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三章 夢之神
在一陣天旋地轉過後，塞壬來到了一片陌生的領域。
她抬起頭，望向這片光怪陸離的天地盡頭。
那裡，懸掛著一顆巨大的黑色的……月亮？
塞壬自誕生起，就從未見過月亮。但即便是她也本能地感到，月亮不該是一個不斷吞噬周圍的黑色旋渦。
而在那詭異的黑月之下，懸浮著一座城市。
那座城市由無數懸浮的島嶼、扭曲的尖塔、流淌的彩虹橋等建築組成。
它既宏偉又詭異，既輝煌又混亂。無形的笑聲和奇異的旋律從城市方向飄來，鑽進她的意識深處，帶來陣陣眩暈。
這是一座城市，一座完全由夢境、思緒和情感所構築的城市，也是生存在美夢與噩夢之中，不斷變化的城市。
「這就是……夢之城？」塞壬下意識地低語。
「對呀，這就是夢境之城！」
一個輕快的聲音突然在她耳邊響起，嚇得塞壬猛地一顫！
她驚愕地轉頭，發現不知何時，一隻鷹身女妖已經站在了她身側。
這隻女妖……很特別。
她的羽毛並非純粹的鷹羽，而是帶著類似異蟲甲殼的光澤，仿佛某種半鷹半蟲的融合體。她的眼神熱情，但塞壬卻總能感受到一股冰冷的底質。
奇怪的是，除了那雙眼睛，她卻怎麼都看不清對方的面孔，仿佛有什麼東西在阻礙著她的視線。
這隻蟲鷹女妖對塞壬異常親昵，一把攬住她的肩膀，湊近深深嗅聞。
身為魚的塞壬極度不適地扭動著身體。但奇怪的是，明明只是初次見面，在這陌生而危險的地方，她竟然不怎麼排斥對方。
「你是這裡的居民嗎？」塞壬強壓下心中的怪異感問道，「我是跟城主一起來的，你知道怎麼找到她嗎？」
「城主？」蟲鷹女妖歪了歪頭，臉上似乎露出疑惑的表情，「哪位城主？」
不等塞壬回答，蟲鷹女妖就自顧自的拉起她的手。就在接觸的瞬間，一股難以言喻的沉溺感猛地攫住了塞壬的思緒，仿佛什麼東西被偷走了一樣。
伴隨著這股念頭，對方也直接得出了答案。
「哦~淚冠之都啊……」蟲鷹女妖的聲音拖長，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驚訝，但隨即又恢復了輕快的語調，「那你可問錯人啦！因為我……」
她忽然停住，語氣變得有些微妙。
「嗯，應該是是第三次來這裡了？」
塞壬眉頭微蹙，不喜歡這種念頭被偷走的手段。
就在她想說些什麼的時候。
「轟隆！！！」
一道撕裂天幕的銀色流光自那巨大的黑月中升起，竟將那龐大的黑月硬生生劈成了兩半！
伴隨著黑月的破碎，一道熟悉的身影從中疾射而出！
「城主？」
在塞壬看到城主人魚的同時，對方也看見了她。
沒有絲毫猶豫，城主反手一揮，一道凌厲無匹的銀色流光如同審判之矛，撕裂空氣，直奔下方而來！
流光瞬息即至，毫無阻礙地貫穿了蟲鷹女妖的身軀，將她瞬間撕裂成兩半！
沒有慘叫，沒有鮮血飛濺，只有變成兩節的軀體落在地上。
塞壬被這突如其來的變故驚得僵在原地，大腦一片空白！
緊接著，一道熟悉的身影裹挾著冰冷的水汽，穩穩降落在她面前。
「這？！」
塞壬失聲驚呼，看看地上的軀體，又看看面無表情的城主人魚，不知所措。
城主人魚的目光掃過塞壬驚魂未定的臉，冷聲道。
「看仔細，那是你的噩夢。」
「我的噩夢？」塞壬下意識地順著她的示意，低頭看向地上。
一陣陰冷的風卷過，仿佛撥開了一層迷霧。
塞壬終於看清了對方的臉，一張她無比熟悉，又無比陌生的臉。
她自己的臉。
對方，竟然是變成了鷹身女妖的自己？！
「這裡是噩夢城。」
城主人魚的聲音冰冷而平靜。
「夢之城會根據進入者靈魂深處的恐懼與執念，將其投射到不同的區域，來到噩夢城的人，便會遭遇他們內心最不願面對的事物。」
「噩夢城？」塞壬怔怔看著。
原來就是我的恐懼，我的噩夢嗎？
在看到那些織夢者小隊被捨棄的時候，她的第一反應不是同情，而是恐懼。
不是恐懼別人，而是恐懼自己。
為了所謂的合適，就能捨棄任何人。
而，終有一天，我也會變成這樣……變成另一個連鷹身女妖都不如的模樣？一個混合了蟲子、醜陋無比的怪物？
「你就是我的。」塞壬的聲音乾澀無比，「噩夢嗎？」
地上，塞壬的「噩夢」同樣無比困惑。
「是這樣嗎？」
話音未落，那被劈成兩半的軀體輪廓，竟開始以肉眼可見的再生。兩半軀體自動粘連，聚合。轉眼間，她就再度好端端的站在兩魚面前。
城主人魚看著這一幕，眼眸中也罕見地掠過一絲疑惑。
即便這噩夢源於塞壬，但以她的力量斬滅，殘餘的噩夢核心也理應徹底消散才對。這不合常理的再生，究竟是什麼情況？
「算了。」城主人魚壓下疑慮。
她指尖再次凝聚起危險的銀色光芒，準備徹底抹除這個噩夢。
「滅掉就好。」
然而，就在她即將出手的瞬間。
「詠嘆者……」
一個悠長、空靈、仿佛由億萬種生物同時發出的囈語，從城市的每一塊磚石、每一縷光線、每一道陰影中響起！
隨著這聲低語，整個噩夢城發生了翻天覆地的劇變。
濃稠的黑暗瞬間褪去，一輪皎潔的銀月悄然升上天幕，點點繁星溫柔閃爍。腳下冰冷的地面頃刻間化作一片無邊無際的蔚藍海洋。
整個夢之城，從原本令人不適的場景，瞬間切換成了一個令人心安的海洋幻境。
在這片寧靜海域的中央，一個閃耀著珍珠光澤的貝殼悄然浮現。貝殼緩緩開啟，一個模糊的身影在其中顯現。
祂周身籠罩著一層朦朧而神聖的光暈，面容不可窺視。在祂的身邊，有著無數花朵盛開。無數魚類擁簇著祂，讚頌著祂。
祂的出現，讓這片扭曲的海洋幻境瞬間擁有了核心。
夢之神，涅伊洛斯，降臨了。
她抬起頭，望向這片光怪陸離的天地盡頭。
那裡，懸掛著一顆巨大的黑色的……月亮？
塞壬自誕生起，就從未見過月亮。但即便是她也本能地感到，月亮不該是一個不斷吞噬周圍的黑色旋渦。
而在那詭異的黑月之下，懸浮著一座城市。
那座城市由無數懸浮的島嶼、扭曲的尖塔、流淌的彩虹橋等建築組成。
它既宏偉又詭異，既輝煌又混亂。無形的笑聲和奇異的旋律從城市方向飄來，鑽進她的意識深處，帶來陣陣眩暈。
這是一座城市，一座完全由夢境、思緒和情感所構築的城市，也是生存在美夢與噩夢之中，不斷變化的城市。
「這就是……夢之城？」塞壬下意識地低語。
「對呀，這就是夢境之城！」
一個輕快的聲音突然在她耳邊響起，嚇得塞壬猛地一顫！
她驚愕地轉頭，發現不知何時，一隻鷹身女妖已經站在了她身側。
這隻女妖……很特別。
她的羽毛並非純粹的鷹羽，而是帶著類似異蟲甲殼的光澤，仿佛某種半鷹半蟲的融合體。她的眼神熱情，但塞壬卻總能感受到一股冰冷的底質。
奇怪的是，除了那雙眼睛，她卻怎麼都看不清對方的面孔，仿佛有什麼東西在阻礙著她的視線。
這隻蟲鷹女妖對塞壬異常親昵，一把攬住她的肩膀，湊近深深嗅聞。
身為魚的塞壬極度不適地扭動著身體。但奇怪的是，明明只是初次見面，在這陌生而危險的地方，她竟然不怎麼排斥對方。
「你是這裡的居民嗎？」塞壬強壓下心中的怪異感問道，「我是跟城主一起來的，你知道怎麼找到她嗎？」
「城主？」蟲鷹女妖歪了歪頭，臉上似乎露出疑惑的表情，「哪位城主？」
不等塞壬回答，蟲鷹女妖就自顧自的拉起她的手。就在接觸的瞬間，一股難以言喻的沉溺感猛地攫住了塞壬的思緒，仿佛什麼東西被偷走了一樣。
伴隨著這股念頭，對方也直接得出了答案。
「哦~淚冠之都啊……」蟲鷹女妖的聲音拖長，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驚訝，但隨即又恢復了輕快的語調，「那你可問錯人啦！因為我……」
她忽然停住，語氣變得有些微妙。
「嗯，應該是是第三次來這裡了？」
塞壬眉頭微蹙，不喜歡這種念頭被偷走的手段。
就在她想說些什麼的時候。
「轟隆！！！」
一道撕裂天幕的銀色流光自那巨大的黑月中升起，竟將那龐大的黑月硬生生劈成了兩半！
伴隨著黑月的破碎，一道熟悉的身影從中疾射而出！
「城主？」
在塞壬看到城主人魚的同時，對方也看見了她。
沒有絲毫猶豫，城主反手一揮，一道凌厲無匹的銀色流光如同審判之矛，撕裂空氣，直奔下方而來！
流光瞬息即至，毫無阻礙地貫穿了蟲鷹女妖的身軀，將她瞬間撕裂成兩半！
沒有慘叫，沒有鮮血飛濺，只有變成兩節的軀體落在地上。
塞壬被這突如其來的變故驚得僵在原地，大腦一片空白！
緊接著，一道熟悉的身影裹挾著冰冷的水汽，穩穩降落在她面前。
「這？！」
塞壬失聲驚呼，看看地上的軀體，又看看面無表情的城主人魚，不知所措。
城主人魚的目光掃過塞壬驚魂未定的臉，冷聲道。
「看仔細，那是你的噩夢。」
「我的噩夢？」塞壬下意識地順著她的示意，低頭看向地上。
一陣陰冷的風卷過，仿佛撥開了一層迷霧。
塞壬終於看清了對方的臉，一張她無比熟悉，又無比陌生的臉。
她自己的臉。
對方，竟然是變成了鷹身女妖的自己？！
「這裡是噩夢城。」
城主人魚的聲音冰冷而平靜。
「夢之城會根據進入者靈魂深處的恐懼與執念，將其投射到不同的區域，來到噩夢城的人，便會遭遇他們內心最不願面對的事物。」
「噩夢城？」塞壬怔怔看著。
原來就是我的恐懼，我的噩夢嗎？
在看到那些織夢者小隊被捨棄的時候，她的第一反應不是同情，而是恐懼。
不是恐懼別人，而是恐懼自己。
為了所謂的合適，就能捨棄任何人。
而，終有一天，我也會變成這樣……變成另一個連鷹身女妖都不如的模樣？一個混合了蟲子、醜陋無比的怪物？
「你就是我的。」塞壬的聲音乾澀無比，「噩夢嗎？」
地上，塞壬的「噩夢」同樣無比困惑。
「是這樣嗎？」
話音未落，那被劈成兩半的軀體輪廓，竟開始以肉眼可見的再生。兩半軀體自動粘連，聚合。轉眼間，她就再度好端端的站在兩魚面前。
城主人魚看著這一幕，眼眸中也罕見地掠過一絲疑惑。
即便這噩夢源於塞壬，但以她的力量斬滅，殘餘的噩夢核心也理應徹底消散才對。這不合常理的再生，究竟是什麼情況？
「算了。」城主人魚壓下疑慮。
她指尖再次凝聚起危險的銀色光芒，準備徹底抹除這個噩夢。
「滅掉就好。」
然而，就在她即將出手的瞬間。
「詠嘆者……」
一個悠長、空靈、仿佛由億萬種生物同時發出的囈語，從城市的每一塊磚石、每一縷光線、每一道陰影中響起！
隨著這聲低語，整個噩夢城發生了翻天覆地的劇變。
濃稠的黑暗瞬間褪去，一輪皎潔的銀月悄然升上天幕，點點繁星溫柔閃爍。腳下冰冷的地面頃刻間化作一片無邊無際的蔚藍海洋。
整個夢之城，從原本令人不適的場景，瞬間切換成了一個令人心安的海洋幻境。
在這片寧靜海域的中央，一個閃耀著珍珠光澤的貝殼悄然浮現。貝殼緩緩開啟，一個模糊的身影在其中顯現。
祂周身籠罩著一層朦朧而神聖的光暈，面容不可窺視。在祂的身邊，有著無數花朵盛開。無數魚類擁簇著祂，讚頌著祂。
祂的出現，讓這片扭曲的海洋幻境瞬間擁有了核心。
夢之神，涅伊洛斯，降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