故,幾乎不在生前授予武勛。

  也就是說,除了輔國、鎮國兩大虛職以外,便以奉國大將軍為其最。

  豐賞之中,除了顧廷燁、王韶二人以外,還有三人,受賞頗重。

  也即,种師道、折可適,以及張鼎三人。

  其中,种師道之豐賞,重在三點:

  新寧伯!

  燕雲路兵馬都副總管!

  樞密院直學士!

  新寧伯,乃是世襲罔替、與國同休的爵位。


  若是算上其叔公種諤,種氏一脈,已然是一門兩世襲。

  不難窺見,這是大興之兆。

  燕雲路兵馬都副總管一職,本質上與熙河路兵馬都副總管是平級。

  也就是說,种師道這是平調。

  其實,以种師道的職位,早就該入京任職。

  一來,入京任職,乃是慣例。

  世襲罔替者,非必要,不離京。

  二來,大周一代乃是集天下之精兵於京畿。

  世襲罔替,與國同休。

  這也即意味著,种師道終究是得入京生活的。

  往後,其子子孫孫,也都得在京中生活。

  其勢力的基本盤,也會在京畿一帶,而非邊疆。

  不過—

  綜合一些考量,江昭還是沒讓其就此入京。

  主要在於,种師道太年輕了。

  年輕人,終究是要挑起大梁的。

  為了練就統兵布局,運籌帷幄本事,自是不能讓其活在「溫室」之中。

  而汴京,無疑就是溫室。

  恰好,陝西路、熙河路、燕雲路,都是一等一的百戰之地。

  种師道還年輕,不缺時間,自是可趁機待在邊疆。

  樞密院直學士,卻是樞密院的官職,從四品。

  這一官職,主要還是為其任職樞密作準備。

  具體論起來,反而並無太大權力。

  折可適也封了爵。

  武康伯!

  一樣是世襲罔替,與國同休。

  老實說,這有些出乎文武大臣的預料。

  但,若真是論起來,也並非是不能理解。

  滅國之功,必以世襲罔替待之。

  非以世襲罔替,不可平人心。

  而作為「擒龍」的主要人物,折可適儼然是一等一的大功臣。

  以往,其任職殿前司侍衛之時,也曾與大相公幾次論戰,頗受大相公看重。

  有此前提,破格拔為世襲之爵,也並非是不能理解。

  當然,這其中,一定程度上也不乏「大功壓次功」的問題。

  作為擒龍之人,折可適的功績,無疑是蓋過了主將种師道。

  偏生在於,种師道幾戰累功,恰好達到了世襲罔替的「線」。

  這一根「線」,說輕不輕。

  反正,肯定是勝過一個流爵的。

  若是讓大功的折可適為流爵,讓次功的种師道為世襲,卻是不太好看。

  如此,折可適自然也就一步登天。

  不過,或許是為了觀察其是否可堪當重任的緣故,折可適暫時並未給與新職,僅是有一世襲爵位。

  其處境,頗似昔年之王韶。

  餘下一人,卻是張鼎。

  張鼎之功,也是不低。

  其地位,略低顧廷燁、王韶二人一線,但也是樞密副使。

  子承父業,根基更是相當之深,說是走到了武勛的盡頭,也是半分不假。

  其一干封賞,自是與顧廷燁、王韶二人,相差不大。

  唯一的區別,也就是封號問題。

  英國公一脈,國公封號,也得到了晉升。

  自此,可稱吳國公。

  其實,一般來說,世襲罔替的國公爺,封號鮮少會有更替。

  主要再於,世襲封號不比文臣的流爵封號,略顯貴重。

  就常規狀況來說,幾乎是湊不齊足以更替封號的功績。

  但,時勢造英雄。

  自嘉佑六年至今,大周幾次國戰,屢屢大勝。

  對於武勛來說,堪稱是百年未有之大變局。

  一些國公封號,自然也就動得較為頻繁。

  當然,所謂的「頻繁」,也是針對特定的人來說的。


  除了顧、王二人以外,其餘人的封號,其實基本上也就沒有過更替。

  此外,還有一些人,也得到了不小的封賞。

  類似於范文正公之弟子苗授,就被封了流爵。

  除了他以外,還有十幾人,也被封了流爵。

  凡此十餘人,大都是功績不俗,資歷非凡,偏生又沒有大功績的人。

  趁著此次,滅國之功,合該封爵。

  為此,江大相公心善,也就選擇了成全。

  「門下,制曰「,「欽此!」

  一聲尖呼。

  卻見持詔太監面色青紫,大呼一口氣,暗自微顫。

  太折磨人了!

  這封賞詔書,真是要人老命了!

  「諸位臣工!」

  大殿正中,江昭微垂著手,平靜道:「滅國擒龍,實為千古大功。」

  「功臣入京,受封領賞,更是大喜之事。」

  「為此,陛下已備下御宴,為拓土功臣接風洗塵。」

  江昭伸手一引:「百官,移步垂拱殿。」

  「陛下聖明!」

  文武大臣,齊齊一禮。

  「免禮。」

  小趙伸眼前一亮,富態的小臉,洋溢起笑容。

  終於輪到吃席了!

  一禮即過,文武大臣,有序退去。

  「嗒」

  「嗒」

  趙伸小腿一蹬,從丹陛上走下,本能的牽起江昭的手。

  觀其面龐,一臉的高興之色,隱隱有些迫不及待。

  當然,這也正常。

  今日,對於小趙伸來說,可謂三喜臨門。

  滅國擒龍,此為一喜。

  施恩於臣,此為二喜。

  即將吃席,此為三喜。

  總之,小趙伸很高興。

  「相父,走吧。」

  趙伸略一仰天,有些奇怪的望了一樣。

  以常理論之,基本上都是他一牽起相父的手,二人就走了。

  今日,相父卻是未動,還得他主動喚一聲。

  「唉一—」

  卻見江昭搖頭,輕嘆一聲:「陛下去吧,臣就不去了。」

  「嗯?」

  趙伸一怔,有些意外:「相父,為何啊?」

  「韓大相公病重。」

  江昭沉聲道:「作為弟子,擇日,臣便要南行相州,省疾探視。」

  「當此之時,於情於理,臣都不應公然慶賀。」

  「這——」

  趙伸一聽,眉頭一皺:「相父要離京?」

  小臉上的興奮,一下子就去了九分。

  「嗯。

  「」

  江昭點頭。

  「要走多久啊?」趙伸眼中閃過一絲驚慌,略微失落的問道。

  自從記事以來,在他的記憶中,唯有三位要緊的人。

  父皇、母后、相父!

  如今,父皇已經沒了。

  母后不理朝政,讓他沒有安全感。

  並且,母后也太過嚴肅,管教得太重。

  唯有相父,攝政天下,不失威嚴,卻也性子溫和,讓人有依賴感。

  也唯有相父,懂得「勞逸結合」,雖是會讓他學些晦澀的知識,卻也會獎勵一些奶茶、糟子糕、缽子糕一類的東西。

  這一來,他就算是學習,也學得有動力。

  結果—

  相父要離京了?

  「若恩師無恙,臣十來日即可回返。」

  「若恩師有恙,或得百二十日左右。」

  江昭溫聲道。

  「這樣太長了吧?」趙伸一聽,不禁有點懵。


  百二十日!

  這簡直比殺了他還難受!

  「而且,相父一走,恐怕會有人欺負朕的。」趙伸緊張道。

  八歲的年紀,說大不大,但卻已知事。

  趙伸可不傻。

  他知道的,要是沒有相父,恐怕一些奸佞之臣,都能往死了整他。

  君不見,史書之上,幼主悽慘之狀?

  「無礙。」

  江昭低頭,見其擔憂與失落兼具,便安撫道:「此中之事,臣已與太后、太皇太后說清。內閣的幾位大學士,臣也與之有過敘話。」

  「臣走之後,斷然不會有人敢欺君犯上。」

  「否則,臣一歸來,定然撥亂反正,為陛下討得公道。」

  江昭又道:「此外,若陛下有要緊之事,無論為何種,皆或可與章衡、王安石、顧廷燁、王韶等人訴說。」

  「此四人,一者務實,一者清正,一者忠正,一者忠貫,定可為陛下解憂。」

  「至於庶政之事,自有內閣磋議。若決絕不休,便傳入宮中,請太后定奪。」

  說著,江昭注目過去,鄭重道:「總之,一切有臣!」

  「嗯」

  趙伸聽著,鬆了口氣。

  旋即,認真道:「好。」

  「相父,誰欺負朕,朕就記住他。待你返京,就為朕報仇!」

  「還有——」趙伸略一抬頭,眺望一樣,又道:「珣哥兒不去吧?」

  「若是珣哥兒不去,可否讓他入宮陪我玩?」

  江珣、趙伸二人,一者十歲,一者八歲,儼然是成了好朋友。

  「好。」江昭應下。

  「微臣告退。」

  江昭一禮,三步兩步,就此退下。

  「相父,早去早回啊!」

  趙伸一邊回著禮,一邊連忙道。

  「陛下放心!」

  平和的聲音,遠遠傳來。

  約莫十幾息,人影消失。

  趙伸念念不舍的轉過頭,小手一背,就往宮內走去。

  「陛下。」

  大太監李憲見狀,連忙提醒道:「垂拱殿」」

  「不去了。」

  趙伸果斷搖頭,擺手道:「就如實跟大臣們說吧。」

  「他們會體諒朕和相父的。」

  觀其模樣,興奮全無,儼然是沒了吃席的興致。

  李憲一嘆。

  慶功宴,大相公不在,陛下怎麼也不在呢?

  這,這怎麼好交代啊?

  「唉!」

  一聲輕嘆,李憲唯有道:「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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