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9章 死得其所 寂滅大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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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49章 死得其所 寂滅大道

  此時此刻,太和道尊立身天中,雖無種種異象顯化,但四方靈機已然靜止不動。

  其人有如天地正主,話音方落,便有一股凌厲殺意瀰漫而出。

  諸位道君見此一幕,心中頓時百感交集。

  本是一場談玄論道的盛典,豈料先有惡客不請自來,後有歡喜佛陀降臨,此刻更是太和道尊親至。

  短短一會兒,局勢瞬息萬變,一發不可收拾。

  天霜照懸道君見勢不妙,心念一動,便是暗中聯絡青蓮派兩位道尊祖師,稟明緣由,期待其等降臨。

  如今太和道尊與歡喜佛陀對峙,此地局面已非他所能夠掌控,自當上稟祖師。

  不過面對這等情況,天霜照懸道君著實疑惑重重。

  只因自第二次界天大戰之後,道尊層次的大能者,幾乎都已前往起源之海,只有極少數仍居於寰宇。

  而且其等縱然互相爭鬥,也不會親自動手,插手寰宇虛空的小輩之事。

  是以眼下場景,實在令人費解。

  雖說常悟寺佛陀數量頗多,並且歡喜佛陀亦是頗為厲害,但近百萬載以來,太和道尊不但是紫霄天出過的最強道尊,而且放眼整個寰宇虛空,其人亦是道主之下,第一等的人物!

  歡喜佛陀絕非蠢笨之輩,何以這般行事,惹得太和道尊親至?

  在場諸位道君各有來歷,算得上一方豪強,自然看出此事已無轉圜餘地。

  但越是如此,其等越是百思不得其解。

  難道歡喜佛陀,百般算計竟是為了自尋死路?

  眾人腦中閃過諸多思緒,身軀卻是不敢胡亂移動,只得靜靜待在原地,屏氣凝神。

  這時,只見掌教凌雲重明道君,以及飛流元容道君各自躬身一禮,似要開口。

  太和道尊立即微微抬手,制止其等,言道:「你等不必多言,其中原委我已大致知曉,且在一旁看著便是。」

  說罷,太和道尊直視歡喜佛陀,又道:「歡喜道友,你可還有話要說,若是不言,貧道即刻送你一程。」

  「哈哈哈,」

  歡喜佛陀咧嘴一笑,言道:「太和道友,你總算真身親臨了。上回你我化身相鬥,貧僧棋差一招,今日正好有個了結。」

  太和道尊淡聲道:「道友言下之意,莫非刻意等著貧道?」

  「阿彌陀佛,若非出此下策,以那玉玄小友為引,道友豈會真身前來?」

  歡喜佛陀笑容滿面,緩緩言道:「貴宗初代祖師閉關已久,早已不理世事,而洪陽道友修為尚淺,你若不來,便只能任由貧僧將玉玄小友度化了。」

  太和道尊冷聲道:「道友若是真敢度化玉玄,貧道便打破大禪天,殺盡常悟寺億萬佛眾!」

  「罪過罪過,道友怎的殺性如此之重?」

  歡喜佛陀合掌一禮,又道:「所幸玉玄小友已被道友救走,貧僧也已逼出道友真身,接下來的事情,便由你我二人解決,不必波及他人。」

  「嗯?此人竟以為玉玄被我救走?」

  太和道尊心下一忖,也不言明,只道:「也好,既然道友費解心思,意圖尋死,貧道自當如你所願。」

  歡喜佛陀又是一笑,看向慈度龍象菩薩等人,言道:「龍象,你等做得不錯,今日起,且去主持吾之佛國。」

  話音未落,便見其人抬手一揮,常悟寺三位菩薩,般若寺兩位菩薩,金天玉波道君,以及五蓬洪元道君盡皆消失,不見蹤影。

  緊接著,歡喜佛陀又道:「太和道友,你我不妨換個地界,一較高下。」

  言罷,其人開懷一笑,當先遁去。

  太和道尊知曉此事另有計較,是以也不阻攔,只傳音道:「重明,元容,玉玄自有機緣,性命無憂,你等安心歸去。」

  說著,其人一步跨出,霎時追去。

  短短片刻功夫,兩人一前一後,各自離去,在場眾人頓時神色各異,若有所思。

  掌教凌雲重明道君當即打了個稽首,言道:「照懸道友,我便先行一步,告辭。」

  飛流元容道君亦道:「照懸兄,稍後若有消息,我再聯繫你。」

  匆匆留下一句,上極宗兩位道君立即動身,離了青蓮派。

  其餘各位道君亦是緊隨其後,各自散去。

  片刻過後,天霜照懸道君獨立半空,暗道:「也不知祖師何時前來?」

  其人正思索著,卻見眼前划過一道劍光,下一瞬,便有一名高大道人現出身來。

  天霜照懸道君神色一動,頓時行禮道:「弟子照懸,拜見太白祖師!」

  來人赫然是青蓮派開派祖師—太白道尊!

  只見太白道尊略一感應,言道:「好個歡喜佛陀,竟然這般膽大妄為。」

  天霜照懸道君言道:「祖師,上極宗太和道尊已去對付其人,您可要前去助陣?」

  「太和道友既已出手,自是用不著相助了。」

  太白道尊搖了搖頭,又道:「不過我既然來了,也不能毫無作為,你且等著,我這就去斬破佛國,救回洪元。」

  說罷,劍光一閃,太白道尊已是遁去無影。

  天霜照懸道君不禁忖道:「真不知歡喜佛陀有何目的,如此行事,真當諸位道尊視而不見?」

  同一時刻,紫霄天宮之中,玄寰道人亦有推測。

  只見其人目光朝外,落向無邊虛空的某處,言道:「太一,你可看出那和尚有何打算?」

  神符的聲音依舊從靜室傳出:「我並未細細查看,只感應到那和尚另有蹊蹺,多半不惜性命。」

  「哦?」

  玄寰道人神色微動,言道:「那和尚根基不足,顯然無法更進一步,莫非他心存死志,有意在死前留個名聲?」

  神符回道:「豈能這般簡單,其人身後或許另有一番算計。」

  「罷了,左右與我無關,權當看戲便是。」

  玄寰道人輕聲一嘆,又道:「對了,方才玉玄無故消失,我似乎感應到彌羅的氣息,此事你可知曉?」

  神符言道:「你並未看錯,玉玄此前得了彌羅的一道本源印記,這才能夠自保無虞,順利脫身。」

  「什麼!」

  玄寰道人霍然一驚,言道:「你我聯手,費了諸多心思,這才從生死那廝手裡奪了幾道本源印記。玉玄這點微末修為,竟然也能執掌本源印記?其人氣運未免太過駭人!」

  神符道:「玉玄乃是變數,自不能以常理視之。」

  「此事我自然知曉,但本源印記非同小可,我難免有些驚訝。」

  玄寰道人定下心神,緩聲道:「不過對於玉玄而言,他暫時無法動用本源印記的真正效用,你何不與他言明一二,讓他將本源印記贈你,從而助你早日恢復修為。」

  神符道:「此乃玉玄自家機緣,我怎可一味索取?再者說,我若得了那道本源印記,豈非與彌羅結了因果?屆時暴露自家蹤跡,恐怕因小失大。」

  玄寰道人頷首道:「你之所言亦有道理,彌羅可比生死那廝強出許多,若是他要對付你我,那倒是一個大麻煩。」

  神符道:「好了,你且看著罷,我仍需繼續參悟生死大道。」

  「且慢,」

  玄寰道人打斷道:「再過不久,我便要離開紫霄天,屆時你若未得正果,可要自行留下?」

  「我若暫未出關,便隨你一同離開。」神符毫不遲疑回了一句,隨後沉寂無聲。

  「善。」

  玄寰道人頷首一笑,不再多問,轉而關注天外虛空。

  此時,相距紫霄天億萬里之外,某處無邊虛空之中,兩道氣機磅礴的身影,正在急速穿行。

  只見歡喜佛陀在前,太和道尊在後,兩人均未動用什麼華麗神通,一步一行,便是輕易越過數百萬里。

  約莫半晌功夫,歡喜佛陀當先一定,立身虛空,言道:「太和道友,此處不錯,可為你我交手之地。」

  太和道尊腳步一停,但見周遭虛空毫無任何界天,唯有茫茫混沌,宛如霧氣般徐徐涌動,不禁頷首道:「此處生機凋零,正可作為道友葬身之地。」

  「佛光普照之地,自有重重生機。」

  歡喜佛陀哈哈一笑,旋即雙手合十。

  一瞬之間,方圓百萬里內便有紅光照耀而出,滌盪四方,化作一座禪音繚繞,鐘聲四起的莊嚴佛國。


  太和道尊隨意一掃,但見佛國之內,現出無數信眾,其等或男或女,或老或幼,或誦經,或交合,或飲酒,或嬉戲————

  各現人生百態,仿若千種歡喜。

  「虛假幻境,何以用之?」

  太和道尊搖頭一笑,抬手一點,只聽得咔嚓一聲,佛國有如鏡片破碎,無數信眾消散一空。

  歡喜佛陀見狀,並不在意,只道:「太和道友,你可好奇貧僧為何偏要尋你真身?」

  太和道尊言道:「好奇如何,不好奇又如何?任你舌綻蓮花,今日必死無疑!」

  卻見歡喜佛陀滿不在乎,頷首笑道:「若得功德圓滿,貧僧死得其所。」

  話音才落,其人雙掌用力一拍,紅光再現,霧時布滿四方上下。

  太和道君神念一動,發覺此刻紅光極為凝實,竟是宛若濃稠鮮血,略微一聞則有馨香之氣傳來。

  「總算使出真本事了。」

  太和道尊心中一動,定睛看去,只見歡喜佛陀面容不變,但卻赤腳懸空,背映紅光,雙手則有兩道玄氣纏繞。

  而其人的身量更是已然化作萬里之巨,乍一看,竟是有如一尊神魔。

  不過,太和道尊心知肚明,此非神魔之軀,而是歡喜佛陀的真佛之相!

  菩薩有寶相,而佛陀自有佛相。

  見得此景,太和道尊也不託大,念頭一動,頂上頓時現出一畝碧青氣浪,其內波濤湧現,可聞滾滾雷音。

  霎那之間,無數青氣湧出,帶著不可言說的玄妙造化之力,滌盪虛空,衝擊紅光。

  僅僅數息,原本彌滿虛空的紅光節節敗退,收束大半。

  太和道尊頓時忖道:「怪了,此人既已現出佛相,為何還不動用業力?」

  道尊者,證得造化,便可動用造化之力,比之天地之力又是更高一籌,具備種種不可思議之能。

  而佛陀者,則在信仰之力的基礎上,修出一股業力。

  傳聞中,於佛陀道修士而言,實則人人皆有業力,只是業力神秘無比,若是修為不足,不得正法,則不得運用。

  故此,能用業力者,則是佛性深重,修行有成,可稱佛陀。

  而太和道尊察覺紅光虛有其表,自是有些詫異。

  這時,便見歡喜佛陀笑道:「道友參悟混元已久,果然道行高深,貧僧竟是看不出你到底領悟何條大道。」

  「嗯?道友好奇此事,莫非想與貧道爭奪同一條大道?」

  太和道尊神色淡淡,旋即搖身一變,亦是化作萬里之巨。

  這時,其人頂上的氣浪赫然化作一條橫亘虛空的長河,而在碧青流水之中,則是沉浮著一尊模糊不清的萬丈大鐘。

  「鐺!鐺!鐺!

  下一刻,便聽得三聲渾厚鐘響,周遭百萬里虛空,皆有青光閃爍飛出,殺向歡喜佛陀。

  「其人果然有意隱藏自身領悟的大道,看來今日必有收穫!」

  歡喜佛陀心中一忖,瞧著青光殺來,隨即單掌一擊。

  只見其人身後紅光大盛,再度照耀而出,而他手上的兩道玄氣亦是湧入紅光之中。

  須臾之間,鮮艷紅光陡然一變,化作威勢無量的墨紅火焰!

  那道道青光一遇火焰,登時燃燒殆盡,化作縷縷青煙。

  「業火!」

  太和道尊神色一動,但卻並不慌亂。

  只見其人並指一點,頂上便有一股碧青水流飛出,下一瞬,又有一道造化之力加入其中。

  轟!轟!轟!

  頃刻之間,水火相撞,便有震天之聲響徹虛空。

  太和道尊心念一轉,那尊大鐘倏而飛出,懸於虛空。

  歡喜佛陀笑道:「太和道友,你有法寶,難道貧僧無有?」

  話音落下,只見其人伸手一握,一把琉璃玉扇,便是顯化而出。

  然而不待他動作,便聽得鐘聲大響,一聲高過一聲。

  眨眼之間,百萬里虛空竟有億萬道赤色雷霆降落。

  「開天神雷!」

  歡喜佛陀面色一變,隨即雙手用力一揮。


  一股無形之風急速湧出,洶洶業火隨風暴漲,剎那之間,便是覆滅水流,襲向太和道尊。

  與此同時,億萬雷霆轟然落下,勢不可擋!

  只見歡喜佛陀雙掌一合,周身上下自然現出一抹紅光,化作一層護罩。

  太和道尊定睛一瞧,業火所過之處,虛空震顫,已然現出道道裂紋。

  但他毫不在意,抬手一指,頂上長河之中又是現出一尊大鐘!

  「鐺!鐺!鐺!」

  三聲清脆悠揚的鐘響傳出,一股無形威勢撞向業火,頓時擋住攻勢。

  「為何還有一鍾?」

  歡喜佛陀神色一變,卻見雷霆已然落下轟!轟!轟!

  震天大響連綿不絕,歡喜佛陀紅光大放,不斷抵擋。

  便在這時,卻見太和道尊又是一指,第三尊大鐘顯化而出。

  「鐺!」

  只見三尊大鐘猛然一震,齊聲一響。

  隨後便聽轟的一聲,虛空破碎一角,業火全數消失。

  歡喜佛陀心中一嘆,暗道:「太和法寶眾多,看來消耗已是無用。罷了,總歸須得用上此招!

  」

  只見其人忽然盤膝而坐,口中念念有詞。

  轉瞬之間,一股無形威能瀰漫而出,周遭百萬里虛空皆有洶洶業火燃起。

  「歡喜竟以自身為薪材,壯大業力?」

  太和道尊心中訝然,只見歡喜佛陀氣機已然攀升至頂點,周遭也已布滿業火。

  而太和道尊身軀之中,亦有業火不斷誕生。

  只見他以造化之力驅逐此火,但其內蘊含業力,兩者本質上不分高低,故此只能比拼底蘊,暫時無法將其全部驅逐。

  「看來不能再留手了。」

  太和道尊目光一凝,渾身氣機赫然一變,頂上的碧青長河瞬間化作一口墨黑深潭!

  其勢玄玄,無可比擬,竟有一種滅殺萬物,除盡生機的寂滅之意!

  無邊業火依舊不斷燃燒,但太和道尊隨意一動,法力所到之處,業火登時寂滅一空。

  歡喜佛陀心中一凜,嘆道:「太和道友,你竟在領悟寂滅大道,貧僧著實佩服。」

  太和道尊並不回答,一步踏出,單掌下壓。

  一股造化之力躍然而出,其內裹挾著一股寂滅之威,以無可阻擋之勢,轟然落向歡喜佛陀。

  只見歡喜佛陀沉聲喝道:「得見寂滅,我心歡喜!」

  話落,其人化作一道業火,猛然沖了過來。

  太和道尊神情自若,造化之力旋即一漲,寂滅之威勃然爆發。

  轟!

  宛如開天闢地的巨響,一擊之下,百萬里虛空盡皆塌陷,歡喜佛陀身死道消,元靈盡滅!

  太和道尊卻是神念一動,忖道:「歡喜的確元靈已滅,但此事似乎另有玄機?」

  略一思忖,他暗道:「混元之境,本就困難重重,無論敵手是誰,我當以殺了道,送其寂滅!」

  想到此處,太和道尊一步邁出,身影無蹤。

  與此同時,起源之海某地。

  一座寧靜祥和的佛國之中,卻有一名僧人緩緩睜開雙目。

  其人自光滄桑,感應片刻,這才輕聲道:「這位太和道尊,果然也想執掌寂滅大道,看來我須得抓緊些,搶先一步證道!否則歡喜之死,便無有價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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