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5章 生存的壓力
第二天。
聯邦最高議會大廳。
氣氛，比昨天更加緊張凝重。
所有與會的議員，都已按照要求，簽署了最高等級的保密協議。這意味著，他們今天在這裡看到和聽到的一切，都將被永遠封存，不得向外界透露分毫。
華老和他的支持者們，坐在自己的席位上，嚴陣以待。
經過一夜的準備，他們找出了更多的論據，準備在今天的會議上，與雷愛國進行一場徹底的辯論。
在他們看來，雷愛國最多也就是拿出一些關於宇宙資源多麼豐富、星際航行多麼有必要的資料。
他們有信心，能用「民生為本、休養生息」這個最樸素、也最無法反駁的道理，說服大多數搖擺的議員。
畢竟，先讓所有人都吃飽穿暖，再去做星辰大海的夢，這才是最穩妥的道路。
上午九點整。
雷愛國的全息投影，準時出現在總司令的席位上。
出乎所有人意料的是，他今天一言不發。
沒有問候，沒有開場白。
他只是平靜地抬起手，打了個響指。
「啪。」
一聲輕響。
議會大廳的正中央，光影瞬間匯聚，一個直徑超過二十米的、巨大的全息影像球，憑空出現，緩緩旋轉。
面對整個聯邦最高議會的質疑，雷愛國，不屑於爭辯。
他選擇，讓事實說話。
這種沉默的、絕對自信的姿態，本身就是一種最強大的威懾。
華老的心，猛地沉了下去。
影像球內，開始出現畫面。
那是一片漆黑、冰冷、充滿了扭曲與混亂的宇宙空間。
無數猙獰、怪誕的生物，在其中嘶吼、孕育。
「這是......」一名議員失聲驚呼，「這是災厄母體的......巢穴？」
「不，準確來說，是它的部分記憶。」
雷愛國的聲音，第一次響起，冰冷得不帶一絲感情。
「在我用【光能湮滅彈】抹除它之前，我讓【靈境】截取了它一部分最核心的數據流。」
影像球內的畫面，開始以億萬倍的速度快進。
議員們看到，這支名為「災厄」的生物族群，在過去的數萬年裡，像蝗蟲一樣，流浪於不同的星系。
它們降臨。
它們吞噬。
它們毀滅。
一個又一個剛剛燃起文明火種的星球，在它們的大軍面前，被啃食得一乾二淨，最終變成一顆顆死寂的岩石。
畫面最後，定格在一顆蔚藍色的星球上。
地球。
在母體的記憶視角中，地球就像一個鮮嫩多汁的果實，散發著誘人的「美味」。
看到這裡，所有議員的後背都滲出了一層冷汗。
這就是他們剛剛戰勝的敵人。
一個以毀滅文明為生的宇宙蝗蟲。
然而，這僅僅是開始。
「現在，是第一重壓力。」雷愛國的聲音再次響起。
「母體的記憶告訴我們，宇宙，並非和平的樂園。像'災厄'這樣的掠食者，在黑暗的森林裡，數不勝數。它們遵循著最原始的本能，四處遊蕩，尋找下一個可以果腹的目標。」
「而我們，地球，已經暴露了。」
「我們的坐標，對於某些存在而言，不再是秘密。」
「我們能幸運地戰勝一次災厄，不代表我們能戰勝第二次，第三次。」
雷愛國的話，讓剛剛還沉浸在勝利喜悅中的議員們，心頭蒙上了一層陰影。
特別是華老，他的眉頭緊緊地皺了起來。
他承認，雷愛國說的是事實，但他依舊認為，這不足以讓他們賭上整個文明的未來，去搞一場規模龐大的」太空大躍進」。
就在這時，雷愛國似乎看穿了他的想法。
」當然，僅僅是這些，還不足以讓各位下定決心。」
」那麼，請看第二重壓力。」
他再次打了個響指。
全息影像球內的畫面，陡然一變。
那片混亂的母體巢穴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更加深邃、更加古老的星空。
以及，一段斷斷續續的，充滿了雜音的音頻。
那段音頻，被【靈境】用最先進的技術進行了降噪和翻譯，最終，化作了一段悲愴而絕望的遺言，響徹在整個議會大廳。
」......這裡是'引航者'文明，最後的避難所......我們失敗了......」
」我們耗盡了整個文明的資源，建造了橫跨星系的防禦矩陣......但我們......依舊失敗了......」
」'吞噬者'......它們來了......」
」它們不像'災厄'那樣，只為了吞噬物質和能量。不......它們的到來，本身就代表著'概念'的終結......」
」物理法則在它們面前......正在......溶解......」
」聽著......所有能收到這段信息的，後來者......」
」不要回答！不要回答！不要回答！」
」如果你們的文明還很弱小，請保持絕對的靜默！這是我們用整個種族的滅亡，換來的唯一忠告！」
」如果......我是說如果......你們的文明已經足夠強大......強大到足以點亮恆星，跨越星海......」
」那麼......」
」請做好準備......」
」準備迎接一場......永無止境的戰爭......」
」'吞噬者'......」
」......會吃掉......你們的......光......」
遺言，到這裡，戛然而生。
取而代之的，是一段讓所有人靈魂都在顫慄的畫面。
畫面中，一個無比先進、無比璀璨的，已經建造了戴森環的超級文明，正在」消失」。
不是被炮火摧毀，不是被能量湮滅。
而是......被一片無法形容的，仿佛連光線都能吞噬的」絕對黑暗」，從宇宙的背景中，一點點地......」啃掉」。
恆星熄滅了。
戴森環碎裂了。
空間本身，都在那片黑暗面前，發生了不可名狀的塌陷。
一個偉大的三級文明，就這樣，無聲無息地，被」吃」了。
整個議會大廳，死一般的寂靜。
如果說，母體的記憶，只是讓他們感到了」危險」。
那麼，這段來自」引航者」的遺言和臨終畫面，帶給他們的，是徹頭徹尾的，深入骨髓的」絕望」！
這，才是宇宙的真相嗎？
這，才是所有文明，最終需要面對的宿命嗎？
華老的嘴唇，在不受控制地顫抖。
他想反駁，想說這只是危言聳聽。
但他看著那段影像，看著那個偉大文明被」吞噬」的畫面，他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他引以為傲的」穩重」，他所堅持的」休養生息」，在這樣殘酷的，神魔級別的宇宙真相面前，顯得如此可笑，如此天真！
」現在，各位還覺得，躲在地球上，就安全了嗎？」
雷愛國冰冷的聲音，像一柄重錘，敲在每一個人的心上。
」'引航者'是三級文明，他們都被吞噬了。我們呢？我們現在，連一級文明都算不上。」
」在那些存在的眼中，我們甚至連一粒塵埃都算不上。」
」我們之所以還活著，不是因為我們強大，僅僅是因為，它們......還沒有注意到我們。」
」但是，'災厄'的到來，就像在黑暗的森林裡，點燃了一支火把。我們已經暴露了。」
」我們不知道，是另一隻路過的'災厄'會先找到我們，還是那終極的'吞噬者'會先注意到我們這粒小小的'光塵'。」
他環視全場，看著那些臉色慘白、眼神失焦的議員。
」現在，我來展示第三重，也是最後一重壓力。」
影像球再次變化。
這一次，裡面出現的，是超級AI【靈境】的推演模型。
無數的數據流，在其中瘋狂閃爍。
」這是【靈境】根據我們目前所有的情報，建立的文明生存概率模型。」
」如果我們選擇華老提議的'休養生息'路線，將資源優先投入民生，十年內不進行大規模的星際擴張......」
冰冷的聲音響起。
」十年後，我們遭遇其他掠食者文明的概率為......百分之九十三。」
」我們的勝算......為零。」
」如果我們選擇我提議的'積極防禦'路線，在五年內，不計代價地建造三支以上的遠航艦隊，主動走向深空，尋找資源，尋找盟友，尋找能讓我們活下去的技術......」
數據流再次變化。
」我們......」
」有百分之十七的概率，活下來。」
百分之十七。
一個低到讓人絕望，卻又是在這無盡黑暗中，唯一的，能夠抓住的希望。
真相，已經展示完畢。
雷愛國不再說話，他只是靜靜地看著在場的每一個人，等待著他們的最終選擇。
華老，這位固執了一輩子的老人，緩緩地，顫抖著，從座位上站了起來。
他緊緊地抓住面前的桌角，才勉強穩住自己的身體。
他抬起頭，看向雷愛國的投影，蒼老的臉上，第一次流露出了哀求般的神色。
他用沙啞的聲音，一字一句地說道：
」我......收回我昨天所有的發言。」
」我請求......」
」現在！立刻！馬上！全票通過【遠航】計劃！」
」我們需要艦隊！我們需要武器！」
」我們需要......活下去！」
生存的壓力，最終，碾碎了所有的分歧，將所有人的意志，強行擰成了一股繩。
一個新的時代，被恐懼和希望，共同催生了。
星辰大海的時代。
聯邦最高議會大廳。
氣氛，比昨天更加緊張凝重。
所有與會的議員，都已按照要求，簽署了最高等級的保密協議。這意味著，他們今天在這裡看到和聽到的一切，都將被永遠封存，不得向外界透露分毫。
華老和他的支持者們，坐在自己的席位上，嚴陣以待。
經過一夜的準備，他們找出了更多的論據，準備在今天的會議上，與雷愛國進行一場徹底的辯論。
在他們看來，雷愛國最多也就是拿出一些關於宇宙資源多麼豐富、星際航行多麼有必要的資料。
他們有信心，能用「民生為本、休養生息」這個最樸素、也最無法反駁的道理，說服大多數搖擺的議員。
畢竟，先讓所有人都吃飽穿暖，再去做星辰大海的夢，這才是最穩妥的道路。
上午九點整。
雷愛國的全息投影，準時出現在總司令的席位上。
出乎所有人意料的是，他今天一言不發。
沒有問候，沒有開場白。
他只是平靜地抬起手，打了個響指。
「啪。」
一聲輕響。
議會大廳的正中央，光影瞬間匯聚，一個直徑超過二十米的、巨大的全息影像球，憑空出現，緩緩旋轉。
面對整個聯邦最高議會的質疑，雷愛國，不屑於爭辯。
他選擇，讓事實說話。
這種沉默的、絕對自信的姿態，本身就是一種最強大的威懾。
華老的心，猛地沉了下去。
影像球內，開始出現畫面。
那是一片漆黑、冰冷、充滿了扭曲與混亂的宇宙空間。
無數猙獰、怪誕的生物，在其中嘶吼、孕育。
「這是......」一名議員失聲驚呼，「這是災厄母體的......巢穴？」
「不，準確來說，是它的部分記憶。」
雷愛國的聲音，第一次響起，冰冷得不帶一絲感情。
「在我用【光能湮滅彈】抹除它之前，我讓【靈境】截取了它一部分最核心的數據流。」
影像球內的畫面，開始以億萬倍的速度快進。
議員們看到，這支名為「災厄」的生物族群，在過去的數萬年裡，像蝗蟲一樣，流浪於不同的星系。
它們降臨。
它們吞噬。
它們毀滅。
一個又一個剛剛燃起文明火種的星球，在它們的大軍面前，被啃食得一乾二淨，最終變成一顆顆死寂的岩石。
畫面最後，定格在一顆蔚藍色的星球上。
地球。
在母體的記憶視角中，地球就像一個鮮嫩多汁的果實，散發著誘人的「美味」。
看到這裡，所有議員的後背都滲出了一層冷汗。
這就是他們剛剛戰勝的敵人。
一個以毀滅文明為生的宇宙蝗蟲。
然而，這僅僅是開始。
「現在，是第一重壓力。」雷愛國的聲音再次響起。
「母體的記憶告訴我們，宇宙，並非和平的樂園。像'災厄'這樣的掠食者，在黑暗的森林裡，數不勝數。它們遵循著最原始的本能，四處遊蕩，尋找下一個可以果腹的目標。」
「而我們，地球，已經暴露了。」
「我們的坐標，對於某些存在而言，不再是秘密。」
「我們能幸運地戰勝一次災厄，不代表我們能戰勝第二次，第三次。」
雷愛國的話，讓剛剛還沉浸在勝利喜悅中的議員們，心頭蒙上了一層陰影。
特別是華老，他的眉頭緊緊地皺了起來。
他承認，雷愛國說的是事實，但他依舊認為，這不足以讓他們賭上整個文明的未來，去搞一場規模龐大的」太空大躍進」。
就在這時，雷愛國似乎看穿了他的想法。
」當然，僅僅是這些，還不足以讓各位下定決心。」
」那麼，請看第二重壓力。」
他再次打了個響指。
全息影像球內的畫面，陡然一變。
那片混亂的母體巢穴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更加深邃、更加古老的星空。
以及，一段斷斷續續的，充滿了雜音的音頻。
那段音頻，被【靈境】用最先進的技術進行了降噪和翻譯，最終，化作了一段悲愴而絕望的遺言，響徹在整個議會大廳。
」......這裡是'引航者'文明，最後的避難所......我們失敗了......」
」我們耗盡了整個文明的資源，建造了橫跨星系的防禦矩陣......但我們......依舊失敗了......」
」'吞噬者'......它們來了......」
」它們不像'災厄'那樣，只為了吞噬物質和能量。不......它們的到來，本身就代表著'概念'的終結......」
」物理法則在它們面前......正在......溶解......」
」聽著......所有能收到這段信息的，後來者......」
」不要回答！不要回答！不要回答！」
」如果你們的文明還很弱小，請保持絕對的靜默！這是我們用整個種族的滅亡，換來的唯一忠告！」
」如果......我是說如果......你們的文明已經足夠強大......強大到足以點亮恆星，跨越星海......」
」那麼......」
」請做好準備......」
」準備迎接一場......永無止境的戰爭......」
」'吞噬者'......」
」......會吃掉......你們的......光......」
遺言，到這裡，戛然而生。
取而代之的，是一段讓所有人靈魂都在顫慄的畫面。
畫面中，一個無比先進、無比璀璨的，已經建造了戴森環的超級文明，正在」消失」。
不是被炮火摧毀，不是被能量湮滅。
而是......被一片無法形容的，仿佛連光線都能吞噬的」絕對黑暗」，從宇宙的背景中，一點點地......」啃掉」。
恆星熄滅了。
戴森環碎裂了。
空間本身，都在那片黑暗面前，發生了不可名狀的塌陷。
一個偉大的三級文明，就這樣，無聲無息地，被」吃」了。
整個議會大廳，死一般的寂靜。
如果說，母體的記憶，只是讓他們感到了」危險」。
那麼，這段來自」引航者」的遺言和臨終畫面，帶給他們的，是徹頭徹尾的，深入骨髓的」絕望」！
這，才是宇宙的真相嗎？
這，才是所有文明，最終需要面對的宿命嗎？
華老的嘴唇，在不受控制地顫抖。
他想反駁，想說這只是危言聳聽。
但他看著那段影像，看著那個偉大文明被」吞噬」的畫面，他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他引以為傲的」穩重」，他所堅持的」休養生息」，在這樣殘酷的，神魔級別的宇宙真相面前，顯得如此可笑，如此天真！
」現在，各位還覺得，躲在地球上，就安全了嗎？」
雷愛國冰冷的聲音，像一柄重錘，敲在每一個人的心上。
」'引航者'是三級文明，他們都被吞噬了。我們呢？我們現在，連一級文明都算不上。」
」在那些存在的眼中，我們甚至連一粒塵埃都算不上。」
」我們之所以還活著，不是因為我們強大，僅僅是因為，它們......還沒有注意到我們。」
」但是，'災厄'的到來，就像在黑暗的森林裡，點燃了一支火把。我們已經暴露了。」
」我們不知道，是另一隻路過的'災厄'會先找到我們，還是那終極的'吞噬者'會先注意到我們這粒小小的'光塵'。」
他環視全場，看著那些臉色慘白、眼神失焦的議員。
」現在，我來展示第三重，也是最後一重壓力。」
影像球再次變化。
這一次，裡面出現的，是超級AI【靈境】的推演模型。
無數的數據流，在其中瘋狂閃爍。
」這是【靈境】根據我們目前所有的情報，建立的文明生存概率模型。」
」如果我們選擇華老提議的'休養生息'路線，將資源優先投入民生，十年內不進行大規模的星際擴張......」
冰冷的聲音響起。
」十年後，我們遭遇其他掠食者文明的概率為......百分之九十三。」
」我們的勝算......為零。」
」如果我們選擇我提議的'積極防禦'路線，在五年內，不計代價地建造三支以上的遠航艦隊，主動走向深空，尋找資源，尋找盟友，尋找能讓我們活下去的技術......」
數據流再次變化。
」我們......」
」有百分之十七的概率，活下來。」
百分之十七。
一個低到讓人絕望，卻又是在這無盡黑暗中，唯一的，能夠抓住的希望。
真相，已經展示完畢。
雷愛國不再說話，他只是靜靜地看著在場的每一個人，等待著他們的最終選擇。
華老，這位固執了一輩子的老人，緩緩地，顫抖著，從座位上站了起來。
他緊緊地抓住面前的桌角，才勉強穩住自己的身體。
他抬起頭，看向雷愛國的投影，蒼老的臉上，第一次流露出了哀求般的神色。
他用沙啞的聲音，一字一句地說道：
」我......收回我昨天所有的發言。」
」我請求......」
」現在！立刻！馬上！全票通過【遠航】計劃！」
」我們需要艦隊！我們需要武器！」
」我們需要......活下去！」
生存的壓力，最終，碾碎了所有的分歧，將所有人的意志，強行擰成了一股繩。
一個新的時代，被恐懼和希望，共同催生了。
星辰大海的時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