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洽談
昏暗的密室中，只有一盞燈在搖曳著幽藍的火焰。
燈影在牆壁上投下兩道影子——一道挺拔如松，一道佝僂如枯枝。
「我記得，你是聯盟使節團的成員。」
挺拔的身影開口，聲音如金石相擊，每個字都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
龍首相的龍角在燈光下泛著冷光，「呵，罷了。說說看，為何來尋我？」
佝僂的身影向前挪了半步，蒼老的面容在燈光下忽明忽暗。
他手指探出，一股特殊的氣息悄然探出，僅僅只是一縷沾染過的氣息，就讓人想到了某種扭曲難明的物質。
「若我說，此番前來並不代表聯盟使節團呢？」老者聲音沙啞，卻顯得自信無比。
龍首相感受著這股氣息，眼神變了變。
「那與我何干？」
龍首相冷笑，龍尾不耐煩地輕掃，更像是按捺不住了。
老者忽然低笑起來，笑聲如同枯葉摩擦：
「首相大人，呵呵…我們都是一樣的。我此次前來，只為尋求永壽之法，復興我等持明。」
老者渾濁的眼中迸發出駭人的精光，「正如您所挑選的時機，至高巨龍已千年未曾降下諭示……」
「住口！」
龍首相突然暴起，龍威如潮水般席捲整個密室。
老者連忙恭敬地低下頭。
龍首相眯起眼睛，重新審視這個不速之客。
片刻後，他突然輕笑出聲：「不錯，有這道氣息為證，想必是與'她'有過溝通，甚至接觸過那件東西。雖然不清楚她如何看上你一個小小卒子……」
老者聞言非但不惱，反而露出欣喜之色：「您明鑑。那位大人確實指點過我，說唯有您才能理解我的訴求。」
龍首相語氣忽然變得飄忽：「你應該也知曉了......至高巨龍或許已不在乎雷亞法爾的眾生。眾生不朽的時代終將廢去，唯我——才能引領雷亞法爾走向新生。」
「本該如此！」老者激動地向前撲倒，竟是以頭搶地，「正如仙舟持明一族固化腐朽，我所行之道，也只是為了持明大局考慮！「
龍首相沉默地看著跪伏在地的老者，龍尾緩緩擺動，良久，他才輕笑一聲：「既如此……那就讓我聽聽，你們想要怎麼做？」
……
五曜祭·金陽日。
鳴金平原上，金色的陽光灑滿大地，慶典的喧囂聲如浪潮般起伏。
街道兩側擺滿了攤位，商販們吆喝著各種呼聲。
孩童們追逐打鬧，手中揮舞著彩綢，而成年人們則聚集在擂台邊，觀看著名為「百械競武」的切磋比試。
而在平原中央的高台上，祭司們正舉行著古老的祈福儀式，金色的符文在空氣中流轉，化作光雨灑落。
一片歡騰，盛世之景。
……
議會廳。
與外界的熱鬧截然不同，議會廳內氣氛肅穆而凝重。
仙舟聯盟的使節團端坐於長桌一側，炎庭君居於首位，赤發如火，龍角上流轉著熾熱的氣息。
白露坐在她身側，尾巴如霜打的茄子，但也知道這不是玩鬧的場合，小臉繃得緊緊的。
秦素衣懷抱劍鞘，靜立一旁，椒丘則站在後排，目光不時掃過對面的四位龍首相。
除了昨日現身的時首，其餘四位龍首相竟悉數到場。
這倒是讓眾人沒想到。
物首是一位面容恬淡的女性龍裔；能首，身形魁梧的龍裔男性，雙臂抱胸，目光銳利如刀：空首，氣質儒雅的龍裔，面帶微笑，似乎對一切爭執都興趣缺缺；生首則是面容溫和的龍裔，看起來顯得慈眉善目。
空首率先開口，聲音溫和如春風拂面：「聯盟諸位遠道而來，想必對雷亞法爾的風土人情已有體會。不知可還適應？」
炎庭君微微頷首，「承蒙款待，雷亞法爾的風光確實令人流連。尤其是今日金陽日的慶典，民眾歡欣鼓舞，足見貴地治理有方。」
物首輕輕點頭，恬淡的面容上浮現一絲淺笑：「五曜祭乃雷亞法爾最重要的慶典，能得仙舟貴客共襄盛舉，實乃幸事。」
能首卻似乎對這番客套不甚耐煩，直截了當地說道：「客套話就免了，昨日發生那檔子事，我等也不可大意。炎庭君此番前來，想必不只是為了參加慶典吧？還是莫要耽誤彼此的時間為好。」
炎庭君見能首如此直接，也不再繞彎，正色道：「確實如此。仙舟聯盟此番前來，除參加五曜祭外，另有他事相商——其一便是限制羽皇入境。」
她目光掃過四位龍首相，繼續道：「羽皇乃仙舟大敵，此番前來所求，無非是不朽之力。若真讓他得逞，造翼者必將再度聯合，豐饒民勢力亦會捲土重來。屆時，寰宇大亂，還望貴方斟酌以待。」
物首頷首，聲音清冷而堅定：「炎庭君所言極是。羽皇所求不朽，絕非善舉，雷亞法爾雖開放，但亦有所取捨。」
能首冷哼一聲，目光銳利地掃過白露：「雷亞法爾自古便是開放之地，仙舟能求，羽皇為何不能求？還是說……」他意味深長地頓了頓，「你們此番前來，真正的目的並非為了補全這位龍尊？」
炎庭君眼中火光一閃，說道：「這便是我要說的第二件事。不過就眼下來看，能首似乎對我等頗具微詞，羽皇若得不朽，豐饒民必將再度為禍，難道雷亞法爾只管賜予力量，卻對後果置若罔聞？」
空首適時地輕笑一聲，「兩位何必如此劍拔弩張？不如各退一步。」
生首溫和地接過話頭：「我贊同物首之見，羽皇確實不宜輕易放行。但…此事絕非想像中簡單。」
他頓了頓，忽然語出驚人，「不如讓仙舟與羽皇當眾對峙如何？」
此言一出，全場愕然。
物首眉頭緊蹙，能首直接冷笑出聲。
炎庭君都愣了愣，似乎沒想到生首會突然拋出如此大膽的提議。
她面色一沉：「生首此議未免太過荒謬。可貴方若真如此行事，倒也未嘗不能快速解決問題。」
在場眾人微微沉默一瞬。
都知道這話語裡的絕非威脅，而是事實。
雷亞法爾要真敢這麼做，仙舟就真敢在這裡和羽皇打起來。
生首連忙輕咳一聲：「玩笑話罷了，諸位莫要緊張。」
不過也正是這句掀屋頂的玩笑話，其他拆窗子的提議才顯得不那麼嚴重。
最後商談半天，費了好大口舌，最終依然沒敲定出個具體方案。
歸根結底，讓炎庭君眉宇不解的是，對方似乎很清楚仙舟的底線，卻又一直在中間徘徊。
主打的就是一個反覆橫跳，可每次跳的還很精準，就是不踩雷。
她微微側目掃過聯盟的使節團，露出幾分懷疑之色。
而五首相內部也有分歧，能首與物首各執一詞，生首雖然不著調，但也是站物首一方的。
空首一直在打圓場，可每句話都是在為能首打掩護。
最後，空首順勢接話：「既然事情沒個定論，不如再議？畢竟此事牽涉甚廣，貿然定論，未必妥當。」
能首冷哼一聲，不再多言，物首則露出幾分無奈，最終還是點點頭。
最終，會談在略顯微妙的氣氛中結束。
空首起身，面帶微笑地對炎庭君說道：「今日多有叨擾，炎庭君與飲月君不妨先在雷亞法爾多走走看看。五曜祭期間，還有許多精彩活動。」
炎庭君頷首：「多謝空首美意。」
走出議會廳，炎庭君眉頭緊鎖，低聲對秦素衣道：「雷亞法爾內部意見不一，此事恐怕還有變數。我擔心的是……有人借著被拖延的時間，會從中作梗。他們有調查出什麼嗎？」
秦素衣清楚她指的是誰，回應道：「雲陽與丹朱此前已經出發，對於逆鱗會一事此時應該有了眉目。」
燈影在牆壁上投下兩道影子——一道挺拔如松，一道佝僂如枯枝。
「我記得，你是聯盟使節團的成員。」
挺拔的身影開口，聲音如金石相擊，每個字都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
龍首相的龍角在燈光下泛著冷光，「呵，罷了。說說看，為何來尋我？」
佝僂的身影向前挪了半步，蒼老的面容在燈光下忽明忽暗。
他手指探出，一股特殊的氣息悄然探出，僅僅只是一縷沾染過的氣息，就讓人想到了某種扭曲難明的物質。
「若我說，此番前來並不代表聯盟使節團呢？」老者聲音沙啞，卻顯得自信無比。
龍首相感受著這股氣息，眼神變了變。
「那與我何干？」
龍首相冷笑，龍尾不耐煩地輕掃，更像是按捺不住了。
老者忽然低笑起來，笑聲如同枯葉摩擦：
「首相大人，呵呵…我們都是一樣的。我此次前來，只為尋求永壽之法，復興我等持明。」
老者渾濁的眼中迸發出駭人的精光，「正如您所挑選的時機，至高巨龍已千年未曾降下諭示……」
「住口！」
龍首相突然暴起，龍威如潮水般席捲整個密室。
老者連忙恭敬地低下頭。
龍首相眯起眼睛，重新審視這個不速之客。
片刻後，他突然輕笑出聲：「不錯，有這道氣息為證，想必是與'她'有過溝通，甚至接觸過那件東西。雖然不清楚她如何看上你一個小小卒子……」
老者聞言非但不惱，反而露出欣喜之色：「您明鑑。那位大人確實指點過我，說唯有您才能理解我的訴求。」
龍首相語氣忽然變得飄忽：「你應該也知曉了......至高巨龍或許已不在乎雷亞法爾的眾生。眾生不朽的時代終將廢去，唯我——才能引領雷亞法爾走向新生。」
「本該如此！」老者激動地向前撲倒，竟是以頭搶地，「正如仙舟持明一族固化腐朽，我所行之道，也只是為了持明大局考慮！「
龍首相沉默地看著跪伏在地的老者，龍尾緩緩擺動，良久，他才輕笑一聲：「既如此……那就讓我聽聽，你們想要怎麼做？」
……
五曜祭·金陽日。
鳴金平原上，金色的陽光灑滿大地，慶典的喧囂聲如浪潮般起伏。
街道兩側擺滿了攤位，商販們吆喝著各種呼聲。
孩童們追逐打鬧，手中揮舞著彩綢，而成年人們則聚集在擂台邊，觀看著名為「百械競武」的切磋比試。
而在平原中央的高台上，祭司們正舉行著古老的祈福儀式，金色的符文在空氣中流轉，化作光雨灑落。
一片歡騰，盛世之景。
……
議會廳。
與外界的熱鬧截然不同，議會廳內氣氛肅穆而凝重。
仙舟聯盟的使節團端坐於長桌一側，炎庭君居於首位，赤發如火，龍角上流轉著熾熱的氣息。
白露坐在她身側，尾巴如霜打的茄子，但也知道這不是玩鬧的場合，小臉繃得緊緊的。
秦素衣懷抱劍鞘，靜立一旁，椒丘則站在後排，目光不時掃過對面的四位龍首相。
除了昨日現身的時首，其餘四位龍首相竟悉數到場。
這倒是讓眾人沒想到。
物首是一位面容恬淡的女性龍裔；能首，身形魁梧的龍裔男性，雙臂抱胸，目光銳利如刀：空首，氣質儒雅的龍裔，面帶微笑，似乎對一切爭執都興趣缺缺；生首則是面容溫和的龍裔，看起來顯得慈眉善目。
空首率先開口，聲音溫和如春風拂面：「聯盟諸位遠道而來，想必對雷亞法爾的風土人情已有體會。不知可還適應？」
炎庭君微微頷首，「承蒙款待，雷亞法爾的風光確實令人流連。尤其是今日金陽日的慶典，民眾歡欣鼓舞，足見貴地治理有方。」
物首輕輕點頭，恬淡的面容上浮現一絲淺笑：「五曜祭乃雷亞法爾最重要的慶典，能得仙舟貴客共襄盛舉，實乃幸事。」
能首卻似乎對這番客套不甚耐煩，直截了當地說道：「客套話就免了，昨日發生那檔子事，我等也不可大意。炎庭君此番前來，想必不只是為了參加慶典吧？還是莫要耽誤彼此的時間為好。」
炎庭君見能首如此直接，也不再繞彎，正色道：「確實如此。仙舟聯盟此番前來，除參加五曜祭外，另有他事相商——其一便是限制羽皇入境。」
她目光掃過四位龍首相，繼續道：「羽皇乃仙舟大敵，此番前來所求，無非是不朽之力。若真讓他得逞，造翼者必將再度聯合，豐饒民勢力亦會捲土重來。屆時，寰宇大亂，還望貴方斟酌以待。」
物首頷首，聲音清冷而堅定：「炎庭君所言極是。羽皇所求不朽，絕非善舉，雷亞法爾雖開放，但亦有所取捨。」
能首冷哼一聲，目光銳利地掃過白露：「雷亞法爾自古便是開放之地，仙舟能求，羽皇為何不能求？還是說……」他意味深長地頓了頓，「你們此番前來，真正的目的並非為了補全這位龍尊？」
炎庭君眼中火光一閃，說道：「這便是我要說的第二件事。不過就眼下來看，能首似乎對我等頗具微詞，羽皇若得不朽，豐饒民必將再度為禍，難道雷亞法爾只管賜予力量，卻對後果置若罔聞？」
空首適時地輕笑一聲，「兩位何必如此劍拔弩張？不如各退一步。」
生首溫和地接過話頭：「我贊同物首之見，羽皇確實不宜輕易放行。但…此事絕非想像中簡單。」
他頓了頓，忽然語出驚人，「不如讓仙舟與羽皇當眾對峙如何？」
此言一出，全場愕然。
物首眉頭緊蹙，能首直接冷笑出聲。
炎庭君都愣了愣，似乎沒想到生首會突然拋出如此大膽的提議。
她面色一沉：「生首此議未免太過荒謬。可貴方若真如此行事，倒也未嘗不能快速解決問題。」
在場眾人微微沉默一瞬。
都知道這話語裡的絕非威脅，而是事實。
雷亞法爾要真敢這麼做，仙舟就真敢在這裡和羽皇打起來。
生首連忙輕咳一聲：「玩笑話罷了，諸位莫要緊張。」
不過也正是這句掀屋頂的玩笑話，其他拆窗子的提議才顯得不那麼嚴重。
最後商談半天，費了好大口舌，最終依然沒敲定出個具體方案。
歸根結底，讓炎庭君眉宇不解的是，對方似乎很清楚仙舟的底線，卻又一直在中間徘徊。
主打的就是一個反覆橫跳，可每次跳的還很精準，就是不踩雷。
她微微側目掃過聯盟的使節團，露出幾分懷疑之色。
而五首相內部也有分歧，能首與物首各執一詞，生首雖然不著調，但也是站物首一方的。
空首一直在打圓場，可每句話都是在為能首打掩護。
最後，空首順勢接話：「既然事情沒個定論，不如再議？畢竟此事牽涉甚廣，貿然定論，未必妥當。」
能首冷哼一聲，不再多言，物首則露出幾分無奈，最終還是點點頭。
最終，會談在略顯微妙的氣氛中結束。
空首起身，面帶微笑地對炎庭君說道：「今日多有叨擾，炎庭君與飲月君不妨先在雷亞法爾多走走看看。五曜祭期間，還有許多精彩活動。」
炎庭君頷首：「多謝空首美意。」
走出議會廳，炎庭君眉頭緊鎖，低聲對秦素衣道：「雷亞法爾內部意見不一，此事恐怕還有變數。我擔心的是……有人借著被拖延的時間，會從中作梗。他們有調查出什麼嗎？」
秦素衣清楚她指的是誰，回應道：「雲陽與丹朱此前已經出發，對於逆鱗會一事此時應該有了眉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