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阿青現身,綺夢救場,各方震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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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青陽縣,靖夜司總部,籤押房。

  氣氛凝重得如同暴風雨前的死寂。

  厲千鋒端坐於巨大的玄鐵案牘之後,玄黑大氅紋絲不動,如同一尊沉默的鐵鑄雕像。

  案牘之上,堆滿了來自各巡邏小隊的緊急傳訊玉簡和染血的現場記錄拓影。

  每一份玉簡,都記錄著青陽縣各處突然加劇的邪祟活動。

  西城墳場陰魂暴動,城南亂葬崗屍氣沖天,甚至北城一些原本平靜的區域也出現了詭異的影子殺人和精氣被吸乾的乾屍!

  所有的線索,所有的異動源頭,都隱隱指向西南方向...黑水澗!

  「司主!」

  秦烈如同一陣狂風般沖入籤押房,這位向來沉穩的銀燈使此刻臉色鐵青,眼中布滿了血絲,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嘶啞。

  「派往黑水澗方向偵查的兩支銅燈小隊的魂燈...全滅了!」

  他手中托著一盞古樸的青銅燈盞,燈盞底座上,十幾盞代表著外出執行任務巡夜人性命的細小魂火,此刻已然徹底熄滅,只留下一縷縷焦黑的青煙!

  厲千鋒放在案牘上的手猛地攥緊,堅硬的玄鐵桌面發出不堪重負的呻吟,留下五個清晰的指印。

  一股如同實質的、混合著鐵血殺伐與暴怒的恐怖威壓,瞬間充斥了整個房間!空氣都仿佛凝固了、

  「黑水澗!」

  厲千鋒的聲音低沉得如同悶雷滾動,每一個字都蘊含著滔天的怒火。

  「好一個通天塔的玄級任務!蘇星河那老匹夫是瞎了眼嗎?!竟讓這種災禍在眼皮底下孕育成型!」

  他猛的抬頭,虎目之中精光爆射,如同兩柄出鞘的絕世兇刀,直刺人心。

  「傳我令!」

  「一,即刻開啟靖夜司重明大陣!全城戒嚴!所有非巡夜人員,日落之後嚴禁外出!違者,以通敵論處!」

  「二,召回所有在外巡邏小隊!放棄次要區域,固守城防節點及重要設施!徵調城內所有凝元境以上武者,協助防守!告訴他們,覆巢之下無完卵!」

  「三,黑牢守衛再增一倍!所有關押邪祟的牢房,加貼三重鎮邪符!尤其是風家那老僕的牢房,給我用玄陰鐵鏈鎖死!沒有我的手令,任何人不得靠近!」

  「四...」厲千鋒的目光如同冰冷的刀鋒,掃過秦烈,「點齊斬邪營,隨本座親赴黑水澗!」

  「我倒要看看,是什麼魑魅魍魎,敢在我厲千鋒的地盤上攪動風雲!」

  「是!」

  秦烈感受到司主那幾乎凝成實質的殺意,心頭凜然,轟然應諾,轉身就要去執行命令。

  然而,就在他腳步即將踏出籤押房的瞬間。

  「報——!!!」

  一名渾身浴血的銅燈使沖了進來,看著厲千鋒急促道:「司主!不好了!」

  「黑牢...黑牢出事了!」

  「看守風家老僕的三隊兄弟全..全死了!」

  「死狀和西城那些乾屍一模一樣,那名風家供奉也不見了!」

  「什麼?!」

  厲千鋒和秦烈同時臉色劇變!

  轟!

  仿佛是為了印證這噩耗,一聲沉悶到極致的巨響,伴隨著地面劇烈的震動,猛地從靖夜司地底深處傳來。

  緊接著,是無數邪祟脫困的尖嘯、守衛的怒吼、以及廝殺聲不斷響起!

  黑牢...被攻破了?!

  厲千鋒猛地站起身,玄黑大氅無風自動,獵獵作響。

  一股比之前更加狂暴、更加冰冷的殺意如同實質的颶風般席捲而出。

  他死死盯著籤押房通往地牢的幽深通道,一字一句,如同來自九幽的寒冰:

  「風家...你們這是在找死!!!」

  ......

  青陽縣,西城,陳藏鋒租住的凶宅小院。

  院中那株歪脖子老槐樹下,綺夢慵懶地斜倚著粗糙的樹幹,赤著的雪足在微涼的風中輕輕晃蕩。

  她指尖把玩著一縷垂落的紅髮,百無聊賴地望著天邊那輪被赤霞遮掩、顯得有些朦朧的落日。


  「唉...無聊死了,那小木頭怎還沒回來,該不會真被哪個女鬼勾走了魂吧?」

  她撇了撇嘴,鮮艷的紅唇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

  然而,這絲慵懶的嫵媚並未持續多久。

  話音剛剛落下。

  把玩髮絲的手指猛的一頓。

  一雙仿佛蘊著無盡漩渦的魅惑眼眸驟然收縮,瞳孔深處,一點妖異的紅芒不受控制的跳躍而出。

  「唔!」

  綺夢悶哼一聲,修長的黛眉緊緊蹙起。

  一隻手猛地捂住了高聳的胸口。

  一枚小巧的的暗紅骨墜,此刻正散發出滾燙的熱度,並且不受控制地劇烈震顫起來。

  骨墜深處,一點微弱卻無比熟悉的邪異氣息正在瘋狂躁動、共鳴!

  「是...聖物的氣息?!」

  綺夢眼中閃過一絲驚疑,「而且是被徹底激發、帶著毀滅與混亂的核心氣息!」

  她猛地抬頭,妖異的紅瞳穿透院牆,死死望向西南方那被夜色籠罩的群山輪廓!

  那個方向...正是黑水澗!

  「計劃提前了嗎?」

  綺夢的臉色瞬間變得極其難看,慵懶嫵媚盡數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冰冷的凝重與一絲不易察覺的焦躁!

  「該死!他們到底幹了什麼?」

  「竟把另一塊碎片的力量激發到這種程度?」

  骨墜的震顫越來越劇烈,傳遞來的混亂、暴戾、貪婪的邪念越來越清晰.

  那絕非尋常聖物碎片能散發的氣息.

  這是以碎片為媒介所吸引出的更加古老恐怖的存在!

  「不行,那小子現在還不能死!」

  綺夢眼中紅芒爆閃,沒有半分遲疑,她身形一晃,如同融入夜色的紅煙,瞬間從槐樹上消失。

  只留下一句帶著凜冽殺意的低語在夜風中飄散:

  「敢動我看中的人,管你是影蝕還是鬼母,都給老娘去死!」

  與此同時,永濟典當行。

  典當行依舊還在打烊狀態。

  大堂內一片漆黑死寂,唯有櫃檯後那厚重的幕簾內,還透出一點昏黃的燭光。

  張掌柜依舊穿著那身洗得發白的青布長衫,坐在一張紫顫木圈椅上,手中捧著一卷泛黃的古籍,就著燭光細細品讀。

  他另一隻手習慣性的撫摸著下頜的山羊鬍,神態悠閒,仿佛外界的一切紛擾都與他無關。

  突然!

  他撫須的動作猛地一頓。

  昏黃燭光下,那雙總是帶著笑意的眼睛微微眯起。

  瞳孔深處,仿佛有星辰幻滅、光陰流轉的虛影一閃而逝。

  一股難以言喻,仿佛能洞察天機的深邃氣息瞬間取代了之前的平和。

  緩緩放下手中的古籍,張掌柜抬起頭,目光仿佛穿透了厚重的牆壁,望向了西南方向某處兇險之地。

  「影蝕之氣沖霄而起,劫煞交匯...大凶之兆。」

  張掌柜自語,聲音帶著洞悉世事的滄桑。

  「黑水澗終究還是沒能壓住嗎?」

  「那小子,好像也在劫中。」

  沉默了片刻,張掌柜忽然對著空無一人的內室方向,淡淡開口道:

  「無塵。」

  「我在。」

  幕簾無聲掀開,那名總是低著頭撥弄算盤的年輕夥計無塵,如同鬼魅般出現在張掌柜身側。

  他垂手而立,臉上依舊是那副平淡無奇的表情,但眼神深處卻多了一絲與年齡不符的沉靜。

  「去庫房,把定影盤取來。」

  張掌柜的聲音恢復了平靜,不咸不淡道。

  聽到他這話,無塵眼中閃過一絲訝異,不過卻沒有任何遲疑,躬身應道:「是。」

  下一秒,身影再次無聲無息的消失在幕簾之後。

  張掌柜重新拿起那捲古籍,卻再無心思閱讀。

  燭光跳躍,映照著他微蹙的眉頭和深邃的眼眸。


  他望向西南的目光,仿佛穿透了空間,看到了那黑水潭底洶湧的黑暗狂潮,看到了那在骸骨角落中艱難喘息、懷抱神兵的青年,也看到了那正化作紅煙、極速趕去的妖嬈身影。

  「劫起劫落,緣生緣滅。」

  低不可聞的嘆息一聲,張掌柜指尖無意識的敲擊著紫顫木的扶手。

  「這青陽縣的水,是越來越渾了。」

  「小傢伙,你手中的刀,能否劈開這彌天暗影,斬出一條生路呢?」

  聲音迴蕩在櫃檯後,久久未能平息。

  ......

  潭水冰冷刺骨,渾濁的黑水裹挾著濃烈的腥腐氣息,貪婪的舔舐著陳藏鋒身上的傷口。

  每一次微弱的呼吸都扯動斷裂的肋骨,帶來鑽心蝕骨的劇痛。

  視野被血污和黑暗切割得支離破碎,耳畔是影魘核心搏動發出的沉悶轟鳴,如同地獄深處傳來的喪鐘。

  意識在劇痛與陰寒邪氣的雙重侵蝕下,如同風中殘燭,搖搖欲墜。

  在他身前不足三尺的渾濁水面上,一點近乎透明的光暈悄然亮起。

  光暈如同投入水中的月影,搖曳、擴散,艱難的凝聚成形。

  那是一個少女虛影。

  她衣著樸素,洗得發白的碎花布裙,烏黑的長髮用一根簡單的木簪松松挽著,幾縷髮絲垂落在蒼白卻依舊精緻的臉頰旁。

  一雙眼睛,清澈的如同山澗未被污染的溪流。

  正是雲傾城拜託陳藏鋒尋找的阿青!

  看到阿青再次出現,陳藏鋒眼底爆發出前所未有的精光。

  僅一瞬間,他就像是猜到了什麼。

  難怪!

  難怪雲傾塵背後的勢力都找不到阿青,甚至要求雲傾塵不要再去尋找。

  原來。

  失蹤的阿青,竟是被牽扯進了鬼母教當中!

  此刻的阿青,身影虛幻透明,仿佛由最脆弱的琉璃雕琢而成。

  在潭水蒸騰的邪氣中,她的身影不斷波動、模糊。

  仿佛隨時都會消散在風中。

  「...」

  阿青在出現後,目光看向陳藏鋒。

  她虛幻的嘴唇翕動,陳藏鋒卻聽不到任何聲音。

  仿佛方才的嘆息,就已經用盡了她的全部力氣。

  少女清澈的眼眸深深看了陳藏鋒一眼,那目光里包含了太多複雜難言的情緒。

  但很快,她又看向祭壇頂端那枚散發著妖異紅光的碎片。

  神秘人幽綠的瞳孔驟然收縮成針尖。

  佝僂的身軀第一次出現了劇烈的震動,寬大的黑袍無風自動。

  「不可能!」

  沙啞的聲音第一次失去了掌控一切的從容,充滿了驚怒與難以置信的駭然。

  「你怎麼可能掙脫影蝕的束縛?!」

  「甚至還顯形於此!」

  「你...你到底是什麼東西?!」

  對他的咆哮,阿青置若罔聞。

  她虛幻的身影在潭心祭壇散發的磅礴邪氣衝擊下劇烈波動,如同暴風雨中的燭火,仿佛下一秒就要徹底熄滅。

  然而,她的眼神卻堅定得如同磐石。

  很快,她忽然像是深吸一口氣。

  儘管那虛幻的胸膛並無起伏,但她的目光還是再次落回陳藏鋒身上。

  與此同時,陳藏鋒終於是再次聽到了對方的聲音。

  「毀...了它!」

  「祭壇穹頂...那塊石頭...是它的心!」

  「毀了它...才能...斬斷根源!」

  聲音不復以往怯懦,雖然斷斷續續,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決絕和託付一切的信任。

  話音未落,阿青虛幻的身影猛地向前飄去。

  目標並非那神秘人,而是那搏動得越來越劇烈、散發出恐怖吸力的暗影核心。

  更確切地說。

  是核心上方那塊暗紅碎片!

  「找死!」

  神秘人終於是回過神來。

  他厲嘯一聲,枯爪凌空猛然一抓!

  一道粘稠如墨,散發著濃郁死寂腐朽氣息的黑色爪影再次撕裂空氣,帶著悽厲的破空聲,狠狠抓向阿青那虛幻脆弱的魂體!

  這一爪蘊含的力量,比之前重創陳藏鋒時更加陰毒狠辣,顯然是要將這意外出現的變數徹底抹殺!

  「小心!」

  見此一幕,陳藏鋒下意識掙扎著想要起身。

  結果卻牽動傷勢,又是一口鮮血噴出。

  好不容易找到對方,雖然只是魂體,但陳藏鋒也不想看到對方魂飛魄散。

  他需要雲傾塵背後的力量,這對他以後有大用!

  然而。

  現在他就是想出手幫忙也只能是有心無力。

  「要結束嗎?」

  看著神秘人的攻擊距離阿青越來越近,陳藏鋒眼底閃過一絲糾結。

  不錯!

  他現在正是處在真人模擬中!

  早在當初蘇墨和厲胖子找上他的時候,直覺就告訴他,黑水澗的任務沒那麼簡單!

  因此在結束巡夜後,陳藏鋒毫不猶豫使用了最後一年壽元!

  如今,他的壽命僅僅就只剩下十來天!

  這還是他恰好斬殺了一頭腐屍犬的原因。

  不然,現在他的壽命會更少!

  但一切在陳藏鋒看來都是值得的。

  至少黑水澗里的大部分情況,他都已經了解。

  現在更是還有意外之喜。

  原來,失蹤的阿青,竟是被抓來了黑水澗中的邪教祭壇!

  難怪紅塵閣的人一直找不到。

  就在陳藏鋒猶豫著要不要結束這次模擬時,異變再生!

  面對足以讓她魂飛魄散的恐怖攻擊,阿青那虛幻的身影竟不閃不避!

  清澈的眼眸中閃過一絲奇異的銀芒,那光芒極其微弱,卻帶著一種難以言喻的純粹與古老。

  微微抬起虛幻的右手,指尖朝著那抓來的黑色爪影,也朝著祭壇核心的方向,輕輕一點。

  沒有驚天動地的碰撞,沒有能量爆發的轟鳴。

  時間仿佛在那一刻凝滯了一瞬。

  那足以撕裂鋼鐵、腐蝕神魂的恐怖黑色爪影,在距離阿青魂體不足三尺之處,如同撞上了一堵無形的、絕對光滑的琉璃牆壁。

  嗤!

  粘稠的黑色死氣如同冰雪消融般,無聲無息地潰散、湮滅。

  沒有留下絲毫痕跡。

  更令人震撼的是,隨著阿青指尖那點微弱銀芒的閃爍,祭壇頂端那劇烈搏動、散發出恐怖紅光的暗影核心,竟猛的一顫。

  一聲沉悶、痛苦、仿佛來自靈魂深處的哀鳴在所有人耳邊響起。

  核心搏動的節奏瞬間被打亂,那吞噬一切生機的恐怖吸力也出現了明顯的遲滯!

  「什麼?!」

  看到這一幕,神秘人失聲驚呼,幽綠的眸子瞪得滾圓,充滿了極致的震驚。

  「就是...現在!」

  阿青的聲音帶著急促的喘息,在陳藏鋒耳邊再次響起。

  虛幻的身影在發出那一指後變得更加透明,仿佛隨時都會消散。

  她艱難的維持著指向祭壇的姿勢,點點銀芒在她指尖明滅不定,死死壓制著核心的躁動和神秘人後續可能的攻擊。

  她這是在為陳藏鋒爭取那稍縱即逝的時機!

  見此一幕,陳藏鋒眉頭緊鎖。

  下一秒,他還是決定先不結束模擬。

  深吸一口氣,眼底閃過一絲猩紅光暈。

  劇痛、陰寒、靈魂被撕扯的眩暈...所有瀕死的負面感受,忽然被一股驟然爆發的狠戾強行壓下!

  陳藏鋒不知從哪裡湧出的力氣,染血的左手猛地一拍身下冰冷的岩石!

  咔嚓!


  骨骼錯位的劇痛傳來,他卻借著一股狠勁,身體如同瀕死的凶獸般驟然彈起。

  甚至,他不顧右臂那深可見骨、邪氣纏繞的傷口帶來的撕裂痛楚,五指齊張,朝著斜插在數步之外岩石中的照夜闕隔空一抓!

  「來!」

  嗡!

  清越的刀鳴應聲而起。

  黯淡的刀身仿佛感應到主人決死的意志,瞬間爆發出前所未有的璀璨銀芒。

  冰冷的月華之力如同決堤的洪流,主動呼應著陳藏鋒的召喚。

  刀身劇烈震顫,竟自行掙脫岩石的束縛,化作一道淒冷的銀色流光,精準無比地飛入陳藏鋒染血的右掌之中。

  刀柄入手,一股沛然莫御的冰冷洪流瞬間沖入陳藏鋒近乎乾涸的經脈。

  照夜闕沉寂的靈性在這一刻被徹底喚醒。

  月華之力不再是輔助,而是化作最鋒銳的意志!

  與陳藏鋒殘存的元炁、不屈的戰意、以及那藏在骨子裡的瘋狂轟然融為一體!

  「斬——夜——!」

  雙手死死握住照夜闕冰冷的寒玉刀柄,全身肌肉賁張到極限,斷裂的骨骼發出不堪重負的呻吟。

  陳藏鋒化作一道撕裂幽冥的銀色彗星,拖著殘軀,帶著一往無前、同歸於盡的慘烈氣勢向那祭壇衝去。

  他無視了翻湧的潭水,無視了周遭肆虐的墨影殘餘,也無視了那近在咫尺,散發著恐怖威壓的神秘人。

  此刻。

  他目標只有一個。

  那就是祭壇白骨穹頂,那塊搏動著的暗紅碎片!

  刀鋒所指,空間凍結,潭水凝固。

  極致的森寒與斬斷一切的鋒銳意志,將沿途的邪氣怨念盡數冰封、撕裂!

  「螻蟻!爾敢!!!」

  神秘人回過神來,勃然暴怒。

  幽綠的瞳孔被狂暴的殺意充斥!

  他萬萬沒想到,一個被他視為螻蟻、隨手可以碾死的開脈境小子,一個意外出現的茶館殘魂,竟會將他精心布置、即將大功告成的影魘喚醒儀式破壞至此!

  眼看陳藏鋒那決死一刀就要斬中祭壇核心的那塊暗紅碎片,神秘人再也顧不得維持那高高在上的掌控者姿態。

  枯爪般的雙手閃電般結出一個詭異陰森的法印,周身粘稠如墨的死氣瘋狂涌動,凝聚成一隻遮天蔽日、散發著腐朽與沉淪氣息的漆黑巨爪。

  巨爪之上,無數扭曲痛苦的怨魂面孔浮現、哀嚎,帶著吞噬神魂的恐怖威能,狠狠朝著陳藏鋒化身的銀色彗星抓攝而去。

  這一擊,蘊含了他神意境巔峰的全力,勢要將這不知死活的螻蟻連同他的刀,一起捏成齏粉!

  千鈞一髮!

  就在那蘊含無盡死寂與怨魂哀嚎的漆黑巨爪即將抓住銀色彗星的剎那。

  一聲嬌叱如同九天驚雷,帶著無邊的怒火與沖天的妖異霸氣,悍然撕裂了黑水澗上空濃稠如墨的瘴氣雲層!

  「敢動老娘的人?老鬼,你活膩歪了!!!」

  話音落下,一道熾烈如熔岩、妖艷如血河的赤紅光芒,從天而降!

  那光芒並非劍罡,而是一條寬逾丈許、仿佛由無盡燃燒的晚霞與沸騰的鮮血織就的赤紅綾索!

  綾索之上,繁複精美的暗金色符文流轉不休,散發出焚滅萬物、惑亂心神的恐怖波動。

  綾索末端,一隻欺霜賽雪的玉手緊握。

  手的主人,一身紅裙在狂暴的能量亂流中獵獵狂舞,正是從凶宅趕來的綺夢!

  此刻,妖異的紅瞳之中怒火滔天,死死鎖定下方的神秘人。

  方才骨墜傳來的瘋狂悸動讓她瞬間明白了此地的兇險遠超預計,更讓她感應到陳藏鋒那如同風中殘燭般急速衰弱的生命氣息。

  這徹底點燃了她的怒火!

  玉手猛揮,那條橫貫天際的赤紅綾索以不可思議的速度後發先至。

  它並非攻擊陳藏鋒,而是蠻橫至極的狠狠抽在那隻抓向陳藏鋒的漆黑怨魂巨爪之上!

  轟隆隆!!!

  無法形容的恐怖爆鳴瞬間炸響!


  赤紅與漆黑,妖火與死氣,兩種極端對立的能量如同兩顆星辰猛烈對撞。

  刺目的光焰將整個黑水澗底照得亮如白晝。

  狂暴的能量亂流形成毀滅性的颶風,向四面八方瘋狂席捲!

  潭水被瞬間蒸發掉厚厚一層,露出下方森森的白骨。

  兩側嶙峋的岩壁如同酥脆的餅乾般大片大片剝落、崩塌!

  厲胖子、蘇墨等人被這股衝擊波狠狠掀飛,撞在後方尚未崩塌的岩壁上,口噴鮮血,徹底昏死過去。

  顧紅綾也被震飛,撞入淺水,青鸞劍脫手,生死不知。

  咔嚓!

  令人牙酸的碎裂聲響起!

  神秘人那由精純死氣和怨魂凝聚的漆黑巨爪,竟在赤紅綾索妖異一擊下,瞬間布滿了蛛網般的裂痕!

  無數哀嚎的怨魂面孔在赤紅妖火中悽厲尖嘯著化為青煙!

  「噗!」

  神秘人如遭重擊,身形劇震,猛地噴出一口粘稠的黑血。

  幽綠的眸子裡充滿了驚駭欲絕!

  這力量...這霸道的妖火...這他媽不是總部那位綺夢使者嗎!?

  她怎麼會出現在這裡?

  還如此拼命?!

  就是這巨爪被阻、神秘人心神受創的萬分之一剎那!

  陳藏鋒化身的銀色彗星,已帶著斬斷宿命的決絕,狠狠撞上了祭壇白骨穹頂!

  從始至終,他的眼神都未曾挪移半分,哪怕綺夢的出現!

  一切,都等他先毀了那塊碎片再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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