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五章 皇權特許,先斬後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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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恐懼、羞恥……所有情緒將趙三兒徹底淹沒。

  他癱在地上,不再發聲。

  「帶上他。」裴昭的聲音冰冷。

  王鐵柱猛地一個激靈。

  「是!大人!」他的聲音異常洪亮,隨即上前,毫不客氣地一把揪住趙三兒的後領,像拖死狗一樣將他從地上拽起。

  裴昭翻身上馬,黑馬似乎也感受到了主人身上散發的凜冽殺意,不安地打了個響鼻。

  王鐵柱將趙三兒胡亂捆在黃驃馬背上,自己也躍上馬背。

  「駕!」

  裴昭一夾馬腹,黑馬如同離弦之箭,朝著泊陽縣城的方向疾馳而去!

  王鐵柱緊隨其後。

  ……

  泊陽縣城牆低矮破敗,城門洞開,守門的幾個老弱兵卒倚著長矛打盹。

  裴昭和王鐵柱兩騎如風般沖入城門,捲起的塵土嗆得守卒連連咳嗽。

  幾人剛要喝罵,卻瞥見王鐵柱身上半舊的校尉服和那柄明晃晃的腰刀,以及裴昭腰間那柄氣勢不凡的長刀,到嘴邊的髒話又生生咽了回去,縮了縮脖子,只當沒看見。

  城內街道狹窄骯髒,兩旁是低矮的土坯房,行人稀少,個個面有菜色,行色匆匆。

  空氣中瀰漫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頹敗氣息。

  看到兩騎快馬疾馳,尤其是王鐵柱馬背上還馱著個血淋淋的人,路人無不驚恐避讓,但眼神中有帶著一種習以為常的麻木。

  縣衙坐落在縣城中心,門口倒是守著兩個持著水火棍的衙役,正靠著門框打盹。

  「吁——!」

  急促的馬嘶聲在縣衙門口響起,驚得兩個衙役猛地跳了起來,睡意全無。

  「什麼人?!敢在縣衙門口縱馬喧譁!活膩歪了?!」

  其中一個三角眼的衙役揉著眼睛,沒好氣地罵道,待看清馬背上馱著的血人正是同僚趙三兒時,臉色瞬間變了!

  「趙三兒?!他……他怎麼了?!」另一個胖衙役失聲驚呼。

  裴昭和王鐵柱翻身下馬。

  王鐵柱一把將半死不活的趙三兒從馬背上拽下來,扔在冰冷的地面上。

  趙三兒發出一聲痛苦的呻吟,蜷縮成一團。

  裴昭看都沒看那兩個衙役,徑直就往縣衙大門裡走。

  「站住!你是什麼人?!想幹什麼?!」三角眼衙役見裴昭衣著普通,雖然氣勢懾人,但年輕面生,立刻上前阻攔,水火棍橫在身前。

  「滾開!」裴昭腳步不停,聲音如同寒冰。

  「嘿!小子挺橫啊!知道這是什麼地方嗎?敢來撒野!」

  胖衙役也來了脾氣,和三角眼一起堵在門口,水火棍指向裴昭。

  裴昭眼中寒光一閃。

  「鏘——!」

  一聲龍吟般的刀鳴!

  幽冷的刀光如同匹練般一閃而逝!

  「咔嚓!咔嚓!」

  兩根精木打造的水火棍,在繡春刀鋒銳無匹的刀鋒下,如同朽木般應聲而斷!

  刀光去勢未絕,貼著兩個衙役的鼻尖掠過,帶起的勁風颳得他們臉頰生疼!

  兩個衙役只覺得手中一輕,緊接著一股寒意直透骨髓!

  他們驚恐地看著手中只剩下半截的棍子,又看看裴昭手中那柄造型獨特的佩刀。

  「繡……繡春刀?!」三角眼衙役的聲音抖得不成樣子,眼珠子幾乎要瞪出眼眶。

  「錦……錦衣衛大人!!!」胖衙役更是嚇得魂飛魄散,雙腿一軟,「撲通」一聲癱坐在地。

  兩人連滾帶爬地向兩旁躲開,再也不敢阻攔半分。

  裴昭沒再看他們一眼,收刀入鞘,大步流星跨過縣衙高高的門檻。

  王鐵柱提著刀,緊隨其後,眼神銳利地掃過癱軟在地的兩個衙役,低喝道:「看好門口!擅闖者,死!」

  那兩人如同小雞啄米般連連點頭。

  一踏入縣衙前院,一股濃烈的酒氣和……毫不掩飾的妖氣便撲面而來!

  裴昭的眉頭瞬間擰緊,殺意幾乎要破體而出!


  他循著酒氣和隱約的談笑聲,穿過迴廊,直奔後衙。

  沿途遇到的幾個小吏或僕役,看到裴昭那冰冷的面容和按在刀柄上的手,無不駭然變色,紛紛避讓,連大氣都不敢喘。

  很快,他停在了一間燈火通明、門窗緊閉的堂屋前。

  裡面正傳來推杯換盞的聲音和一個粗豪的笑聲,還有一個帶著諂媚的男聲在說著什麼。

  「……哈哈,兄長放心!這次送去的『血食』,絕對新鮮!都是剛抓的流民,保證讓您滿意!您看下個月的『供奉』是不是……」這是那諂媚的男聲。

  「嗯……好說好說!只要你們按時送上『貢品』,本先鋒保證你們泊陽縣平平安安!誰敢鬧事,老子第一個撕了他!」

  一個粗糲的聲音響起。

  裴昭眼中怒火升騰!他不再猶豫,猛地抬起腳!

  「轟——!!!」

  一聲巨響!那扇厚重的木門被裴昭灌注了金剛境真元的右腳狠狠踹開!

  屋內的景象瞬間暴露在裴昭眼前!

  一張擺滿酒肉的八仙桌旁,坐著兩個人。

  主位上,是一個身材魁梧、毛髮濃密、頂著顆猙獰野豬頭的妖物!

  它獠牙外露,嘴邊還沾著油漬,正抓著一隻燒雞大快朵頤,猩紅的眼睛帶著醉意。

  而坐在它下首作陪的,是一個穿著九品武官青色鸂鶒補服、身材矮胖、滿臉堆著諂媚笑容的中年男子!

  正是泊陽縣的現任巡檢——劉文遠!此刻他正舉著酒杯,顯然剛才說話的正是他!

  突如其來的巨響和門板碎裂,讓屋內兩人都驚呆了!

  野豬妖猛地抬頭,猩紅的醉眼瞬間被暴怒取代,它扔掉燒雞,拍案而起,獠牙外翻:「哪個不長眼的狗東西?!敢打擾老子吃酒?!活膩了?!」

  劉扒皮更是嚇得手一抖,酒杯「啪」地摔在地上,酒水四濺。

  他看清闖進來的是個陌生年輕人,衣著普通,頓時又驚又怒,指著裴昭厲聲喝道:「大膽狂徒!竟敢擅闖縣衙後堂?!來人啊!給我拿下!」

  然而,他的話音未落,裴昭的目光已經如同兩道冰冷的利箭,死死鎖定在那野豬妖身上。

  沒有廢話!沒有任何警告!

  「鏘——!」

  繡春刀再次出鞘!

  那野豬妖雖然醉酒,但本能地感覺到了致命的威脅!

  它怪叫一聲,龐大的身軀想要躲閃,同時抬起覆蓋著硬毛的手臂試圖格擋!

  然而,太遲了!裴昭含怒出手,速度何其之快!刀光精準地掠過它抬起的粗臂!

  「噗嗤——!」

  伴隨著一聲悽厲短促的慘嚎,野豬妖那顆猙獰的豬頭沖天而起!

  腥臭的妖血如同噴泉般從斷頸處狂涌而出!

  無頭的龐大身軀晃了晃,重重砸在桌子上,將滿桌酒菜砸得一片狼藉!

  腥熱的妖血濺了旁邊的劉扒皮滿頭滿臉!

  時間仿佛靜止了。

  劉扒皮臉上的諂媚笑容徹底僵住,變成了極致的驚恐!

  他呆呆地看著地上滾動的豬頭和還在噴血的巨大妖軀,又看看持刀而立的裴昭,大腦一片空白!

  「啊——!!」

  足足過了兩三息,劉扒皮才發出一聲殺豬般的尖叫!

  他連滾帶爬地從椅子上翻下來,手腳並用地向後縮去,指著裴昭:

  「你……你……你竟敢……竟敢殺了……殺了先鋒大人?!你……你是什麼人?!你……你這是造反!!」

  「本官……本官乃朝廷命官!正九品巡檢!你……你無故殺我座上賓……還……還持械闖衙行兇!罪大惡極!你……你沒資格殺我!我要上奏!我要……」

  「聒噪!」

  裴昭打斷了他歇斯底里的咆哮。

  劉扒皮的吼叫聲戛然而止。

  裴昭緩緩抬起手中的繡春刀。

  他向前一步,居高臨下。

  「朝廷命官?九品巡檢?」

  「沒資格殺你?」


  他頓了頓,仿佛在回憶什麼,隨即一字一句開口:

  「錦衣衛,先斬後奏,皇權特許!」

  他微微歪頭,眼神如同看一個死人:

  「這句話……你沒聽過嗎?」

  「錦……錦衣衛?!」

  對方聽到這三個字,如同五雷轟頂!

  臉上的血色瞬間褪得一乾二淨!他最後的依仗徹底粉碎!

  他徹底崩潰了!一股惡臭再次從他身下傳來,他癱在地上,涕淚橫流:「大人……饒命!大人饒命啊!卑職……卑職是被逼的!是那些妖邪逼我的!不照做……他們就要屠城啊!大人!卑職知道錯了!」

  「你不是知道錯了,你是知道自己要死了」

  「噗嗤——!」

  哀求聲戛然而止!

  劉巡檢那顆頭顱滾落在地。

  裴昭甩了甩刀身上的血珠,歸刀入鞘。

  殺是殺了,奏就算了。

  他看都沒看地上的兩具屍體,轉身,大步走出後堂。

  前院,早已被巨大的動靜驚動。

  以王鐵柱為首,後面跟著一群聞訊趕來的衙役和縣衙小吏,黑壓壓地聚在院子裡,鴉雀無聲。

  空氣中瀰漫著恐懼和不安。

  裴昭走到大堂前的台階上,站定。

  他目光如電,緩緩掃過下面每一張驚恐的臉龐。

  裴昭深吸一口氣。

  「本官裴昭!新任錦衣衛總旗,兼領泊陽縣巡檢之職!」

  「自今日起,泊陽縣內——」

  「再有人膽敢勾結妖邪,殘害百姓,裡通外敵——」

  「唯死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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