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價格戰
這批訂單有驚無險的交接完畢了，李衛國針對做出貢獻的幾個員工發放了獎金，同時考慮到產品質量的重要性，設立了「質量監督崗」，由趙秀娥牽頭管理。
毛巾廠的生產按部就班的進行著。
李衛國翻著最近的生產進度表，比之前快了1/4，生產效益也高了很多，然後李衛國卻高興不起來，心頭像壓了塊石頭般沉甸甸的。
「衛哥，咱們的庫存已經快堆到房頂了。」賴強有些擔憂，一臉的急切，「縣供銷社把貨全換成外資毛巾了，連隔壁的鄉鎮也改採他們的貨了。再這樣下去，我們的廠子要撐不住了。」
李衛國翻著賴強遞過來的報告，他知道這不是普通的市場競爭，這是一場蓄謀已久的圍剿，這是林曉梅他們的反擊。
「強子，你說他們賣的毛巾價格只有咱們的一半？」李衛國問賴強。
「可不是嘛。那個林曉梅還搞了個臨時辦事處，在那裡做什麼促銷和團購，都是按整箱批發來走量。」賴強氣的直跺腳，「那些個商戶一聽價格這麼便宜，又是外資企業的，根本就不管好壞，直接成箱的下單。」
「我們得開個大會。」李衛國站起身來，神情嚴肅，「你去通知生產隊，明天早上八點開會。」
「這個時候最要緊的不是開會吧？」
「別慌！」李衛國安撫住賴強，「聽我說，咱們要先穩住工人的心，不能人心散了，否則工廠也完了。」
第二日清晨，毛巾廠大院裡擠滿了人，男女老少都有，除了工人，還有他們的家屬也來了。
李衛國走到人群的前方，環視一圈眾人，緩緩開口：「大家不要慌，不要怕。今天開這個會，就是想告訴大家，我們該怎麼辦。」
人群安靜下來，大家都盯著他。
「這些毛巾，是我們一針一線織出來的，有家人的幫助，孩子的搭把手，每條毛巾的背後，都是咱們鄉親們的血汗。」他聲音低沉卻有力，「現在，有人想用幾塊錢的差價，讓我們放棄這一切，你們願意嗎？」
「不願意！」不知是誰先喊了一聲，緊接著群情激奮，紛紛高聲附和。
李衛國抬起手，示意大家安靜：「所以，我們得挺住。不是為了我李衛國，是為了咱們自己，為了咱們的孩子能有飯吃、有書念。」
他頓了頓，又說：「趙秀娥已經組織起婦女們，要縫製手工愛國包裝袋，每條毛巾都要繫上紅繩、寫上祝福語，送到縣城去推廣。謝隊長也在聯繫林場職工團購支援，哪怕賣不出高價，也要讓大家知道，什麼叫良心產品！」
人群中爆發出一陣掌聲和歡呼。
賴強在台下聽得熱血沸騰，忍不住低聲問身旁的王嬸：「真能行？」
王嬸笑著拍他肩膀：「李廠長說得沒錯，咱們不是機器，是人。是人做的東西，就有溫度。」
接下來幾天，毛巾廠上下忙碌起來。
工人們加班加點趕製新包裝，婦女們在院子裡縫紅布袋、寫祝福卡。
趙秀娥親自帶著幾個骨幹去縣城擺攤推銷，甚至主動找上門去跟一些老客戶談心。
而與此同時，李衛國也沒有停下反擊的腳步。
「我們要知己知彼。」他在夜裡召集賴強秘密談話，「你得想辦法找人混進去，看看他們到底用了什麼材料。」
賴強點頭應允，第二天便找了個朋友換了一身外地客商的打扮，帶著些「訂單」藉口，順利混進了外資工廠。
他借著參觀車間的機會，悄悄摸出幾塊樣品毛巾，趁人不注意塞進衣兜。
當天晚上，他就把這些樣品帶回了廠里。
李衛國拿著放大鏡仔細查看，臉色漸漸冷了下來：「果然有問題。」
樣品毛巾的纖維明顯比自家的粗劣許多，一扯就掉毛，洗過一次就起球。
他立刻命人收集數據、整理對比報告，並安排專人記錄質量問題。
「展銷會馬上就要開了。」李衛國抬頭看向賴強，「我要讓全縣都知道，他們的『優質』不過是表面光鮮。」
賴強咧嘴一笑：「到時候看誰笑到最後。」
時間飛逝，轉眼到了全縣紡織品展銷會的日子。
展廳里人流如潮，各家廠商爭奇鬥豔，展位布置一個比一個豪華。
美綸集團更是請來了專業模特現場展示產品，林曉梅一身職業裝，笑容溫婉，正與幾位縣領導親切交談。
而在展廳一角，向陽毛巾廠的展位顯得格外樸素，卻也格外醒目。
紅布袋、手寫卡片，還有擺在中央的一疊毛巾樣本，吸引了不少顧客駐足觀看。
李衛國站在展位後，神情平靜，目光卻始終鎖在不遠處的林曉梅身上。
她似乎察覺到了他的注視，抬眸輕笑，眼神中透著一絲挑釁。
展會正式開幕前，林曉梅登台發言，言語間滿是自信：「美綸集團引進先進設備，採用國際標準工藝，確保每一條毛巾都達到最優品質……」
她的聲音在大廳中迴蕩，掌聲雷動。
李衛國緩緩拿起一塊向陽毛巾，輕輕摩挲了一下紋理，然後又拿起一塊外資樣巾。
下一刻，他當眾撕開那塊外資毛巾，露出裡面粗糙的纖維絲線，聲音鏗鏘有力：「各位，請看清楚，這才是所謂的『高品質』！」
全場譁然。
林曉梅的笑容瞬間凝固。
李衛國卻不急於解釋，而是將兩塊毛巾並排放在桌上，緩緩說道：「真正的品質，不是靠GG吹出來的，是經得起時間檢驗的。」
他抬起頭，迎著無數道驚疑不定的目光，繼續說道：「我們不做虛假宣傳，只憑良心做事。毛巾好不好，老百姓一用就知道。」
會場一片寂靜。
隨後，一名老裁縫走上前，拿起向陽毛巾細細打量，點點頭：「確實是好料子。」
接著，又有幾個觀眾開始試用，不少人當場表示願意訂購。
李衛國心中鬆了一口氣，但眼神依舊冷靜。
這只是第一步。
真正的較量，還在後面。展銷會現場的空氣仿佛凝固了一瞬。
李衛國當眾撕開那塊外資毛巾，露出內里粗糙如麻繩般的纖維絲線，手指一捻，便掉下一撮細碎棉屑。
他將這塊「高端產品」高舉過頭頂，語氣冷峻而堅定：「這就是所謂國際標準工藝？各位請看清楚，這不是毛巾，這是糊牆紙！」
台下一片騷動。
林曉梅的笑容頓時僵在臉上，她剛想開口辯解，卻被一位老裁縫搶先發言：「我做布料生意幾十年，這手感一看就是劣質棉混紡，吸水差、易變形，連我們裁衣鋪都不收。」
另一位中年婦女也走上前來，手裡拎著一個濕毛巾包：「我早上用他們家毛巾洗臉，洗完臉紅得像猴屁股，孩子更是一臉小疙瘩，這哪是護膚毛巾，分明是刮砂輪！」
此言一出，人群中立刻響起一片附和聲。
李衛國趁勢將一塊自家毛巾浸入清水，再擰乾後輕輕展開，質地依舊柔軟細膩，沒有任何縮水或變硬的痕跡。
他又拿起另一塊樣品，用力揉搓幾十下，纖維整齊如初，毫無起球斷裂跡象。
「我們不靠包裝，不靠GG。」他目光掃過全場，「靠的是實打實的品質，和老百姓的口碑。」
展廳角落的一位供銷社採購代表站起身來，皺眉看向身邊的同事：「咱們前陣子訂的外資貨，確實有不少客訴，退貨率都快趕上銷量了……」
人群開始躁動，幾位原本打算簽約美綸集團的商戶紛紛改口，有人甚至當場表示願意重新評估合作對象。
林曉梅臉色鐵青，強撐鎮定走到話筒前：「李廠長這番操作，未免有些譁眾取寵了吧？市場競爭講的是規模與效率，不是靠幾個老阿姨的眼力。」
「哦？」李衛國微微一笑，眼神卻寒如冰霜，「林小姐敢不敢讓專業質檢單位來做一次公開檢測？或者——您怕數據說話？」
林曉梅嘴唇動了動，終究沒有接話。
展會結束後不到兩小時，縣供銷社就派人送來新訂單意向書；謝正林親自押車送來一批優質棉紗作為原材料支持；王有田也一改往日模稜兩可的態度，拍著胸脯說要幫李衛國爭取更多政策扶持。
但就在眾人歡慶勝利之時，林曉梅走到展廳門口，忽然停下腳步，回頭看了李衛國一眼。
毛巾廠的生產按部就班的進行著。
李衛國翻著最近的生產進度表，比之前快了1/4，生產效益也高了很多，然後李衛國卻高興不起來，心頭像壓了塊石頭般沉甸甸的。
「衛哥，咱們的庫存已經快堆到房頂了。」賴強有些擔憂，一臉的急切，「縣供銷社把貨全換成外資毛巾了，連隔壁的鄉鎮也改採他們的貨了。再這樣下去，我們的廠子要撐不住了。」
李衛國翻著賴強遞過來的報告，他知道這不是普通的市場競爭，這是一場蓄謀已久的圍剿，這是林曉梅他們的反擊。
「強子，你說他們賣的毛巾價格只有咱們的一半？」李衛國問賴強。
「可不是嘛。那個林曉梅還搞了個臨時辦事處，在那裡做什麼促銷和團購，都是按整箱批發來走量。」賴強氣的直跺腳，「那些個商戶一聽價格這麼便宜，又是外資企業的，根本就不管好壞，直接成箱的下單。」
「我們得開個大會。」李衛國站起身來，神情嚴肅，「你去通知生產隊，明天早上八點開會。」
「這個時候最要緊的不是開會吧？」
「別慌！」李衛國安撫住賴強，「聽我說，咱們要先穩住工人的心，不能人心散了，否則工廠也完了。」
第二日清晨，毛巾廠大院裡擠滿了人，男女老少都有，除了工人，還有他們的家屬也來了。
李衛國走到人群的前方，環視一圈眾人，緩緩開口：「大家不要慌，不要怕。今天開這個會，就是想告訴大家，我們該怎麼辦。」
人群安靜下來，大家都盯著他。
「這些毛巾，是我們一針一線織出來的，有家人的幫助，孩子的搭把手，每條毛巾的背後，都是咱們鄉親們的血汗。」他聲音低沉卻有力，「現在，有人想用幾塊錢的差價，讓我們放棄這一切，你們願意嗎？」
「不願意！」不知是誰先喊了一聲，緊接著群情激奮，紛紛高聲附和。
李衛國抬起手，示意大家安靜：「所以，我們得挺住。不是為了我李衛國，是為了咱們自己，為了咱們的孩子能有飯吃、有書念。」
他頓了頓，又說：「趙秀娥已經組織起婦女們，要縫製手工愛國包裝袋，每條毛巾都要繫上紅繩、寫上祝福語，送到縣城去推廣。謝隊長也在聯繫林場職工團購支援，哪怕賣不出高價，也要讓大家知道，什麼叫良心產品！」
人群中爆發出一陣掌聲和歡呼。
賴強在台下聽得熱血沸騰，忍不住低聲問身旁的王嬸：「真能行？」
王嬸笑著拍他肩膀：「李廠長說得沒錯，咱們不是機器，是人。是人做的東西，就有溫度。」
接下來幾天，毛巾廠上下忙碌起來。
工人們加班加點趕製新包裝，婦女們在院子裡縫紅布袋、寫祝福卡。
趙秀娥親自帶著幾個骨幹去縣城擺攤推銷，甚至主動找上門去跟一些老客戶談心。
而與此同時，李衛國也沒有停下反擊的腳步。
「我們要知己知彼。」他在夜裡召集賴強秘密談話，「你得想辦法找人混進去，看看他們到底用了什麼材料。」
賴強點頭應允，第二天便找了個朋友換了一身外地客商的打扮，帶著些「訂單」藉口，順利混進了外資工廠。
他借著參觀車間的機會，悄悄摸出幾塊樣品毛巾，趁人不注意塞進衣兜。
當天晚上，他就把這些樣品帶回了廠里。
李衛國拿著放大鏡仔細查看，臉色漸漸冷了下來：「果然有問題。」
樣品毛巾的纖維明顯比自家的粗劣許多，一扯就掉毛，洗過一次就起球。
他立刻命人收集數據、整理對比報告，並安排專人記錄質量問題。
「展銷會馬上就要開了。」李衛國抬頭看向賴強，「我要讓全縣都知道，他們的『優質』不過是表面光鮮。」
賴強咧嘴一笑：「到時候看誰笑到最後。」
時間飛逝，轉眼到了全縣紡織品展銷會的日子。
展廳里人流如潮，各家廠商爭奇鬥豔，展位布置一個比一個豪華。
美綸集團更是請來了專業模特現場展示產品，林曉梅一身職業裝，笑容溫婉，正與幾位縣領導親切交談。
而在展廳一角，向陽毛巾廠的展位顯得格外樸素，卻也格外醒目。
紅布袋、手寫卡片，還有擺在中央的一疊毛巾樣本，吸引了不少顧客駐足觀看。
李衛國站在展位後，神情平靜，目光卻始終鎖在不遠處的林曉梅身上。
她似乎察覺到了他的注視，抬眸輕笑，眼神中透著一絲挑釁。
展會正式開幕前，林曉梅登台發言，言語間滿是自信：「美綸集團引進先進設備，採用國際標準工藝，確保每一條毛巾都達到最優品質……」
她的聲音在大廳中迴蕩，掌聲雷動。
李衛國緩緩拿起一塊向陽毛巾，輕輕摩挲了一下紋理，然後又拿起一塊外資樣巾。
下一刻，他當眾撕開那塊外資毛巾，露出裡面粗糙的纖維絲線，聲音鏗鏘有力：「各位，請看清楚，這才是所謂的『高品質』！」
全場譁然。
林曉梅的笑容瞬間凝固。
李衛國卻不急於解釋，而是將兩塊毛巾並排放在桌上，緩緩說道：「真正的品質，不是靠GG吹出來的，是經得起時間檢驗的。」
他抬起頭，迎著無數道驚疑不定的目光，繼續說道：「我們不做虛假宣傳，只憑良心做事。毛巾好不好，老百姓一用就知道。」
會場一片寂靜。
隨後，一名老裁縫走上前，拿起向陽毛巾細細打量，點點頭：「確實是好料子。」
接著，又有幾個觀眾開始試用，不少人當場表示願意訂購。
李衛國心中鬆了一口氣，但眼神依舊冷靜。
這只是第一步。
真正的較量，還在後面。展銷會現場的空氣仿佛凝固了一瞬。
李衛國當眾撕開那塊外資毛巾，露出內里粗糙如麻繩般的纖維絲線，手指一捻，便掉下一撮細碎棉屑。
他將這塊「高端產品」高舉過頭頂，語氣冷峻而堅定：「這就是所謂國際標準工藝？各位請看清楚，這不是毛巾，這是糊牆紙！」
台下一片騷動。
林曉梅的笑容頓時僵在臉上，她剛想開口辯解，卻被一位老裁縫搶先發言：「我做布料生意幾十年，這手感一看就是劣質棉混紡，吸水差、易變形，連我們裁衣鋪都不收。」
另一位中年婦女也走上前來，手裡拎著一個濕毛巾包：「我早上用他們家毛巾洗臉，洗完臉紅得像猴屁股，孩子更是一臉小疙瘩，這哪是護膚毛巾，分明是刮砂輪！」
此言一出，人群中立刻響起一片附和聲。
李衛國趁勢將一塊自家毛巾浸入清水，再擰乾後輕輕展開，質地依舊柔軟細膩，沒有任何縮水或變硬的痕跡。
他又拿起另一塊樣品，用力揉搓幾十下，纖維整齊如初，毫無起球斷裂跡象。
「我們不靠包裝，不靠GG。」他目光掃過全場，「靠的是實打實的品質，和老百姓的口碑。」
展廳角落的一位供銷社採購代表站起身來，皺眉看向身邊的同事：「咱們前陣子訂的外資貨，確實有不少客訴，退貨率都快趕上銷量了……」
人群開始躁動，幾位原本打算簽約美綸集團的商戶紛紛改口，有人甚至當場表示願意重新評估合作對象。
林曉梅臉色鐵青，強撐鎮定走到話筒前：「李廠長這番操作，未免有些譁眾取寵了吧？市場競爭講的是規模與效率，不是靠幾個老阿姨的眼力。」
「哦？」李衛國微微一笑，眼神卻寒如冰霜，「林小姐敢不敢讓專業質檢單位來做一次公開檢測？或者——您怕數據說話？」
林曉梅嘴唇動了動，終究沒有接話。
展會結束後不到兩小時，縣供銷社就派人送來新訂單意向書；謝正林親自押車送來一批優質棉紗作為原材料支持；王有田也一改往日模稜兩可的態度，拍著胸脯說要幫李衛國爭取更多政策扶持。
但就在眾人歡慶勝利之時，林曉梅走到展廳門口，忽然停下腳步，回頭看了李衛國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