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9章 君臣敘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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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69章 君臣敘話!

  三月十七。

  汴水。

  「慢一點。」

  「記得拴攬繩。」

  水手幾聲長呼,十餘丈的大船一點一點的泊岸。

  輕風吹拂,衣袂飄動。

  江昭立於船頭,眺望兩眼,頗為懷念。

  汴京啊!

  約莫過了兩刻鐘,大船泊定。

  盛華蘭、盛淑蘭,以及江懷瑾、江珩、江珣三子,相繼立於甲板。

  「走吧。」江昭喚了一聲,拍拍袖子。

  一步一步,緩緩攀登。

  最終,穩步上岸。

  福寧殿。

  丈許耳房,趙策英手持硃筆,默默批示。

  「陛下,江大人求見。」新任司禮掌印太監通報導。

  趙策英心頭一驚,連忙問道:「在何處?」

  「就在殿外,等著陛下宣召。」司禮掌印太監答道。

  「好!」

  「朕之孔明,已入京矣!」

  趙策英連連點頭,果斷棄筆。

  拍了拍素服,趙策英起身,大步往外走去。

  福寧殿外,江昭著素服,佩素色角帶,垂手肅立。

  「子川。」

  一聲呼喊,趙策英大步流星,面色欣喜。

  江昭一詫,連忙持禮:「微臣江昭,拜見陛下。」

  「不必拘禮。」趙策英緊緊江昭的手,面上有難以言喻的興奮。

  這才是他的託孤大臣啊!

  「走,入內一敘。」趙策英拉著賢臣,心潮澎湃,恨不得抵足而眠。

  江昭點頭,亦步亦趨。

  一入耳房,江昭粗略掃視一眼。

  丈許方寸之地,足足有十餘位太監嚴密死守。

  新帝,似乎很缺少安全感?

  「子川,朕太難了!」

  兩人相繼入座,趙策英長長一嘆,面色唏噓。

  「陛下貴為天子,豈有難處?」江昭一副不解的樣子。

  「難啊!」

  趙策英從木幾一角抽出幾份奏疏傳過去,嘆道:「朕一太祖宗室,窮鄉僻壤之地出身,若非是有子川上奏秘密立儲法,定是一生無望入京。若非是有子川「好聖孫」之言論,更是無望為儲。」

  「歷經千辛萬苦,以一介太祖宗室之身登基,本該是一等一的好事。可朕毫無根基,為之奈何啊!」

  一句話,你是朕的恩人,朕也是你的恩人。

  你要幫朕!

  江昭手執奏疏,大致掃了幾眼。

  幾乎都是宗正寺的宗室奏疏,希望新帝應允太后垂簾聽政,穩固朝綱。

  「太皇太后是何意?」江昭問道。

  「緘默不言。」趙策英一嘆。

  有時候,不說話就是一種態度。

  「也就是說,太祖一脈上位,太宗一脈心中擔憂,便主動奏請,希望太皇太后垂簾聽政,延續先帝的政局影響?」江昭瞭然道。

  趙策英默默點頭。

  「幾位內閣大學士呢?」

  江昭沉吟道:「垂簾聽政一事,必得有輔政重臣支持。要是幾位閣老不開口,以宗正寺的影響力,不管再怎麼鬧騰,太皇太后都不可能垂簾聽政。」

  垂簾聽政,本質上是幾方人馬的博弈結果。

  本來的劇情線上,曹氏手上有玉璽,宰輔重臣位高權重,新帝寂寂無名。

  三者,都有所求。

  新帝初登基,毫無根基,為免宰輔重臣權勢無人制衡,自是希望太后臨朝撐腰。

  宰輔重臣不認識新帝,君臣沒有半點關係,自是希望有人作為緩衝。

  曹氏頗具威望,手上有玉璽。

  就此,三者意見統一,曹氏垂簾聽政。


  至於後來曹氏不肯撤簾還政,那又是另一回事。

  如今,大不一樣。

  秘密立儲法,宰輔重臣是新帝的託孤大臣,君臣已經有了聯繫。

  反觀曹氏,手上都沒有玉璽,憑什麼垂簾聽政?

  太宗近支和太皇太后,即便聯合在一起,還能翻天?

  「六位內閣大學士,都向朕承諾絕不應允太后垂簾聽政。」

  趙策英一嘆,解釋道:「幾位大學士中,韓大相公為百官之首,主要是維穩朝堂政局,無意插手宮廷爭鬥。

  歐陽修、曾公亮兩位大學士,性子頗激,意欲化宮廷爭鬥為朝堂政鬥,朕及時攔住。餘下三位閣老,都入宮勸過太皇太后一次,幾乎無效。」

  江昭抬眉,懂了意思。

  既非託孤幼主,那託孤大臣的做法自然也不一樣。

  文官一途,六位託孤重臣,一定程度上形成了制衡。

  其中,歐陽修和曾公亮意欲藉機專營投機,凡行事都以向新帝表忠心為主,希望化宮廷爭鬥為朝堂政鬥。

  一旦政鬥起來,兩人堅決站在皇帝一方,就此便是「忠臣」。

  不同風格的君王,臣子有不同風格的生存之道。

  餘下三位閣老,不了解新帝的政治風格,以觀望為主,希望通過新帝對太皇太后以及宗正寺的處置,了解新帝為人。

  當然,幾位閣老肯定達成了一定的默契。

  太皇太后註定不可能垂簾聽政,新帝地位算是穩固。

  「幸好陛下攔住了曾公亮、歐陽修兩位閣老。」

  江昭認可的點點頭:「宮廷之爭,最好還是以和解為主,要是轉變為朝堂之爭,未免大動干戈,埋下禍根。」

  「先帝相贈基業,著太祖血脈為新君,可謂是有莫大魄力。太皇太后素有『賢德』之名,倘若先帝方才駕崩,太皇太后就遭到打擊,甚至都沒有體面,不免惹人爭議。」

  先帝一死,太皇太后就是繼承先帝影響力的人,且有長輩身份。

  即便真的鬥起來,朝廷官員也不會坐視太皇太后輸得太難堪。

  真要鬥起來,傷敵一千自損八百。

  曾公亮和歐陽修的做法,並不可取。

  宮廷爭鬥要是轉化為朝堂爭鬥,那意義可就完全不一樣。

  「朕也是此意。」趙策英拾起幾道奏摺:「可太皇太后緘默不言,偶爾更是訓斥於朕,朕也不免心中煩悶。」

  「江卿,唯有你可相助於朕了!」趙策英一臉殷切的望了過去。

  要解決太皇太后的問題,基本上就只有幾位託孤重臣能插手。

  可惜,涉及宮廷爭鬥,除了曾公亮、歐陽修兩位大學士以外,餘下幾人都是以觀望為主。

  不咸不淡的幾句勸諫,太皇太后根本不怕,解決不了任何問題。

  江昭沉吟著,忽的問道:「近來,陛下可有時常向太皇太后問安?」

  「一日不輟。」趙策英鄭重道。

  新帝登基,一步錯就步步錯。

  與其犯錯,不如委屈一段時日。

  因此,登基十七日,趙策英從未有過任何失禮。

  江昭長呼一口氣:「依臣之見,此事可行捧殺之計。」

  「捧殺?」

  「怎麼說?」

  ……

  福壽宮。

  太皇太后倚著紫檀圈椅,微閉雙目,身旁有兩位小宮女執扇。

  「娘娘,魯國公求見。」一素服太監通報導。

  「魯國公?」

  太皇太后眉頭微抬,罷手道:「最能說的來了,讓他進來吧。」

  不足十息,江昭入內,持禮道:「微臣江昭,拜見太皇太后。」

  「免禮。」

  太皇太后頷首:「賜座。」

  江昭欣然落座,面色略有遲疑。

  「魯國公求見,所謂何事?」太皇太后瞥了一眼,緩緩問道。

  「臣斗膽一問,太皇太后為何要指使人上奏,以求垂簾聽政?」江昭問道。


  嗯?

  太皇太后一詫。

  這麼魯莽直接?

  「老身何時說過這句話?」太皇太后否認道。

  儒學社會,皇帝登基尚且講究三辭三讓,她自是不可能認下。

  江昭點頭,鬆了口氣:「既然太皇太后沒有此意,那微臣也就放心了。」

  「微臣告退。」江昭持禮,退了出去。

  匆匆而來,匆匆而走。

  太皇太后望了一眼,甚是不解。

  就說了兩句話就走?

  就在這時,趙策英一臉的欣喜,適時走進恭謹一禮:「孫兒趙策英,拜見皇祖母。」

  太皇太后抬抬眉,不置可否。

  果真是新帝讓魯國公來當說客!

  「坐吧。」太皇太后擺擺手。

  趙策英恭謹落座,悉心問安。

  宮廷一角,起居舍人執筆,不斷的記載。

  【帝與太皇太后有隙,魯國公江昭特往和解。帝附門而聽,見魯國公詰太皇太后日:「豈欲垂簾耶?」太皇太后日:「非也。」既而,魯國公退,帝喜,入內問安。】

  ……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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