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難成大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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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慕容白咬著牙,雙手撐住地面,他緩緩支起顫抖的雙腿,額角滲出的冷汗混著塵土滑落。

  "既然你一點根基都沒有,"韓漫天冷冷地睨著他,指尖幾乎戳到他的鼻尖,"那就從最基礎的開始學起。"

  話音未落,他猛地甩袖轉身,衣袂帶起一陣凌厲的風,頭也不回地大步離去。

  "師父!"慕容白踉蹌著,聲音沙啞,"我該從哪兒開始?"

  河岸邊,晨霧未散,眾弟子一字排開,穩紮馬步。他們的身影倒映在波光粼粼的河面上,紋絲不動,宛如河畔的一排青松。

  唯獨慕容白雙腿發顫,額角滲出細密的汗珠。不過半柱香時間,他的膝蓋就開始不聽使喚地打晃。

  "啪!"

  一顆小石子精準地打在他膝窩處。慕容白"哎喲"一聲,直接跪坐在了濕軟的河灘上。他抬頭正對上韓漫天冷峻的目光——師父不知何時已站在他面前,手中還掂著幾顆石子。

  "起來。"韓漫天聲音不大,卻讓慕容白一個激靈,"華山派沒有跪著練功的規矩。"

  韓漫天聲音如寒鐵般冷硬:「華山派四大門規,第一,不得欺師滅祖私下山門,第二,要尊師重道,謹守門規勤於練武,不得偷懶。第三,同門師兄弟不得私鬥,事無大小都要稟告尊長。第四,不得吃喝嫖賭,謹守武人的戒律。如有違例者,輕者懲罰,重者逐出師門。」

  「師父,我只是掛名的。我爹娘早晚會來接我走的,我不用這麼嚴吧?」慕容白嬉皮笑臉地湊近一步道。

  韓漫天負手而立,山風捲起他靛青色的袍角:"練武之人,最忌諱的便是你這般輕浮心性。"他冷冷掃了慕容白一眼,"如此心性,難成大器。"

  慕容白撇了撇嘴,正想反駁,卻聽韓漫天繼續道:"但既入我華山門下,便須嚴守門規。四大門規之下,尚有細則一十六條。"

  "這..."慕容白瞪大眼睛,"豈不是比當和尚還清苦?"

  站在一旁的二師兄陸白鶴苦笑一聲:"習武本就是苦修之道,師弟還是認命吧。"

  韓漫天袍袖一振,掌風凌厲,慕容白還未反應過來便"砰"地跌坐在地上。

  "其餘人休息。"韓漫天冷眼掃過眾弟子,指尖一點慕容白和方才插話的陸白鶴,"你們兩個,繼續扎馬。"他轉身時衣袂翻飛,聲音如冰,"若吃不得苦,現在便可去稟明掌門,另尋高明。"

  慕容白揉著發疼的胳膊,突然"騰"地站起身:"我慕容白還沒那麼不堪!"他梗著脖子,眼中燃著倔強的火苗,"他們能做到的,我一樣行!"說著已拉開架勢,雙腿穩穩下沉。

  陸白鶴搖頭苦笑,卻也撩起衣擺蹲了下來。晨霧中,兩個身影在演武場上紋絲不動,汗水漸漸浸透了衣衫。

  不一會兒,慕容白瞥見陸白鶴雙腿不住發顫,忍不住壓低聲音道:"你這馬步怎麼抖得跟篩糠似的?新來的?"

  陸白鶴額角沁著汗珠,聲音發虛:"入...入門已有半載。只是資質愚鈍..."他咬了咬牙,"至今仍在苦練根基。"

  慕容白聞言"嘖"了一聲,突然直起身來:"照你這麼練,怕是要練到鬍子花白也還練不成..."話未說完,他已伸手去拍對方肩膀,"歇會兒吧。"

  "使不得!"陸白鶴嚇得臉色煞白,慌忙躲開,"若讓師父知曉..."他聲音發顫,"師弟快蹲好,韓師叔最恨偷懶的..."

  慕容白撇了撇嘴,滿不在乎地甩了甩髮酸的手臂:"師父都走遠了,哪會知道我們偷懶?"

  陸白鶴卻像受驚的兔子般連連搖頭,雙腿雖然抖如篩糠,卻仍死死保持著馬步姿勢:"不...不行...規矩就是規矩..."

  "你腿都抖成這樣了,再練下去怕是要廢了。"慕容白皺眉,伸手就要拉他起來。


  "真的不行!"陸白鶴急得聲音都變了調,額頭上冷汗涔涔,"上次三師兄偷懶,被罰在寒潭裡扎馬三個時辰..."

  慕容白環顧四周,指著空蕩蕩的練武場:"可師父明明上山去了,他又沒長千里眼..."

  "對呀,師父又不在..."陸白鶴話剛說一半,突然"撲通"跪倒在地,雙手拼命揉著發抖的大腿,上氣不接下氣道:"不、不行了...腿...腿要斷了..."

  慕容白翻了個白眼:"我長這麼大,還真沒見過像你這麼死腦筋的。"

  話音未落,一陣熟悉的腳步聲從廊下傳來。兩人渾身一僵,緩緩抬頭——韓漫天不知何時已立在三步之外,袍角還沾著山間的晨露。

  "師、師父!"兩人異口同聲,手忙腳亂地重新紮起馬步。慕容白動作太急,差點栽了個跟頭。

  韓漫天袍袖一抖,兩支線香精準地滑入二人胯下。香頭火星明滅,青煙裊裊升起。

  "香盡方可起身。"他負手而立,聲音比山風還冷,"等這支香燒完了回去吃飯。"

  慕容白偷瞄著那截緩緩燃燒的香火,額頭沁出細汗。身旁的弟子已經抖如篩糠,卻咬著牙不敢稍動。

  山霧漸濃,將二人僵硬的身影籠罩其中。遠處膳堂飄來飯菜香氣,更顯得此刻煎熬。一支香不過寸許,此刻卻似比整座華山還要沉重。

  "這下..."慕容白從牙縫裡擠出幾個字,"可真是慘了..."他話未說完,就見韓漫天冷峻的目光掃來,連忙閉緊了嘴巴。

  香灰簌簌落下,在地上積成小小的灰堆。不知是汗水還是霧氣,漸漸打濕了二人的後背...

  明月西斜,華山弟子房內鼾聲此起彼伏。突然——

  "哈!扎馬步..."一聲大喝劃破寂靜,只見靠窗的弟子猛地彈起,閉著眼就紮起了馬步,床板被他踏得"咚"一聲巨響。

  "怎麼回事?!"眾弟子驚得紛紛滾落床榻。

  慕容白揉著惺忪睡眼,借著月光看清是白日裡那個膽小的師兄:"發燒燒糊塗了?快躺下!"

  "你們不知道..."對床的弟子裹著被子坐起,"上回他被師父罰扎馬,硬是嚇得尿褲子呢..."話到嘴邊變成一聲嗤笑。

  最年長的弟子嘆了口氣,往油燈里添了根燈芯:"半年馬步紮下來,不做噩夢才怪。"

  燈花"啪"地爆響,映得慕容白眼底火光跳動:"那老傢伙...簡直喪盡天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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