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2章 宮廷和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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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72章 宮廷和睦!

  福壽宮。

  丈許長的香案,上有糕點、瓜果、以及尺許大小的供香爐。

  香爐插著三炷香,輕煙裊裊,正位豎起一道尺許大小的牌位,起供奉之效。

  耳房,有一丈許大小的檀木膳幾,擺著幾碟醃菜,一小碗米粥。

  太皇太后手持筷箸,偶爾吃上一口。

  近旁,幾位太監、宮女恭謹侍立,其中一位相距太皇太后約莫兩步,低聲說著些什麼。

  越說,太皇太后的面色越差。

  直到

  「什麼?」內官匯報完畢,太皇太后猛地一驚,面色一下子就沉了下去。

  些許吃飯的心情,幾乎蕩然無存。

  一小口筷箸挑起來的米粥,左右微晃,實在是難以送入口中。

  筷箸輕放到小碗上,太皇太后臉生虛汗,為之沉默。

  耳房,僅餘微不可聞的呼吸聲,異常安靜。

  半響,唯余長長一嘆。

  「好一個魯國公!」

  太皇太后面色沉沉,眼神閃躲,罕有的生出了慌張:「先帝重用此人,並非是沒有道理啊!」

  「大娘娘。」

  內官疑問道:「接下來該怎麼辦?」

  太皇太后沉默了。

  約莫幾息,太皇太后搖搖頭,嘆道:「江子川入宮一敘,問我是否要垂簾聽政。」

  「我沒認!」

  「本來還以為是江子川魯莽。誰承想,就是這句話害了本宮。」

  太皇太后無奈一嘆:「此言,已入了起居注。」

  「新帝與江子川,於常朝之上唱著雙簧演戲,一口一句賢良淑德,婦人典範。」

  「一口一句北魏靈太后、西晉賈南風,貪權亂政,凶妒暴虐。」

  「本宮已是讓人架在了火上烤啊!」

  皇帝成年而太后垂簾者,北魏靈太后、西晉賈南風!

  這是反面例子。

  母儀天下三十載,婦人典範三十載!

  這是正面例子!

  而她,既有可能是正面例子,也有可能是反面例子。

  進一步,那起碼得是「貪戀權勢」,一生名望盡毀。

  退一步,奸臣挑撥皇室親情,太皇太后賢良漱德,婦人典範。

  差距實在太大,一步錯,便是無間地獄。

  一念至此,太皇太后不免為之失神,心頭一團雜亂。

  她已經敗了!

  宗正寺鼓吹「垂簾聽政」的兩位主官,都已然貶了下去。

  殺雞儆猴,其他的太宗子弟,肯定是不敢再上奏。

  否則,就是挑撥皇室親情。

  貶下去兩位太宗一脈,簡拔了兩位新的太宗一脈。

  大宗正與宗正少卿,還是太宗一脈的人。

  此舉,乃是新帝在向太宗一脈釋放信號——我還是重視你們的!

  如此,那些擔心被打壓的太宗子弟,自是受到了安撫。

  僅一次常朝,江子川就讓她徹底孤立無援。

  所謂的垂簾聽政,簡直就跟笑話一樣。

  太皇太后長嘆一聲,緩緩閉目。

  「他們會來找本宮的。」

  作為失敗者,她已經做好了失敗者的覺悟。

  一時失了智,竟是起了垂簾聽政的心思!

  不冤!

  說曹操曹操到,一素服太監通報導:「稟大娘娘,江尚書求見。」

  「江尚書?」太皇太后睜開眼睛,問道:「陛下呢?」

  「未見陛下。」太監回應道。

  太皇太后點頭,不知作何想。

  「讓他進來吧。」

  不足十息,一襲素服的江昭走近。

  「微臣江昭,拜見大娘娘。」江昭恭謹一禮。


  「賜座。」失敗者見勝利者,一時緩和的心神,不免又升起些許緊張。

  一介婦人,孤立無援,要慘起來是真的慘。

  江昭入座,身子端正。

  「江尚書入宮,所謂何事?」太皇太后問道。

  「臣是來說和的。」江昭面色平和,認真道。

  「說和?」

  太皇太后一怔,心頭莫名生出一股難言的滋味。

  「本宮落敗,常時一次問安,便是半個時辰,刻意刁難新帝。」太皇太后疑道:「他,豈會同意說和?」

  「大娘娘言之謬誤。」

  江昭恭謹道:「官家是有大魄力的人,江山社稷乃是承繼於先帝,豈會因幾次刁難,就記恨大娘娘?」

  江昭嘆道:「微臣入京,一聽大娘娘有意垂簾聽政,便知曉是受了奸人挑撥。」

  「一則,大娘娘賢德之名徹響天下,新帝已經二十有八,非是幼童稚子,以大娘娘的品行,豈會學妖后賈南風之輩,誤入歧途?」

  「二則,幾位大學士都是託孤之臣,斷然不可能讓大娘娘垂簾聽政。沒有韓大相公點頭,宗正寺的人再怎麼鬧騰都無濟於事,以大娘娘的智慧,豈會想不到這一點?」

  「三則,先帝積累聲望不易,傳位於太祖一脈,官家定然會非常尊崇先帝。大娘娘與先帝恩愛三十餘載,豈會傷害先帝?」

  「四則,自古外戚一茬接一茬,乃是走捷徑得到的榮寵,有起有落實屬正常。

  幸而,官家承恩於先帝,且是仁厚之人,太皇太后承著先帝的影響力,自然也承接著官家對先帝的感激。

  官家掌權,真定曹氏仍可輝煌。以大娘娘的經歷,斷然不可能自廢武功,豈會行垂簾聽政之舉?」

  江昭一本正經的說道:「江某承先帝簡拔之恩,心中不勝感激。」

  「自從知曉恐有奸人挑撥祖孫之情,臣夙夜難寐。」

  「幸而奸臣已除,大娘娘仍可安享晚年。」

  言罷,起身重重一禮。

  連著幾句話,曹氏心頭莫名心虛。

  這麼一分析,她意欲垂簾聽政的想法,簡直不能用「失智」來形容。

  沉默了幾息,大娘娘緩緩道:「江卿平身。」

  「有勞江卿了。」

  一切的一切,經江昭幾句話,就簡單概括為奸臣挑撥。

  這是一種態度。

  這也就意味著「失敗者」的她,並不會有想像中的悽慘。

  江昭起身。

  「著人,去請來陛下吧。」太皇太后望向侍立的太監,緩緩道。

  江昭此來,定是新帝授意。

  趁此機會,要是真能和解,那自是一等一的好。

  約莫半柱香,步履聲響起。

  單從步履的頻率上講,走路絕對非常急切。

  「皇祖母。」

  一聲呼喚,新帝趙策英大步走進,嚎啕大哭。

  「朕受皇祖父欽點,登基為帝,本是大喜之事,怎料奸人挑撥你我祖孫之情。」

  趙策英一禮,哭泣道:「幸而有江卿剷除奸賊,方才解去祖孫之誤解。」

  「陛下。」大娘娘甚是意外。

  此言落定,已經是新君表態。

  一切的為難,乃至於垂簾聽政,一筆「誤解」輕輕帶過。

  趙策英走近,重重一拜,鄭重道:「朕承皇祖父之基業,便理應為皇祖母養老。」

  「真定曹氏,人才輩出,朕定然重視。」

  一言,承諾了曹氏將持續輝煌。

  大娘娘一詫,連忙扶起新帝。

  「陛下言重。」

  「陛下承先帝之遺志,自有明君之相。」

  大娘娘沉吟著,擺正位置:「此番,老身受奸臣挑撥,實在是失了智。」

  作為失敗者,有機會和好,那自是得和好的。

  「幸而,有江尚書撥亂反正。你我二人,定如直系祖孫一樣,和睦安順。」

  此言,亦是承諾。

  新帝,就是正統,就是承先帝之遺志的人!

  祖孫二人,皆有承諾。

  祖孫二人,重歸於好,敘話家常,其樂融融。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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