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8章 不戰而降,有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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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248章 不戰而降,有功

  漫天石頭,如繁星墜。

  阿貴的部眾,約有一萬多戶,如今全民皆兵,每家青壯都出來作戰,人頭幾乎塞滿了城頭。

  可石頭沒有攻擊城頭,而是落在了後方的城中,這讓他們看的心驚肉跳,慌亂不已。

  房屋多為茅草木質,石頭打上去,就是一個窟窿,打在梁木上,甚至會直接坍塌。

  圈養的牛羊突然看到天上飛落石頭,也是驚恐,在圈舍內四處衝撞。

  人就更不用說了,這還是配重投石機第一次在西北使用,這些人根本沒有見過,只看到石頭在天上亂飛,實在令人「大開眼界」。

  不僅如此,石頭落在城中,有的還落在山體之上,山體之上的土塊,有的就被砸落下來,速速滾落的土塊,在驚慌的心情下,不少人以為山都要塌了。

  「快跑啊!」

  「往哪裡跑?」

  人群大聲呼喊,卻又找不到出路,人們開始朝著城牆附近移動。

  阿貴看到這一幕,睚眥欲裂地吼道:「龐德,非人也,我誓要殺你!」

  左右卻臉色僵硬,已然被嚇傻,對方居然用如此駭人的武器來攻打他們,要是簡單的用雲梯之類的,他們還可以抵抗,但配合投石機,根本不在他們的想像範圍之內。

  「大王,不如我們投降!」

  「是啊,如此境況,我等如何抵擋漢王大軍!」

  阿貴現在也有點後悔,不過看著城內的慘狀,還是咬牙喝道:「我等在此安居,已有數十年,興國城乃我等所建,漢人卻說是他們的,天下可有這樣的道理?「

  「爾等從我,難道稍稍遇到艱險,就要投降?」

  左右見阿貴如此開口,斥責他們的忠心,趕緊說道:「大王,我等豈敢背叛,只是、只是—」

  「沒有只是!」阿貴暴怒說道,盯著前方,說道:「你們看,投石機停下來了,我等堅守下去,辟跳,胡薄居姿職他們肯定會來援助!」

  「到時候,我們未必沒有一戰之力!「

  「告訴眾人,不要害怕!」

  左右看了看前方,果然看到投石機停止了投射,而開始了調整,許多士兵正在搬運一些陶罐之類的東西。

  龐德看著前方,嘆了口氣,看向楊千萬,低聲道:「君投降,實在幸運。」

  楊千萬也是第一次見到配重投石機的威力,早就驚得臉色慘白,聽到龐德的感慨,趕緊說道:「是也,是也!」

  二人正在說著,後方將校過來稟告:「將軍,調整完畢,可以開始第二波發咆!」

  龐德看著城頭,稍微遲疑了一下,說道:「發咆!」

  命令下達,投石機部隊再次開始了投射。

  不過這一次,攻擊地方經過調整之後,已然不同,一部分發射石彈,落在了城頭上,一部分發射瓦罐依舊落在城市裡面。

  石頭撞得城頭地動山搖。

  而瓦罐裡面卻是塞滿了魚膏油脂一類的東西,這些東西撞擊在城內一些屋頂上,立刻瓦罐破碎,飛濺的到處都是,緊跟著,一些燃燒的火球就被投射了進去。

  火球引燃茅草屋,燃燒再點燃魚膏油脂,瞬間火光沖天。

  大部分人還都在城下,或者堅固的房屋之內,看著投射進來的瓦罐,還不敢去觸碰,就看到了火光四起,這才徹底慌了神,眨眼間,整個興國城濃煙滾滾。

  所有人都被這駭人的一幕,嚇得魂不守舍。

  這時候,許多房屋已然不能居住了,人們紛紛逃竄出來,出來後,更是感到絕望。

  因為看上去,整個城池都似乎在燃燒。

  濃煙沖天而起,人們四散奔逃。

  城頭上,面對投射過來的石彈,阿貴還在躲避,突然聽到背後傳來哭喊聲,回頭去看,不覺愣在原地,整個人仿佛傻了一樣。

  他耗費數十年建造的城池,氐人的家園,已然要化為廢墟!

  「啊、啊、啊」看到這一幕,阿貴發出悽厲的哀嚎,雙眼瞬間充血,完全無法平靜。

  正在此時,一塊石彈從頭頂飛來。

  名護衛趕緊抱住阿貴,撲倒在地,口中哆嗦地說道:「王!」


  石頭從二人頭頂飛過,落在城池裡面。

  阿貴看到這一幕,心有餘悸的喘息一聲,然後一把甩開護衛的士兵,馬上爬起來,只見城內一片大亂,牛羊馬豬雞等等家畜和人一起,在城裡面橫衝直撞。

  本來城頭下面這裡還算安全,但因為石彈攻擊城牆,不時有散落的土塊下去,而城牆遭到石彈攻擊後,也咚咚作響,仿佛要塌陷,因為驚恐心理,也沒有人敢在此地停留,是以,又開始紛紛逃竄。

  整個城中,似乎沒有一個安全的地方,人聲、家畜聲,火苗聲交織起伏。

  看到這一幕的人,無不肝膽碎裂,驚駭欲絕。

  「大王,為了百姓,還請投降!」

  「懇求大王投降,我等怎麼能是漢家強兵的對手,他們要興國,就給他們,我們另尋其他地方居住!」

  「大王,我等不能全死在城裡!「

  ====

  這一次,不僅是親近阿貴的人開口,就連一些附庸阿貴的頭領也開口了,這還沒陣戰呢,他們就被打的抬不起頭來,堅城成了牢籠,如何堅守?

  至於出去陣戰,他們更不是對手!

  誰不知道漢王強兵,馬孟起都不是對手!

  阿貴望著眼前的人,心中一顫,又看向了城牆外面。

  城外。

  楊千萬著急地說道:「還不投降嗎?」頓了頓,又道:「令明,我前去再說說!」

  龐德擺了擺手,淡淡道:「不用了!」

  楊千萬一怔,皺眉道:「你這什麼意思?難道阿貴不值得你搭救?」

  「機會已經過去了!」龐德眼中閃過一絲掙扎之色,深吸一口氣,說道:「大王征伐三輔,我隨馬孟起窮途末路,仍不離不棄,大王麾下將校,十分惱火!」

  「故,新軍法,不戰而降,有功,圍而後降,無功,戰端一開,如戰事激烈投降,不誅,余,盡誅!」

  話音落下,楊千萬臉色一凝,腦子一片空白,因為在他以往的想法中,只要投降,問題都不大,最多責難一番,這事兒就過去了。

  現在新軍法,如此酷烈,幾乎趕上了曹操。

  呆了一瞬,楊千萬結結巴巴說道:「也就是說阿貴,阿貴要被誅殺?」

  「.」龐德張了張口,沒有出聲,只是緩緩點頭。

  楊千萬目光再次看向城頭,臉色惶恐的同時,心思也計較起來。

  也就在此時,忽然,興國城的大門打開,阿貴帶著眾人出來,伏拜地上。

  龐德看到這一幕,微微嘆息之後,立刻說道:「快去通知張使君!」

  後方軍陣,張既得到消息,策馬而來。

  大軍自然停止了攻擊,跟著張既來到城頭下面。

  看著跪在地上的阿貴,龐德、楊千萬都不忍心去看,畢競,往日他們頗有情誼。

  但張既,可是恨透了馬超,也自然恨透了跟隨馬超作亂的這些部落首領,瞄了一眼阿貴,問道:「首領家族多少人?」

  阿貴一怔,抬起頭,低聲道:「大約二百人!」

  張既點了點頭,說道:「若是算上妻族,女婿一類的親故,應該有五六百人吧!」

  阿貴疑惑的說道:「差不多。」

  張既「嗯」了一聲,目光看向興國城,沉聲道:「令明,先滅火,救治百姓,牛羊,倉儲!」

  龐德應道:「喏!」

  龐德帶兵進入,開始滅火,救治傷兵。

  張既卻沒有進城,而是留在城外軍營,大營設在城外的莊稼地裡面。

  一個上午,興國城破。

  下午的時候,龐德恢復了城內治安,開始救治傷病等。

  而與此同時,阿貴以及親族等人,也被和部屬隔絕開來,阿貴也沒有太在意,畢競,他確實舉兵反抗了,隔絕部屬,不過是怕他再次造逆。

  唯一讓他奇怪的是,龐德、楊千萬卻好像不認識他一樣。

  按說以二人的德行操守,應該不會這麼無情,難道就因為他罵了二人,二人就和他斷絕關係?

  但疑惑持續到第二天,阿貴明白了。

  翌日清晨,張既讓所有百姓走出房屋,所有頭目、豪帥、首領來到城外。


  漢軍列陣以待,龐德等將領更是殺氣騰騰。

  阿貴以及家族親故,五六百人全部列陣在城門口,而且每個人後面都有一名刀斧手。

  張既看了一眼龐德,問道:「人來齊了嗎?「

  龐德點頭道:「都到了。」

  張既深吸一口氣,目光凌厲地看著眾人,高亢開口:「漢王以仁德立世,凡歸從者,無不厚待,百傾楊千萬,願從大王,賜下名爵,給與厚賞,不計前過!」

  「然,一些造逆之人,勾連反叛,不服王化,我多優容,不壞其田,不敗其家,仍冥頑不靈,舉兵相抗!」

  說著,張既目光森嚴地看向阿貴,厲聲道:「阿貴大王,我可給過你機會?」

  現在,城外還有大片的莊稼地裡面的作物在隨風擺動,成熟的香氣瀰漫四周。

  阿貴意識到了什麼,趕緊哭道:「使君寬容,是我不知天命,懇求使君諒解!」

  現在人為刀俎我為魚肉,阿貴自然姿態極低,哭著把頭磕碰地面,其他人見他如此,也紛紛如此。

  張既冷哼一聲,厲聲道:「現在已然晚矣!」說著,暴喝開口:「盡誅!」

  聲音落下,整個興國內外,一片死寂!

  阿貴沒想到自己連去長安的機會都沒有了,大聲哭號:「漢王號稱仁德,就是這麼對遠人的麼?我有何錯?我無罪!漢王伐我,我不能抵——」

  噗嗤一聲,刀刃落下,阿貴人頭落地。

  其餘幾百人也一樣如此。

  張既看到這一幕,深深的閉上了眼睛,其實他也不想殺了阿貴,但長安方面的新軍法就是如此而且,趙少傑還和龐統說過,如果開戰,儘量誅殺各部的上層,如此,沒有了威望家族,余者更好管理統治。

  因為趙少傑記得,哪怕到了西晉,這些氐族王者的後代,依舊對部眾享有巨大的掌控力,振臂一呼,萬姓景從。

  張既和龐統對趙少傑的要求自然不會視而不見。

  其實,無論龐統、張既,心裏面都覺得趙少傑擔憂太甚,這些蠻夷,彈指可滅,怎會日後成為禍患?

  深吸一口氣,張既做出一副冷然面孔,淡然地看著滾滾人頭。

  那些興國氐人看著自己家大王舉族誅滅,一個個嚇得面如土色,不等張既看向他們,就紛紛跪在地上,嚎哭不止。

  「漢王天威,我等氐人,永不相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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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眾人聲音傳來,張既扭頭過去,看了一眼眾人,厲聲道:「今日之事,爾等要記住,反叛作亂之人,舉家族誅滅!大漢天威不容叛逆!漢王仁德,亦不能容!不過,漢王終究仁德,念在爾等非出己志,盡皆赦免!」

  那些跪在地上的頭目、頭領、豪帥趕緊高聲喊道:「多謝漢王仁德!惟願漢王千秋萬壽,庇護我等!」

  張既掃過這些人,目光再看向那滾滾人頭,厲聲道:「叛逆之人,受天譴誅滅,為服人心,當車載以觀,巡遊雍州!「

  馬上有人應道:「喏!」

  意思就是說,要把阿貴以及家人的頭顱裝在車上,然後拉著在整個雍州逛一圈。

  楊千萬聞言,傷感的幾乎落淚,可他也無力阻止。

  倒是龐德掙扎了一會兒,跪地說道:「國有國法,仆不敢違逆漢王之法,然,阿貴乃仆舊識,請後讓仆葬之!」

  楊千萬也趕緊說道:「仆也請求使君仁德,過後葬之!」

  張既想了想,說道:「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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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當天,就有人拉著車,載著阿貴全族的頭顱去漢陽、武都、隴西等地方巡遊。

  張既也沒有在興國等候,到了第二天,留了人馬駐守此地之外,再發本地氐人兵馬五千,前往安定,會和魏延、趙昂所部。

  ====

  張既帶人會和魏延的時候,張飛等人也做了差不多事情,把一些已經殘破的部族首領,全族誅滅,百姓編戶齊民。

  但是對於一些勢力還比較強大的部族,這種做法,自然不好用。

  因為記得之前,羌亂攪擾的整個雍涼不的安,朝廷一度有放棄涼州的想法,所以屠戮的方式也很小心,就是儘量在戰場上誅殺。

  經過一段時間的整肅,張飛感覺差不多了,再次召集眾人過來,商議出兵枹罕的事情。


  馬謖、馬岱等人全部在列,甚至李越也在。

  對於涼州的漢人豪強,擁有部曲這件事,長安方面也很頭疼。

  這些漢人豪強的部曲,以及塢堡,實際上才是地方安穩的保證,至少羌胡叛亂的時候,這些人有抵抗之力。

  如果讓這些人放棄部曲,塢堡,那暴亂一起,地方反應不及,就會大片地方失陷,糜爛。

  當年光武中興之後,就強令各地拆除塢堡,尤其是腹心之地,畢競,有了塢堡,豪族更容易作亂,更難平定。

  可隨著現在亂世到來,塢堡再次被修建。

  隴西這裡尤為過分,幾乎家家戶戶都修築塢堡,一些百姓單家,甚至會合夥修築,不修築不行,不僅有羌胡攻擊,以前韓遂這些造反的人也攻擊。

  張飛對此也有些頭疼,想要讓雍州、涼州的塢堡、部曲消失,估計還有很長的一段路要走。

  好在如今朝廷掌握了配重投石機,普通塢堡的防禦效果已經大大降低。

  頗為無奈地看了一眼李越,張飛慨然說道:「大王委任我當西方之事,如今隴西大部被平定,只有枹罕宋建,暴虐無狀,天下未有之叛逆!」

  「稱河首逆王,王號更是賊之極也!」

  「今發大軍,必要讓賊授!」

  「馬謖為大軍先鋒,我再把馮習給你!」

  張飛說著,看向馬謖,笑道:「幼常可有異議?」

  馬謖本來想先攻打宋建,驚擾隴西,但張飛不同意,他也只能無奈接受,如今終於攻打枹罕,他熱情依舊不減,高聲道:「喏!」

  張飛哈哈大笑,他其實還挺喜歡馬謖的,畢竟劉備在新野沒有發達的時候,馬家就開始為劉備奔波,馬謖雖然以前在交州丟了次人,但跟著趙少傑,也沒有出過其他差錯。

  忠誠度,能力都算可以。

  這樣的人,他如何不喜歡。

  「幼常啊,去了之後,先不要攻擊,看看涼州方面什麼反應、張猛、麴演會不會來?還有顏俊那些人!」張飛又叮囑道。

  馬謖點點頭,雖然張猛等人自己都打的不可開交,但現在劉備出兵,這些人未必不會重新聯合在一起,高聲道:「喏!」

  張飛一笑,目光看向李越,笑著說道:「李君,大王深知雍涼地方的不易,所以不會強令各家拆除塢堡,釋放部曲,但部曲從此要聽從王命,你可願意?「

  現在張飛大軍就在城裡,李越怎麼敢不願意,高聲道:「隴西漢頓,渴慕漢王久矣,願從漢王征!」

  張飛贊道:「既如此,各家領部曲,隨我去往枹罕,先滅了宋建賊毫!」萬了,道:「日後還有大生意交給你們!」

  李越一怔,似乎想到了什麼,高聲道:「喏!「

  張飛最後看向游楚,笑道:「君就在此理政,為大軍提供後勤。」

  游楚笑道:「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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