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夜探王管事,有人提前一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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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謝窈騎著青驄馬回了伯府,門房看見二小姐回府,麻利地給她打開了正門。

  惹不起,這是真的惹不起。

  謝窈把青驄馬送到伯府馬廄,恰好看見之前替孫姨娘煎藥的丫鬟茗兒,就讓她幫忙,平時照看好這匹馬。

  那日她給茗兒的賞錢,對茗兒來說很多,這小丫鬟還特意問她還有沒有什麼別的要求,她說讓她去給孫姨娘的藥里下黃連。

  茗兒到底下了沒有,謝窈並不在意。

  茗兒仍舊恭敬地應聲:「奴婢一定照顧好這匹馬。」

  然後,她將雲鶴樓的點心,送到了母親那裡。

  許素素眉頭緊皺,本欲拒絕,謝窈又拿出許知行給她的平肺膏。

  「這是治肺癆的瓊玉平肺膏,你收好,每日給母親用。」謝窈直接塞到桑若手裡。

  桑若常年照顧許素素,自然知道夫人的病是肺癆,也聽說過這藥的名號,立即收下這瓶藥,感激道:「多謝二小姐!」

  謝窈於是露出幾分可憐神情,眨動著水汪汪的眼睛:「母親收了舅舅的東西,不收我的點心,不公平。」

  許素素嘴角抽了抽,沒想到女兒越長大,倒是越會耍賴了。

  她只能收下點心,蹙眉道:「那藥是許家的東西,你去許家了?」

  謝窈並未隱瞞:「母親,舅舅說了,許家永遠都是你我的家。」

  許素素眼神暗了暗:「嫁出去的女兒,潑出去的水,當初為了嫁給伯爺,我一意孤行,忤逆父親,差點把父親氣暈過去,我已經沒臉再做許家的女兒了。」

  謝窈反問:「若是我嫁去靖北王府之後,母親也當我是潑出去的水嗎?」

  許素素語塞。

  她說不過這孩子,不想說了。

  謝窈:「既然您還把我當成您的女兒,那您怎麼不知道,許家還認您這個女兒?」

  沒等許素素再反駁,她已經擒住母親的左手手腕:「忍冬,來看看。」

  忍冬已經等候多時,聞言,立即竄上來,開始把脈。

  許素素本想掙扎,但看到謝窈嚴肅執拗的神色,她終究是忍了下來。

  「京中各大醫館的大夫,都已經給我診遍了,你讓你的侍女再看又有何用?難不成,她比坐堂幾十年的老大夫還會看病?」

  她說著,壓抑地咳嗽起來。

  不想在女兒面前展露自己脆弱的一面,許素素別過了頭。

  桑若也嘆道:「奴婢知道二小姐愛母心切,但奴婢和夫人這些年,也在外面找過許多江湖郎中,都說夫人是生產時落下病根,又憂思過度,肺癆加重。」

  謝窈不信。

  前世在她出嫁不到半年後,謝宴就說母親已經完全癱瘓,奄奄一息。

  若說母親是肺癆,她信,可肺癆是十幾年的老毛病了,為何今年突然加重?

  片刻後,忍冬把完脈,搖了搖頭。

  「奴婢無能,只能確定夫人的確患有肺癆,不過,若從此之後一直服用這平肺膏,或許能有所緩解。」她說。

  謝窈的臉色沉了下去。

  反倒是許素素對這個結果早有預料,只是,笑容中多了一絲苦澀。

  忍冬也有些沉默,主母夫人的脈象和表現是肺癆,可她總感覺有哪裡不對勁,又說不上來,所以沒辦法跟二小姐說。

  離開母親房間,謝窈第一次心事重重。

  難道,母親真的已經病入膏肓?

  難道,不管她做什麼,都無法改變母親的結局?

  還不到絕望的時候,但謝窈心裡克制不住地升起幾分戾氣。

  這戾氣與恨意在她心裡積攢許久,只是被母親的事暫時壓了下去,但她一刻不曾忘記。

  母親憂思過度?她究竟在憂思什麼?

  距離她在文昌伯府的日子不多了,她得好好利用這待嫁的一個月。

  謝窈回到屋子,從包袱中找出夜行衣,仔細裝扮起來。

  深夜,身穿夜行衣,蒙面的謝窈,來到了謝明安的書齋。

  沒想到,都三更天了,書齋外竟然還有兩隊家丁交替巡邏,還有兩名小廝看守在門口,站著打瞌睡。


  她眯起眸子,轉身,直奔伯府下人們的住處。

  王管事跟著謝伯爺大半輩子,在伯府有處單獨的住所。

  謝窈此前用刀柄斷了他一條腿,謝明安又罰了他半年月錢,如今他還在養傷。

  還沒走近,她就聽見屋內傳來……

  「芳兒,還好你來了陪我,你知不知道我之前快嚇死了,你看我這腿,我這胳膊,疼啊……」

  「二小姐真是個毒婦,你不過是聽伯爺的命行事,她居然害你斷腿……不過,且等著吧,姨娘早晚要她好看!」

  「咱們這些做下人的,天生就是給主子當狗的命,芳娘,跟著我,你受委屈了。」

  「芳娘不覺得委屈,只求管事疼惜……」

  芳娘?

  聽聲音,男子是王管事,女子聲音也有些熟悉。

  謝窈聽了一會兒,實在聽不下去了,撿了枚石子,運力屈指一彈,直接彈進屋子,仿佛一枚飛鏢。

  聲音戛然而止。

  「誰,誰啊!」

  王管事的聲音緊張,卻壓得很低。

  伯府管事與下人有姦情,這不是什麼光彩的事,尤其是他現在被二小姐弄斷了腿,也失去了伯爺倚重,府中人人都想踩他一腳。

  片刻後,一個頭髮凌亂,衣冠不整的女人跑出他的門,匆匆離開。

  借著月色,謝窈看清了她的臉——是劉嬤嬤!

  前世,謝窈曾撞見過劉嬤嬤笑著給王管事遞帕子,還替他擦汗。

  那熟稔的模樣,不像尋常府中下人。

  所以,重生後她第一次在謝老夫人的暖房看見劉嬤嬤時,就多留神了一眼。

  而她留王管事一命,是因為前世他害死自己時曾說:主子要你死,他只是奉命行事。

  奉命行事,奉誰的命?

  既然劉嬤嬤是王管事的姘頭,那自己的死,是否也和孫姨娘有關?

  等了片刻,王管事居然連出屋查看的勇氣都沒有。

  這不太對勁,王管事再怎麼怕與劉嬤嬤的私情敗露,也不會在劉嬤嬤走後不敢出門。

  她直接推門而入。

  王管事已經披上衣裳,看到蒙面黑衣,雌雄莫辨的謝窈後,瞳孔顫了顫,「噗通」一聲,膝蓋砸到地上。

  「大人饒命,饒命啊,小人真已經把自己知道的事全交代了!大人去而復返,是要將小人滅口嗎?」

  還未等謝窈開口,王管事就跪地磕頭,一把鼻涕一把淚地問。

  謝窈笑了。

  剛才她聽到王管事說:還好你來了陪我,我之前快嚇死了,就覺得奇怪。

  他都斷腿好幾天了,劉嬤嬤不來陪他有什麼好害怕的?

  原來,是在她來之前,已經有人找過了王管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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