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怎的,還要繼續看嗎?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怎的,還要繼續看嗎?」楚硯之朝眾人一笑,放在那女子腰上的手又往上移了一移。

  女眷們羞紅了臉,忙不迭迴避,其餘人有點眼色的,見秦鳶與楚硯之僵持,也都紛紛行禮告退。

  唯有些好事之人,仍是不遠不近地觀望著。

  秦鳶不動,太子自然也沒離開,「弟妹,聽孤一句勸,往日宮宴時,皇子們睡幾個宮女,也是常有的事,你便是現在鬧起來,將父皇請來此處,興許父皇還覺得你大驚小怪了。」

  「只要三弟同這女子兩情相悅,旁人又有何可置喙呢?」太子聲音中帶了些戲謔之意,「看起來三弟也並非被人下了藥的樣子,是不是?」

  秦鳶神智漸漸回籠,她細細去瞧楚硯之神色,越看心便越往下沉。

  楚硯之還是一貫的冷然面色,就連方才在宴席中的失態,都已全然從他身上褪去,看起來與平日並無不同。

  若是旁人,秦鳶或許還可以打趣一句溫香軟玉在懷卻如老僧入定,可楚硯之這般,卻叫她漸漸心如死灰。

  因為那就是楚硯之,是完全清醒著知道自己所作所為的楚硯之。

  「殿下。」秦鳶終是不甘心,喚了一句。

  只要他開口......

  「愣著作甚。」楚硯之冷冷的視線透過她落在身後跟過來的太監宮女們身上,「還不快將晉王妃送回府中。」

  他又瞧了秦鳶一眼,深眸中閃過一絲異色,像是平靜無波的水面被風吹皺,卻終究風過無痕。

  太監宮女們正要上前,忽聽身後一聲暴喝:「誰敢動手!」

  林冽川疾步上前,將秦鳶擋在身後,一雙厲目盯住楚硯之。

  見了他來,楚硯之胸膛一動,竟緩緩笑出了聲:「林少將軍來得正好,晉王妃席上失儀,還請林少將軍將妹妹領回去,好生管教管教。」

  林冽川額角一動,抬手便是一道勁風襲去,卻被秦鳶猛地拉住了手臂。

  楚硯之身後一隻花瓶應聲而碎。

  「走吧。」四肢百骸湧上一陣無力,秦鳶不欲再看再想,她微闔雙目,略過房中交纏的二人,低聲沖林冽川道:「阿兄,同我走。」

  太子在一旁饒有興味地看著,甚至還能分神叫了個小太監去殿上稟告晉王妃身子不適提前離席的消息。

  這些細枝末節,秦鳶無暇再顧,林冽川攬著她的肩,將她護在懷中,她才發現自己竟然要微微借了他的力,才能走得直。

  回晉王府的馬車又冷又靜,只有呼嘯的北風迴蕩在二人之中。

  林冽川將溫熱的手爐塞在秦鳶手中,緊了緊她的手,叫她握住。

  「你真就這般喜歡他?」林冽川再忍不住,語氣中有一絲頹唐。

  「不。」出乎意料的,秦鳶喃喃吐出這個字來。

  她抬眼望著林冽川欲言又止的神情,抬起手揉了揉了眉心,眼前閃過一絲紅色,她忘了放下手,只是又重複了一遍:「不是。」

  秦鳶凝眸細看自己指尖上的殷紅,腦海中不斷閃過抽痛。

  她該如何同林冽川說呢,說今日這一幕,曾經是她揮之不去夜夜夢魘的噩夢。

  她推開楚知南的書房門,也有這樣一雙塗了蔻丹的手指死死扣在楚知南背上,秦芸芸挑著泛紅的眼角,就這樣在楚知南的肩上沖她笑。

  那一日她同楚知南說了什麼,她其實已經記不太清了,唯一記得的只有這一幕,和楚知南披好外衫後,朝她輕輕說的那一句:「鳶兒,待你冷靜下來之後,我再同你說話。」

  她不喜歡楚硯之,她只是太熟悉被背叛的感覺。

  「阿兄。」她嘆了一聲,「我們回安寧客棧吧。」

  林冽川點頭,將自己的披風在她身上繫緊。

  安寧客棧燈火溫暖,吳叔他們正在熱熱鬧鬧守歲,秦鳶二人攜著滿身風雪進來時,安寧客棧的眾人俱都愣住了。

  吳叔見秦鳶面色不好,忙朝林冽川遞眼神,林冽川卻只是微微搖了搖頭。

  「吳叔,辛苦叫廚房給我熱一盆水吧。」秦鳶聲音無波無瀾。

  「是,這風雪天,是該好好暖暖身子,小姐,我這就去。」吳叔忙不迭應了,卻只聽見秦鳶輕輕嗯了一聲,他也只能同眾人一般,目送秦鳶朝廂房走去。

  熱水來得快,是林冽川端來的,秦鳶沒說什麼勞動他一個將軍做這事兒的話,只在林冽川詫異的眼神中,將十指浸入水中,狠狠揉搓起指尖來。


  她動作狠厲,搓得指尖泛起血紅,林冽川一驚,按住她的手問:「作何?」

  「覺得厭煩。」秦鳶自離宮後便如靜默深海的情緒終於現出一絲波動,她聲音沙啞,將濕淋淋的手舉到林冽川面前:「阿兄,這是青兒今日給我染的,她說,望著喜慶,新年也能討個好彩頭。」

  「我本來厭惡這個,好笑的是,聽了她的話,我竟默許了。」

  她扯著嗓子笑了幾聲,又要將手沉進水中,叫林冽川一把攥住了手腕:「怕是厭煩,也不該拿自己撒氣。」

  他手上一沉,感覺秦鳶在掙扎,他忙道:「你別動,我叫人拿酒來。」

  秦鳶停了動作看他:「今夜我不想飲酒。」

  林冽川苦笑一聲:「有些污漬用酒好去些,你信阿兄的,先試試吧。」

  秦鳶聞言不再動作,慢慢坐在了椅子上,一言不發望著燭火發呆。

  林冽川從小到大沒見過她這陣仗,震驚之下,細細密密的疼從心口泛上來,「聽阿兄一句勸,若楚硯之真......」

  「不。」出乎他意料的,秦鳶竟又拒絕了。

  林冽川方要再問,房門被輕輕敲響,是吳叔送了烈酒來。

  林冽川接過,安撫了吳叔幾句,又關了房門,伸手從懷中摸出塊手帕來,沾了酒液,溫柔地替秦鳶擦拭指尖。

  酒液微涼,風過之後卻覺得灼熱,秦鳶望著那刺目的紅色一點一點從指甲上消退,耳邊響起林冽川的聲音:「那你好歹告訴阿兄,你為何要對楚硯之這般執著?」

  或許是那酒太烈,或許是今日她實在太累了,那微熱的酥麻感從她的指尖蔓延到她的心中。

  她輕若鴻毛般嘆了一聲:「阿兄,我做了一個夢......」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