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拖下去,打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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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高亢的聲音,無形中又為福寧定了罪。

  福寧面色不改,兩眼凝視著她做戲的模樣。

  看著昔日摯友善解人意的樣子,仿佛前一刻勾引自己未婚夫的人不是她一般——不,該說是前未婚夫了。

  而今,她還想將所做惡行推到自己身上,她恐怕是巴不得這樣做,哪怕沒有眾人的推波助瀾。

  耳旁指責自己的聲音,慢慢變成了誇讚江月嬌善良的言語。

  福寧覺得好笑,仍直視著江月嬌,開口問,「你也覺得,是我做的嗎?」

  江月嬌覺得趙福寧哪裡變了,卻又沒空多想,當下被千金公子們誇得飄飄然,心情也變得更好。

  還是頭一遭,享受到眾星捧月的感覺。

  這種不管說什麼、做什麼都會被誇贊的感覺,真好。

  而這一切,都是因為有了攝政王這個姐夫。

  所以,自己害了小貓的真相,絕不能被發現。

  至於還有一個知道真相的崔蘭亭,江月嬌並不擔心,崔蘭亭不會說出真相的,因為真相的背後,代表了他見死不救,那麼崔家也逃不過被攝政王厭惡。

  江月嬌一步步走到福寧面前,居高臨下地站了一瞬,才蹲下身苦口婆心道:「皎皎,遇到挫折不能走上歧途,做錯事沒關係,但要勇於承認錯誤。」

  福寧聞言,也算是意料中。

  她看著江月嬌,就在江月嬌以為她會反駁的時候,福寧忽地笑了,什麼也沒說。

  她低下頭,看向江月嬌用袖子遮擋住的抓痕。

  她想到辦法了。

  既然江月嬌不想給她一條路,那她又何必給對方退路?

  福寧移開目光,「等會兒,我就向攝政王坦白。」

  江月嬌一愣,沒想到曾經被趙家寵得不怕天不怕地的少女,竟然會直接認罪。

  看來趙家的落魄,真的壓彎了她的脊樑,讓她寧願認罪從寬處理,也不想抗拒從嚴。

  活脫脫一個慫包。

  這樣的趙福寧,崔蘭亭還會喜歡嗎?

  答案是顯而易見的,江月嬌嘴角彎起一抹笑,鼓勵道:「嗯,你願意改正就好,不過……」

  她突然泛起猶豫,「皎皎,我希望你以後不要存這些不該有的心思了,攝政王殿下身份尊貴,且不說他看不看得上你,單一條,我阿姐是未來的王妃,你若執意想博得王爺關注、去王府為婢為妾,我會很為難的。」

  福寧冷眼看著她故意激起賓客們的嘲諷。

  「趙應那個人看著本分,怎麼教養出這樣的閨女?」

  「趙應也不本分,被革職是咎由自取,說不準廢太子謀反也有他的出謀劃策呢。」

  「這話可不興亂說,不是還在查嗎?」

  「我看就是真的了,要不是心虛,何必放著長平侯府的婚約不要,讓自己的閨女出來勾引攝政王?自甘下賤。」

  「對哦,趙小姐和長平侯世子還有婚約,天吶,長平侯府太慘了,攤上這種人家。」

  趙家與崔家解除婚約不過才過去幾個時辰,還不被眾人熟知。

  一道道壓著音量、充滿惡意的言語,隔著一道門,傳進了房中。

  房內的氣氛不比外頭,壽安伯站在門邊像個守門的。

  房中安靜的,連針落在地上都能聽見聲,更何況是外面的聲音。

  他盯著塌邊站著的頎長背影,不敢動作。

  在大夫連嘆兩聲氣後,屋內顯然是更壓抑了。

  謝珩玉問,「怎麼?」

  大夫努力將小福擦乾淨,謹慎道:「幼貓本來就不比成年貓好養活,此番溺水,元氣大傷,恐怕還需要觀察三日,服藥三日,確保不會因為嗆水引發肺部毛病與風寒,才能脫離危險。」

  見謝珩玉皺眉,大夫馬上殷勤誇讚,「按照草民以往診病的案例,溺水的貓多是救不活了,而王爺卻能及時救貓,可見王爺沒少學習救治動物的辦法啊,王爺妙手回春,草民佩服。」

  謝珩玉聽聞,眉頭非但沒舒展,還蹙得更緊了。

  小福不是他救的,而是……

  謝珩玉忽然想到什麼,問,「救治動物的醫書,尋常人會看嗎?」


  大夫搖頭,「自然是少,會看動物醫書的人,那都是對寵物真的上了心的。」

  謝珩玉偏頭,「壽安伯。」

  壽安伯連忙上前,「王爺。」

  謝珩玉漠然發問,「那趙……」沒記住名字,「趙家女有養動物嗎?」

  壽安伯篤定,「沒有,微臣確定,趙家沒養動物。」

  「沒養動物,還懂怎麼救,那豈不是故意的?」白晝嘴快,嘶了一聲,「看來是真的了,趙小姐先害小福,再救小福,就為了博取王爺關注,一個姑娘家家的,心怎麼能這麼狠!王爺,要怎麼處置?」

  謝珩玉看著榻上氣息奄奄、毛髮凌亂的小福,半晌後,發出一聲抑著怒的低笑。

  如地獄閻羅,如黃泉鬼魅,又如深淵鑽出的冰涼觸手撫上了聞聲者的後背,叫他們毛骨悚然。

  此時,房外不知情的賓客們的議論聲還未斷。

  在愈演愈烈地譏諷聲中,福寧想好了能讓自己全身而退的說辭,於是高聲大喊——

  「攝政王殿下,臣女要坦白!」

  她突然一嗓子,嚇了邊上的江月嬌一跳。

  江月嬌深呼吸,古怪地看著她,「皎皎,你,罷了,早些認錯也好,你放心,我會為你求情的。」

  說著,伸手撫上福寧的手腕,安撫性地拍了拍。

  「嘭!」面前的門毫無徵兆地被踹開。

  也不知道踹門者用了多大的勁,兩扇門直直地朝兩人砸了下來。

  「小心!」緊張的男聲從邊上傳來。

  福寧看著門掉落下來,正要往旁邊躲,眼前藍色一閃而過。

  她被崔蘭亭拉進懷裡,門砸在崔蘭亭的背上。

  江月嬌閃得快,等門掉下來的時候,已經狼狽地躲在一邊,睜開眼看見心上人抱著趙福寧,牙齒都快咬碎了。

  但此刻最無法忽略的,是走出門檻的攝政王。

  謝珩玉陰鷙地看向江月嬌,「求情?你要跟她一起死嗎?」

  早就聽聞攝政王殺伐果斷,狠毒無情,江月嬌甚至不敢直視他,聽了這話,仿佛毒蛇爬上了後背,她懼得唇色蒼白,身子瑟瑟發抖,不敢回答。

  肅殺之氣從房內蔓延,議論聲也止了,賓客們噤若寒蟬。

  他們也從攝政王的話語中,提煉出重點——

  趙福寧要死了。

  福寧本人還沒群眾那麼震驚,她先推開了崔蘭亭,然後朝謝珩玉望去。

  現在的謝珩玉,比方才在湖泊邊的謝珩玉,更憤怒了。

  不過,她有把握。

  「王爺——」她剛開口。

  就被謝珩玉打斷,「拖下去。」

  「打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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