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錙銖必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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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慕容夫婦劍勢如虹,卻在易去病詭譎莫測的幽冥掌下節節敗退。

  "砰!"

  慕容老爺胸口再中一掌,踉蹌後退數步,撞在斷壁之上,一口鮮血噴出。慕容夫人見狀,銀針疾射,卻被易去病袖袍一卷,盡數震飛。

  "夫人小心!"慕容老爺強撐起身,卻見易去病身形一閃,鬼魅般欺近,一掌拍嚮慕容夫人肩頭。

  "呃——"她悶哼一聲,手中長劍脫手,整個人摔倒在地,包袱散開,裡面的龍血令"噹啷"一聲滾落出來,在青石地上格外醒目。

  易去病目光一凝,盯著那塊暗紋流轉的烏木令牌,眼中閃過一絲貪婪:"龍血令?"

  慕容老爺咬牙撐劍而起,擋在妻子身前,聲音嘶啞:"易去病......你休想......"

  易去病冷笑一聲,黑袍無風自動:"今日,令牌是我的,你們的命——也是我的!"

  殘陽如血,古寺內殺機再起。

  就在易去病伸手欲奪龍血令的剎那,一道白影如驚鴻般穿窗而入。那人衣袂翩躚,足尖輕點佛前殘燭,竟不染半點塵埃。

  "墨十三?!"易去病猛地收手,連退三步,黑袍下的手指微微顫抖。

  來人負手立於斷壁之上,月光灑在他雪白的衣袍上,映出一張溫潤如玉的面容。他唇角含笑,眼中卻無半點溫度:"易宗主,好久不見。"

  慕容夫人強撐起身,驚疑不定地望著這位傳說中的絕世奇人。只見墨十三指尖輕勾,地上的龍血令竟自行飛入他掌中。

  慕容老爺強忍傷痛,攙扶著妻子退至窗邊。慕容夫人回頭望向墨十三,欲言又止,最終只是深深一揖,隨即與丈夫縱身掠出古寺。

  佛堂內,燭火忽明忽暗。

  易去病黑袍無風自動,陰鷙的雙眼死死盯著眼前的白衣男子:"墨十三,你當真要插手此事?"

  墨十三負手而立,月光在他周身鍍上一層清輝。他並未答話,只是靜靜與易去病對視。二人之間的空氣仿佛凝固,殘破的佛像在牆上投下扭曲的陰影......

  突然,一片落葉飄進窗欞,在觸及兩人氣場的剎那,化為齏粉。

  慕容夫婦跌跌撞撞地逃入一片幽深的松林。慕容老爺突然劇烈咳嗽起來,一口鮮血噴在斑駁的樹皮上,在日光下泛著暗紅的光澤。

  "清哥!"慕容夫人急忙扶住丈夫,讓他在一棵古松旁靠坐。她顫抖著取出帕子,卻怎麼也擦不淨丈夫嘴角不斷溢出的鮮血。

  慕容老爺勉強擠出一絲笑容,握住妻子冰涼的手:"無妨...只是..."話未說完,又是一陣撕心裂肺的咳嗽,"易去病既已發現我們行蹤,斷不會善罷甘休。我們躲得了一時,躲不了一輩子..."

  松濤陣陣,仿佛在應和著他沉重的話語。慕容夫人咬著嘴唇,淚水在眼眶中打轉:"那我們..."

  "走罷..."慕容老爺仰望著被樹枝割裂的夜空,"遠走關外,或可...保全白兒..."他每說一個字,胸口那道青黑色的掌印就仿佛更深一分。

  慕容夫人突然緊緊攥住丈夫的衣袖:"可白兒他..."

  "正因如此..."慕容老爺艱難地站起身,望向華山方向的目光滿是不舍,"才更要走..."

  慕容夫人咬了咬唇,強忍淚水點頭:"好...只是不知何時才能再見到白兒..."她攙起丈夫的手臂,聲音哽咽,"我們快走。"

  斜陽將二人的身影拉得很長,在鋪滿松針的林間小道上拖出一道交錯的剪影。慕容老爺每走幾步就要停下來喘息,但他仍固執地推開妻子想要背他的動作。

  "前面...有條小溪..."慕容老爺喘息著指向林間隱約的水光,"順著溪水走...能掩蓋蹤跡..."

  二人深一腳淺一腳地向前奔去,身後松枝搖曳,仿佛在無聲地送別。慕容夫人不時回頭張望,華山的方向早已被層層樹影遮蔽,只有懷中的龍血令,還帶著兒子掌心的餘溫。


  華山派練武大廳內,晨光透過雕花窗格,在青石地面上灑下整齊的光斑。數十名弟子如標槍般挺立,清一色的靛藍勁裝,唯有站在最末的慕容白,還穿著初來時的素白長衫。

  韓漫天負手踱步,靴底踏在青石板上發出清脆的聲響。他從首徒開始,挨個檢視:

  "劍穗系歪了。"——大弟子立即調整。

  "氣息浮躁。"——二弟子額頭見汗。

  走到慕容白跟前時,韓漫天突然駐足,從鼻子裡重重地"哼"了一聲。

  慕容白眨了眨眼,臉上堆起討好的笑容:"師父您大人有大量,我爹和你這麼熟,過去的事就讓它過去吧......"

  "過去的事?"韓漫天突然轉身,眉峰微挑,"為師與你,過去有什麼事?"他嘴角掛著冷笑,目光卻銳利如劍。

  慕容白被盯得後背發涼,正想開口,卻聽韓漫天繼續道:"更何況......"他緩步繞到慕容白身後,聲音陡然提高,"你可是玄素莊慕容清夫婦的公子!玄素雙劍名震江湖,按理說......"

  他突然一掌拍嚮慕容白後背,少年猝不及防向前踉蹌幾步。

  "你的武功不該如此不濟!"韓漫天聲若洪鐘,"還是說......那日在溪邊,你使的可是玄素莊的絕學?"

  慕容白慌忙擺手:"師父明鑑,弟子確實不會武功啊!你知道的。"

  韓漫天眉頭一皺,袖袍無風自動:"荒唐!堂堂玄素雙劍之後,豈有不通武藝之理?"他聲音陡然提高,震得樑上灰塵簌簌落下。

  "可是..."慕容白話未說完,韓漫天已冷笑著打斷:

  "說不定該是你來指點為師,而不是為師指點你。"他眼中寒光一閃,"畢竟那日溪邊,你那一推可頗有幾分玄素莊的真傳..."

  "師父說笑..."慕容白賠著笑臉後退半步,卻見韓漫天突然抬腿——

  "砰!"

  一記掃堂腿重重將他撂倒在地。慕容白摔得七葷八素,還未回神,就見韓漫天居高臨下地睨著他。

  "起來!"韓漫天負手而立,聲音冷得像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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