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 隆聖寺的廟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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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好了,你差不多該歇息了。」楚硯之難得地伸手摸了摸楚懷之的額頭。

  楚懷之畢竟小孩兒心性,並未深究大人們語焉不詳的回答,只衝楚硯之撒嬌道:「皇兄,林將軍走前,我還能來你府上嗎?」

  楚硯之點點頭,楚懷之心下安定,跟著自己的乳母走了。

  他一走,剩下的四人間便只余了寂靜,秦鳶咳了一聲,道:「時候不早了,我送祖父你們走吧。」

  林朝陽點點頭,同楚硯之拜別了。

  秦鳶送了他們回來,楚硯之卻依然在那個亭子中等她。

  她行上前,坐在他身邊,開口道:「祖父同你說了什麼?」

  「沒什麼。」楚硯之道,「他同我說,林家絕不會助太子。」

  他將林朝陽今夜說的話囫圇吞了,只挑挑揀揀這一句出來。

  他又沒說錯,楚硯之心安理得地想著,林朝陽求他的事,畢竟是將來,那便將來再讓秦鳶知曉便是了。

  聞言,秦鳶終於笑了起來:「從前給殿下的承諾,如今總算實現了。」

  楚硯之古怪地哼了一聲,瞧向她:「你這般覺得?」

  「難道不是嗎?」秦鳶笑問。

  「當然不。」楚硯之老神在在道,「你從前只說林家和你會助我,如今只表明了態度,卻未曾瞧見『助』在何處。」

  「殿下倒會同我咬文嚼字了。」秦鳶笑容更盛了些。

  寒風凌冽,將天上的殘雲都卷了去,留下一片月朗星稀的夜空。

  秦鳶抬頭望月,朦朧月色也含在她的眼睛裡,「殿下,今年會是一個新的開始。」

  楚硯之仿佛是被月色蠱惑,那些今夜橫亘在他胸腔中的沉鬱,漸漸散在了盈盈月色中。

  他從喉嚨中低低擠出一個「嗯」字,與秦鳶並肩,一同賞起這難得的月色來。

  ————

  林朝陽先前同秦鳶說,要她給林冽川尋門親事,雖說秦鳶大包大攬接下了這活,可她到底在京中人脈不豐,設宴也不知有多少人回來。

  她將這事給青兒一說,青兒卻輕描淡寫道:「簡單啊小姐,元月三十,京中隆聖寺慣例舉行廟會,各家的夫人小姐都會去的。」

  秦鳶懊惱地一拍腦袋,她怎的將此事忘了。

  隆聖寺的廟會確實熱鬧非凡,更重要的是,京中人家默認這一日是年輕男女相識的日子,如果將自家未成婚的小輩帶來參加廟會,便是默認此人有了選妻擇夫的意向,若是各家在廟會上遇見了合眼的,便會打聽了家世,以便之後相互再行了解。

  從前秦鳶一心念著楚知南,從來未去過這隆聖寺廟會,因此她一時半會,竟忘了這一茬。

  今兒已是元月二十五,廟會近在眼前,秦鳶忙叫青兒鋪紙研墨,寫了封信,約林冽川三十同行。

  她自然也打了個心眼,沒提這廟會是做什麼的,林冽川久不在京中,想必更是不曉得,如此這般,他才不會拒絕。

  想起當日林朝陽同她說,要她上心林冽川婚事時,他一瞬間猶疑的神色,秦鳶心下長嘆一聲。

  從前她一心只在乎自己同楚知南,如今回想起來,她忽略了她身邊太多人。

  她終究希望她的阿兄能找到一個兩心相悅的愛人,不必再把自己當做林家的一匹孤狼。

  林冽川收到她的信,當即便回了消息,說他願意同去。

  秦鳶心中鬆快,便在晚膳時將此事同楚硯之說了。

  楚硯之心中閃過一絲詫異,面上卻不顯,只點頭道:「到時你帶著驚雲同去吧。」

  「驚雲需待在殿下身邊,這怎麼行。」秦鳶擺擺手道,「我知殿下當心,可廟會光天化日之下,尋常宵小也近不得我身,不用勞煩驚雲。」

  楚硯之本意是驚雲常在他身邊行走,京中人都眼熟,正好起個震懾的作用,可轉念一想,林冽川到時同去,明眼人一看便也知秦鳶身份,若他堅持要驚雲同去,倒像是他在懷疑林冽川同秦鳶二人有些什麼似的。

  他輕輕「嗯」了一聲,將此事按下不表,卻聽秦鳶興致勃勃地道:「殿下,你去過這隆聖寺的廟會嗎?」

  「咳。」楚硯之端著碗的手一頓,「去過。」

  這火終究還是燒到他頭上來了。


  「那是什麼樣,殿下同我說說?」秦鳶倒沒想其他,只是好奇。

  楚硯之緩了口氣,按著早年的意思,慢慢道:「這廟會開始,眾人先得到隆聖寺上香祈福,隆聖寺會給上香之人中的未婚人一個荷包,若將那荷包掛在腰上,便代表了求親之意。」

  秦鳶恍然大悟般「哦」了一聲,這法子還挺好。

  「若看中了哪家公子小姐,便可到隆聖寺門口的一個小攤上打聽此人姓名,那小攤的主人自稱百曉生,別的不曉得,就是這廟會中來來往往的人,他定能將人同名字對上號。」

  秦鳶聽得驚奇,沒想到其中竟然有如此多門道,若不是今日問了楚硯之,廟會那日,她同林冽川恐怕是霧裡看花,不得慎解了。

  秦鳶正這般想著,便問道:「殿下怎的知曉得這般清楚?」

  她只是隨口一問,本沒多想,楚硯之貴為皇子,何必去湊民間的這點熱鬧,沒成想楚硯之卻重重咳了一聲,引得她看了過去。

  「非是我要去。」他鄭重其事道,「乃是我大哥弱冠那年,非得拉著我去,我便知曉了這些。」

  平日朝中家中,秦鳶都甚少聽聞這位大皇子的事,再加之她成婚之後,大皇子誠王便被榮安帝派下了江南,至今未歸,她便也未曾得見。

  此時聽楚硯之難得提起,她便有了些興趣,問道:「那後來呢?」

  楚硯之不知為何深深看她一眼,她不解其意,剛要問,便聽楚硯之接著道:「他在廟會上遇見了如今的誠王妃,非她不娶,鬧到最後,甚至同父皇說他願放棄皇位,只當個賢王。」

  這話一出,秦鳶還有什麼不明白的,問道:「誠王妃的身份有問題?」

  怪不得大皇子在京中近乎隱身了一般,想來同此事關係甚大,她正想著,便聽楚硯之搖頭道:「非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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