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1章 鬼魅獵影
拱壩老哥倚著那柄流淌著元素餘輝的雙手長杖，琥珀色的豎瞳穿透翻騰的硝煙與血霧，死死鎖定在遠處山丘上那六道持續噴吐著死亡火舌的金屬造物上。
他的聲音低沉而冷靜，如同在陳述一個冰冷的物理定律：
「我看過鐵罐頭老哥的測試報告。他搞出來的那玩意兒，威力確實夠勁，能撕碎阿斯佩拉九成九的玩意兒。但受制於30mm口徑彈藥的體積和重量，單車的備彈量撐死了540發。」
他的目光掃過下方如同被犁過一遍、鋪滿殘肢斷臂的衝鋒坡面，又落回那幾台咆哮的金屬怪獸。
這玩意兒和機槍不一樣。
機槍可以靠堆彈藥箱和備用槍管，在陣地上打出上萬發的持續火力。
但『蹦蹦炮』追求的是瞬間的毀滅性壓制，是用海量彈藥在最短時間內傾瀉出最大傷害。
代價就是持久力堪憂。
他頓了頓，似乎在斟酌詞句：
「不過……管理者大人既然把它投放到這裡，自然有他的考量。
或許，他想親眼看看，這種來自異界的『鋼鐵法則』，在這片魔法與蠻力主導的土地上，究竟能掀起多大的風浪？
這遠比單純地贏得一場戰鬥更有價值。」
友盡和牛頭人老哥聞言，下意識地對視了一眼。
友盡和牛頭相視一眼，心中生出一絲不祥的預兆。
這老懂哥好像就沒誤判過，可別在這個節骨眼上真烏鴉嘴了。
然而，墨菲定律總是精準得令人絕望。
仿佛是為了回應拱壩老哥的「預言」，也像是某個惡趣味的「狗策劃」在後台按下了劇本開關——
「噠噠噠噠噠——咔！咔！咔！」
山丘之上，一台正瘋狂咆哮的「蹦蹦跑」四聯裝磁軌速射炮，如同被掐住了脖子的猛獸，驟然發出一陣刺耳的卡殼聲。
噴吐的火舌瞬間熄滅，只剩下炮口裊裊升起的青煙，證明著它剛才的狂暴。
緊接著！
「咔咔咔咔——！」
第二台「蹦蹦炮」也發出了令人牙酸的、如同齒輪空轉般的乾澀聲響。
密集的彈雨戛然而止！
「臥槽！沒子彈了？！」
魔導老兄那標誌性的、如同被掐住脖子的公鴨嗓瞬間炸響。
他猛地從自己操控的炮位探出頭，衝著旁邊那兩台啞火的炮車氣急敗壞地咆哮：
「你們倆在搞什麼飛機？！快換彈鏈啊！傻愣著幹嘛？！」
趴在啞火炮位後面的兩個玩家隊員，此刻正手忙腳亂地試圖打開那複雜的彈藥艙蓋，臉上寫滿了茫然和無措。
趴在速射炮後的隊員手足無措的看著他，半天才憋出來一句話。
「我不會啊！」
魔導老兄：「@#￥%……&*！！！」
一他恨不得立刻衝過去給這兩個坑貨一人一腳！
但眼下，每一秒都關乎生死。
他只能強壓下殺人的衝動，一把將自己炮位上還在噴吐火舌的「蹦蹦炮」的操控權塞給旁邊搓著手等在一旁的隊友：
「你！給我頂住！往死里射！老子去教那兩個蠢貨！」
話音未落，他已經如同脫韁的野狗般，撒開腿朝著那兩台啞火的炮車狂奔而去。
然而，禍不單行！
「滋啦——咔！」
第三台「蹦蹦炮」在發出一陣能量過載的異響後，炮口閃爍的電弧也驟然熄滅。
顯然是進入了強制冷卻或者……也需要更換那該死的彈鏈了。
山丘之上的火力密度，瞬間銳減了一半。
「壓力……減輕了？！」
正被那無休止的金屬風暴壓得抬不起頭、幾乎窒息而亡的烏祖卡，敏銳地捕捉到了戰場態勢的變化。
那如同跗骨之蛆般纏繞著他的、令人絕望的破空尖嘯聲，明顯稀疏了。
他猛地抬起頭，布滿血絲的、如同熔金般的豎瞳死死鎖定那三座陷入沉寂的山丘高地。
它們的巫術……耗盡了？！
一個狂喜的念頭如同閃電般劈入他的腦海。
環顧四周，看著那三座如同熄火的惡魔之眼般的山丘，再看看身邊雖然傷亡慘重、但依舊有大量戰士在軍官呵斥下勉強維持陣型的部隊，一股絕境逢生的狂喜混合著滔天的怒火，瞬間點燃了烏祖卡的心臟。
「天佑薩勒姆！大地之神沒有拋棄我們！」
他猛地從駝獸鞍座上站起，如同浴血的魔神。
他高舉那柄纏繞著暗紅血氣的鋸齒巨劍，劍鋒直指那三座啞火的高地，用盡全身力氣，發出震碎雲霄的咆哮。
那聲音如同瀕死巨獸的怒吼，充滿了瘋狂與決絕：
「勇士們！看到沒有？！那些惡魔的巫術並非無窮無盡！它們的力量耗盡了！！」
「勝利就在眼前！！」
「為了聖王的榮耀！為了格魯姆大人的威嚴！為了死去的兄弟！！」
「給我衝上去——！！！」
「碾碎那些鐵疙瘩！撕碎後面的雜碎！！」
「殺——！！！」
「吼嗷嗷嗷——！！！」
烏祖卡那如同注入強心劑般的咆哮，瞬間點燃了殘存薩勒姆戰士心中最後一絲凶性。
恐懼被暫時壓過，被壓抑的怒火和復仇的渴望如同火山般爆發。
他們看著那三座沉寂的山丘，仿佛看到了復仇的希望。
他們不再畏縮，不再猶豫。
在軍官的帶領下，發出震天的戰吼，踩著戰友溫熱的屍體和滑膩的內臟，如同決堤的黑色洪流，再次朝著高地發起了更加瘋狂的衝鋒！
「沖啊！殺光他們！」
「為阿隆隊長報仇！！」
「格魯姆大人庇佑我們！！」
山丘之上，翼部落主將薩薩的臉色瞬間變得凝重如鐵。
她琥珀色的豎瞳掃過下方如同黑色潮水般再次洶湧撲來的薩勒姆大軍，又看了看旁邊那三台依舊沉寂、只有魔導老兄在氣急敗壞地踹著彈藥艙蓋的「蹦蹦炮」，心中瞬間做出了決斷。
她猛地拔出腰間那對閃爍著幽藍寒光的沙蝕彎刀，反握於手。
纖細卻充滿力量的身軀挺得筆直，如同即將離弦的箭矢。
她轉身，目光掃過身後那五百名同樣緊握武器、眼中燃燒著決死火焰的翼族戰士，聲音清越而悲壯，穿透了戰場的喧囂：
「我英勇的族人勇士們！！」
「我們的身後，就是天空之脊！就是我們的家園！我們的父母！我們的幼崽！」
「薩勒姆的豺狼想要踏過我們的屍體！想要將我們的家園化為焦土！想要將我們的血脈徹底抹除！」
「告訴我——我們能答應嗎？！」
「絕不——！！」
五百名翼族戰士齊聲怒吼。
聲音如同驚雷炸響，他們眼中沒有恐懼，只有守護家園的決絕。
他們淺藍色的皮膚在陽光下閃爍著微光，如同披上了一層星輝戰甲。
薩薩猛地將雙刀交叉於胸前，刀鋒碰撞，發出清脆的鳴響。
她的聲音陡然拔高，帶著一種近乎殉道般的狂熱：
「今天！我們將用我們的鮮血，染紅這片啜泣裂谷！讓偉大的天空之母阿藍尼亞，親眼見證她子民的忠誠與不屈！」
「即使戰死！我們的靈魂也將化作守護家園的星辰！」
「為了天空之脊！為了阿藍尼亞的榮耀！！」
「隨我——衝鋒！！！」
「殺——！！！」
號角聲悽厲長鳴，薩薩如同一道離弦的藍色閃電，率先從山丘上俯衝而下。
她的身影在陡峭的坡面上幾個起落，速度快得如同鬼魅。
在她身後，五百名翼族戰士如同決堤的藍色洪流，發出震天的怒吼，義無反顧地沖向了下方那數倍於己、殺氣騰騰的薩勒姆大軍！
「等、等下！等等啊！！」
魔導老兄剛撬開一台炮車的彈藥艙蓋，看到這一幕差點魂飛魄散。
他衝著薩薩的背影聲嘶力竭地大喊：
「別沖！別沖啊！你們衝上去了老子還怎麼開槍？！會誤傷的！給我點時間！就一會兒！我馬上就能讓這祖宗重新噴火！！」
薩薩衝鋒的身影微微一頓。
她回過頭，看了魔導老兄一眼。
那張覆蓋著細密鱗片的臉上，沒有憤怒，沒有責備，只有一種近乎聖潔的平靜與決然。她的聲音透過風沙傳來，柔和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堅定：
「無妨。」
「若你們的『魔杖』能再次綻放神威……」
「便朝著我們所在的方向……盡情揮灑吧！」
「即便被那神聖的火焰誤傷……」
「翼族……也絕無怨言！」
「這是……我們的選擇！」
話音未落，她的身影已再次加速，如同一道藍色的流光，狠狠撞入了薩勒姆大軍的前鋒陣線。
雙刀揮舞，帶起一片晶藍色的血花！
魔導老兄張著嘴，看著那道決絕的背影消失在混亂的戰場中，又低頭看了看自己手裡那根沉重的、如同死蛇般的金屬彈鏈，一股無力感瞬間湧上心頭。他憋了半天，才無奈地、帶著一絲哭腔地嘟囔了一句：
「呃，我的意思是，你們可以少派點人上去送死……我這邊真的…說不定，馬上就能裝好了……」
薩薩顯然沒聽到他這句遲到的「忠告」。
或者說，她聽到了，也只會報以更加堅定的衝鋒。
只見翼一族的戰士如同藍色的潮水，撞上了黑色的礁石。
然而，殘酷的現實瞬間擊碎了悲壯的理想。
薩薩的決死衝鋒，在薩勒姆王國久經戰陣、即使遭受重創也依舊保持著基本戰術素養的軍隊面前，顯得如此……無力。
那五百名翼族戰士，如同五百隻撲火的飛蛾。
她們憑藉著驚人的敏捷和攀爬能力，在陡峭的坡面和亂石間快速移動，試圖從側翼或上方發起突襲。
然而，她們的行動毫無章法。
沒有統一的指揮，沒有互相掩護，沒有陣型配合。
每個人都像是各自為戰的獨狼，憑藉本能和勇氣在廝殺。
她們的攻擊方式也極其原始。
投擲淬毒的骨矛、揮舞鋒利的骨匕、利用環境設置簡陋的絆索陷阱……
這些在叢林狩獵中無往不利的技巧，在正面戰場、面對結成小型戰陣的薩勒姆士兵時，效果大打折扣。
她們的骨矛往往被盾牌格擋，骨匕難以破開厚重的藤甲，陷阱更是被輕易識破。
而一旦陷入薩勒姆士兵三五成群的包圍圈，翼族戰士的劣勢立刻暴露無遺。
她們缺乏重甲防護，力量也遜於對方，往往在短暫的爆發後，便被亂矛捅穿、被重劍劈倒。
晶藍色的血液不斷潑灑在黃沙之上，慘叫聲此起彼伏。
儘管遭受了蹦蹦炮的毀滅性打擊，但薩勒姆軍隊的基層軍官體系並未完全崩潰。
在烏祖卡的咆哮和軍官的彈壓下，殘存的士兵迅速結成一個個小型的、以盾牌手為前導、長矛手居中、刀斧手側翼掩護的「刺蝟陣」。
他們利用人數和裝備優勢，穩紮穩打。
盾牌手死死頂住翼族戰士的衝擊，長矛手從縫隙中兇狠地刺出，刀斧手則伺機劈砍那些試圖繞後的敵人。
一旦有翼族戰士陷入重圍，周圍的薩勒姆士兵會立刻收縮包圍圈，將其徹底絞殺。
而試圖救援的翼族戰士，往往又會陷入新的包圍之中。
山丘之上，魔導老兄看得心急如焚，恨不得衝下去搶過指揮權。
他一邊手忙腳亂地將沉重的彈鏈往彈藥艙里塞，一邊看著下方不斷倒下的藍色身影，急得直跳腳：
「左邊！左邊有空檔！繞後啊！集火那個拿旗子的軍官！別硬沖盾陣！臥槽！又死一個！這打的什麼玩意兒啊！」
他總算明白，為什麼翼一族會被薩勒姆王國按在地上摩擦這麼多年了。
這些叢林獵手，在正面戰場上，面對訓練有素的正規軍，簡直就像拿著石斧的原始人撞上了重裝騎士團。
勇氣可嘉，但戰術素養……慘不忍睹。
隨著翼族戰士的加入，戰場徹底陷入了混亂的絞肉狀態。
高地上的「蹦蹦炮」陣地徹底熄火——無論是啞火的還是尚能開火的，此刻都不敢再輕易射擊，以免誤傷友軍。
薩勒姆王國的後續部隊，如同源源不斷的黑色溪流，正從裂谷深處湧來。
崩潰的戰線在軍官的彈壓下，竟然有了重新穩固甚至反推的趨勢。
烏祖卡騎在駝獸上，如同定海神針，在混亂的軍陣中大聲咆哮指揮，金色的豎瞳中燃燒著復仇的火焰。
他似乎已經看到了勝利的曙光——只要拔掉這座高地，消滅那些該死的「鐵疙瘩」和操縱者，剩下的翼族殘兵和那四個「魔將」，不過是待宰的羔羊！
然而，他並不知道，在距離戰場一公里外，裂谷另一側的一處毫不起眼的風蝕岩柱陰影下。
一雙冰冷的、如同鷹隼般的眼睛，已經透過一具造型科幻、如同巨大音叉般的電磁軌道狙擊槍——「鬼魅」的高倍率瞄準鏡，牢牢鎖定了他那覆蓋著黑金重甲的脖頸。
鷹眼如同融入岩石的變色龍，呼吸平穩得近乎消失。
迷彩偽裝服讓他與周圍的環境完美融合。他的手指輕輕搭在冰冷的扳機上，感受著「鬼魅」槍身內部能量線圈充能時發出的、幾乎微不可聞的嗡鳴。
在瞄準鏡的十字線中，烏祖卡那因咆哮而微微起伏的脖頸，以及頸部重甲與頭盔連接處那一道相對薄弱的縫隙，被清晰地放大、鎖定。
他甚至在瞄準鏡的輔助下，看到了烏祖卡脖頸皮膚下，因激動而微微凸起的血管。
「目標鎖定。風速3級，西南偏西。距離1028米。重力修正……完成。」
鷹眼的聲音在通訊頻道中響起，冷靜得如同機器。
「拱壩，給我創造機會。」
「收到。」
拱壩老哥的聲音立刻回應。他站在混亂戰場的邊緣，手中的元素法杖頂端，冰藍色的魔力開始急速匯聚。
他深吸一口氣，法杖猛地指向烏祖卡所在區域的上空。
「冰霜新星——凍結！」
「嗡——！」
一道冰藍色的光環以驚人的速度擴散開來。
所過之處，空氣中的水汽瞬間凝結。
無數細小的冰晶憑空出現，如同白色的粉塵般瀰漫在烏祖卡及其周圍親衛的頭頂。
刺骨的寒氣驟然降臨，雖然無法對黃金巔峰的烏祖卡造成實質性傷害，但那突如其來的低溫干擾和視野遮蔽。
讓烏祖卡的動作出現了極其短暫的、微不可查的一滯。
他下意識地抬手，似乎想拂去眼前的冰晶……
就是現在！
鷹眼的瞳孔驟然收縮，瞄準鏡的十字線穩穩套住了那道致命的縫隙。
他的手指如同情人般輕柔，卻又帶著千鈞之力，扣下了扳機。
「叮~」
一聲清脆悅耳、如同硬幣落地的輕響。
那是「鬼魅」電磁軌道激發、彈丸脫離約束的瞬間！
「嗖——！！！」
沒有震耳欲聾的槍聲，只有一道幾乎撕裂空間的、尖銳到極致的破空厲嘯。
一枚由高密度鎢合金打造、表面蝕刻著加速符文的特製穿甲彈頭，在電磁軌道的恐怖加速下，以超過11倍音速的駭人速度，撕裂空氣，跨越千米距離。
其攜帶的動能，超過12萬焦耳。
足以洞穿主戰坦克的正面裝甲！
時間仿佛在這一刻凝固！
烏祖卡只感覺脖頸側面傳來一股難以形容的、如同被燒紅烙鐵瞬間貫穿的劇痛。
他甚至聽到了自己頸骨碎裂的、令人牙酸的「咔嚓」聲。
他難以置信地、下意識地想要低頭去看。
「咚——！！！」
沉悶的撞擊聲！伴隨著血肉骨骼被瞬間汽化、撕裂的恐怖聲響。
烏祖卡那顆覆蓋著黑金頭盔的頭顱，連同小半個肩膀，如同被重錘擊中的西瓜般，轟然炸裂。
紅的、白的、藍的混合著破碎的骨片和金屬碎片，如同盛開的死亡之花，在冰晶瀰漫的空氣中爆散開來！
無頭的屍體在駝獸背上僵直了片刻，隨即如同被抽掉了骨頭的爛泥般，轟然栽倒。
重重砸在布滿血污的沙地上，濺起一片暗紅色的泥漿。
薩勒姆王國遠征軍主將——
烏祖卡·碎岩！
戰死！
「將軍——！！！」
「烏祖卡大人……死了？！」
「不——！！！」
短暫的死寂之後，是山崩海嘯般的驚恐尖叫。
距離最近的薩勒姆親衛們，親眼目睹了這如同神罰般的恐怖一幕。
他們臉上的狂熱瞬間化為極致的恐懼和茫然。
將軍……他們戰無不勝的將軍……竟然就這麼……被摘掉了腦袋？！
「勝利——！！！」
一聲清越而充滿狂喜的尖嘯劃破混亂的戰場。
薩薩如同敏捷的獵豹般，從混戰中猛地竄出。
她手中的沙蝕彎刀精準地挑起了地上那顆還在滴血的、覆蓋著殘破黑金頭盔的頭顱。
她高高舉起那猙獰的戰利品，將其掛在自己的長矛尖端！晶藍色的血液順著矛杆流淌，滴落在她興奮的臉上。
「烏祖卡已死——！！！」
「薩勒姆的走狗們！看看這是誰的頭顱？！！」
「天空之母庇佑！勝利屬於翼一族！！！」
薩薩的聲音如同帶著魔力！她高舉著烏祖卡的頭顱，在混亂的戰場上如同最耀眼的旗幟。
矛尖上那顆死不瞑目的頭顱，那雙空洞的金色豎瞳，仿佛在無聲地宣告著薩勒姆大軍的末日！
恐懼如同最致命的瘟疫，以爆炸般的速度席捲了整個戰場！
「將軍死了！將軍死了！」
「魔鬼！他們是魔鬼！！」
「逃啊！快逃啊——！！」
第一個士兵丟掉了手中的長矛，發出崩潰的哭嚎，轉身沒命地朝著裂谷深處狂奔。
緊接著是第二個、第三個……第十個……第一百個！
如同被推倒的多米諾骨牌，剛剛還勉強維持的薩勒姆軍陣，瞬間土崩瓦解。
士兵們哭爹喊娘，互相推搡踐踏，只恨爹媽少生了兩條腿。
他們丟盔棄甲，如同無頭的蒼蠅般四散奔逃。
什麼聖王的榮耀，什麼大地之神的威嚴，在死亡的恐懼面前，統統化為了泡影！
烏祖卡戰死的消息如同長了翅膀，迅速傳遍了整個戰場。
前軍的崩潰如同雪崩般衝擊著趕來增援的中軍。
恐慌的情緒如同燎原之火，沿著那長達數公里的、如同黑色巨蟲般蜿蜒在裂谷中的薩勒姆大軍，從頭部向尾部瘋狂蔓延！
「翼一族的勇士們！隨我殺——！！」
薩薩的聲音充滿了復仇的快意，她長矛一揮，指向那些潰逃的背影。
翼族的戰士們發出震天的怒吼，如同掙脫枷鎖的猛虎，朝著潰敗的敵人追殺而去。
她們要將這些侵略者，徹底埋葬阿藍尼亞在賜予他們的聖土之上！
鼓聲隆隆！號角長鳴！
勝利的凱歌，終於在血與火的裂谷上空嘹亮奏響。
這場兵力懸殊的戰役，最終以翼一族和玩家聯軍的史詩性勝利告終。
至於薩勒姆王國那浩浩蕩蕩的一萬大軍？來時如黑雲壓城，氣吞萬里！
去時……卻如同被開水澆過的蟻群，丟盔棄甲，亡命奔逃。
沒有逃出幾十公里，怕是連重新集結的勇氣都生不出來了。
拱壩老哥將沉重的雙手長杖如同拐杖般插進沙地，微微喘息著。
如此高強度的施法和戰場掌控，即使有魔力藥劑支撐，精神上的負荷也讓他感到了疲憊。
他看著下方如同潮水般退去的黑色潰兵，以及那些在後方興奮追殺的藍色身影，嘴角勾起一絲如釋重負的弧度。
山丘之上。
「喀嚓！」
伴隨著一聲充滿靈性的、清脆的卡扣閉合聲，魔導老兄終於將那根沉重得如同蟒蛇般的金屬彈鏈，成功地塞進了最後一台「蹦蹦炮」的彈藥艙。
他抹了一把額頭上的汗水和油污，臉上露出了如釋重負的、近乎癲狂的笑容。
「噢噢噢噢——！！！老子終於裝好了！！！」
他興奮地狂吼著，猛地撲回操控位，雙手抓住握把，用力一搖。
「嗡——滋啦——！！！」
沉寂許久的炮管再次被幽藍的電弧纏繞。
炮口開始旋轉、預熱。
「給老子——射爆他們！！！」
魔導老兄發出興奮的咆哮，就要按下激發按鈕。
然而……
他的動作僵住了。
興奮的笑容凝固在臉上，如同被潑了一盆冰水。
他茫然地抬起頭。
下方……
哪裡還有什麼需要「射爆」的敵人？
只有一片狼藉的戰場，鋪滿殘骸的沙地，以及……遠處天邊，那如同黑色潮水般、正在亡命奔逃、越來越小的潰兵背影……
仗……
打完了？
他僵硬地轉動脖子，看向戰場中央。
只見拱壩老哥正被一群興奮的、渾身浴血的翼族女戰士團團圍住。
她們歡呼著，雀躍著，甚至有人試圖將他抬起來拋向空中。
一股難以言喻的酸澀和憋屈，瞬間湧上魔導老兄的心頭。
他低頭看了看自己沾滿油污的雙手，又看了看那台終於「重振雄風」、卻已無用武之地的「蹦蹦炮」，最終只能悻悻地鬆開了握把，任由炮口的電弧緩緩熄滅。
他羨慕嫉妒恨地瞪了被妹子們簇擁的拱壩老哥一眼，最終還是沒忍住，酸溜溜地、帶著無盡委屈地對著空氣罵了一句：
「媽的……」
「明明老子才是MVP好嗎！」(本章完)
他的聲音低沉而冷靜，如同在陳述一個冰冷的物理定律：
「我看過鐵罐頭老哥的測試報告。他搞出來的那玩意兒，威力確實夠勁，能撕碎阿斯佩拉九成九的玩意兒。但受制於30mm口徑彈藥的體積和重量，單車的備彈量撐死了540發。」
他的目光掃過下方如同被犁過一遍、鋪滿殘肢斷臂的衝鋒坡面，又落回那幾台咆哮的金屬怪獸。
這玩意兒和機槍不一樣。
機槍可以靠堆彈藥箱和備用槍管，在陣地上打出上萬發的持續火力。
但『蹦蹦炮』追求的是瞬間的毀滅性壓制，是用海量彈藥在最短時間內傾瀉出最大傷害。
代價就是持久力堪憂。
他頓了頓，似乎在斟酌詞句：
「不過……管理者大人既然把它投放到這裡，自然有他的考量。
或許，他想親眼看看，這種來自異界的『鋼鐵法則』，在這片魔法與蠻力主導的土地上，究竟能掀起多大的風浪？
這遠比單純地贏得一場戰鬥更有價值。」
友盡和牛頭人老哥聞言，下意識地對視了一眼。
友盡和牛頭相視一眼，心中生出一絲不祥的預兆。
這老懂哥好像就沒誤判過，可別在這個節骨眼上真烏鴉嘴了。
然而，墨菲定律總是精準得令人絕望。
仿佛是為了回應拱壩老哥的「預言」，也像是某個惡趣味的「狗策劃」在後台按下了劇本開關——
「噠噠噠噠噠——咔！咔！咔！」
山丘之上，一台正瘋狂咆哮的「蹦蹦跑」四聯裝磁軌速射炮，如同被掐住了脖子的猛獸，驟然發出一陣刺耳的卡殼聲。
噴吐的火舌瞬間熄滅，只剩下炮口裊裊升起的青煙，證明著它剛才的狂暴。
緊接著！
「咔咔咔咔——！」
第二台「蹦蹦炮」也發出了令人牙酸的、如同齒輪空轉般的乾澀聲響。
密集的彈雨戛然而止！
「臥槽！沒子彈了？！」
魔導老兄那標誌性的、如同被掐住脖子的公鴨嗓瞬間炸響。
他猛地從自己操控的炮位探出頭，衝著旁邊那兩台啞火的炮車氣急敗壞地咆哮：
「你們倆在搞什麼飛機？！快換彈鏈啊！傻愣著幹嘛？！」
趴在啞火炮位後面的兩個玩家隊員，此刻正手忙腳亂地試圖打開那複雜的彈藥艙蓋，臉上寫滿了茫然和無措。
趴在速射炮後的隊員手足無措的看著他，半天才憋出來一句話。
「我不會啊！」
魔導老兄：「@#￥%……&*！！！」
一他恨不得立刻衝過去給這兩個坑貨一人一腳！
但眼下，每一秒都關乎生死。
他只能強壓下殺人的衝動，一把將自己炮位上還在噴吐火舌的「蹦蹦炮」的操控權塞給旁邊搓著手等在一旁的隊友：
「你！給我頂住！往死里射！老子去教那兩個蠢貨！」
話音未落，他已經如同脫韁的野狗般，撒開腿朝著那兩台啞火的炮車狂奔而去。
然而，禍不單行！
「滋啦——咔！」
第三台「蹦蹦炮」在發出一陣能量過載的異響後，炮口閃爍的電弧也驟然熄滅。
顯然是進入了強制冷卻或者……也需要更換那該死的彈鏈了。
山丘之上的火力密度，瞬間銳減了一半。
「壓力……減輕了？！」
正被那無休止的金屬風暴壓得抬不起頭、幾乎窒息而亡的烏祖卡，敏銳地捕捉到了戰場態勢的變化。
那如同跗骨之蛆般纏繞著他的、令人絕望的破空尖嘯聲，明顯稀疏了。
他猛地抬起頭，布滿血絲的、如同熔金般的豎瞳死死鎖定那三座陷入沉寂的山丘高地。
它們的巫術……耗盡了？！
一個狂喜的念頭如同閃電般劈入他的腦海。
環顧四周，看著那三座如同熄火的惡魔之眼般的山丘，再看看身邊雖然傷亡慘重、但依舊有大量戰士在軍官呵斥下勉強維持陣型的部隊，一股絕境逢生的狂喜混合著滔天的怒火，瞬間點燃了烏祖卡的心臟。
「天佑薩勒姆！大地之神沒有拋棄我們！」
他猛地從駝獸鞍座上站起，如同浴血的魔神。
他高舉那柄纏繞著暗紅血氣的鋸齒巨劍，劍鋒直指那三座啞火的高地，用盡全身力氣，發出震碎雲霄的咆哮。
那聲音如同瀕死巨獸的怒吼，充滿了瘋狂與決絕：
「勇士們！看到沒有？！那些惡魔的巫術並非無窮無盡！它們的力量耗盡了！！」
「勝利就在眼前！！」
「為了聖王的榮耀！為了格魯姆大人的威嚴！為了死去的兄弟！！」
「給我衝上去——！！！」
「碾碎那些鐵疙瘩！撕碎後面的雜碎！！」
「殺——！！！」
「吼嗷嗷嗷——！！！」
烏祖卡那如同注入強心劑般的咆哮，瞬間點燃了殘存薩勒姆戰士心中最後一絲凶性。
恐懼被暫時壓過，被壓抑的怒火和復仇的渴望如同火山般爆發。
他們看著那三座沉寂的山丘，仿佛看到了復仇的希望。
他們不再畏縮，不再猶豫。
在軍官的帶領下，發出震天的戰吼，踩著戰友溫熱的屍體和滑膩的內臟，如同決堤的黑色洪流，再次朝著高地發起了更加瘋狂的衝鋒！
「沖啊！殺光他們！」
「為阿隆隊長報仇！！」
「格魯姆大人庇佑我們！！」
山丘之上，翼部落主將薩薩的臉色瞬間變得凝重如鐵。
她琥珀色的豎瞳掃過下方如同黑色潮水般再次洶湧撲來的薩勒姆大軍，又看了看旁邊那三台依舊沉寂、只有魔導老兄在氣急敗壞地踹著彈藥艙蓋的「蹦蹦炮」，心中瞬間做出了決斷。
她猛地拔出腰間那對閃爍著幽藍寒光的沙蝕彎刀，反握於手。
纖細卻充滿力量的身軀挺得筆直，如同即將離弦的箭矢。
她轉身，目光掃過身後那五百名同樣緊握武器、眼中燃燒著決死火焰的翼族戰士，聲音清越而悲壯，穿透了戰場的喧囂：
「我英勇的族人勇士們！！」
「我們的身後，就是天空之脊！就是我們的家園！我們的父母！我們的幼崽！」
「薩勒姆的豺狼想要踏過我們的屍體！想要將我們的家園化為焦土！想要將我們的血脈徹底抹除！」
「告訴我——我們能答應嗎？！」
「絕不——！！」
五百名翼族戰士齊聲怒吼。
聲音如同驚雷炸響，他們眼中沒有恐懼，只有守護家園的決絕。
他們淺藍色的皮膚在陽光下閃爍著微光，如同披上了一層星輝戰甲。
薩薩猛地將雙刀交叉於胸前，刀鋒碰撞，發出清脆的鳴響。
她的聲音陡然拔高，帶著一種近乎殉道般的狂熱：
「今天！我們將用我們的鮮血，染紅這片啜泣裂谷！讓偉大的天空之母阿藍尼亞，親眼見證她子民的忠誠與不屈！」
「即使戰死！我們的靈魂也將化作守護家園的星辰！」
「為了天空之脊！為了阿藍尼亞的榮耀！！」
「隨我——衝鋒！！！」
「殺——！！！」
號角聲悽厲長鳴，薩薩如同一道離弦的藍色閃電，率先從山丘上俯衝而下。
她的身影在陡峭的坡面上幾個起落，速度快得如同鬼魅。
在她身後，五百名翼族戰士如同決堤的藍色洪流，發出震天的怒吼，義無反顧地沖向了下方那數倍於己、殺氣騰騰的薩勒姆大軍！
「等、等下！等等啊！！」
魔導老兄剛撬開一台炮車的彈藥艙蓋，看到這一幕差點魂飛魄散。
他衝著薩薩的背影聲嘶力竭地大喊：
「別沖！別沖啊！你們衝上去了老子還怎麼開槍？！會誤傷的！給我點時間！就一會兒！我馬上就能讓這祖宗重新噴火！！」
薩薩衝鋒的身影微微一頓。
她回過頭，看了魔導老兄一眼。
那張覆蓋著細密鱗片的臉上，沒有憤怒，沒有責備，只有一種近乎聖潔的平靜與決然。她的聲音透過風沙傳來，柔和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堅定：
「無妨。」
「若你們的『魔杖』能再次綻放神威……」
「便朝著我們所在的方向……盡情揮灑吧！」
「即便被那神聖的火焰誤傷……」
「翼族……也絕無怨言！」
「這是……我們的選擇！」
話音未落，她的身影已再次加速，如同一道藍色的流光，狠狠撞入了薩勒姆大軍的前鋒陣線。
雙刀揮舞，帶起一片晶藍色的血花！
魔導老兄張著嘴，看著那道決絕的背影消失在混亂的戰場中，又低頭看了看自己手裡那根沉重的、如同死蛇般的金屬彈鏈，一股無力感瞬間湧上心頭。他憋了半天，才無奈地、帶著一絲哭腔地嘟囔了一句：
「呃，我的意思是，你們可以少派點人上去送死……我這邊真的…說不定，馬上就能裝好了……」
薩薩顯然沒聽到他這句遲到的「忠告」。
或者說，她聽到了，也只會報以更加堅定的衝鋒。
只見翼一族的戰士如同藍色的潮水，撞上了黑色的礁石。
然而，殘酷的現實瞬間擊碎了悲壯的理想。
薩薩的決死衝鋒，在薩勒姆王國久經戰陣、即使遭受重創也依舊保持著基本戰術素養的軍隊面前，顯得如此……無力。
那五百名翼族戰士，如同五百隻撲火的飛蛾。
她們憑藉著驚人的敏捷和攀爬能力，在陡峭的坡面和亂石間快速移動，試圖從側翼或上方發起突襲。
然而，她們的行動毫無章法。
沒有統一的指揮，沒有互相掩護，沒有陣型配合。
每個人都像是各自為戰的獨狼，憑藉本能和勇氣在廝殺。
她們的攻擊方式也極其原始。
投擲淬毒的骨矛、揮舞鋒利的骨匕、利用環境設置簡陋的絆索陷阱……
這些在叢林狩獵中無往不利的技巧，在正面戰場、面對結成小型戰陣的薩勒姆士兵時，效果大打折扣。
她們的骨矛往往被盾牌格擋，骨匕難以破開厚重的藤甲，陷阱更是被輕易識破。
而一旦陷入薩勒姆士兵三五成群的包圍圈，翼族戰士的劣勢立刻暴露無遺。
她們缺乏重甲防護，力量也遜於對方，往往在短暫的爆發後，便被亂矛捅穿、被重劍劈倒。
晶藍色的血液不斷潑灑在黃沙之上，慘叫聲此起彼伏。
儘管遭受了蹦蹦炮的毀滅性打擊，但薩勒姆軍隊的基層軍官體系並未完全崩潰。
在烏祖卡的咆哮和軍官的彈壓下，殘存的士兵迅速結成一個個小型的、以盾牌手為前導、長矛手居中、刀斧手側翼掩護的「刺蝟陣」。
他們利用人數和裝備優勢，穩紮穩打。
盾牌手死死頂住翼族戰士的衝擊，長矛手從縫隙中兇狠地刺出，刀斧手則伺機劈砍那些試圖繞後的敵人。
一旦有翼族戰士陷入重圍，周圍的薩勒姆士兵會立刻收縮包圍圈，將其徹底絞殺。
而試圖救援的翼族戰士，往往又會陷入新的包圍之中。
山丘之上，魔導老兄看得心急如焚，恨不得衝下去搶過指揮權。
他一邊手忙腳亂地將沉重的彈鏈往彈藥艙里塞，一邊看著下方不斷倒下的藍色身影，急得直跳腳：
「左邊！左邊有空檔！繞後啊！集火那個拿旗子的軍官！別硬沖盾陣！臥槽！又死一個！這打的什麼玩意兒啊！」
他總算明白，為什麼翼一族會被薩勒姆王國按在地上摩擦這麼多年了。
這些叢林獵手，在正面戰場上，面對訓練有素的正規軍，簡直就像拿著石斧的原始人撞上了重裝騎士團。
勇氣可嘉，但戰術素養……慘不忍睹。
隨著翼族戰士的加入，戰場徹底陷入了混亂的絞肉狀態。
高地上的「蹦蹦炮」陣地徹底熄火——無論是啞火的還是尚能開火的，此刻都不敢再輕易射擊，以免誤傷友軍。
薩勒姆王國的後續部隊，如同源源不斷的黑色溪流，正從裂谷深處湧來。
崩潰的戰線在軍官的彈壓下，竟然有了重新穩固甚至反推的趨勢。
烏祖卡騎在駝獸上，如同定海神針，在混亂的軍陣中大聲咆哮指揮，金色的豎瞳中燃燒著復仇的火焰。
他似乎已經看到了勝利的曙光——只要拔掉這座高地，消滅那些該死的「鐵疙瘩」和操縱者，剩下的翼族殘兵和那四個「魔將」，不過是待宰的羔羊！
然而，他並不知道，在距離戰場一公里外，裂谷另一側的一處毫不起眼的風蝕岩柱陰影下。
一雙冰冷的、如同鷹隼般的眼睛，已經透過一具造型科幻、如同巨大音叉般的電磁軌道狙擊槍——「鬼魅」的高倍率瞄準鏡，牢牢鎖定了他那覆蓋著黑金重甲的脖頸。
鷹眼如同融入岩石的變色龍，呼吸平穩得近乎消失。
迷彩偽裝服讓他與周圍的環境完美融合。他的手指輕輕搭在冰冷的扳機上，感受著「鬼魅」槍身內部能量線圈充能時發出的、幾乎微不可聞的嗡鳴。
在瞄準鏡的十字線中，烏祖卡那因咆哮而微微起伏的脖頸，以及頸部重甲與頭盔連接處那一道相對薄弱的縫隙，被清晰地放大、鎖定。
他甚至在瞄準鏡的輔助下，看到了烏祖卡脖頸皮膚下，因激動而微微凸起的血管。
「目標鎖定。風速3級，西南偏西。距離1028米。重力修正……完成。」
鷹眼的聲音在通訊頻道中響起，冷靜得如同機器。
「拱壩，給我創造機會。」
「收到。」
拱壩老哥的聲音立刻回應。他站在混亂戰場的邊緣，手中的元素法杖頂端，冰藍色的魔力開始急速匯聚。
他深吸一口氣，法杖猛地指向烏祖卡所在區域的上空。
「冰霜新星——凍結！」
「嗡——！」
一道冰藍色的光環以驚人的速度擴散開來。
所過之處，空氣中的水汽瞬間凝結。
無數細小的冰晶憑空出現，如同白色的粉塵般瀰漫在烏祖卡及其周圍親衛的頭頂。
刺骨的寒氣驟然降臨，雖然無法對黃金巔峰的烏祖卡造成實質性傷害，但那突如其來的低溫干擾和視野遮蔽。
讓烏祖卡的動作出現了極其短暫的、微不可查的一滯。
他下意識地抬手，似乎想拂去眼前的冰晶……
就是現在！
鷹眼的瞳孔驟然收縮，瞄準鏡的十字線穩穩套住了那道致命的縫隙。
他的手指如同情人般輕柔，卻又帶著千鈞之力，扣下了扳機。
「叮~」
一聲清脆悅耳、如同硬幣落地的輕響。
那是「鬼魅」電磁軌道激發、彈丸脫離約束的瞬間！
「嗖——！！！」
沒有震耳欲聾的槍聲，只有一道幾乎撕裂空間的、尖銳到極致的破空厲嘯。
一枚由高密度鎢合金打造、表面蝕刻著加速符文的特製穿甲彈頭，在電磁軌道的恐怖加速下，以超過11倍音速的駭人速度，撕裂空氣，跨越千米距離。
其攜帶的動能，超過12萬焦耳。
足以洞穿主戰坦克的正面裝甲！
時間仿佛在這一刻凝固！
烏祖卡只感覺脖頸側面傳來一股難以形容的、如同被燒紅烙鐵瞬間貫穿的劇痛。
他甚至聽到了自己頸骨碎裂的、令人牙酸的「咔嚓」聲。
他難以置信地、下意識地想要低頭去看。
「咚——！！！」
沉悶的撞擊聲！伴隨著血肉骨骼被瞬間汽化、撕裂的恐怖聲響。
烏祖卡那顆覆蓋著黑金頭盔的頭顱，連同小半個肩膀，如同被重錘擊中的西瓜般，轟然炸裂。
紅的、白的、藍的混合著破碎的骨片和金屬碎片，如同盛開的死亡之花，在冰晶瀰漫的空氣中爆散開來！
無頭的屍體在駝獸背上僵直了片刻，隨即如同被抽掉了骨頭的爛泥般，轟然栽倒。
重重砸在布滿血污的沙地上，濺起一片暗紅色的泥漿。
薩勒姆王國遠征軍主將——
烏祖卡·碎岩！
戰死！
「將軍——！！！」
「烏祖卡大人……死了？！」
「不——！！！」
短暫的死寂之後，是山崩海嘯般的驚恐尖叫。
距離最近的薩勒姆親衛們，親眼目睹了這如同神罰般的恐怖一幕。
他們臉上的狂熱瞬間化為極致的恐懼和茫然。
將軍……他們戰無不勝的將軍……竟然就這麼……被摘掉了腦袋？！
「勝利——！！！」
一聲清越而充滿狂喜的尖嘯劃破混亂的戰場。
薩薩如同敏捷的獵豹般，從混戰中猛地竄出。
她手中的沙蝕彎刀精準地挑起了地上那顆還在滴血的、覆蓋著殘破黑金頭盔的頭顱。
她高高舉起那猙獰的戰利品，將其掛在自己的長矛尖端！晶藍色的血液順著矛杆流淌，滴落在她興奮的臉上。
「烏祖卡已死——！！！」
「薩勒姆的走狗們！看看這是誰的頭顱？！！」
「天空之母庇佑！勝利屬於翼一族！！！」
薩薩的聲音如同帶著魔力！她高舉著烏祖卡的頭顱，在混亂的戰場上如同最耀眼的旗幟。
矛尖上那顆死不瞑目的頭顱，那雙空洞的金色豎瞳，仿佛在無聲地宣告著薩勒姆大軍的末日！
恐懼如同最致命的瘟疫，以爆炸般的速度席捲了整個戰場！
「將軍死了！將軍死了！」
「魔鬼！他們是魔鬼！！」
「逃啊！快逃啊——！！」
第一個士兵丟掉了手中的長矛，發出崩潰的哭嚎，轉身沒命地朝著裂谷深處狂奔。
緊接著是第二個、第三個……第十個……第一百個！
如同被推倒的多米諾骨牌，剛剛還勉強維持的薩勒姆軍陣，瞬間土崩瓦解。
士兵們哭爹喊娘，互相推搡踐踏，只恨爹媽少生了兩條腿。
他們丟盔棄甲，如同無頭的蒼蠅般四散奔逃。
什麼聖王的榮耀，什麼大地之神的威嚴，在死亡的恐懼面前，統統化為了泡影！
烏祖卡戰死的消息如同長了翅膀，迅速傳遍了整個戰場。
前軍的崩潰如同雪崩般衝擊著趕來增援的中軍。
恐慌的情緒如同燎原之火，沿著那長達數公里的、如同黑色巨蟲般蜿蜒在裂谷中的薩勒姆大軍，從頭部向尾部瘋狂蔓延！
「翼一族的勇士們！隨我殺——！！」
薩薩的聲音充滿了復仇的快意，她長矛一揮，指向那些潰逃的背影。
翼族的戰士們發出震天的怒吼，如同掙脫枷鎖的猛虎，朝著潰敗的敵人追殺而去。
她們要將這些侵略者，徹底埋葬阿藍尼亞在賜予他們的聖土之上！
鼓聲隆隆！號角長鳴！
勝利的凱歌，終於在血與火的裂谷上空嘹亮奏響。
這場兵力懸殊的戰役，最終以翼一族和玩家聯軍的史詩性勝利告終。
至於薩勒姆王國那浩浩蕩蕩的一萬大軍？來時如黑雲壓城，氣吞萬里！
去時……卻如同被開水澆過的蟻群，丟盔棄甲，亡命奔逃。
沒有逃出幾十公里，怕是連重新集結的勇氣都生不出來了。
拱壩老哥將沉重的雙手長杖如同拐杖般插進沙地，微微喘息著。
如此高強度的施法和戰場掌控，即使有魔力藥劑支撐，精神上的負荷也讓他感到了疲憊。
他看著下方如同潮水般退去的黑色潰兵，以及那些在後方興奮追殺的藍色身影，嘴角勾起一絲如釋重負的弧度。
山丘之上。
「喀嚓！」
伴隨著一聲充滿靈性的、清脆的卡扣閉合聲，魔導老兄終於將那根沉重得如同蟒蛇般的金屬彈鏈，成功地塞進了最後一台「蹦蹦炮」的彈藥艙。
他抹了一把額頭上的汗水和油污，臉上露出了如釋重負的、近乎癲狂的笑容。
「噢噢噢噢——！！！老子終於裝好了！！！」
他興奮地狂吼著，猛地撲回操控位，雙手抓住握把，用力一搖。
「嗡——滋啦——！！！」
沉寂許久的炮管再次被幽藍的電弧纏繞。
炮口開始旋轉、預熱。
「給老子——射爆他們！！！」
魔導老兄發出興奮的咆哮，就要按下激發按鈕。
然而……
他的動作僵住了。
興奮的笑容凝固在臉上，如同被潑了一盆冰水。
他茫然地抬起頭。
下方……
哪裡還有什麼需要「射爆」的敵人？
只有一片狼藉的戰場，鋪滿殘骸的沙地，以及……遠處天邊，那如同黑色潮水般、正在亡命奔逃、越來越小的潰兵背影……
仗……
打完了？
他僵硬地轉動脖子，看向戰場中央。
只見拱壩老哥正被一群興奮的、渾身浴血的翼族女戰士團團圍住。
她們歡呼著，雀躍著，甚至有人試圖將他抬起來拋向空中。
一股難以言喻的酸澀和憋屈，瞬間湧上魔導老兄的心頭。
他低頭看了看自己沾滿油污的雙手，又看了看那台終於「重振雄風」、卻已無用武之地的「蹦蹦炮」，最終只能悻悻地鬆開了握把，任由炮口的電弧緩緩熄滅。
他羨慕嫉妒恨地瞪了被妹子們簇擁的拱壩老哥一眼，最終還是沒忍住，酸溜溜地、帶著無盡委屈地對著空氣罵了一句：
「媽的……」
「明明老子才是MVP好嗎！」(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