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4章 翼部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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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森林邊緣的濃霧如同粘稠的、泛著灰綠色螢光的潮水,無聲地翻湧著,將參天古木的輪廓暈染得模糊不清。

  空氣中瀰漫著禁忌之地特有的、混合著腐殖質甜膩與某種未知礦物腥氣的奇異氣息。

  翼部落的使團如同幽靈般悄無聲息地滑出霧牆,停駐在林地邊緣的陰影中。

  酋長羽輕輕抬起覆蓋著細密甲片的手,將兜在頭上的、用某種發光苔蘚纖維編織的粗糙麻布披風緩緩拉下。

  兜帽滑落,露出她淺藍色的皮膚——那並非均勻的色澤,而是如同星空般點綴著細小的、閃爍著微弱銀光的斑點。

  一雙琥珀色的豎瞳在昏暗的光線下微微收縮,如同最警覺的貓科動物,穿透層層迭迭的枝葉與翻湧的霧靄,遠遠地鎖定了前方那片燈火通明、喧囂鼎沸的所在。

  「我們終於到了。」

  她的聲音輕柔得如同林間拂過的微風,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緊繃。

  大祭祀炎如同一尊凝固的、色彩斑斕的圖騰柱,沉默地矗立在羽身後半步的位置。

  她身上覆蓋著由艷麗鳥羽和發光礦石碎片綴成的厚重祭袍,深綠色的眼眸如同淬毒的匕首,死死釘在前方那片被人類稱為「薯條營」的土地上。

  她的目光掃過那些在營地中穿梭忙碌的身影——穿著奇裝異服、行為舉止怪異的「玩家」,以及一些明顯是阿斯佩拉大陸本土人類、精靈、矮人甚至獸人的身影。

  這些「外來者」混雜在一起,竟顯得如此……和諧?

  這景象讓她感到一種強烈的不適和荒謬。

  「這些傢伙……都是『外來者』。」

  炎的聲音低沉沙啞,如同砂紙磨擦岩石,帶著一絲極力壓抑的、源自血脈深處的恐懼。

  「我們……真的要和他們為伍嗎?」

  在翼部落的古老傳說中,「外來者」是信仰不堅定、被神靈遺棄的孤魂野鬼,只能在荒野上遊蕩,最終被禁忌之地的迷霧吞噬。

  與這樣的存在結盟,無異於褻瀆祖靈。

  羽沒有回頭,纖細的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腰間懸掛的一枚由某種螢光甲蟲鞘翅打磨而成的護身符。

  她的目光依舊平靜地注視著前方,聲音柔和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堅定:

  「但換個角度想,炎。如果她們真的拒絕了我們……剩下的族人,還剩下一條路可以選擇,不是嗎?」

  她的腦海中,清晰地浮現出數日前那場發生在石部落廢墟上的、顛覆認知的「神罰」景象。

  她和炎帶領著部落最精銳的幾名獵手,就潛伏在附近的山脊之上。

  她們親眼目睹了那如同天崩地裂般的炮火覆蓋,將石部落引以為傲的「獵犬」軍團連同他們堅固的營地一起,從大地上徹底抹去。

  那毀天滅地的威勢,那撕裂天空與大地的轟鳴,那將森林化為焦土的烈焰……至今回想起來,仍讓她靈魂戰慄。

  後來,她們甚至捕獲了幾個僥倖逃脫的石部落潰兵,從他們因恐懼而扭曲的敘述中,拼湊出了更多令人絕望的細節。

  正是那場毀滅性的碾壓,讓羽夙夜難眠,最終做出了這個艱難而大膽的決定。

  她甚至說服了部落長老會,將族中世代守護、視為聖物的「燈芯草」作為覲見之禮。

  這種散發著柔和綠光的奇異植物,經過特殊方法炮製後服用,不僅能顯著改善體質,更能讓服用者在一段時間過渡期後,便可無視禁忌之地的迷霧毒性,甚至在濃霧中獲得遠超常人的感知視野。

  這是所有部落能在惡劣環境中生存繁衍的核心秘密之一。

  「我只是擔心……」

  炎的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她下意識地握緊了藏在祭袍下的、淬著劇毒的骨匕。

  「他們會將我們……當做石部落那樣,一同剿滅。」

  羽沉默了片刻。

  夜風吹拂著她淺藍色的髮絲,露出額角一道細長的、幾乎淡不可見的舊傷疤——那是多年前與石部落衝突時留下的印記。

  她輕聲說道,聲音如同嘆息:

  「別急著下結論,炎。我們既然來了,就先去親眼看看,這些『外來者』到底是什麼樣的存在。

  如果我們沒能出來……剩下的,就交給風他們了。」


  風是她的副手,也是部落最年輕的長老,擁有著不遜於她的智慧和勇氣。

  如果能用自己的安危,為整個翼部落換取一線生機,羽不會有絲毫猶豫。

  不過,她內心深處,卻隱隱有一種直覺——她不會遇到危險。

  過去幾個月,她派出的斥候多次觀察到,有零星的螢光者在薯條營附近活動,只要不表露攻擊意圖,那些外來者似乎都視若無睹,任由他們悄然離去。

  這與石部落動輒割下使者頭顱、懸掛示眾的殘暴作風截然不同。

  這些外來者雖然在戰場上如同冷酷的毀滅之神,但在戰場之外,似乎……有著某種難以理解的「規則」?

  「走吧。」

  羽深吸一口氣,壓下心中的波瀾,率先邁步,踏出了森林的陰影,走向那片被燈火點亮的、散發著陌生氣息的土地。

  炎緊隨其後,如同最忠誠的影子。

  踏入薯條營外圍的瞬間,羽和炎的目光便被眼前的景象牢牢攫住。

  她們如同兩個誤闖入神之領域的原始人,每一步都踏在認知的邊界上,每一步都帶來顛覆性的衝擊。

  在她們記憶中,這裡原本是一片茂密得幾乎無法穿行的原始森林。

  參天古木遮天蔽日,藤蔓纏繞如巨蟒。

  然而此刻,目之所及,是令人心悸的空曠。

  數公里寬的森林如同被無形的巨神之手粗暴地抹去。

  只留下滿地狼藉的樹樁和翻卷的泥土。

  幾台她們無法理解的「鋼鐵巨獸」正發出震耳欲聾的咆哮。

  那鋼鐵巨獸有著比恐角獸還要龐大的身軀,覆蓋著堅硬冰冷的金屬外殼,前端伸出巨大的、如同猛獁象牙般的金屬「骨爪」,輕易地將需要數人合抱的巨樹連根拔起。

  粗壯的樹幹在鋼鐵的擠壓下發出令人牙酸的呻吟,如同脆弱的蘆葦般被折斷、推倒!這純粹的力量展示,讓炎下意識地握緊了骨匕,瞳孔收縮如針尖。

  被清理出的空地上,另一群「鋼鐵巨獸」在忙碌。

  它們有著臃腫的、不斷旋轉的「腹部」,發出「轟隆隆」的低沉吼聲。

  從它們「腹部」下方伸出的巨大「觸手」,正源源不斷地吐出一種粘稠的、散發著刺鼻氣味的灰色泥漿。

  這些泥漿被傾倒在地上,迅速被一些帶著巨大金屬「腳板」的怪物碾壓平整。

  更讓她們感到不可思議的是,這些灰色的泥漿竟然在短短時間內就變得如同岩石般堅硬。

  這……這難道是傳說中神靈造物時使用的「息壤」?!

  平整堅硬的地面,一座座「堡壘」正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拔地而起。

  它們是由那種灰色的「岩石」整體澆築而成。

  表面光滑得如同打磨過的黑曜石,看不到一絲縫隙。

  高度遠超翼部落最高的樹屋,形狀方方正正,如同沉睡的鋼鐵巨獸。

  更遠處,一道蜿蜒的、同樣由灰色岩石構成的「城牆」正在延伸,如同一條匍匐在大地上的岩石巨龍。

  羽無法想像,需要多少人力、多少時間,才能切割、搬運如此巨大的岩石。

  而在這裡,它們仿佛是被神靈直接從大地中召喚出來。

  營地各處,矗立著許多奇異的「金屬杆」。

  杆頂並非燃燒的火把,而是鑲嵌著一種能發出刺目光芒的「小太陽」。

  那光芒比最晴朗正午的陽光還要明亮、還要穩定,將黑夜徹底驅散。

  一些「金屬杆」上還掛著發出柔和白光的「水晶球」,如同被摘下的星辰。

  更讓炎感到毛骨悚然的是,營地邊緣,一些巨大的、如同巨獸眼瞳般的金屬圓筒緩緩轉動,射出的光柱如同實質的利劍,輕易地刺破濃霧,掃視著遠方的黑暗。

  這操控光明的力量,讓她想起了部落傳說中執掌太陽的神祇。

  營地中隨處可見她們無法理解的器具。

  一些方形的、有著透明「窗戶」的金屬盒子被隨意堆放;

  一些有著許多輪子、沒有牲畜牽引卻能自行移動的「金屬房子」發出低沉的咆哮;

  一些細長的、閃爍著紅綠光芒的「金屬棍」直插夜空;


  還有一些懸浮在半空、發出嗡嗡聲、閃爍著紅光的「金屬蜂鳥」……最讓羽感到心悸的,是營地一角,那些被帆布半遮蓋著的、粗長黝黑的金屬管狀物。

  雖然此刻它們沉默著,但羽的腦海中卻不由自主地迴響起那撕裂天地的轟鳴。

  就是這些東西,降下了毀滅石部落的天罰火雨。

  她甚至能從那冰冷的金屬上,感受到一種蟄伏的、令人窒息的毀滅氣息!

  羽沉默良久,才從喉嚨深處擠出一聲悠長而沉重的嘆息,聲音帶著一絲難以言喻的疲憊與敬畏:

  「難怪……石部落的精銳會被他們輕而易舉地碾碎……這力量……實在太驚人了。」

  她所說的「力量」,並非單指那些武器,而是這種改造大地、重塑環境、駕馭光明的整體偉力。

  這已經完全超出了部落認知中「力量」的範疇。

  炎緊鎖著眉頭,深綠色的眼眸中充滿了不安與警惕,她下意識地靠近羽,聲音壓得極低,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

  「這種力量……真的值得信賴嗎?酋長。

  如果他們……如果他們回過頭來對付我們,我們該如何抵擋?」

  羽聞言,身體微微一僵。

  她緩緩轉過頭,琥珀色的豎瞳凝視著炎那張寫滿憂慮的臉。

  那目光深邃,仿佛穿透了眼前的同伴,看到了翼部落那在風中搖曳的、脆弱的未來。

  過了許久,她才用一種近乎耳語的、帶著深深無奈的聲音說道:

  「毫無疑問,炎,我們抵擋不了。

  就像我們抵擋不了石部落的利爪和鐵蹄一樣……不,甚至更糟。

  石部落的力量,我們至少能理解,能看見,能感受到疼痛。而他們……」

  羽的目光再次投向那片燈火通明的營地,投向那些沉默的炮管和飛舞的「金屬蜂鳥」。

  「他們的力量,來自我們無法理解的領域,如同天災,如同神罰。我們唯一能選擇的區別是……」

  她的聲音頓了頓,帶著一種近乎殘酷的清醒。

  「……是像石部落那樣,在無謂的抵抗中被徹底碾碎,化為焦土上的塵埃?還是……嘗試著,在這股無法抗拒的洪流中,為翼部落找到一塊可以立足的礁石?」

  「那些石部落的人從來沒有接納過我們,炎。」

  羽的聲音低沉下來,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苦澀。

  「石部落將我們從富饒的河谷驅趕到貧瘠的山脊,奪走我們的水源,獵殺我們的族人,將我們視為低賤的獵物……

  外來者固然神秘莫測,不可盡信,但石部落……就真的值得信賴嗎?他們所謂的『盟約』,不過是套在我們脖子上的絞索!」

  炎沉默了。

  深綠色的眼眸中閃過一絲痛楚。她的母親,上一任大祭祀,

  就是在十年前一場與石部落爭奪水源的衝突中,為了保護部落的戰爭中喪生,被石部落的勇士用斧頭殘忍地劈開了胸膛……

  那血腥的一幕,至今仍是她最深的夢魘。

  羽的聲音繼續響起,帶著一種洞悉世事的冷靜:

  「更何況……偉大的一族之母早已看穿了聖都那個虛偽聖王的本質。

  過去的千年裡,當我們在山脊上掙扎求生時,他們可曾想起過古老的盟約?

  可曾給予過一絲一毫的援助?

  直到今天,他們親眼見證了爪牙石部落的覆滅,感受到了威脅,才忽然想起來和我們還有一個『共同維護先祖』的約定!」

  羽的嘴角勾起一絲冰冷的譏誚。

  「他們故作大度地提出盟約,不過是想要我們翼部落的勇士沖在最前面,用我們的鮮血和生命去消耗外來者的力量。

  然後在最後關頭,再像碾死蟲子一樣,將我們和外來者一起碾碎!既然如此……」

  羽猛地抬起頭,琥珀色的豎瞳中爆發出決絕的光芒:

  「我們倒不如直接投靠這股更強大的力量!

  至少,這些外來者能夠接受和他們不一樣的異族,而那些聖都的腐朽者甚至接受不了自己的同類!

  至少……他們展現出的秩序和包容,讓我們看到了一絲……不同於石部落和聖都的希望!


  這或許,是我們翼部落唯一的生機!」

  現實就是如此的冰冷而殘酷。

  在強大的力量面前,弱小的部落沒有決定自己命運的權利。

  她們只能在夾縫中求生,在毒蛇與猛虎之間,選擇一個……或許吃相不那麼難看的。

  炎深深地吸了一口氣,那混合著泥土、鋼鐵和未知氣息的空氣,似乎也帶著一絲冰冷的決斷。

  她眼中的迷茫和不安漸漸褪去,重新恢復了往日的冷厲與鎮靜。

  她微微頷首,聲音低沉而堅定:「我明白了,酋長。」

  羽的臉上浮現出一抹柔和而堅韌的微笑。

  她輕輕整理了一下被風吹亂的披風,語氣重新變得沉穩而平和:

  「走吧……那個傳說中的『管理者大人』,就在前面等著我們呢。炎,你的表情可以更自然一點。」

  她頓了頓,半開玩笑地補充道,「畢竟,我們可是帶著『燈芯草』這份厚禮來的,不是來宣戰的。」

  炎努力地扯動了一下嘴角,試圖擠出一個不那麼僵硬的笑容,但效果似乎並不理想。

  她只能儘量放鬆緊繃的身體,讓自己看起來不那麼像一尊隨時準備戰鬥的雕像。

  也就在此時,薯條營那由厚重合金鑄造、刻滿能量紋路的巨大正門,在一陣低沉的液壓聲中緩緩開啟。

  一道高大、厚重、如同移動堡壘般的身影,踏著沉重而富有壓迫感的步伐,從門內的光明中緩緩走出,朝著她們的方向穩步而來。

  來人是盾牌猛男。

  他全身覆蓋著暗沉厚重的合金板甲,矮人符文在關節處流淌著微弱的能量光澤。

  全覆蓋式的頭盔只露出兩道猩紅的電子目鏡,在夜色中閃爍著冰冷的光芒。

  巨大的塔盾背在身後,幾乎與他等高。

  他每一步踏下,地面都仿佛傳來輕微的震動,一股無形的、如同山嶽般的壓迫感撲面而來。

  「歡迎二位。」

  盾牌猛男的聲音透過頭盔的擴音器傳出,帶著金屬摩擦般的質感,冰冷而缺乏情感波動。

  「管理者大人同意見你們一面,跟我來吧。」

  得益於前幾日翼部落使者的初次接觸,玩家的語言系統成功收錄並解析了螢光者的語言。

  這使得盾牌猛男能夠與眼前這兩位自稱翼部落代表的螢光者進行基本的交流。

  當那雙猩紅的電子目鏡掃過羽和炎時,炎的身體瞬間繃緊。

  如同被猛獸盯上。

  一股源自血脈深處的、面對頂級掠食者的巨大威脅感讓她汗毛倒豎。

  她甚至能感覺到自己體內的能量在不安地躁動。

  她下意識地貼近羽的背後,用只有兩人能聽到的氣聲,急促而凝重地說道:

  「這個外來者……很強!非常強!他的氣息如同蟄伏的熔岩巨獸!

  比我們部落最強大的戰士『山脊』還要可怕!

  他的實力或許已經達到了白銀巔峰……甚至……有可能是黃金級!」

  在翼部落的力量體系中,黃金級戰士已是傳說中的存在,是能與部落守護圖騰獸抗衡的巔峰戰力。

  黃金級?!

  羽的瞳孔驟然收縮。

  她的心中掀起驚濤駭浪。

  她知道炎作為大祭祀,感知力極其敏銳,尤其對能量波動和生命強度的判斷幾乎從未出錯。

  一個普通的「引路人」就擁有黃金級的實力?!

  那這座營地深處,那位傳說中的「管理者大人」,又該是何等恐怖的存在?!

  她強壓下心底翻湧的驚駭,面容依舊保持著溫和與鎮定,朝著盾牌猛男微微頷首,用儘可能柔和而禮貌的語氣說道:

  「感謝閣下為我們引薦。不知……能否告訴我們您的大名?翼部落將銘記您的善意。」

  「盾牌猛男。」

  對方只是簡單地吐出四個字,聲音依舊冰冷。隨即他乾脆利落地轉身,厚重的金屬靴踩在堅硬的地面上發出沉悶的聲響。

  「跟著我。」


  「是……」

  羽不再多言,順從地跟在了那鋼鐵堡壘般的身影之後。

  炎則依舊不發一語,只是下意識地抓緊了腰間那個用堅韌藤蔓編織的、散發著微弱綠光的布袋——裡面裝著她們帶來的聖物「燈芯草」,以及一個更小的、用石部落戰士頭骨打磨而成的容器,裡面裝著石部落使節特拉克爾的頭顱作為投名狀。

  她努力收斂著自己的氣息,讓自己看起來更渺小、更無害一些。

  當兩人隨著盾牌猛男正式踏入薯條營大門時,營地內原本喧囂的聲浪仿佛出現了一瞬間的凝滯。

  無數道目光——好奇的、探究的、驚訝的、甚至帶著一絲玩味的,如同探照燈般聚焦在她們身上。

  「快看!新NPC!螢光者!顏色不一樣!」

  「臥槽!淺藍色皮膚!銀光斑點!琥珀色豎瞳!這建模精細度絕了!」

  「旁邊那個穿羽毛袍子的氣場好強!眼神好兇!」

  「是新勢力翼部落的使者吧?官網更新有提到!」

  「觸發新劇情了?有沒有任務接啊?」

  「那個淺藍色的螢光者酋長……有點好看是怎麼回事?這異域風情!」

  「兄弟你xp系統有點怪啊……」

  「你懂什麼!這叫審美多元化!跨越種族的欣賞!」

  「恆河裡!印了!」

  「%¥#@!」

  玩家們肆無忌憚的議論聲如同潮水般湧來,其中夾雜著許多羽和炎完全無法理解的語言。

  羽雖然面不改色,保持著酋長的沉穩風度,但覆蓋著細鱗的皮膚下,肌肉還是本能地微微繃緊。

  炎則冷冷地掃了一眼那幾個笑得最大聲的玩家,深綠色的眼眸中寒光一閃。

  一股無形的、帶著精神壓迫的冰冷氣息瞬間擴散開來。

  那幾個嬉笑的玩家笑聲戛然而止。

  他們縮了縮脖子,互相使了個眼色,小聲嘀咕:

  「嘖……這冷艷款的螢光者大祭司氣場好強啊……剛才那眼神,我雞皮疙瘩都起來了!」

  「別亂看了!這肯定是重要劇情NPC!小心掉好感度!」

  「翼族使者……新地圖要開了嗎?!」

  「官網更新的背景故事你是一點兒都不看啊……翼族是禁忌之地里唯一擅長飛行的螢光者分支……」

  在玩家們好奇、探究、甚至帶著一絲敬畏的目光注視下,羽與炎跟隨著盾牌猛男,緩緩穿過了數百米長的營地中央。

  沿途所見,再次讓她們震撼不已——整齊排列的混凝土營房、散發著食物香氣的露天餐廳、閃爍著全息影像的訓練場、甚至還有一個小小的、種植著發光植物的溫室……這一切都井然有序,充滿了她們無法理解的「文明」氣息。

  最終,她們在一座看起來並不起眼、卻異常厚實堅固的灰色混凝土建築前停下。

  建築表面沒有任何裝飾,只有一扇厚重的合金門,門上鑲嵌著一塊閃爍著幽藍光芒的能量面板。

  盾牌猛男在門前站定,猩紅的電子目鏡轉向羽和炎:

  「到了。管理者大人在裡面等你們。」

  他的聲音依舊冰冷,但羽卻從中聽出了一絲……不同尋常的肅穆。

  羽深吸一口氣,平復了一下有些加速的心跳。

  她看了一眼身旁依舊緊繃著身體的炎,輕輕點了點頭。(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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