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籌錢
陳市長那天剛好去隔壁市參加一個活動了。
張衛東只好在市政府的一樓大廳里等。
下午快五點鐘的時候，陳市長回來了。
見到陳市長跟其他幾位市領導走進了一樓大廳，張衛東趕緊迎了上去。
「陳市長。」
「張廠長？」
「陳市長，我……我等您半天了。」張衛東一臉難色地說道。
陳市長見狀，知道他肯定有事要說。
「來我辦公室說吧。」
張衛東跟著陳市長來到辦公室。
「坐。」陳市長隨口說道。
但是張衛東並沒有坐下，他隔著辦公桌站在陳市長面前，臉上滿是無可奈何的神情。
見張衛東不動，陳市長問道：「怎麼了？」
張衛東動了動嘴，但是話到嘴邊又咽了回去。
陳市長見狀，心中已經明白了幾分。
「沒籌到錢吧？」
張衛東垂頭喪氣地點了點頭。
「人家銀行也不是傻子，你們廠現在這個情況，他們誰敢再給你們貸款啊。」
「陳市長，這個事，您看能不能讓市里幫忙想想辦法。」
這個情況，陳市長一早就料想到了。依電子管廠的現狀，銀行是萬萬沒有理由向他們提供貸款的。如果沒有北華市委向銀行施加政治影響力，電子管廠不可能拿到銀行的貸款。
陳市長一臉無奈的表情。
「當然，市里……如果實在……不方便出面，我們自己想辦法解決也行。」
「你們自己想辦法？怎麼想？那是一個多億。」
張衛東低著頭不說話。
陳市長無可奈何地嘆息一聲。
「你去找經委吧，我之前就跟傘學兵打過招呼了，讓他們給你協調吧。」
張衛東猛地抬起頭，看向陳市長，一臉的震驚和難以置信。
看到張衛東滿臉不相信的傻愣著站在那看自己，陳市長不耐煩地說道：「怎麼？要我現在給經委打電話嗎？」
「哦，不用不用……麻煩您了。」
說完，張衛東就離開了。
轉天，張衛東就去了北華市經委找副主任傘學兵。
見到傘學兵後，張衛東說明了來意。
「哎呀，張廠長，你怎麼才來？陳市長好久之前就交代過了。你再不來，我都要去找你了。」
「我也是剛剛從陳市長那得知這個消息，就趕緊過來找您協調了。」
「哦……」傘學兵若有所思地點點頭。
「那您看，這一個多億的貸款……」
「一個多億？」傘學兵愣住了。
「是啊。」張衛東也愣住了。
「不是說……六千萬嗎？」
「不是啊，是一億五千五百萬。」
傘學兵有些發蒙，張衛東也一頭霧水，不是說交代過了嗎？
「你這樣，我得在跟市長請示一下。他當初不是這麼跟我說的，突然多出來一倍，我也不敢私自做主。」
張衛東的表情瞬間又僵住了，以為又有什麼變故。
「但是你放心。」傘主任趕忙說道：「這個事，既然市長交代了，我們肯定給你協調，就是這個金額我得確認一下。這樣，你明天還是這個時間來找我。我抓緊給你辦。」
張衛東點點頭，離開了。
傘學兵趕緊前往市政府向陳市長當面請示。
秘書敲了敲陳市長辦公室的門。
「進。」
「市長，經委的傘主任來了，說有事情要跟您當面請示。」
「讓他進來。」
傘主任走進了市長辦公室。
「陳市長。」
「學兵啊，怎麼了，什麼事非得當面跟我說？」
「還是電子管廠他們那個貸款的事情，上次您交代給我是想辦法給他們協調六千萬的貸款。但是那位張廠長昨天來找我，說是需要我們幫忙協調一個多億。」
「對，是我答應他的。你們想辦法給他協調一下。」
「好的，那我儘快給他辦。」
「嗯。」
請示完之後，傘主任還是沒有離開，似乎有話要說。
「還有事情嗎？」
「市長，咱們前一陣子剛借給他們兩千萬，現在又幫他們協調一個多億的貸款，他們廠的負債率會不會有點高啊。」
這個陳市長心中當然明白。其實在這件事上，陳市長也是左右為難。市里本意不希望他們占那麼高的股份，但是沒想到張衛東強硬地堅持。可是774廠目前的情況靠自身不可能籌到錢，還是得北華政府出面協調。
錢借給他們，擔心他們負債率太高以後出問題，但是不借吧，電子管廠也不可能有其他渠道籌措資金了。上海證券交易所和深圳證券交易所在1990年才開始營業，電子管廠那時候也不可能通過上市籌措到資金。
而陳市長之所以願意幫助電子管廠籌措資金，其實除了理性的考量以外，還有另一層原因。
「你說的這個我當然明白。他們負債率過高，對於市里來說也是非常危險的情況。但是774廠這種單位本來都是國家的功臣，受到國家政策的變動陷入了困境。現在下放到了北華，市里還是希望他們能夠振作起來的。這件事，就當是在給他們一次機會。」
陳市長的想法其實是著眼於未來的，如果這家合資企業確實成為了一家很賺錢的企業，那麼占全部股份四分之一的電子管廠無疑就可以從中獲得巨額收益來扭轉現在的困境。市里也能夠少一塊心病。
「好，我明白了，我馬上協調。」
張衛東第二天又去找了傘主任，傘主任很痛快地就答應了張衛東幫他協調貸款。
兩人來到了工商銀行在北華的支行，直接去找了信貸科的王科長。
工商銀行那個時候剛成立，在北華的網點還是不久之前才設立的。
而張衛東其實前一陣子已經來找過工商銀行了，對方並不打算提供貸款。
王科長現在見到傘主任已經腿軟，因為他知道傘主任既然能來那就只有一件事——借錢。
王科長笑呵呵地迎了上去：「傘主任，什麼風把您又吹來啦？」
傘主任臉上也掛著意味深長的笑，心說：你明知故問。
「王科長，有個事還想麻煩你一下。」
「您說。」
傘主任先介紹了一下張衛東：「這是我們北華那個電子管廠的廠長——張衛東。」
「幸會幸會，又見面了，張廠長。」
「你好，王科長。」
傘主任接著說道：「就是他們廠啊，不是參股了我們市跟日本柏上的那個合資企業嘛。」
「哦哦，我聽說了。」
「現在他們廠在這個合資企業的出資上，還有點缺口，但是不大，陳市長讓我找你們幫忙想想辦法。」
傘主任口中的「缺口不大」這個說法，王科長心裡現在是一點也不相信了。
他本能地先問了下金額：「大概缺多少？」
「目前……大概差個一億五千五百萬吧。」
王科長心說：果然。
他表面還是笑呵呵說道：「傘主任，你也知道過億的貸款我們需要行長簽字，這個事情我還是得先請示一下。」
「沒問題，大家都是替上面辦事，你肯定也要先徵求領導的同意。」傘主任很痛快地說道。
但是他馬上就換了一副語氣，意味深長地說道：「你儘快匯報，我也好儘快給陳市長一個答覆。」
王科長當然明白這話里的意思，重重地點了點頭：「您放心，我明白。」
「那就麻煩你了。」
「您說哪的話，以後還要仰仗陳市長的關照。」
最終，在北華市經委的協調下，工商銀行願意提供1.5億貸款給電子管廠。
拿到1.5億的貸款之後，張衛東又犯了難，因為他還差500萬。
沒人知道工行為什麼1.5億的貸款都批了，卻唯獨不再多批五百萬。也許是北華支行的領導覺得1.5億的貸款都借出去了，剩下的500萬也就不是問題了。
但電子管廠真的一次性拿不出500萬來。
所以張衛東決定像北華市申請，最後的500萬採用分期付款的方式，第一年先付50萬。
當陳市長拿到張衛東的這份申請後，舉著這份報告看了半天，最後無奈地嘆了口氣，在文件上簽了字，同意了張衛東的申請。
張衛東只好在市政府的一樓大廳里等。
下午快五點鐘的時候，陳市長回來了。
見到陳市長跟其他幾位市領導走進了一樓大廳，張衛東趕緊迎了上去。
「陳市長。」
「張廠長？」
「陳市長，我……我等您半天了。」張衛東一臉難色地說道。
陳市長見狀，知道他肯定有事要說。
「來我辦公室說吧。」
張衛東跟著陳市長來到辦公室。
「坐。」陳市長隨口說道。
但是張衛東並沒有坐下，他隔著辦公桌站在陳市長面前，臉上滿是無可奈何的神情。
見張衛東不動，陳市長問道：「怎麼了？」
張衛東動了動嘴，但是話到嘴邊又咽了回去。
陳市長見狀，心中已經明白了幾分。
「沒籌到錢吧？」
張衛東垂頭喪氣地點了點頭。
「人家銀行也不是傻子，你們廠現在這個情況，他們誰敢再給你們貸款啊。」
「陳市長，這個事，您看能不能讓市里幫忙想想辦法。」
這個情況，陳市長一早就料想到了。依電子管廠的現狀，銀行是萬萬沒有理由向他們提供貸款的。如果沒有北華市委向銀行施加政治影響力，電子管廠不可能拿到銀行的貸款。
陳市長一臉無奈的表情。
「當然，市里……如果實在……不方便出面，我們自己想辦法解決也行。」
「你們自己想辦法？怎麼想？那是一個多億。」
張衛東低著頭不說話。
陳市長無可奈何地嘆息一聲。
「你去找經委吧，我之前就跟傘學兵打過招呼了，讓他們給你協調吧。」
張衛東猛地抬起頭，看向陳市長，一臉的震驚和難以置信。
看到張衛東滿臉不相信的傻愣著站在那看自己，陳市長不耐煩地說道：「怎麼？要我現在給經委打電話嗎？」
「哦，不用不用……麻煩您了。」
說完，張衛東就離開了。
轉天，張衛東就去了北華市經委找副主任傘學兵。
見到傘學兵後，張衛東說明了來意。
「哎呀，張廠長，你怎麼才來？陳市長好久之前就交代過了。你再不來，我都要去找你了。」
「我也是剛剛從陳市長那得知這個消息，就趕緊過來找您協調了。」
「哦……」傘學兵若有所思地點點頭。
「那您看，這一個多億的貸款……」
「一個多億？」傘學兵愣住了。
「是啊。」張衛東也愣住了。
「不是說……六千萬嗎？」
「不是啊，是一億五千五百萬。」
傘學兵有些發蒙，張衛東也一頭霧水，不是說交代過了嗎？
「你這樣，我得在跟市長請示一下。他當初不是這麼跟我說的，突然多出來一倍，我也不敢私自做主。」
張衛東的表情瞬間又僵住了，以為又有什麼變故。
「但是你放心。」傘主任趕忙說道：「這個事，既然市長交代了，我們肯定給你協調，就是這個金額我得確認一下。這樣，你明天還是這個時間來找我。我抓緊給你辦。」
張衛東點點頭，離開了。
傘學兵趕緊前往市政府向陳市長當面請示。
秘書敲了敲陳市長辦公室的門。
「進。」
「市長，經委的傘主任來了，說有事情要跟您當面請示。」
「讓他進來。」
傘主任走進了市長辦公室。
「陳市長。」
「學兵啊，怎麼了，什麼事非得當面跟我說？」
「還是電子管廠他們那個貸款的事情，上次您交代給我是想辦法給他們協調六千萬的貸款。但是那位張廠長昨天來找我，說是需要我們幫忙協調一個多億。」
「對，是我答應他的。你們想辦法給他協調一下。」
「好的，那我儘快給他辦。」
「嗯。」
請示完之後，傘主任還是沒有離開，似乎有話要說。
「還有事情嗎？」
「市長，咱們前一陣子剛借給他們兩千萬，現在又幫他們協調一個多億的貸款，他們廠的負債率會不會有點高啊。」
這個陳市長心中當然明白。其實在這件事上，陳市長也是左右為難。市里本意不希望他們占那麼高的股份，但是沒想到張衛東強硬地堅持。可是774廠目前的情況靠自身不可能籌到錢，還是得北華政府出面協調。
錢借給他們，擔心他們負債率太高以後出問題，但是不借吧，電子管廠也不可能有其他渠道籌措資金了。上海證券交易所和深圳證券交易所在1990年才開始營業，電子管廠那時候也不可能通過上市籌措到資金。
而陳市長之所以願意幫助電子管廠籌措資金，其實除了理性的考量以外，還有另一層原因。
「你說的這個我當然明白。他們負債率過高，對於市里來說也是非常危險的情況。但是774廠這種單位本來都是國家的功臣，受到國家政策的變動陷入了困境。現在下放到了北華，市里還是希望他們能夠振作起來的。這件事，就當是在給他們一次機會。」
陳市長的想法其實是著眼於未來的，如果這家合資企業確實成為了一家很賺錢的企業，那麼占全部股份四分之一的電子管廠無疑就可以從中獲得巨額收益來扭轉現在的困境。市里也能夠少一塊心病。
「好，我明白了，我馬上協調。」
張衛東第二天又去找了傘主任，傘主任很痛快地就答應了張衛東幫他協調貸款。
兩人來到了工商銀行在北華的支行，直接去找了信貸科的王科長。
工商銀行那個時候剛成立，在北華的網點還是不久之前才設立的。
而張衛東其實前一陣子已經來找過工商銀行了，對方並不打算提供貸款。
王科長現在見到傘主任已經腿軟，因為他知道傘主任既然能來那就只有一件事——借錢。
王科長笑呵呵地迎了上去：「傘主任，什麼風把您又吹來啦？」
傘主任臉上也掛著意味深長的笑，心說：你明知故問。
「王科長，有個事還想麻煩你一下。」
「您說。」
傘主任先介紹了一下張衛東：「這是我們北華那個電子管廠的廠長——張衛東。」
「幸會幸會，又見面了，張廠長。」
「你好，王科長。」
傘主任接著說道：「就是他們廠啊，不是參股了我們市跟日本柏上的那個合資企業嘛。」
「哦哦，我聽說了。」
「現在他們廠在這個合資企業的出資上，還有點缺口，但是不大，陳市長讓我找你們幫忙想想辦法。」
傘主任口中的「缺口不大」這個說法，王科長心裡現在是一點也不相信了。
他本能地先問了下金額：「大概缺多少？」
「目前……大概差個一億五千五百萬吧。」
王科長心說：果然。
他表面還是笑呵呵說道：「傘主任，你也知道過億的貸款我們需要行長簽字，這個事情我還是得先請示一下。」
「沒問題，大家都是替上面辦事，你肯定也要先徵求領導的同意。」傘主任很痛快地說道。
但是他馬上就換了一副語氣，意味深長地說道：「你儘快匯報，我也好儘快給陳市長一個答覆。」
王科長當然明白這話里的意思，重重地點了點頭：「您放心，我明白。」
「那就麻煩你了。」
「您說哪的話，以後還要仰仗陳市長的關照。」
最終，在北華市經委的協調下，工商銀行願意提供1.5億貸款給電子管廠。
拿到1.5億的貸款之後，張衛東又犯了難，因為他還差500萬。
沒人知道工行為什麼1.5億的貸款都批了，卻唯獨不再多批五百萬。也許是北華支行的領導覺得1.5億的貸款都借出去了，剩下的500萬也就不是問題了。
但電子管廠真的一次性拿不出500萬來。
所以張衛東決定像北華市申請，最後的500萬採用分期付款的方式，第一年先付50萬。
當陳市長拿到張衛東的這份申請後，舉著這份報告看了半天，最後無奈地嘆了口氣，在文件上簽了字，同意了張衛東的申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