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三章 對西夏動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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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335章 對西夏動兵?

  「嗒」

  「嗒」

  一人低頭,甫入大殿。

  「大金使臣,拜見大周皇帝陛下!」

  「拜見錄公!」

  來者,正是大金國論左勃極烈—一完顏宗干。

  「來人,賜座!」

  丹陛之上,趙伸揮了揮手,稚嫩的聲音,頗為興奮。

  天嘞!

  總算是有他的台詞了!

  「拜謝陛下!」

  完顏宗干作揖一禮,移步入座。

  觀其扶手正坐,注目來去,眼中精光波動,不乏好奇與嚮往之色。

  一行一止,小心翼翼,似是生怕犯了忌諱。

  不難窺見,大周的繁華,讓其心神動搖,為之神往。

  然,謹慎之中,卻是一點怯意也無,自有一股獨特的粗魯與從容。

  典型的創一代!

  毅然無畏,渾身是膽。

  不過,受制於生活環境的緣故,從未見過大世面,自然心頭神往。

  此外,「無畏」並非是「不知畏」,為免得罪人,自是行徑謹慎,以低調為主。

  就像此刻,完顏宗干已入座了幾息,卻也並未說話。

  江昭注目著,大致瞭然。

  完顏宗乾的外交經驗,估摸著還是較為缺乏。

  當然,這也不奇怪。

  開國的一批人,註定是文武混亂,難以區分。

  文臣干武將的活,武將干文臣的活,一點也不稀奇。

  旋即,江昭沉吟著,主動開口道:「千里迢迢,不知完顏陛下,可康泰否?

  」

  「康泰。」

  完顏宗干拘謹點頭。

  大金與大周,無論是從軍事、政治,亦或是經濟上,都存在相當驚人的差距。

  這也就使得,他不得不拘謹。

  這是一種本能的反應!

  「如此,便勞煩使者,轉致陛下與江某之忱,敬問完顏陛下起居康泰。」

  江昭一臉的平靜。

  一些外交話術,可謂張口就來。

  「一定。」

  完顏宗干連連點頭。

  「大金位於遼東,大周位於中原,相隔千里山河。」

  江昭扶手,平和道:「除弔唁之外,使者此行,不知可還有其它的國之大事?」

  「錄公高見。」

  完顏宗干坐正身子,精神一振,鄭重道:「小臣求見,實有兩事相求,還望皇帝陛下與錄公允准。」

  「但說無妨。」

  「其一,不知可否買得火藥配方?」

  完顏宗干嚴肅道:「大金,擬以生金千石,牛羊千匹相換。」

  火藥配方?!

  大殿上下,文武大臣,皆是暗自皺眉。

  女真政權,也不老實啊!

  火藥配方,這是能賣的東西?

  「還有呢?」江昭不置可否。

  「其二,不知可否買得糧食?」

  完顏宗干注目過去,認真道:「大金,擬以生金、北珠、山參、海東青相換。」

  糧食!

  上上下下,皆是眉頭一擰。

  相較於炸彈配方,糧食的重要性,也是一點都不低。

  這也是不能賣的東西!

  「難!」

  江昭沉吟著,搖了搖頭。

  「炸彈配方,為國之重器,不可賣於他人。」

  「以往,遼國也欲以重金相置,終是未成。」

  「此物,不可賣。」

  「至於糧食,這就更難了。」

  江昭嘆息一聲,搖頭道:「自熙豐元年以來,短短九年,大周幾次國戰,實是糧草短缺,無有餘糧。」


  「完顏使者,不妨另謀出路吧!」

  「不錯。」集賢殿大學士韓絳嚴肅道:「兩者,皆不可賣。」

  「就是此理。」文淵閣大學士元絳沉聲道:「此二者,斷不可賣。」

  「附議。」

  「臣以為然。」

  「善。」

  其餘幾人,或文或武,無一例外,都表達了意見。

  炸彈配方和糧食,都是國之重器,不可售賣!

  「這一—」

  完顏宗干一噎,欲言又止。

  沒辦法,阻力太大了。

  倘若僅是一兩人反駁,他還能勸一勸,說不得還能有輾轉餘地。

  可,文武重臣,都予以駁斥?

  這樣的阻力,實在是讓人生不起反抗之心。

  「小臣失言。」

  完顏宗干沉吟著,嘆息道:「大金買火藥配方,實為對抗遼賊,買一乾糧草,也是為了少凍死一些族人。」

  「既然火藥配方與糧草不可賣,便作罷吧。

  「不過,不知可否賣些炸彈和火炮?」

  「大金,願以高價購置。」

  「否則,以大金的國力,斷然是難以與遼國相抗衡啊!」

  儼然,完顏宗干也知曉大金政權的特殊意義。

  對抗遼國,這就是一張值得中原人投資的牌!

  火藥配方不能買,那就買成品。

  特別是火炮,更是一種難得的利器。

  時至今日,遼人也並未製作出火炮。

  一旦大金有了火炮,便可在一定程度上不懼遼人。

  「嗯」

  「茲事體大,日後給使者答覆吧。」

  江昭垂手,並未拒絕,也並未答應。

  完顏宗乾的話,不乏一定的道理。

  大金是新生的政權,有著一種其他政權難以比擬的「活力」。

  簡而言之,就是政權內部還沒有來得及腐朽。

  上上下下,也都是敢打敢殺,久經沙場的人。

  這一點,可使得大金軍卒發揮出非同一般的戰鬥力。

  但,也僅限於此。

  遼、金二國,客觀上存在的整體差距,實在是太大。

  新生的政權,富含「活力」,卻也同樣脆弱。

  稍有不慎,便是亡國之象。

  倘若要讓遼、金相互制衡,肯定是得適當扶持女真政權的。

  不過,具體的扶持力度的大小,卻是有待商,並非一時一刻就可決定。

  「小臣告退。」

  完顏宗干心頭瞭然,起身一禮,恭謹退下。

  文武大臣,眯著眼睛,皆是注目過去。

  不安分啊!

  契丹人不安分,女真人也不安分!

  「外臣高升泰,拜見陛下,拜見大相公!」

  「諸位相公,樞相!」

  又是一人,入殿拜見。

  高升泰,大理權臣,高智升的兒子。

  父子二人,從上到下,緊篡著大理國的權力,已有十餘年。

  丹陛之上,小趙伸精神一振,淺呷了一口蜜水。

  「賜座。」

  「謝陛下!」高升泰抬手一禮,恭謹肅然。

  「使者此來,卻為何事?」江昭平靜問道。

  「權代父侯,上貢天麻、三七、當歸、砂仁、黃連千石,以及大理馬百匹,敬送於陛下,以問聖安。」高升泰恭謹道。

  江昭扶手,自光微抬,使了個眼神。

  此次,高升泰敬送的人選是陛下,沒有大相公。

  「有心了。」

  小趙伸收到眼神示意,小手象徵性的一揮,稚聲道。

  高升泰鬆了口氣,點著頭,起身一禮:「小臣告退。」


  文武大臣,見此也不意外。

  高智升此來,別無所求。

  唯一的目的,就是為了上貢。

  準確的說,其實是在表態。

  如今,大理國中,權臣之心,昭然若揭。

  高智升上貢,無非就是示好,從而希望大周莫要插手大理國的爭鬥。

  畢竟,段氏一脈掌權,以往可是很少準時上呈貢品的。

  相較之下,高氏一脈,無疑就相當懂事。

  逢此狀況,但凡大周人不是閒得沒事,肯定就不會胡亂插手。

  「嗯」

  陛坫,江昭垂手,注目下去。

  「遼、夏、金、大理的使者,都已見過。」

  「有何疑慮,都一併說出來吧。」

  上上下下,十餘人,齊齊相視。

  「遼人,不太對勁。」

  張鼎皺著眉,沉聲道:「遼、金二國,相互制衡,自是讓人樂見其成。」

  「可,制衡之事,斷不該從耶律乙辛口中說出來。」

  「不錯。」

  顧廷燁沉吟著,面上略有不解:「制衡之事,你知我知,皆是心知肚明。」

  「無論是遼國,亦或是金國,料來都知曉其中制衡之理。」

  「可,千不該萬不該,此事不該捅到明面上啊!」

  「這其中,定有蹊蹺。」

  此言一出,其餘人也都點了點頭。

  有些話,心知肚明就行,真正的說出來,反而又略顯不合時宜。

  只是,耶律乙辛為何如此,還是讓人頗為費解。

  「這——」

  「有沒有可能..

  」

  王韶眉頭緊蹙,似是有些不太確定,欲言又止。

  「子平有何見解?」江昭微垂著手,心頭一動,注目過去。

  王韶沉吟著,徐徐道:「耶律乙辛求見,其核心請求,乃是希望大周坐山觀虎鬥,不要插手遼、金之爭。」

  「此,也即兩相制衡。」

  「然,於遼人而言,此舉斷不可取。」

  「遼、金制衡,定然都會越來越弱,不符合政權生存之道。」

  文武大臣,皆是點頭。

  兩相制衡,相互削弱,理論上並無任何毛病。

  唯一的問題,就在於這話不該是耶律乙辛陳述,而是該內化於心,各自默認。

  「如此狀況,為合生存之道,以某拙見,無非有兩種可能。」

  「其一,遼、金已然私下達成協議。」

  王韶束手,沉聲道:「如此一來,兩者表面上相互制衡,實則卻都在暗中修養,以待天時。」

  「其二,遼國自認可滅女真政權,一統北方!」

  「這一來,南北對峙,也是生存之道。」

  上上下下,文武大臣,皆是一怔。

  「可如此一來,耶律乙辛為何點明制衡之事?」

  張鼎不解道:「這,豈非是多此一舉?」

  大殿上下,餘下之人,不乏有點頭者。

  王韶的揣測,符合政權的生存之道,不無道理。

  但,解釋不通耶律乙辛的行徑。

  「不,解釋得通。」

  就在此時,顧廷燁插話道:「遼、金相互制衡,人人皆知。耶律乙辛之舉,本就是畫蛇添足。」

  「此人,將其特意點名,唯有一種可能。」

  不少人心頭一動,注目過去:「陽謀?」

  一切反常的舉動,大都可歸為一類——陽謀。

  當然,其實也有可能是耶律乙辛純粹的智商低,說漏了嘴。

  不過,這種可能性很小。

  陽謀!

  大殿之中,十餘人,齊齊皺眉。

  「若是遼、金已然結盟,以北望南,自可無懼中原。」


  「若是遼國自認可滅女真政權,也即意味著其有可能研製出了新的軍事武器,軍事實力得到了飛躍,一樣也是不容小覷。」

  王韶沉聲道:「無論是何種,都值得中原慎重,不敢胡亂北伐。」

  大周是非常有可能北伐的!

  而且,時限一定不會太長。

  究其緣由,主要有三:

  一來,涉及國力問題。

  自從江大相公變法革新以來,大周可謂兵強馬壯,物產豐茂,一日勝過一日。

  有此實力,也即意味著大周可於任意時刻北伐。

  二來,涉及士氣的問題。

  一旦長久不動兵,邊軍的士氣是會慢慢降下去的。

  有道是一鼓作氣,再而衰,三而竭。

  為此,江山社稷穩定下來,北伐肯定得提上日程。

  三來,時間不等人。

  江大相公三十七歲了!

  顧廷燁、王韶、張鼎、種諤之流,也大都是三四十歲左右,恰好是鼎盛之年。

  涉及開疆拓土,肯定是得趁著兵精將猛,行軍北上。

  也因此,不出意外的話,行軍北上,將不久矣!

  恰逢此刻,耶律乙辛主動說話,無非就是陽謀,讓人心頭忌憚,不敢亂來。

  「嗯」

  「遼國之事,暫且不急,讓探子打聽一二,再做打算不遲。」江昭淡淡道。

  老實說,無論是遼、金聯合,亦或是遼國掌握了更好的軍事武器,都非常讓人忌憚。

  說白了,這還是冷兵器的時代。

  遼國鐵騎,真心不差!

  「西夏也有問題。」

  顧廷燁沉吟著,徐徐道:「景詢、李清二人,一為大學士,一為國相,竟是有意相投。」

  「機不可失,失不再來。」

  「以某之見,或可以此為突破口,收了西夏,以免夜長夢多。」

  「此言中肯。」王韶點頭。

  儼然,他也是一樣的態度。

  「時至今日,淮河以北,主要有三大政權,為遼、金、夏。」

  「以目前來看,一旦北伐,唯一的突破口,就是燕雲。」

  「若可就此滅了党項政權,便占據了西北疆域,平添一大突破口。」

  「日後,行軍北上,無論是對付遼國,亦或是對付女真人,都可輕鬆不止一籌。」

  「嗯。

  「」

  「亦然。」

  其餘幾人,也都相繼點頭,頗為認可。

  截至目前,從軍事實力上講,大周可謂的獨一檔的水平。

  就連遼國,也是屢屢潰敗,江山動搖。

  縱向一觀,可謂無一合之敵!

  但,這並不意味著滅了其他的政權就簡單。

  打勝仗,滅國!

  一是一,二是二,兩者並不是一回事。

  就粗淺的來說,打了敗仗,本質上其實還有退路。

  而滅國,卻是半點退路也無。

  這也就使得,一旦涉及滅國之戰,對於弱勢的一方來說,其實就是破釜沉舟,背水一戰。

  而且,這種破釜沉舟的力度,人人皆可切身感受。

  如此狀況,不難窺見,軍隊的戰鬥力肯定會上漲不止一籌。

  特別是契丹政權,鐵騎無敵,萬一真的到了滅國的地步,爆發的戰鬥力註定會異常恐怖。

  相較之下,先以「巧勁」滅了西夏,平添一突破口,無疑是上乘的選擇。

  「也好。」

  「讓人跟李憲保持好聯繫。」

  江昭沉吟著,擺手道:「若是時機合適,來年便動兵吧。」

  「樞密院的人,布局一二,上呈一干文書即可。」

  對於武勛,江昭還是很放權的。

  所謂術業有專攻,莫過如是。


  當然,以江昭的統籌本事,其實也是一等一的名將水平。

  但是吧,他抽不開身!

  以往,官職尚低,還能身臨前線,布局一二,籌謀千里。

  如今,卻是萬人之上,關乎江山社稷。

  莫說是布局一二,就算是登臨前線,也是萬萬不可能的事情。

  好在,大大小小的戰爭,也打了幾十上百場,顧廷燁、王韶二人,都已經磨鍊了出來。

  如此,江昭也樂得放權。

  「諾!」

  五位樞密副使,皆是一震,齊齊一禮。

  滅國之戰!

  千古留名,就在此中!

  「餘下兩國,大理還算安分,金國怎麼說?」江昭壓了壓手,繼續問道。

  「女真人不老實。」

  文淵閣大學士搖著頭,一副不太認可的模樣:「女真政權,至今建立不足三年,便敢蹬鼻子上臉,欲購置火藥配方。」

  「蠻夷之輩,不服王化,狼子野心,真是昭然若揭!」

  江昭撫須一笑,面色平靜。

  女真人自是不老實的。

  不過,也並不是不能理解。

  人的野心,是會一步一步壯大的。

  族群也是一樣。

  以往,女真人僅是部落,肯定就是向著「獨立」的路子邁進。

  如今,建立了政權,視野拉高,自然也就希望成為政權之中的老大。

  不足為奇。

  「扶持力度呢?」江昭注目過去。

  元絳垂手,毫不遲疑的說道:「若有戰爭,就給與炸彈扶持。」

  「若無戰爭,就斷然不給半分扶持,以免養虎噬主。」

  「此外,就算是給炸彈,也得以高價賣出,也算是充盈國庫。」

  「有理。」

  江昭點頭,一揮手:「就這麼辦。」

  山銜落日,軟風徐來。

  江府,正堂。

  疏木長几,上擺棗糕、枸杞茶、胡餅、白粥、索粉、炸肉、炙雞、芝麻餅、

  清燉羊湯,盛於九盞小碗。

  江忠、江昭、江懷瑾、江珩、江珣、海惜蕊、盛華蘭、盛淑蘭八人,相對而坐,持箸拈筷。

  「父親。」

  江懷瑾遲疑著,開了口。

  「怎麼?」江昭望過去。

  「新帝登基,合該大赦天下,布下恩科,不知大致是在幾月啊?」

  江懷瑾一臉的關注之色。

  時至今日,江昭已然三十有七,江懷瑾也已十七歲有餘,且是舉子之身。

  作為舉子,自是不免會主動關注恩科狀況。

  對於其他舉子來說,唯一的消息渠道,就是官府的政令。

  朝廷未曾頒下政令,自然也就不清楚恩科的事情。

  甚至於,就連要不要辦恩科,可能都不太敢確定。

  不過,對於江懷瑾來說,卻是不一樣。

  他爹是江昭!

  尚書錄事、大相公江昭!

  一言一行,一舉一動,皆為國策。

  江昭沉吟著,搖頭道:「具體時日,內閣還未定下。」

  「不過,估摸著是八月左右吧。」

  六七月左右,先帝也該埋了。

  春闈恩科,自然也就到了八月時節。

  「這樣啊!」

  江懷瑾心頭瞭然,點了點頭。

  上上下下,一時無聲。

  就在這時。

  「大娘子。」

  一聲輕呼,自有丫鬟走近。

  「老太太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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