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章 西夏內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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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352章 西夏內亂!

  興慶府被人圍了!

  就在二月初七,不知從何方,一下子就來了一支萬人輕騎大軍,銜枚疾行,猝然疾沖。

  其行之疾,其勢之盛,其風之銳,皆是罕見。

  不難窺見,這是一支一等一的精銳大軍!

  僅是不到兩炷香,輕騎大軍便兵分六路,堵住了興慶府的六大譙門。

  一切,都太過倉促。

  為免被人奪門入城,僅存的一萬党項禁軍,卻是萬萬不敢整軍悍御,也不敢出城衝殺。

  一萬對一萬!

  但結果就是,一萬党項禁軍,根本不敢出城,唯有闔門拒敵、死守不出。

  一時俱至,上上下下,無論士庶,一片驚懼!

  熙和元年,二月初九。

  白高殿。

  丹陛之上,時年十五歲的國主李秉常,臉色大沉,扶手正坐。

  觀其一雙龍目,不時閃過一絲驚駭,口中生津,不時咽一咽口水,儼然是心頭驚懼,惶恐不安。

  余者,大殿之中,朱紫大臣,一一班列。

  不時,傳來一陣陣議論之聲,皆是慌亂不已。

  上上下下,蕃漢大臣,雜然無序,一片混亂!

  「好了!」

  一聲大喝,傳遍大殿。

  卻見一人走出,披紫掛玉,雖是臉色大沉,卻也還算得上鎮定。

  赫然,便是國相李清。

  上上下下,為之一寂。

  旋即,僅是一剎一「國相,大軍入邊,京中空虛,這就是你的妙計?」

  「蠢!國相之蠢,千古罕見!」

  「以某之見,李清終究是漢人。此中之事,說不得便是此人之算計!」

  「李清是個外行啊!」

  「某早就說了,不能胡亂調兵。李清,你看你幹的好事!」

  質疑之聲,不絕於耳。

  儼然,李清無法服眾。

  一來,李清幹了件壞事。

  遣兵入邊,便是此人之計策。

  本來,這也不算是太差的計謀。

  彼時,其定策之際,有不少人都是持認可態度。

  但問題在於,報應來的為免太快。

  京中禁軍,行軍入邊不足十日,便有敵軍來襲,強攻興慶府。

  這一來,自是不免讓人不再信任於他。

  二來,李清是漢人,也是逆賊。

  漢人執掌党項之權柄,且是以下犯上,鳩占鵲巢,隱隱於君主相對,使國主淪為傀儡0

  這樣的人,自是遭人誹謗的核心點。

  「以臣拙見,就該將李清殺了,以免其胡作非為。」

  又是一聲暴論,殺意騰騰。

  「附議!」

  「附議!」

  「臣也附議!」

  一時,附和之聲,連綿不止。

  丹陛之上,國主李秉常心神一動,目光微凝,不時左右望來望去。

  不出意外的話,卻是在權衡利弊。

  當此之時,的確是殺了李清,重奪權柄的最佳時機!

  不得不說,李秉常意動了。

  就在這時。

  「!」

  「夠了!」

  一道笏板,猛然擊地。

  一聲大喝,引人一震。

  卻見一人走出,叱道:「都這個時候了。」

  「爾等,竟還是忠於內鬥?」

  「且知,此次大劫,若是無法度過,無論是你我,亦或是李相,乃至於陛下一」

  那人大喝一聲,雙目圓瞪,大叱道:「都是要死的!」

  都是要死的!

  這句話,實在是太過殘暴,太過粗魯。


  但,也正常因此,也就使得其非常有效。

  上上下下,質疑之聲,立時便止。

  就連國主李秉常,也消去了奪權之心。

  「好了,景大學士言之有理。」

  李秉常沉聲說著,一句話定下調子:「當此之時,還是得以大事為重。」

  方才那人,可不就是大學士景詢?

  卻見其默然一禮,又退了回去,深藏功與名。

  「國相,可有計策?」李秉常一轉頭,又問道。

  老實說,即便是李秉常,也不得不承認一點。

  那就是,景詢說的很有道理。

  就在如今的狀況下,內鬥實在是百害而無一利,除了相互削弱以外,別無半點好處。

  相較之下,更為重要的,還是解決被困的問題。

  否則,城門一破,誰都活不了!

  至於內鬥?

  先解決了被困的問題,再解決李清,也不算遲!

  「移兵之事,罪在於臣。」

  大殿正中,李清一臉的坦蕩,承認了指揮失誤:「然,臣之計策,也實是就事論事。

  「」

  「否則,若是內鬥的角度算起,臣實在是沒有移兵入邊的必要」」

  李清說著,語氣一頓,點到為止。

  其餘人,雖是面有忌恨,卻也並未有任何反駁。

  畢竟,從客觀的角度上講,兵符在李清的手上。

  禁軍之中,大小將領,也有不少都是李清的人。

  單從內鬥的角度上講,對於李清來說,移兵入邊的確是一點好處都沒有。

  甚至於,還有可能降低他對於國主的控制力度。

  這也是為何,國主會同意移兵之策的緣故。

  可以說,李清是一心為公!

  「咳!」

  一聲輕咳,李清話音一轉,沉聲道:「如今,大軍圍城。移兵之事,便暫且不提。」

  「而對於圍城之事,臣有兩策:」

  「其一,守城不出。」

  「或可令禁軍死守,拒門不出,留存實力,以待天時。」

  「另,於夜深之時,或可遣千餘禁軍,從某一譙門,衝殺而出。」

  「若是僥倖得活,便往邊疆送信求救。」

  「如此,邊軍趕來,自可解難。」

  李清咽著口水,潤了潤嗓子,又道:「其二,沖門而出。」

  「或可擇一天時,使禁軍衝破六門,以作迷惑,護駕潛逃。」

  「如此一來,亦可解難。」

  「當然。」

  李清補充道:「當此之時,更為重要的,其實是穩住軍心、民心。」

  「若軍心不亂、民心安定,偌大皇城,區區一萬輕騎,斷然是闖不進來的。」

  有關利弊,—一陳述。

  大殿上下,一時無聲。

  「沖門而出,實在太險。」

  「以臣拙見,還是守城不出吧。」嵬名安惠一步走出,沉聲道。

  「臣附議。」

  「臣附議。」

  附和之聲,又是四起。

  不過,這也不難理解。

  畢竟,沖門而出,不可預料的危險性實在太大。

  一不小心,萬一國主有了好歹,一切可就白費。

  反之,守城一事,有一萬禁軍守城,一萬輕騎兵斷然是不可能攻進來的。

  一般來說,最起碼得五倍以上的兵力,方有可能攻下城池。

  而興慶府,更是西夏都城,布置了更為繁雜的機關以及守城設施。

  就連城牆,較常規性的大城來說,都更厚一些。

  如此一算,不說暫時性的攔住十萬大軍,起碼攔七八萬是沒問題的。

  一萬京中禁軍,打不過一萬輕騎兵,純粹是因為不敢出去。


  守城的話,輕騎兵自然不可能是党項禁軍的對手。

  相較而言,守城無疑是優解。

  當然,更關鍵的在於,西夏臣子都本能的排斥沖門而出。

  莫說守城是優解,就算是守城是劣解,他們都甘願選擇守城。

  無它,先帝李諒祚,就是沖門而出,結果被整死的!

  西夏君臣,真的是怕了!

  「國相以為,以何為解?」李秉常沉吟著,問了一句。

  「守城。」

  李清給出了一樣的答案。

  「不過,儘量還是在建築下、房屋下,以免被人擊傷。」李清補充道。

  「嗯?」

  上上下下,皆是一怔,略有不解。

  「不怕一萬,就怕萬一。」

  李清微眯著眼睛,解釋道:「萬一輕騎大軍帶了火炮,以火炮的奇威,怕是能輕輕鬆鬆的炸遍皇城的任意角落。」

  火炮!

  僅此一言,君君臣臣,皆是面色一變。

  對啊!

  差點忘了這東西了。

  兩里以上的射程。

  一念及此,廟堂上下,蕃漢大臣,臉色越發難看。

  興慶府可不比汴京。

  大周一代,素來都有一大被人詬病的點—皇宮太小了。

  趙氏一脈,皇宮之小,幾乎是歷代京城之最。

  汴京宮城的大小,僅有唐代長安宮的八分之一左右,隋代洛陽宮的十分之一左右,以及東漢洛陽宮的一半左右。

  就連北魏的洛陽宮,都遠遠不及。

  究其緣由,蓋因趙氏一脈的皇宮,乃是在節度使府衙的基礎上修修改改、局部擴建的。

  節度使府衙,自然不可能太大。

  修修改改,也不免還是顯得「小氣寒酸」。

  但,皇宮小,並不代表汴京就小。

  不可否認的一點,就在汴京仍是這一時代中,世界上面積最大、人口最多的城池。

  號稱「世界的裝飾」的科爾多瓦,人口僅僅是汴京的五分之一左右。

  號稱「歐亞貿易金橋」的君士坦丁堡,人口更是僅僅是汴京的十分之一左右。

  就在這樣的狀況下,汴京自是不可能小的。

  小的,僅僅是皇宮,而非京城。

  論起大小,其幾乎可與唐代的長安城相較量,幾乎是興慶府的二十倍大小。

  相較之下,興慶府實在太小了。

  這僅僅是一座長、廣都在兩千米左右「小城」而已。

  而以火炮的射程,兼之一萬輕騎大軍遍布六大譙門,卻是足以使其炮轟到興慶府的任意角落。

  也就是說,一旦輕騎大軍帶了火炮。

  那麼,興慶府本身也是不安全的。

  可能,走著走著,天上就會莫名的下炮彈。

  這一點,就連皇宮也無法避免!

  大殿上下,一片紅溫。

  「唉!」

  丹陛之上,李秉常沉著臉,無奈道:「守城吧。」

  「讓人送信入邊,請求護駕。」

  「至於諸位愛卿,儘量躲在屋檐下,便可無恙。」

  「諾。」

  文武大臣,微沉著臉,齊齊一禮。

  「此外,軍心民心,如何安穩?」李秉常抬起頭,向下望去,又問道。

  「臣有一計。」

  但見李清眼珠一轉,抬手一禮,一副胸有成竹從樣子:「或可讓城中密宗、薩滿到城牆上設壇施法。」

  「如此一來,自可安穩軍心。」

  密宗,也就是藏傳佛教。

  薩滿,卻是党項一族土生土長的「神」。

  凡此二者,都是西夏人的信仰。

  一般來說,治國信佛教,打仗信薩滿。


  李清之意,卻是以信仰鼓舞人心。

  「也好。」

  李秉常一嘆,表示認可。

  主要在於,他也沒什麼好辦法。

  人心很複雜,可不是那麼好鼓舞的。

  相較之下,有公認的信仰以鼓舞人心,已然是上上之策。

  「散朝」

  中書省,近侍區。

  興慶府實在太小了。

  為此,就連國相,其實也沒有單獨的府邸。

  一般來說,國相主要就是住在鄰近辦公區的官邸。

  偶爾,一些涉及攝政,亦或是實權滔天的宰相,就會住在「近侍區」,以便於掌控宮廷。

  國相李清,儼然就是此中之列。

  正堂。

  李清、景詢二人,一上一下,一主一次,分席入座。

  「今日,幸虧是有你。」

  李清臉色一沉,緊握拳頭:「否則,真要是混亂起來。」

  「你我二人,怕是沒法活了。

  說著,李清一臉的後怕。

  就今日的那種情形,實在是太過危險。

  五萬大軍,齊齊入邊。

  結果,沒多久京城就被圍了。

  這一決策,真是的引起不小的眾怒。

  若非是有景詢及時站出來,恐怕他還真就有可能被祭旗!

  一切,真的就在一念之間。

  「嗨—」

  景詢搖頭,一副無所謂的樣子:「你我二人,一榮俱榮,一損俱損,還說這些幹什麼?」

  「嗯。

  「6

  李清點頭,眯了眯眼睛。

  旋即,一咬牙齒,眼中閃過一絲狠勁:「此中之事,夜長夢多。」

  「為免被人給宰了,你我二人,還是得先下手為強。」

  「也好。」景詢面有瞭然,點了點頭。

  他和李清的處境,從選擇投誠的那一刻起,就變得越來越危險了。

  如今,朝中大臣,仍有不少人向著二人,其核心緣由,就一點—

  那就是,不認為他與李清會背叛西夏。

  畢竟,從本質上講,他二人就是從大周反叛到西夏的。

  既如此,斷然就不會再有反叛回去的機會。

  國主李秉常、尚書令嵬名安惠二人,沒有急著奪權,其實也是基於這一點。

  畢竟,他二人沒有背叛西夏,也就意味著大夥暫時就還是「命運一體」的狀態。

  一旦城破,大夥都得死!

  但實際上,他二人已然投向了中原,準備將西夏賣個好價錢。

  甚至,為了展示誠意,就連家春、資產都已經送到了中原地界。

  如今,若是有人發現了這一點,他二人會死的很慘的。

  相較之下,與其戰戰兢兢,不如主動出手。

  「你準備怎麼做?」景詢問道。

  李清捋了捋鬍鬚,面有狠意,沉聲道:「讓祭祀的人,以祭祀的名義,擇選吉時。」

  「其中一個吉時,必須得是在天黑之後。」

  「如此,可讓其趁著祭祀,打開城門,引人入城!」

  「屆時,你守在城門,帶著輕騎大軍,直入皇城,擒拿偽龍。」

  「這一來,自可速戰速決!」

  景詢一怔。

  這,還真是大道至簡。

  「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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