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章 你現在不出去給我找人,難不成是要自己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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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秦鳶頭腦昏沉,只覺得一把火在自己身上越燒越旺。

  隱約間,她聽見人聲嘈雜,似是有人在替她把脈,又有人不斷地將冰涼的帕子敷在她額頭上。

  一陣內力順著她的經脈湧進來,逼走了一些藥性,她神智剛剛清明,只見楚硯之皺眉坐在她身邊,可下一秒,更加滾燙的熱潮將她吞沒,只餘下她手腕上那一點涼意,她伸出一隻手,死死攥住了那點涼。

  「殿下,這藥用內力恐怕逼不出來。」驚雲先前替秦鳶把了脈,楚硯之提出用內力將秦鳶身上的藥逼出來,可他這一試,秦鳶反而情況更不好了。

  「這下藥之人心思狠毒,恐怕非......」驚雲覷了眼面色黑沉的楚硯之同林冽川,含混道:「不能解。」

  他話音一落,屋內一片死寂。

  半晌,忽聽一道沙啞的聲音從秦鳶口中溢出來:「若不能解,會...呵....會如何?」

  眾人聞言,回頭望向床榻,只見秦鳶左手死死扣在自己右手腕上,蔥白的指尖之間,已有點點鮮血低落。

  「經脈俱斷。」驚雲輕聲道。

  秦鳶斷斷續續地抽了口氣,竟笑出聲來:「哈.......嗯...會想出這種法子折磨我的,除了楚知南...別無他人。」

  上一世,她因秦芸芸的事情與他反目,拒絕同他親近時,他便用過這樣的辦法。

  給她下藥,然後站在她面前看她痛苦地痙攣,然後跪著求他。

  輕微的「噼啪」爆響傳來,秦鳶艱難地透過被汗水糊住的眼睛看去,只見床榻被楚硯之生生捏碎了邊。

  她忽地垂眸,「只有驚雲...說的那個辦法。」

  她再清楚不過了,上一世,寒冬臘月里用冰塊沐浴,割開自己的手腕放血...她通通試過,通通沒用,最後她只能跪在楚知南腳下,搖尾乞憐。

  「找個...沒病的死囚...結束後,我會動手殺了他。」秦鳶閉上眼,不去看幾人面色。

  驚雲早已不知何時退了出去,只余楚硯之和林冽川在榻前靜默。

  而她誰都不會選,也都不能選。

  情況不能再複雜下去了。

  「阿蠻。」林冽川開了口,聲音喑啞,「我......」

  「不,阿兄。」秦鳶咬了一口唇上的嫩肉,血腥味伴著稍許的清醒襲來,「你若還當自己是我的阿兄,你現在就出去。」

  她伸手扣在自己的脈門上,「不要逼我動手。」

  林冽川絕望地看著她,身形一晃,「我走。」

  他出門的腳步竟有些踉蹌。

  「殿下。」秦鳶緩了口氣,正想說什麼,便聽楚硯之斷然拒絕道:「我不走。」

  「楚硯之。」秦鳶忽然咬牙切齒地叫了他的大名,口不擇言道:「你現在不出去給我找人,難不成是要自己來?」

  「阿鳶。」楚硯之倏地展顏一笑,「你說夫妻一體同心,我當時應了,不是在騙你。」

  「可是我不願意!」秦鳶聲音幾欲碎裂,「不該是這樣!」

  縱使他們有情,她也不能接受在這樣的情況下...

  更何況,他對她有情嗎,她又真的能對他有情嗎?

  「阿鳶,不必憂心,我什麼都做不了。」楚硯之輕輕地將她汗濕的額發順在耳後。

  秦鳶額頭上跳動的經脈轟然一炸,做不了是什麼意思?

  京中以往的傳聞...晉王不能人道...她從前從未過問關心過,竟真是如此?

  見她怔怔望著自己,楚硯之溫柔地沖她一笑,那笑意透過秦鳶朦朧的目光,竟是有幾分扭曲的。

  「對,你猜到了。」楚硯之緩聲道,「這樣你就能放心了,時不時?」

  若不是情況不允許,秦鳶簡直想站起來沖老天爺仰天長嘯。

  天老爺,怎麼會有人如此溫柔地說自己不能人道的?!

  可惜她的神智越來越渙散,恍惚中只望見楚硯之俯下身去,抬手遮住了她的眼睛:「別擔心,交給我吧。」

  隨後,她便腦袋一暈,被捲入一片旋渦之中。

  月上中天,房門吱呀一聲被人推開,楚硯之自行推著輪椅出了秦鳶的房門。


  林冽川站在院中,幾乎立成一座石像。

  他緩緩轉身,看向衣冠整齊的楚硯之,「你瘋了。」

  楚硯之回他一個笑:「你放心,我什麼都做不了。」

  林冽川猛然上前,伸手拽過他雪白的衣領:「你以為那樣,她便不會在意嗎?!」

  「那你說如何呢?」楚硯之絲毫不懼,悠悠然道:「按她說的做?」

  他眉一挑,甚至露出些許挑釁:「還是你去?」

  林冽川身子一震,緩緩放開了他。

  「若是你真有那個膽子,也不會守在這裡。」楚硯之淡淡道。

  「你不懂!」林冽川低聲吼道:「她是我的妹妹,我......」

  「可你喜歡她。」楚硯之搖了搖頭,竟有些憐憫似的,「你不能既想她一直是你的妹妹,又想得到她。」

  「既要又要,這天下可沒這樣的好事。」

  「那你呢?!」林冽川冷聲質問道,「你又算什麼?你別以為她不會恨你。」

  「恨我?」楚硯之低聲笑了起來,「要恨便恨了。」

  「縱然恨我,她也不會離開我。」

  楚硯之伸出手來,遙遙握拳,像是要將月亮捉在手中,月色下,他的手指更像從土中露出的一點瑩白的骨。

  這世間愛恨交織,恨意越深,方顯愛意越濃。

  楚硯之看了一眼雙目赤紅的林冽川,淡聲道:「你我與其在此處說這些,不如想想,如何將楚知南捉來,送到她手中。」

  他從前覺得楚知南這人,不過是跳樑小丑,可他實在是太自不量力。

  他更不想秦鳶因為他,再生出多餘的感情。

  「大雍律,對你們楚氏皇族動手,視同謀反。」林冽川冷聲道。

  「這算什麼?」楚硯之粲然一笑,「你以為我父皇那些死了的兄弟,是怎麼下的黃泉?」

  「呵。」林冽川嘲諷道,「你們京城,人心齷齪。」

  「是啊。」楚硯之並不反駁,「可你和她,如今都在這京中了。」

  「你要如何做?」林冽川問道。

  「那便看林家的意思了。」楚硯之道,「三十萬鎮北軍,父皇是多麼怕你們謀朝篡位啊。」

  他偏頭打量林冽川臉色,淡笑道:「興許林小將軍心中,也曾動過這個念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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