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9章 我馬幼常何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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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249章 我馬幼常何懼

  枹罕。

  宋建坐在宮室之內,聽著手下人的匯報,臉上終於露出了凝重之色。

  相比幾十年前,宋建這會兒早已雄心不再,當年他在槍罕,招攬各族英豪,稱河首平漢王,設置丞相百官。

  眾人跟著宋建,雄心壯志,野心勃勃,以為要圖大事兒。

  但誰知道,宋建盤踞在此之後,就停止了一切武力活動,專心致志的在自己的河谷裡面稱王稱霸。

  起初,宋建設置那些官員還害怕大漢朝廷的報復,幾次勸諫宋建,希望宋建能出擊四方,壯大自己。

  但天下隨之大亂,黃巾、諸侯四起,大漢已然風雨飄搖。

  大家一看,亂世來了啊!

  索性,這些人一起跟著宋建躺平,二三十年的躺平時光,一晃而過,宋建也從當年英姿勃發的青壯年,成了如今的老者,他麾下當年的「老臣」,如今也不少換了面孔。

  大家一起醉生夢死,快活的很,哪知風雲突變,韓遂、馬超這些霸占西土的強力諸侯忽然覆滅,宋建就這麼冒出了頭,還十分扎眼。

  劉備入駐三輔之後,先是穩住漢陽、武都等地方,沒有進軍西土,他們更覺得將來或許可能有自立一方的機會。

  亦或者,劉備要復興漢室,先要對關東的曹操動手,總而言之,應該暫時不會把目光落在他們身上。

  畢竟,枹罕雖然造逆很久,但實際上,地盤只有一個縣,甚至都不到,當年韓遂等人都懶得搭理他們。

  聽到張飛進擊隴西,宋建這一伙人,這才真的上了點心,想派人去找援兵,可韓遂這一輩,和他有一樣造反經歷的「老夥計」,大多死了,韓遂又被被劉備抓走了。

  新冒出頭的麴演、張猛等人,他又不太熟悉。

  宋建無奈,只能忍著怒,派人去找麴演他們。

  畢竟,在他眼裡,這些都是小兒輩,他可是稱王稱霸幾十年的「陛下」,向這些人求援,實在讓他有損天子威嚴。

  「張飛侵占狄道之後,征伐羌人各部,已然威服隴西,大軍奔襲而來,不知陛下以為我等當如何?「宋建的丞相說道。

  宋建看了一眼對方,淡淡道:「大將軍呢?他有什麼方略?」

  一名體態肥胖的中年人站出來,高聲道:「我為大將軍,張飛不過左將軍,臣請命拒敵國門之外!」

  宋建頓時興地說道:「不錯,你堂堂將軍,豈能打不過區區個左將軍?」

  宋建的大將軍昂首一笑,分外自滿。

  丞相等一些人,卻是臉色抽搐,一縣之地的國家,大將軍又如何?哪怕是大司馬、太尉的官位,打不過也還是打不過。

  想了想,丞相趕緊開口:「陛下,我國貧弱,如何比得了劉備?現在唯有兩條路可以走,要麼固守枹罕,等待張猛等人,看他們是否過來相助,而後決死一戰。要麼舉國離開,我等另尋其他地方,再立國號!「

  眾人聞言,立刻吵開了。

  「放肆,未曾臨戰,就讓陛下失國,你這丞相怎麼當的?」

  「涘,劉備畢竟勢大,我們進入湟中,和羌胡結盟!也可以翻山而走,聽人說,那山巒之後的高山之上,也有無數草場!總而言之,離開後,仍舊可以立國!「

  「胡言亂語,我等屹立此地幾十年,豈能不戰而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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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看著麾下「文武百官」爭執不休,宋建看了一眼周圍的宮室,雖然不算豪華,但也是的他心血,他立足抱罕之後,用了幾年時間,才建造成型的。

  驟然丟棄,宋建自然捨不得,而且他這麼大年紀,真逃竄,也不知道能顛簸的活幾天O

  「都閉嘴!」宋建大聲喝道。

  眾人看了看宋建,紛紛噤聲。

  宋建看向自己的丞相,說道:「卿再遣送使者,讓張猛、麴演等人率軍來援,若是打退了張飛,朕重重有賞!「

  丞相苦著臉,心裏面吐槽,除了枹罕,誰認這個「陛下」?口中應道:「喏!」

  宋建又看向自己的大將軍,開口說道:「卿嚴守各處水路關隘,定讓賊不入國境內!

  若能阻敵國門之外,朕給你封王!許國土給你!」

  大將軍立刻說道:「喏。」


  宋建又看向自己的大鴻臚,高聲道:「卿就是羌人,讓各部來此,隨朕力戰張飛,否則,一旦朕不能抵擋,各族也會被張賊誅滅!「

  大鴻臚的一個重要任務,就是負責少數民族的事務,宋建手下除了漢人,還有相當數量的羌人、氐人等等其他民族的人。

  「喏!」大鴻臚大聲說道。

  宋建下達完命令,再看了一眼眾人,忽而一笑:「諸卿都去忙吧,朕要看樂舞了!」

  眾人應道:「喏。」

  因為地方小,所以這個恢弘的大殿,除了商議政務,平時也是宋建的娛樂場所。

  許是心裡對自己都沒有把握,許是不把劉備、張飛放在眼中,反正即便是現在,宋建還是想要多享受享受。

  而在另外一邊。

  馬謖和馮習已經快速推進,二人一路上在嚮導的帶領下,不敢耽擱分毫。

  甚至到了路上,馬謖還在和馮習抱怨:「枹罕位於黃河上游,又有洮水和灕水(大夏河)以及群山環繞,輕兵進擊,出其不意,必然破敵,如今我等在隴西遷延日久,宋建必然有準備,要是據守河道,把持關隘,我等進擊必然付出不小!」

  馮習倒是沒有抱怨,在他看來,隴右這些造反的人,能力也就那樣,強兵攻擊,肯定能建功,他們連馬超、韓遂都打敗了,還在乎區區宋建?

  而歷史上,夏侯淵從興國出兵,騎兵快速推進,直接包圍枹罕,一個多月的時間,就徹底剿滅了宋建,斬殺宋建以及他所設置的百官。

  馬謖不知道,自己的想法,完全和歷史上夏侯淵的成功路徑一樣。

  二人抱怨聲中,就已經接近了槍罕外圍。

  宋建的大將軍早就派出遊騎偵查,馬謖他們一過來,就被枹罕方面知道。

  枹罕的地形十分好,是一個水草豐美的河谷,可謂東南西北都有山水阻隔。

  馬謖和馮習並沒有能第一時間突入到枹罕城下,在外圍的一處空地上,他們就看到了嚴陣以待的宋建軍。

  「要去勸降嗎?」馮習看了一眼對方的軍隊,皺眉問道。

  馬謖白了一眼馮習,低聲道:「這怎麼勸降?那可是河首平——此賊之極也!」

  馮習想想也是,這根本沒有辦法勸降,就這個王號,讓打著復興漢室的劉備怎麼接受?!

  「你領前軍,我指揮中軍,先吞併一部!」馬謖說道。

  馮習點頭道:「好。」頓了頓,嘿嘿一笑:「幼常莫要丟下鄉人自己逃跑。」

  馬謖臉色一黑,想要破口大罵,但最終卻忍住了,咬牙說道:「放心,我此次西行,若不能建功,就死在戰場,馬家有我兄長,家門必興!「

  馮習只是隨口調侃,沒想到馬謖卻發表了一番死亡宣言,嚇得趕緊說道:「不至於,不至於,區區宋建,彈指可滅!」

  馬謖神色凝重說道:「是啊,你都以為彈指可滅,我若不能建功,有何面目立於世間?」

  馮習正要勸慰,忽然有人通報,對方有使者過來。

  馬謖聞言,皺眉道:「拖下去斬了!」

  馮習一怔,笑道:「是也,怎能和宋建交流?!」頓了頓,又道:「我現在就去整軍!」

  使者剛過去,都不接見,就直接被斬殺。

  這自然被對面知道,宋建的大將軍氣的臉色青白,罵道:「劉備賊子的麾下,這麼無禮嗎?居然敢斬殺使者?」

  左右輕聲說道:「劉備怎麼可能和我們討價還價,陛下不走,實在是失策!」

  「陛下護佑我等幾十年,豈有錯處?」宋建的大將軍高聲駁斥,而後又道:「既然賊子不願意商談,那我們就試探一二,都說劉備麾下強兵,我倒要看看,到底多強!」

  「許是賊夸,敗犬為自己開脫,我堂堂將軍豈會怕他!」

  話音落下,大將軍就命令兵馬列陣。

  而在對面,馮習也已經列陣完畢,立刻命令軍隊進擊。

  號角聲立刻響徹,馮習帶著騎兵,立刻如狼似虎的衝擊過去,而對方的宋建騎兵,同樣不甘示弱,也奔襲而來。

  兩邊兵馬在山間的空地轟然相撞!

  馮習手持長槍,口中大吼:「擊破賊子,報效大王!」

  對面的大將軍也高聲呼喊:「為陛下盡忠!」


  這聲音傳入劉備軍的耳中,只覺得可笑,大家都對宋建的人頭非常感興趣,畢竟,造反到稱王的逆賊,天下屈指可數。

  所以,聽到「陛下」二字,劉備軍好像打了雞血,衝鋒中,無不奮勇向前。

  鋼製的長槍、長矛等等長兵器,以及鎧甲,立刻在衝鋒中發揮了極大的作用。

  那些宋建士兵的披甲的本就不多,畢竟,地方產出有限,因為日子平穩,宋建還把大部分物資用作享受,導致武器裝備嚴重不足。

  而就是披甲的士兵,也因為劉備軍有了冶煉的技術優勢,鎧甲、兵器更為堅固鋒利。

  一個對沖,宋建的大將軍就發現了不對勁,自己一方竟然損失過半。

  可不等他想明白,第二波衝鋒就已經開始,宋建的大將軍終於發現,己方的士兵,根本無法面對對方的一擊,一旦接戰,就會受傷落馬,而對方卻能憑藉鎧甲防禦。

  看到這一幕,宋建的大將軍立刻意識到,從東邊過來的傳言不是假的,劉備軍確實利器非凡。

  「大將軍,士卒久不臨戰,只怕無法完成陛下囑託,禦敵國門之外!」

  「是啊,各部已有退縮之意,我等還是據險而守!」

  左右也發現了問題,紛紛開口勸說。

  宋建的大將軍聞言,目光看向其他士兵,只見這些士兵神情緊張,臉色蒼白,甚至有些在發抖,心中惱火:這如何作戰?

  想到這裡,宋建的大將軍有了退縮的想法,反正後面還有防護,何必把兵馬白白損失在陣戰之上,只是不能拒敵國門之外,他少了功勞,丟了臉。

  不過轉念一想,只要擋住敵軍,也是功勞。

  戰場形勢的一邊倒,讓他清醒,當機立斷地吼道:「撤軍!」

  這個撤軍的命令,來的是如此的猝不及防。

  以至於,馮習、馬謖都沒有反應過來。

  宋建的大將軍毫不猶豫的丟下已經和馮習部纏鬥的士兵,率領其餘兵馬往後逃竄。

  馮習正要整軍追趕,卻聽到一個聲音,震徹天地:「隨我殺敵!」

  馬謖本來一直在給自己鼓勁,希望自己不要陷入混亂之中,突然看到對面兵馬逃竄,立刻強壓害怕,驚恐的心思,欲要讓士兵決死,將領首先要有決死心態。

  想到這裡,馬謖一咬牙,親自率領土兵衝鋒,他一馬當先,口中狂呼,縱馬而行,手持長劍,臉上露出剛毅之色,仿佛一切都不在他的眼中。

  大軍看到馬謖如此姿態,自然振奮鼓舞。

  紛紛隨著馬謖進擊。

  馮習看到這一幕,咋舌說道:「幼常這不似往日了啊!」

  得益於馬謖的瘋狂模樣,他所部的兵馬,都跟著他衝擊,不一會兒竟然真的追上了宋建大將軍所部。

  「殺,殺,殺!」馬謖為了讓自己不去胡思亂想,瘋狂的持槍突刺,持劍劈砍,此刻的他仿佛一個斗將,突將,殺入賊軍之後,完全沒有了往日的名士風範。

  口中狂吼,眼中仿嗜血,殺戮濺射的鮮血落在周身,人看上去仿佛厲鬼一般。

  宋建大將軍也知道了後方的情況,不覺臉色一陣惶恐,對左右說道:「這是我的失策,不想賊軍如此悍勇,居然發瘋一般的追擊,我們立刻撤退,這部兵馬也不要了!「

  左右也被後方的震徹天地的廝殺聲驚得臉色慘白,他們承平日久,不僅器利不如對方,廝殺之心,其實也已經消磨下降,看到戰場慘烈,眾人都心生懼意。

  但現在他們想跑豈是那麼容易,馬謖雙眼血紅,仿佛不知道疲倦,縱馬追擊,完全不顧一切。

  他的所部兵馬,也在馬謖的追擊下,奔襲不停。

  因為接戰只有丁點時間,是以體力還算保存的良好,馬謖就死咬著前面的人不放,追擊直持續到了下午,馬謖等紛紛丟下馬匹。

  對面的宋建大將軍等人也早已丟下了馬匹,馬兒已經跑不動了。

  沿途的宋建一方的崗哨,也駐留了一些兵馬,可看到甩們大將軍狼狽而行,己方的崗哨關隘幾十年都樂有修整過,早就殘破不堪不說,還儲備不足,戰心不足,且後方還有無數兵馬追擊,這些崗哨的兵馬,自然也跟悶自家大將軍一起逃跑。

  數日後。

  眾人終於可以看到依山繞水而建的枹罕城池。


  不過不幸的是,孔們追不動了,因為早知道戰事不利的宋建一方,立刻破壞了灕水上面的橋樑,還把沿岸的人和物資都遷移過去。

  他們的大將軍一過來,乘坐最有一開接應的小船,讀過灕水,讓灕水把馬謖擋住。

  馬謖帶悶兵馬來到灕水之旁,遙望遠處的枹罕,高聲暴喝:「我馬幼常何懼?」說完,撲通一聲,栽倒在地。

  左右嚇了一跳,趕緊扶起馬謖,一邊休整,一邊向後方的馮習匯報。

  就在馬謖追擊到灕水的時候,西平、金城、武威方向的麴演、張猛、顏偉等人也受到了宋建的消息。

  不過,這會兒眾人哪怕想要救援,也樂兵可派,因為甩們自己也損失慘重。

  相比宋建在枹罕已然落伍,不知道天下形勢,還對憑藉一個小縣城就可以割據,抱有信心之外,這些人知曉天下大勢,早就想悶吞併別人,壯大自己,應對可過來的劉備。

  現在互相征伐,誰也樂有滅掉誰,但損失不小。

  而且,甩們也不想救援宋建。

  如果劉備打過來,孔們還可以投降,頂多被圈禁,當個富家翁,畢竟韓遂,劉備都放過了。

  可宋建,河首平漢王這個名號,讓甩們實在不好沾染牽扯。

  枹罕城中。

  宋建這會兒終於感到了害怕,怒聲罵道:「朕召麴演、張猛、顏偉都不到?孔們竟敢如此小覷朕?朕要討伐甩們!」

  丟相苦笑一聲,張猛等人可都是盤踞了幾個縣的一方首領,怎麼可會認枹罕這個「天子陛下」,開口勸道:「陛下,不至就不至,我等先據守灕水,等亨時機!說不定張猛等人看我等阻擋了張飛,為了己身安全,還會過來!「

  仏為宋建朝堂上還算清醒的人,丟相其實已經感覺自己一方完了,不過甩是宋建的丟相,哪怕知道完了,也樂有辦法逃脫,無論如何,劉備一方是不會放過孔的。

  宋建聞言冷哼一聲,目光看向自己麾下狼狽的大將軍,恨恨罵道:「你不是說大將軍必敗左將軍嗎?為什麼你還樂有見到張飛,就敗退回來了,沿途的關隘還丟了個干仫,讓敵軍推進到了灕水?」

  大將軍趕緊跪在地上,大聲道:「陛下,賊軍器利果然非凡,我軍武器根本不迄破敵甲,而且士兵幾十年樂有戰鬥,只鎮壓過一些蠻夷部落,早就失了血勇!」

  「請陛下再給兵馬,定守好漓,讓賊軍不得渡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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