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嵐州風家,陳藏鋒的猜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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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厲千鋒的聲音低沉,但每一個字都如同重錘,狠狠砸在人心上。

  「邪教妖人?!」

  「血口噴人!」

  風玉麟和他身後的幾個年輕男女瞬間炸開了鍋。

  他們出身嵐州頂級世家風家,向來高高在上,視地方官吏如草芥,何曾受過如此奇恥大辱?

  這頂邪教的帽子扣下來,輕則讓他們聲名掃地,重則可能引來靖夜司總部的徹查,甚至牽連家族!

  這足以讓他們萬劫不復!

  風玉麟氣的渾身發抖,俊臉扭曲得近乎猙獰,指著厲千鋒開口道:

  「你休要信口雌黃,顛倒黑白!」

  「我乃嵐州風家嫡系三公子風玉麟,此行乃是奉家族之命,前往雲州府有要事公幹!」

  「途徑你這窮鄉僻壤的青陽縣,不過是尋個地方歇腳用膳!」

  「是你兒子先出言不遜,挑釁在先!」

  「你竟敢污衊我等是邪教妖人?」

  「你可知污衊風家的後果?!」

  「我風家洞玄老祖一怒,必叫你青陽縣靖夜司灰飛煙滅!」

  他搬出了家族最大的靠山,試圖以勢壓人。

  「嵐州風家?」

  厲千鋒濃眉一挑,臉上非但沒有絲毫懼意,反而露出一絲冷笑。

  那笑容在諸多巡夜人手中搖曳的燭光下顯得格外瘮人。

  「洞玄老祖?好大的威風!」

  「可惜...」

  忽然,厲千鋒向前踏出一步,玄黑大氅無風自動,獵獵作響。

  神意境的威壓如同無形的磨盤,再次轟然壓下,讓風玉麟等人呼吸猛地一窒。

  「在這青陽縣地界,本座說誰是邪教,誰就是邪教!」

  「本座的眼睛,就是證據!」

  「本座的話,就是規矩,就是真理!」

  他的目光掃過風玉麟身後那名老者,帶著毫不掩飾的挑釁和警告。

  「不服?你們大可以試試在這動手。」

  說完,厲千鋒猛地一揮手,如同統御千軍的元帥在戰場上發出最終衝鋒的號令:

  「將這群形跡可疑、抗拒執法、公然襲擾商戶、攻擊巡夜人員、疑似與邪教有染的狂徒,全部拿下,押回司獄黑牢,嚴加審訊!」

  「膽敢反抗者...」

  厲千鋒目光掃過那些面無人色的風家護衛,最後落在風玉麟那張因恐懼和憤怒而扭曲的俊臉上,殺氣沖天的一字一頓道:

  「格!殺!勿!論!」

  「遵令!」

  厲千鋒身後,那十幾名腰懸銅燈的正式巡夜人齊聲應諾。

  聲音不大,卻整齊劃一。

  嗆啷!嗆啷!嗆啷!

  一連串密集而清脆、令人心膽俱寒的金屬摩擦聲驟然響起。

  十幾柄斬夜刀同時出鞘,狹長的刀身在燭光映照下,瞬間拉出一道道死亡弧光。

  刀鋒所向,殺氣縱橫,直指包廂門口那一群早已被神意威壓震懾的心神失守的風家護衛,

  這些巡夜人,每一個身上都散發著濃烈得化不開的煞氣。

  眼神銳利如鎖定獵物的鷹隼,動作迅捷如撲擊的獵豹,彼此之間氣息隱隱相連,形成一種戰陣般的壓迫感。

  他們的境界或許與風家的凝元護衛相當,但那股常年與妖魔邪祟搏殺、在屍山血海中磨礪出的鐵血殺伐之氣,卻不是這群護衛所擁有的。

  雙方的氣勢,高下立判,如同猛虎與土狗。

  風家的護衛們臉色煞白,額頭豆大的冷汗涔涔而下,雙腿控制不住地發軟。

  他們平日裡在嵐州,仗著風家威名,也算橫行無忌,鮮逢敵手。

  但此刻,面對巡夜人,他們才真切地感受到了什麼叫差距。

  那是一種從屍山血海中淬鍊出的、視人命如草芥的冰冷殺意。

  眾多巡夜人拔刀的瞬間,他們仿佛看到了無邊血海、累累白骨,聞到了濃郁刺鼻、令人作嘔的血腥味!


  反抗?

  這個念頭剛升起,就被巡夜人眼中冰冷給徹底澆滅。

  他們毫不懷疑,只要自己敢有絲毫異動,下一秒刀鋒就會如同切豆腐般斬斷自己的脖頸!

  這些巡夜人,是真的敢殺人!

  而且殺伐果斷,絕不會有半點拖泥帶水。

  他們是朝廷的刀,斬妖除魔是職責,斬殺抗法的邪教妖人,更是天經地義!

  眼下,眾人的目光,瞬間都聚焦到了風玉麟身後,那位一直佝僂著身軀、沉默得如同影子般的老者身上。

  他乃風家供奉,是風家此行的真正依仗,是這群公子小姐最後的救命稻草。

  風戾渾濁的老眼微微抬起,目光與厲千鋒那雙虎目在空中碰撞。

  沒有激烈的火花,只有一片死水般的沉寂和無聲的較量。

  空氣仿佛都凝固了。

  厲千鋒嘴角那抹帶著血腥氣的冷笑紋絲未變,眼神中的壓迫感反而更盛,如同十萬大軍傾軋而下,充滿了你敢動,我就敢殺的赤裸裸警告!

  風戾那布滿深深皺紋的眼皮,微不可察地耷拉了一下,最終搖了搖頭。

  他知道,在這裡動手,毫無勝算。

  厲千鋒與他一樣,都是實打實的神意境。

  而且氣息沉凝厚重,顯然是身經百戰之輩。

  自己或許能自保,但絕對護不住身後這群少爺小姐。

  一旦動手,就等於坐實了暴力抗法、邪教同黨的罪名,給了厲千鋒格殺勿論的絕佳藉口!

  風家再強,也扛不住這個罪名。

  此刻,隱忍退讓,是唯一的選擇。

  至於後續的報復...那是離開這裡之後的事情。

  哐當!噹啷!

  風戾搖頭的這個動作,如同抽走了所有風家護衛最後一絲支撐的力氣和精神支柱。

  幾件精鋼打造的兵器失手掉落在地,發出清脆而絕望的聲響。

  緊接著,如同連鎖反應,風家護衛們紛紛垂下手臂,如同鬥敗的公雞,徹底放棄了抵抗,任由冰冷的斬夜刀鋒架在脖子上。

  「廢物!一群沒用的廢物!」

  風玉麟看到護衛們未戰先怯,氣得渾身發抖。

  俊臉扭曲的幾乎變形,下意識破口大罵。

  罵完後,他忽然看向厲千鋒,開口道:

  「你濫用職權!公報私仇!構陷忠良!」

  「我風家絕不會善罷甘休,定要上告州府,上達天聽!」

  「咱們走著瞧!」

  風玉麟色厲內荏的嘶吼著,手指顫抖地指向厲千鋒,卻不敢再上前一步。

  他身邊的黃衣少女風玉瑤更是嚇得眼淚汪汪,死死抓住兄長的衣袖,哪裡還敢提什麼永濟刀匣。

  厲千鋒看都懶得看他一眼,仿佛那只是一個聒噪的螻蟻,不值得浪費一絲目光。

  他大手一揮,如同驅趕蒼蠅。

  「聒噪!都帶走!」

  兩名如狼似虎、眼神冰冷的巡夜人立刻上前,毫不客氣得抓住風玉麟的雙臂,力道之大,幾乎要捏碎他的骨頭。

  風玉麟何曾受過如此屈辱?

  但形勢比人強,他只能忍著。

  一場突如其來的風暴,在厲千鋒絕對的強勢、鐵腕與毫不講理的邪教大帽之下,以雷霆萬鈞之勢瞬間平息。

  屠蘇仙樓下早已圍滿了看熱鬧的人群。

  此刻,在見到剛才還眼高於頂、衣著光鮮的風家公子小姐,此時竟如同喪家之犬般被靖夜司巡夜人用鐐銬鎖住後,頓時爆發出陣陣壓抑不住的驚呼。

  「我的老天爺!那不是剛才那幫鼻孔朝天、目中無人的傢伙嗎?怎麼轉眼就被鎖了?像抓豬崽一樣!」

  「嘖嘖嘖,快看快看!那領頭的錦衣公子,臉都白得跟紙一樣了!剛才進去時多囂張啊!」

  「巡夜人就是巡夜人啊!管你什麼來頭,敢在青陽縣鬧事,照抓不誤!這氣勢,這手段...看著就解氣!」

  「看見沒?領頭的可是厲司主!乖乖,那股子殺氣...隔這麼遠我都覺得腿肚子轉筋!不愧是跟妖魔拼殺出來的狠角色!」


  「聽裡面動靜,好像是那幫外來的先動的手,還想廢了厲公子和蘇公子呢!結果踢到鐵板了!」

  「厲司主親自帶人殺到,直接扣了個邪教的大帽子!哈哈哈這手段真是絕了!」

  「活該!強龍還不壓地頭蛇呢!真當咱青陽縣是泥捏的?也不打聽打聽厲司主是什麼人!」

  「嘿,這下可捅了馬蜂窩了!嵐州風家...聽起來來頭不小啊?」

  「怕啥?邪教這帽子扣下來,天王老子來了也得掂量掂量!風家再牛,還能比朝廷的刀更硬?」

  風玉麟被如同死狗般拖過人群,在聽到這些議論聲,更是氣得眼前發黑,羞憤欲死。

  此時,屠蘇仙二樓,厲千鋒並未離去。

  蘇墨和厲胖子都是低著頭,絲毫不敢和厲千鋒對視。

  倒是包廂內的陳藏鋒皺著眉,透過窗戶看向被諸多巡夜人押走的風玉麟等人。

  嵐州風家...

  前世記憶在腦海閃過,這個家族,他聽過。

  嵐州毗鄰雲州,同屬江南道。

  風家,乃是嵐州傳承數百年、根深蒂固的武道世家巨擘。

  不僅底蘊深厚的可怕,且勢力盤根錯節,觸角遍布軍政商界,據說族中甚至有洞玄境的老祖坐鎮!

  在嵐州地界,堪稱一手遮天,是真正的地方豪強巨擘!

  其影響力絕非青陽縣任何一家勢力可比。

  風家行事向來霸道護短,睚眥必報,讓前世遠在雲州的陳藏鋒都有所耳聞。

  難怪這群年輕子弟出行,竟有神意境強者暗中護道,護衛皆是凝元中的佼佼者。

  也難怪他們對縣級靖夜司和通天塔的威懾不屑一顧。

  忽然,陳藏鋒像是想到了什麼,目光陡然看向包廂外正在與一名巡夜人低聲交代著什麼的厲千鋒身上。

  前世原本一段模糊的記憶變得清晰起來。

  關於厲千鋒這位青陽縣靖夜司司主,陳藏鋒隱約記得一個流傳於雲州府靖夜司內部的傳言。

  在自己加入靖夜司後不久,這位實力強悍、作風鐵血、正值壯年的神意境司主,就突然被一紙調令,調離了經營多年的青陽縣。

  而且,還是調往了兇殘妖族接壤、戰事最為慘烈、十死九生的邊軍前線!

  當時調令來得突然,理由也頗為含糊,只說是加強邊鎮防務,特需悍將。

  當時陳藏鋒只道是尋常的職位輪換或某種意義上的升遷,畢竟厲千鋒的風格確實更適合戰場。

  但此刻,看著樓下風玉麟等人那怨毒的表情,聯想到厲千鋒方才那毫不留情、甚至不惜直接扣上邪教帽子的狠辣手段。

  陳藏鋒忽然覺得厲千鋒調離,似乎並不簡單。

  一個想法,在內心驟然升起。

  難道前世厲千鋒的突然調離,並非什麼升遷或輪換,而是貶斥?

  或者發配?

  風家這等傳承數百年的龐然大物,若鐵了心要報復一個縣級靖夜司司主,其手段絕不會僅限於明面上的彈劾。

  暗中的運作、施壓、構陷、甚至買通高層,足以讓一個前途光明的神意境武者,無聲無息地被合理的發配到最危險的絕地。

  名曰重用,實為借刀殺人。

  在那種絞肉機般的邊鎮戰場,即便是神意境強者,隕落的概率也極高。

  這個猜測讓陳藏鋒感到一陣心悸。

  要知道,這件事他前世可沒遭遇過。

  進到屠蘇仙,也完全是巧合。

  自己無意間,不會又卷進什麼旋渦了吧?

  下意識的抬眼,陳藏鋒看向包廂門口那道如山嶽般挺立的身影。

  此時,厲千鋒正低聲向身旁一名面容精悍的銅燈使吩咐著什麼。

  那名銅燈使不是別人,正是秦烈。

  很快,秦烈領命,一臉凝重的轉身離去。

  「厲叔叔!」

  蘇墨見秦烈走後,當即來到厲千鋒面前,恭敬的行了一個標準的揖禮。

  「今日之事,皆因我與山河而起,連累司主親自出面解圍,更讓司主為了維護我等而惹下如此天大麻煩,蘇墨...心中實在惶恐,深感慚愧!」


  「此事我定會如實稟明家祖,風家若敢尋釁,我通天塔絕不會置身事外!」

  他表明了態度,要將通天塔也綁上厲千鋒的戰車。

  厲胖子也趕緊湊了過來,雖然臉上還腫著,疼得齜牙咧嘴,但語氣也老實恭敬了許多:

  「爹...兒子給您添大麻煩了。」

  「不過那風家真那麼邪乎?連您也...」

  他後知後覺,終於從老爹那如山般的沉默和凝重中,品出了嵐州風家四個字背後蘊含的恐怖分量。

  要知道放在平時,自己估計早就已經挨訓斥了。

  結果到現在,厲千鋒一句話都沒說。

  顯然事情並不簡單。

  厲千鋒擺擺手,打斷了厲胖子的詢問。

  他目光掃過一片狼藉、如同被狂風掃過的包廂,看著翻倒的紫檀圓桌、碎裂的青瓷酒壺、潑灑的珍饈佳肴,最後落在蘇墨身上,沉聲道:

  「無妨,些許跳樑小丑,何足掛齒?」

  「在我青陽縣地界,是龍也得給我盤著,是虎也得給我臥著!」

  「今日之事,你們不必多想,更不必自責。」

  「路見不平,維護同僚,何錯之有?」

  「且這次,我可不是專門為了你們而來。」

  「你們真以為我會隨便給人扣邪教帽子?」

  此話一出,蘇墨和厲胖子頓時一愣。

  房間內,陳藏鋒眉頭也瞬間皺起。

  厲千鋒這話什麼意思?

  難道風家還真和邪教有關?

  這又是哪個邪教?

  「小子,上次咱倆是不是在永濟門口見過?」

  就在這時,厲千鋒的目光落到了陳藏鋒身上。

  他的目光在那口桐木刀匣上停留了片刻,開口道。

  陳藏鋒收斂心神,上前一步,微微躬身。

  姿態恭敬卻不卑不亢,聲音平穩:「回司主,正是屬下。」

  厲千鋒的目光在他臉上停留片刻,仿佛要穿透這層平靜的偽裝,看清其下的真實。

  很快,他收回目光,又掃了一眼他身邊那口桐木刀匣,意有所指的問道:

  「方才那風家女娃,似乎對你這個刀匣很感興趣?」

  「你與永濟典當行是何關係?」

  厲千鋒直接點出了永濟,顯然之前風玉瑤的尖叫和風玉麟的反應,他都已經得知。

  陳藏鋒心頭微凜,面上卻依舊古井無波,仿佛在陳述一件與自己無關的小事:

  「屬下不知那風家小姐為何如此。」

  「這刀匣及其中舊物,乃是一位於我有恩的長輩暫時寄存永濟之物,託付屬下保管。」

  「屬下只知保管,不問其他。」

  陳藏鋒特意將永濟二字輕輕帶過,模糊了來源。

  只強調長輩寄存和保管的責任,避開了與永濟的直接關聯。

  厲千鋒深深地看了他一眼,那目光銳利如鷹,仿佛能穿透皮囊,直抵靈魂深處。

  陳藏鋒只感覺一股無形的、沉重的壓力籠罩全身,仿佛要將他的一切秘密都擠壓出來。

  但他丹田深處那凝練如實質的元炁核心穩如磐石,精神意志更是歷經兩世血火磨礪,堅不可摧。

  面對厲千鋒的審視,他眼神依舊清澈平靜,沒有絲毫閃爍或慌亂。

  包廂內落針可聞,空氣仿佛再次凝固。

  蘇墨和厲胖子都屏住了呼吸,有些不解的看著這一幕。

  柳如煙更是大氣不敢出。

  片刻,厲千鋒收回了那仿佛能洞穿一切的目光,沒有繼續追問,只是淡淡點點頭道:「既是長輩所託,便當好生保管。」

  「刀劍之物,鋒芒太露,易惹禍端。藏鋒守拙,謹言慎行,方是長久之道。」

  這話似提醒告誡,又似一種過來人的經驗之談,意味深長。

  「屬下謹記司主教誨,必當慎之又慎。」

  陳藏鋒垂首,鄭重應道。


  他知道,厲千鋒看穿了一些東西,但選擇了點到為止。

  「嗯。」

  厲千鋒不再多言,轉身對臉色依舊蒼白的柳如煙道:

  「柳老闆,今日驚擾了。損壞之物,稍後自有靖夜司屬官前來清點,照價賠償。」

  「若風家事後尋釁滋事,可直接報官,或來靖夜司尋本座。」

  他的承諾,給了柳如煙一顆定心丸。

  柳如煙此刻才從巨大的驚嚇中緩過神來,連忙斂衽行大禮,聲音還帶著一絲顫抖:

  「不敢不敢!如煙多謝厲司主主持公道!伸張正義!」

  「若非司主及時趕到,力挽狂瀾,小店今日...怕是難逃一劫,我等弱女子後果亦是不堪設想!司主大恩,如煙銘感五內!」

  說著,柳如煙再次行禮,話語充滿感激和後怕。

  厲千鋒微微頷首,不再多留。

  轉過身帶著剩下的巡夜人,如同來時一般,踏著沉重而整齊的步伐,迅速消失在樓梯口。

  那濃烈的煞氣和神意威壓也隨之而去,整個屠蘇仙二樓,仿佛才重新恢復了流動的空氣和劫後餘生的鬆弛感。

  包廂內,一片死寂。

  「陳兄...」

  蘇墨走到陳藏鋒面前,臉上帶著深深的歉意。

  「今日之事,實在對不住!」

  「本是想邀你小酌,聯絡情誼,沒想到竟惹出這等潑天大禍,差點連累你遭逢大難!」

  他的目光掃過陳藏鋒的刀匣,幾番欲言又止。

  最終,他還是誠懇地說道:

  「那風家似乎對陳兄此物志在必得,恐不會善罷甘休。」

  「日後陳兄還務必萬分小心,若有需要,通天塔內,必有你一席之地!我蘇墨說到做到!」

  厲胖子此時也湊過來,腫著臉,瓮聲瓮氣卻無比認真地道:

  「是啊陳兄!都怪我們!沒摸清對方底細就...」

  「唉!那幫孫子簡直是一群瘋狗!不過你放心,在青陽縣,在靖夜司,有我厲胖子在,誰也別想動你!」

  「我爹...我爹他既然管了這事,就一定會管到底!」

  說著,厲胖子還拍了拍胸脯。

  看著眼前背景深厚,此刻卻真心實意表達歉意的兩人,陳藏鋒搖了搖頭,將刀匣重新背好,臉上露出一絲平靜而真誠的笑容。

  仿佛剛才的生死危機和風家的威脅真的只是過眼雲煙。

  「蘇兄厲兄言重了。」

  「禍福無門,唯人自招。」

  「今日之事,誰又能預料?」

  「風家霸道,非你我所願,況且,若非二位仗義執言,挺身相護,陳某怕也難全身而退,該說謝的,是我陳藏鋒。」

  他語氣真誠,沒有絲毫虛偽的客套或隱晦的怨懟。

  這份在巨大風波後依舊保持的平靜和豁達,讓蘇墨和厲胖子心中對陳藏鋒的評價再次拔高。

  畢竟如果換做旁人遭遇這等無妄之災,還被點名留下,恐怕早已驚慌失措或怨天尤人了。

  陳藏鋒的表現,遠超他的年齡和境界。

  「陳兄高義!氣度非凡!蘇墨佩服!」

  蘇墨鄭重的再次抱拳開口道。

  「沒錯!陳兄,以後咱們就是過命的交情!」

  「在靖夜司,有事儘管招呼,我厲胖子別的本事沒有,跑腿打架喊人,絕不含糊!」

  「我爹那邊...咳,雖然規矩嚴,但兄弟我豁出這張臉去,總能幫上點忙!」

  厲胖子將「兄弟」二字咬得很重,也用力點頭。

  腫著的臉顯得有些滑稽,不過眼神卻無比認真。

  聽到兩人這話,陳藏鋒微微一笑。

  風家等人的到來,倒也不算壞事。

  算是加快了他和眼前兩人的交情。

  這次來屠蘇仙,他本就是奔著這個目的來的。

  特別是蘇墨,與對方打好關係,日後去通天塔接任務,也更加方便。


  「二位情誼,我心領了。」

  「天色已晚,點卯時辰將近,我們還是速回司里復命要緊。」

  看著眼前兩人,陳藏鋒開口笑道。

  「額...那就下次再請陳兄喝酒!」

  「柳老闆,今日攪擾了,實在抱歉!所有損失,記在我厲胖子帳上!回頭我讓人送銀子過來!」

  厲胖子看了一眼窗外天色,發現時間的確不早了後,當即點了點頭。

  同時還不忘對著驚魂未定的柳如煙喊了一聲。

  雖然他爹剛才說過讓柳如煙可以去找他,但不用想都知道柳如煙肯定不敢去。

  事情終究是他引起,反正也沒多少錢,他又不是賠不起。

  很快,三人不再停留,迅速離開了這片瀰漫著緊張與不安的狼藉之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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