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二章 番外:天幕——古今第一相!(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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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304章 番外:天幕——古今第一相!(一)

  始皇帝二十七年。

  章台宮。

  「噠」

  「噠」

  浩大宮殿,足音篤篤,步步傳聲,徒生一股蕭然寂寥。

  一步一步,玄衣繅裳,時年三十九歲的贏政,緩步登高,拾階而上。

  就在這一年,齊王建跪奉玉璽,齊國滅!

  奮六世君王餘烈,鞭答天下,以制六合,煌煌春秋大業,終是開花結果,落下帷幕!

  「噠!」

  最後一步落下,贏政登頂,手托一塊玉璽,緩緩轉身,居高臨下,俯視眾生。

  觀那玉璽上,赫然刻有八個字:

  授命於天,既壽永昌!

  自其以下,公卿大夫、六國遺老,或敬畏、或崇拜、或怨恨、或恐懼,神色不一。

  「至今日起,朕即為始皇帝!」

  「天上天下,唯有一國:大秦!」

  「授命於天,既壽永昌!」

  短短几句話,霸氣側漏,攝人十足。

  「陛下萬年!大秦萬年!」

  凡入殿者,皆是匍匐長拜,山呼不止。

  贏政望著匍匐眾人,目光冷漠,心頭平淡無波。

  作為從質子一步一步成為大秦國君的存在,上半生的經歷實在是太過波瀾壯闊,導致其心性一向平靜,鮮少有情緒波動。

  當然,除此以外,其實還有有兩大緣由:

  一方面,主要是存在「視野局限性」的緣故。

  贏政,並不知曉大一統在後世產生何其恐怖的意義!

  大一統概念真正與疆域掛鉤,還得等到天人合一的董仲舒,方才會有此定論。

  另一方面,大秦的江山並不穩固。

  六國餘孽,實在是太過海量。

  不知有多少六國之人,都在暗中生事,亦或是有意刺殺於他。

  這是內憂其一。

  秦國自是強大,可軍功制也存在不小的隱患。

  老秦人,苦了幾百年,心頭也不乏怨恨。

  這是內憂其二。

  繼承人公子扶蘇性子太軟,難以服眾。

  如此,大業尚未徹底功成,心性自是較為平淡。

  山呼之聲,不絕於耳。

  萬年!

  贏政目光抬高,握緊玉璽。

  自從齊國滅亡,天下已然唯有大秦一國。

  大秦,定可萬年!

  當然....

  若是天上的神跡,可讓他永生,就更好了!

  贏政的目光,漸漸移向天上的一道天幕。

  那是一道莫名出現的幕布,似是存在,又似是虛妄。

  如神跡一般!

  而且,恰好是齊國滅國,大秦實現大一統的那一日,出現在天上的!

  「噌~!」

  就在這時,一道輕不可聞的聲音響起。

  天上的幕布,亮了!

  其上,赫然浮現一句話。

  【立德、立功、立言,古今蓋此一人爾!】

  元朔六年,未央宮。

  「上下五千年,人臣第一人?」

  天幕之上,不時閃過一些類似於史書蓋棺定論一樣的文字。

  「狂妄!」

  一人驚奇著,叱道。

  觀其筋骨軒昂、雄姿傲岸,自有一股英毅自信之氣度。

  時年十七歲的霍去病,統兵八百,俘獲了連帶著單于相國在內的二千餘人,恰是意氣風發、自信肆意、無法無天的年紀。

  可即便如此,天幕上的一句話,卻是就連霍去病都認為太過目中無人。

  上下五千人,人臣第一人!

  何其狂妄?

  「哈哈!」

  「五千年來第一臣。」

  丹陛之上,漢武帝注目於天幕,拊掌道:「朕也不信!」

  大殿正中,時年五十六歲的董仲舒扶手虛坐,眯著眼睛,暗自驚奇。

  元光元年,皇帝詔天下學士,策問治國。

  其以一篇「諸不在六藝之科、孔子之術者,皆絕其道,勿使並進」,奠定了罷黜百家、儒學獨尊的地位。

  近來,入宮卻是為了二次策問學術。

  主要是天幕的存在,實在是太過特殊,隱隱讓其他的一些學說主張者窺見了鍥機,意欲借題發揮。

  可誰承想,難得入宮一次,掛在天上近半年未有動靜的天幕,竟是恰好就有了動靜。

  卻見天幕之上,蓋棺定論的文字消失,隱隱有了些許聲音。

  「人之初,性本善;性相近,習相遠..

  」

  那是..

  一位在讀書的少年!

  貞觀元年,太極殿。

  丹陛之上,時年二十九歲李世民,扶手正坐,略有嘆息。

  父親老了,哥哥死了,弟弟也死了。

  好傷心!

  作為父親的乖兒子,哥哥的好弟弟,弟弟的好哥哥,他.....被迫順位登基,不得不扛起諾大基業,獨自前行!

  「這是......祥瑞?」尚書右僕射長孫無忌眼中暗自一驚,眯著眼睛,意欲一句話予以定性。

  天生神異,來得實在是太巧。

  恰好是玄武門事變不久。

  如此,註定了會產生兩種影響:

  積極影響,自是將其定性為祥瑞,以此穩定根基。

  消極影響,自是可能存在有人將其定性為聖人大不孝,違逆天意的狀況,可能遭人藉機詆毀聖人。

  長孫無忌也是一等一的相才,卻是反應迅速。

  「祥瑞,亦或是.....後世者?」中書令房玄齡皺眉道。

  天幕之上,赫然是一名少年人在讀書。

  觀那少年人,頗為聰穎,說是過目不忘,也半分不差。

  「嗯?」

  長孫無忌連忙向著天幕上望去。

  方才,他心頭一慌,急於定性,卻是並未仔細觀望。

  不過.....後世者,這是什麼鬼說詞?

  房玄齡沉吟著,解釋道:「那少年性子沉穩,頗好史書。」

  「方才,天幕上浮現過一副畫面—少年人在屋檐下、煤燈下、草地中、書房中讀書。」

  「然,房某卻著重注目於別的一些地方。」

  文武大臣,盡皆望過去。

  房玄齡望向眾人,沉聲道:「是書架!」

  「書架上,赫然有《漢書》、《後漢書》、《三國志》、《晉書》、《南齊書》、《隋書》、

  《舊唐書》!」

  「《晉書》和《隋書》,可都還沒修呢!」

  「至於《唐書》......」房玄齡眼中略有複雜,嘆道望向眾人,沉聲道:「那就更是特別。」

  「以某拙見,怕是大蛤蜃氣啊!」

  大哈蜃氣,也就是海市蜃樓。

  其實,唐代就已經有了「海市」和「蜃樓」的說法,認為是神蛟吐氣,映照仙境。

  只不過,有「海市」、有「蜃樓」,卻沒有「海市蜃樓」,主要是還沒有將兩者結合在一起,合為一種說法。

  當然,說法未形成,也並不影響人們予以意會。

  「《晉書》、《隋書》、《唐書》?」

  兵部尚書杜如晦眯著眼睛,一臉的驚疑。

  通常來說,都是新王朝修舊王朝的史書。

  因此,《隋書》肯定毫無疑問,必定是大唐編修。

  至於《晉書》?

  晉有東晉、西晉,且西晉還是大一統政權,體量實在太大。


  自西晉始,政權分立,非但不是大一統政權,且還都較為短命,自然也就沒人來得及修晉史。

  近來,太上皇退位養老,秦王一脈的人上位掌權,隱隱已經有了關於修訂《普書》、《隋書》

  的企劃。

  不過,也僅限於企劃,還沒來得及執行。

  凡涉及修史,準備工作註定是海量一般的存在,就算是準備一二十年,也不稀奇。

  既是如此,貞觀元年,又何來的《晉書》與《隋書》?

  更遑論,《唐書》!

  恰在這時,天幕之上.....

  【「九年,皇太子建成、齊王元吉謀害太宗。六月四日,太宗於玄武門誅之。甲子,立為皇太子,庶政皆斷決。」

  少年人誦讀了幾聲,一副頗有興趣的樣子:「春秋筆法啊!」】

  果然,後世者!

  文武百官,齊齊大驚。

  天底下,竟是有可通未來之物?

  「哈!」

  「上下五千年,人臣第一人!」

  丹陛之上,李世民罕有的發了話,頗有興致的望向天幕:「就連周公旦,也尚在其下嗎?」

  「以臣拙見,未必沒有自吹自擂之嫌。」

  長孫無忌回過了神,連連搖頭:「一年救亂、二年克殷、三年踐奄、四年建侯衛、五年營成周、六年制禮樂、七年致政成王!」

  「周公旦的功績,實難逾也。」

  作為堪比聖人一樣的存在,周公旦走得實在是太高太遠,就連茫茫史書,也會對其有一絲濾鏡。

  長孫無忌並不認為後世者可達到周公旦的高度。

  「難矣。」

  一道稚嫩的聲音響起,卻是時年九歲的皇太子李承乾。

  「太子,有何見解啊?」李世民撫著鬚髮,笑呵呵的問道。

  貞觀元年,太宗、承乾父子二人,合和非常,卻是一點也沒有閱牆的跡象。

  李承乾小臉稚嫩,搖著頭道:「啟奏父皇,孩兒觀天幕上描述,少年名為江昭。彼時君王仁慈,治政平穩,並無可立下莫大功績的機會。」

  「論起功績,恐怕都未必及得上右僕射、房相、杜相,以及朝中諸位大人。」

  小孩子,到底還是太過稚嫩。

  不難窺見,李承乾卻是意欲藉機「捧」其他開國功臣,拉攏人心。

  不少大臣受捧,卻是不時含笑,連連點頭。

  「太子殿下言之有理啊!」

  「治政平穩,的確是難有莫大功績。」

  「蓋過周公,還是太難了吧?」

  附和之聲,一時四起。

  李世民沉吟著,不置可否。

  不過,太子說的也不乏道理。

  真正的大功勳,都是集中在開國時期,定鼎天下,功績註定非同一般。

  其餘的時代,莫說是越過周公,就算是走出千古一相,怕也是千難萬難。

  【建隆元年,次陳橋驛,太祖黃袍披身,建立大周,即皇帝位,終五代亂世。】

  天幕之上,卻見場景一轉。

  五代亂世,戰火連綿,山河破碎,百姓流離。

  「這是..

  」

  李世民心有預感,瞭然道:「前因後果嗎?」

  【開寶九年,十月十九。燭影斧聲,帝崩於萬歲殿,年五十!】

  【景德元年,真宗成檀淵之盟,約以淮州為界,歲幣銀十萬兩、絹二十萬匹!】

  一幅幅畫面,就像是「連續劇」一樣,一一浮現。

  洪武三十年,奉天殿。

  文武百官,有序肅立。

  丹陛之上,時年六十九歲的明太祖朱元璋,臉色黑沉,不怒自威。

  天幕之上,「連續劇」已然播了三日有餘。

  終於....

  【慶曆三年,以內閣大學士范仲淹核心,吏部尚書富弼、禮部尚書韓章為佐,推行新政,變法革新。】


  【慶曆五年,韓、富晉內閣。半年,范、韓、富皆貶。韓章至淮左,任知州。】

  「嘭!」

  「連著三日天幕,終於要說到江公了!」

  「上下五千年,人臣第一人!」

  「這說的是妥帖啊!」

  丹陛之上,朱元璋黑著的臉略有緩和,眼中儘是認可。

  儼然,就在朱元璋看來,這樣的評價並不過分。

  甚至於,可以說是非常合適。

  區區周公,弗如江公,遠甚!

  「哼!」

  一聲冷哼,一拍木案,朱元璋重重叱道:「都給咱好好學學!」

  「何種臣子,可稱五千年來第一臣,可為萬古人臣之表?」

  「六次入閣、五度拜相、四扶龍庭、三攝國政,相不過江,此何人哉?」

  「嘭!」

  又是一聲重拍,朱元璋怒道:「都給朕,好好學!」

  「是!」

  「諾!」

  「陛下息怒!」

  文武百官,齊齊駭然,連忙下拜。

  朱元璋心頭很怒。

  無它,就在上半年,朝中爆發了赫赫有名的「南北榜案」。

  卻說洪武三十年,科舉會試帖榜,凡取士五十一人,皆為南方人。

  北方考生,竟無一人上榜!

  堂堂洪武皇帝,勵精圖治三十載,竟是將北方治理得沒有了一位進士?

  可笑!

  這是在幹什麼?

  這是在試探他朱元璋!

  這是在試探他,試探他是否還拿得動刀!

  而事實證明,洪武皇帝的刀,很利!

  以翰林學士、王府紀善為首,侍讀、試講、贊善等百餘人,夷族的夷族,凌遲的凌遲,處死的處死,貶官的貶官。

  上上下下,文武百官,終是又老實了起來,不敢有半分造次。

  不過,這件事終究還是成為了朱元璋心頭的刺。

  恰好天幕異動,竟是以傳奇宰相江昭為「主角」,朱元璋自是有意藉機敲打百官。

  當然,他也是真的希望有人能效仿江大相公。

  這是真正的五千年第一臣!

  四扶龍庭,三攝國政,連著教導幾代帝王,可謂是權勢滔天,無人可制。

  但,就是這樣的人,卻從未有過半分逾規矩,還政於君,毫無篡權之意。

  萬古人臣之表,舍他其誰?

  後世者,哪怕只有其三分本事,怕也能為大明江山延壽百載!

  「都好好學!」

  「即日起,文武百官,必讀大周史書,一日上呈一篇讀史體悟。」

  朱元璋大手一揮,叱聲道:「不合格者,直接貶了!」

  「是!」

  文武百官,心頭肅然,連忙一禮。

  崇禎十六年,皇極殿。

  「江太公啊!」

  崇禎皇帝一臉的悲意,眼中儘是渴求:「朕,為何沒有太公昭一樣的人輔佐呢?」

  「不然,區區李自成,豈能起勢?」

  大太監王承恩立於一側,亦是連連嘆息。

  「遼東長城」袁崇煥被凌遲死了。

  遼東重臣熊廷弼被冤殺了。

  幾次鎮壓農民起義、,擒殺「闖王」高迎祥、大敗李自成的孫傳庭被認為是詐死潛逃,也被殺了。

  聽說,李自成已經向著順天府來了!

  這.....還能有救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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