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紅眼風波,患難真心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李衛國幫著趙秀娥把車上的東西都搬到灶房去,正準備一起做晚飯。

  院外突然傳來一聲吆喝:「李衛國!出來!」

  聲音異常刺耳。

  趙秀娥嚇了一跳,跟著李衛國來到門口。

  只看到門口站著四個糙漢子,他們身上沾著草屑,渾身一股子汗臭味,鞋底黏著泥,好像剛才林里做了活過來。

  為首的是村頭的王二賴,他指著李衛國的鼻子,幾乎戳到對方的鼻尖。

  「李衛國,你個偷東西的,有人看見你今早摸進張寡婦家,偷了她半袋高粱米!」

  趙秀娥聽到這個立馬撲過去拽住王二賴手腕:「王二賴,你別胡說!衛國今兒個和謝廠長在林場幹了一整天——」

  「你閉嘴,他是你男人你當然護著他!」

  王二賴甩開她的手,趙秀娥踉蹌撞到門框,後腰磕得生疼,悶哼一聲,眼眶泛紅。

  李衛國上前一步,擋在趙秀娥的身前,「有什麼事情,找我就是,不要動我媳婦!」

  上輩子他也被這麼圍過,那時他縮著脖子不敢說話,讓秀娥被人吐了滿臉唾沫。這輩子他不能讓秀娥再因為自己被人欺負。

  「那你跟我們走,去大隊部說清楚。」

  一個麻臉漢子走上前揪住李衛國後衣領,扯著他要往大隊部方向走。

  李衛國望著趙秀娥泛白的嘴唇,突然想起小妮子在床上咳得直抽抽的模樣——他不能亂,閨女還等著他去抓藥呢。

  「好!我跟你們去。」他聲音穩得像塊壓艙石,「但我得先跟我媳婦說句話。」

  麻臉漢子鬆了手。

  李衛國轉身,看著趙秀娥。

  他輕輕哄著:「秀娥,別慌!你先去給小妮子做點東西墊墊肚子,我很快回來。」

  這時,院外圍了二十來號人看熱鬧。

  張嬸子的大嗓門飄過來:「前兒還說他改好了,合著是裝的?」

  李衛國被推搡著往大隊部走,他感覺到趙秀娥的視線一直追著他,好像眼睛裡紅彤彤的一片。

  又讓她擔心了。

  李衛國心裡很不是滋味。上輩子讓她受的委屈和擔心夠多了,這輩子不想再讓她這樣受怕了。

  李衛國想著事情,不知不覺到了大隊部的土坯房裡。

  王有田正吧嗒旱菸,菸絲燃燒時發出輕微的「嗤啦」聲,帶著一股嗆人的味道。

  見人進來把煙杆往桌上一磕:「說吧,怎麼回事?」

  「張寡婦今早去供銷社,回來就說米少了半袋。」

  王二賴唾沫星子亂飛,「有人瞅見李衛國往家搬面袋子,不是偷的是啥?」

  李衛國看著牆上「抓革命促生產」標語,

  想起自己上輩子就是在這張炕桌上,被人定了莫須有的罪名。

  還好,這次他重生了,帶著記憶,他知道這是王二賴想要陷害他。好在他提前做好了準備,特地叫了老張頭幫忙做事情,到時候謝廠長和老張頭就是他幹活的證人。

  「我今早在林場挖樹疙瘩,謝廠長可以作證。」

  他說,聲音低沉而堅定,「謝廠長給了半袋面兩斤肉,是老張頭幫我搬回家的,你們也可以問老張頭。」

  「嘴硬!」麻臉漢子拍桌子,震得桌上的水杯晃動,「老張頭?他早跟車去縣城送木頭了,誰能給你作證?你休想狡辯!」

  趙秀娥突然撞開木門衝進來,鬢角的碎發沾著汗,袖口還沾著點點白色的麵粉沫:「我能作證!衛國出門時天剛亮,我給他裝了兩個紅薯當晌午飯——」

  「你是他媳婦,說的話作不得數!」王有田把煙杆往她腳邊一扔,語氣粗暴,「出去!」

  趙秀娥嚇了一跳,被王有田吼得踉蹌著退到門口,緊張地看著李衛國,眼神里充滿擔憂。

  李衛國望著她發顫的肩膀,很想衝上去安慰她,自己的媳婦怎麼老讓人欺負呢。

  重活一世,怎麼還是沒辦法躲過這些窩囊氣。李衛國握緊拳頭,這要是上輩子混混的他,早就開打了,不給大隊這些人攪得翻天覆地,他都不叫混子哥李衛國。

  正當李衛國咬牙思考怎麼處理這個事情的時候,突然院門口一陣馬蹄聲。


  「嘚嘚嘚!」

  院外傳來車輪碾過碎石的吱呀聲,夾雜著馬蹄踏地的悶響。

  老張頭掀開門帘進來,後頸曬得通紅,松針粘在汗濕的衣領上,渾身一股子松香混著汗臭:「我在村口就瞅見你們圍這兒!你們不要冤枉衛國兄弟,他今天跟我在林子裡幹了一整天!」

  他拍著胸脯,聲音洪亮,「謝廠長說衛國兄弟挖樹疙瘩有功,今早特地給了他半袋面兩斤肉,還是我幫他把東西搬上車,親眼瞅著他推回家的!」

  王二賴脖子紅得像煮熟的蝦:「我、我也是聽老周頭說......」

  「老周頭?」老張頭看著老周頭瞪圓了眼,「你瞎說啥?今早謝廠長還跟我說,讓把林場剩的半袋高粱米給張寡婦家——她家娃病了,你倒好,聽風就是雨!」

  老周頭縮在炕角直搓手,煙鍋子磕得「砰砰」響:「我、我也是聽王二賴說......」

  「你!」王二賴漲紅了臉,突然跳起來要衝老周頭去,被旁邊的漢子死死拉住。

  趙秀娥擠到李衛國身邊,緊緊地挨著他。

  李衛國望著她發梢沾的面渣——像上輩子成親那天,她正蹲在灶前揉面,陽光透過窗欞照在她臉上,她抬頭看著他笑,發梢的面渣閃著陽光的金燦燦。

  「衛國兄弟是好樣的!」

  老張頭笑了笑,用厚實的手掌拍了拍他的肩膀。

  「你等我跟謝廠長說說,就你這幹勁兒,給你申請評個勞動模範都夠格!」

  「勞模?」趙秀娥抬頭,語氣帶了歡喜和期待。

  李衛國想起甜甜昨天咳得喘不上氣時,她蹲在灶前抹眼淚的模樣。

  上輩子他把這雙眼睛裡的光掐滅了,這輩子,他要重新點起來。

  「謝、謝謝。」他喉嚨發緊,聲音啞得厲害。這輩子謝廠長和老張頭是給了他很大幫助的人,他心裡記著他們的好。

  人群漸漸散了。

  李衛國推著自行車走在前面,趙秀娥跟在後邊。

  路過村口時,老槐樹的樹後閃過個黑影——是村西頭的王德發,正陰沉著臉抽旱菸,看著李衛國的眼睛好像惡狠狠的。

  李衛國腳步頓了頓。

  他記得王德發上個月找他借錢被拒,記得他總說「知青都是吃白飯的」,他知道王德發對他的怨恨不會就此打住的。

  但是此刻,他只想帶著秀娥回家。

  甜甜還在家裡等著他們呢。

  至於那樹後的火星子......

  他低頭看了眼趙秀娥,又抬頭望了望漸暗的天色。

  總會亮的。

  林場辦公室的燈亮到後半夜。

  忙碌了一天,林場廠長謝正林揉了揉發酸的太陽穴,把筆記本合上,

  窗外的月光照在「先進工作者」的獎狀上,他想起李衛國今天挖樹疙瘩時的模樣——那股子狠勁,像把鏽了十年的刀,終於磨出了鋒刃。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